夕辰物語

ByTheEnd

寫在前面

這篇寫的是SHIKI封閉自我結局的事。

很多地方都是我隨意的妄想。

其實我本人來講，更喜歡誘受結局呢～

但是AKIRA同學的保姆生活也很有愛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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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想說，你的眼睛非常漂亮。

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一樣血紅的眼眸，像是楓葉，像是火焰。

血紅，那是激烈狂熱的顏色。也是如血液般溫暖的顏色。

終至結局，我才知道，你血紅的眼眸暗示了什麼。

並非如外表和聲線一樣冷漠凜然，你其實是一個相當狂熱的人。為了唯一的目標努力著，戰鬥著。沒有其他情感的支撐，在唯一目標達成時，作為帝王的SHIKI轟然倒塌。

逃出豐島後，我就一直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一直在思考。

也許在替你拔出刀的瞬間，就已經將之後的一切都決定好了。

我在這裡。而你也在。我不在意你是否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也不在意你是否知道我的存在和努力。

我在這裡。而你也在。這是我的榮幸。為你戰鬥。和你同在。

這一切，與你相連。

【逃亡小記·世上還是好人多】

剛剛開始這幾天，總是防著那個人。送過來的東西永遠不碰，只吃隨身攜帶的壓縮糧食。晚上讓SHIKI睡在靠牆的一邊，自己把刀枕在頭後，貼著床沿躺下，整夜整夜死死盯著那扇房門，生怕那個人執刀沖進來。

那是剛剛從豐島出來的幾天。追兵晝夜不停的襲來，而SHIKI卻已經心灰意冷般的放棄戰鬥。己方只有自己一人在戰鬥，雖然拼命的戰鬥想讓自己和SHIKI活下去，但是往往是力不從心。

——對方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那個人出現的時候，戰鬥已經差不多接近尾聲。他遍體鱗傷，體力透支，揮刀都很勉強。只聽見間隔極短的出鞘和歸鞘聲，周圍的喧嘩盡數消失。

那個人一身黑色的斗篷罩得看不出身形和面容。沒有任何的存在感。似乎一眨眼就會消失不見。他輕輕側過頭，向這邊瞟了一眼，很明顯的怔了一下。

「咦？」聲音很低很啞。感覺像是刻意壓低的。

儘管已經體力透支，他還是舉起了刀，刀尖對著那人。銳利的刀鋒清晰的映出了那人的身影。似乎不屑的笑了下，那人道，「很累麼。等一會兒還有一波哦。……要不要來我的地方休息下？SHIKI的忠犬。」

原來是不可能跟著去的。但是已經遠遠的聽見了腳步聲。似乎有十幾個人。他盯著那人很久，咬牙說，「好。」

這就是開始。他應該很慶倖能找到暫時的藏身之處。藏匿他和SHIKI的人暫時還看不出惡意。

足夠了。他想。

SHIKI的情況並沒有好轉。不過他覺得這也沒什麼了。除了時常來襲的追兵，這的確是相當平靜的生活。那人從不肯透露姓名，但是有時候會偶爾說起過去一點事情。

「你之後的打算是什麼？」

「……沒有。」

那人似乎笑了下，「你不會一直吃白飯下去吧？」

「……」

「你們的兩人世界我可一點都不想打擾啊。小SHIKI還不能自己吞咽麼？」

被那人莫名其妙的口氣弄得很尷尬，他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嘛那我這幾天煮粥好了~餵食你會嗎？就是捏著鼻子倒進去然後往喉嚨順一下……要我示範嗎？」

「……我知道了！」

那人像是很開心的離開了。

第二天的飯桌上，果真出現粥。還是把肉燉成肉糜拌一塊的那種。

【逃亡小記·當電燈泡什麼的最歡樂】

「呼。呼。呼。呼——」對著湯匙吹了幾口，又用舌頭舔舔試了下溫度。剛好。溫溫的，不會燙口。

SHIKI最近已經有點反應了。至少將食物送到他的口邊已經可以開口咽下去。

看見他一口一口，慢慢的吃完了一碗粥。忍不住微笑。

「……」

起身收拾碗筷時，看見那人倚在門框，抱臂不知看了多久，「你來幹什麼？」

「孩子會自己吃飯了當母親的當然開心。」

「……」知道那人是拿自己開玩笑，他一言不發的打算離開。

那人手一伸，攔住他。

「幹嘛？」

「碗筷之類的給我洗。昨天和前天你都摔了。」

「…………」

【逃亡小記·歡樂之後的別離】

「誰知道會這樣呢。」那人蹲著凝視SHIKI的臉。空洞的眼睛如同珠石一樣無情無緒，連轉動都沒有。

「他以前是……那麼的強大。讓人不自覺的臣服。」

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回應那人的話，「我帶SHIKI出去散步。」

「請等一下。」

第一次聽那人用如此嚴肅的口氣，「……？」

「偶爾也讓他運動一下。肌肉關節太久不動的話，就僵硬萎縮的。」

「哦。」

「還有……很抱歉。要離開這裡了。」

「……？」

「你最近晚上睡得好麼？沒發覺追兵變多了麼？」

這幾天由於對那人的逐漸信任，已經沒有枕戈待旦的習慣了。

「逃亡的人可不能再一處停留太久……哪天被大批的人包圍就不好了。」

「需要現在就走麼。」

「對。今晚會有大隊的人來，所以你們得快點走。」

他點了點頭，「好。」他將輪椅輕輕的轉個方向，慢慢的推出房間。

突然他問：「為什麼？」

「……我不是棒打落水狗的人哦。」

「……哼。」

他轉身離開的時候，就知道彼此不會再見面。

那人有自己的理由，而自己有自己的未來。

獨屬於AKIRA和SHIKI的未來。

【ByTheEnd】

我聽見了你的聲音。小聲的呼喚著我的名字。那聲音脆弱異常，一張口就飄散在秋風中。楓葉簌簌的落下來。深秋了。

你的眼睛和楓葉很像。

你的聲音語氣雖然變了，但是聲線還是和兩年前一樣。

我和你的旅程不是無望的邁向終結。

我有希望。

——你終有一天會站起來。會想起來。會打破以自身構成的牢檻。

你不是叫了我的名字麼。

這就是我所獲得的，星星點點的希望。

只過了兩年你就可以記起我的名字。不是很好嗎？

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候。可以慢慢來。慢慢來。

所以我會努力的活下去，戰鬥下去。哪怕這世界只剩下我們兩人。

……不。這個世界只有我們兩人。別人只是多餘的空氣。

我的未來，就是陪伴你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等待著你。

期待著你。

也同時……守護著你。

你之所以會在兩年前轟然倒塌，是因為失去了目標。

那麼讓我成為你新的支柱吧。

我不會離開。不會先你一步消失。

我會在這裡。

終至結局。

到萬物終結為止。

那麼我就可以向你詮釋。——你我的羈絆。是那種溫暖的情感。

Bytheendcame，wehadbeentogether.

【完】

……英語渣還來賣弄。掩面遁逃＝＝

幻滅

——七夕賀文

但是，就在那一日，他滿頭烏絲瞬間褪成了一種極淡的青色。

仰頭去看，櫻花落如雨。紛紛揚揚。華燈初上，映得天邊的上弦月也略顯黯淡。那人斜斜躺在高高的樹枝上，及膝的銀髮和長長的下擺，垂了下來，隨風微微搖晃。

那人身後的天邊，有一朵極其絢爛的煙花綻放開來。

他突然想起來，今日，是七夕。

那人低頭看到仰望的他，說，赭紅色果然和你的膚色很襯呢。

於是，他就仰著頭，那樣的笑了。

花市燈如晝。一夜魚龍舞。他背著藥箱，毫無目的的順著人流向前走。人們的笑聲不絕於耳。他環顧，一切都有些不真實。那些笑著的，喧嘩著的，奔跑著的，似乎離他很遙遠。就像，阻隔著陰陽兩界。

曾幾何時，已經倦怠了，已經，漸漸失去活著的感覺。

有了無限的生命，才會覺得，生老病死其實造物主賜予人類，最好的禮物。

——已經無所謂了。我早已不是人類。即使想自欺欺人，卻是徒勞。已經不是了。什麼都不是。

他就這樣想著，眼底忽然有了幾分懷念的笑意。

——但是，還是有幾分欣喜的。至少，能永遠的，永遠的，永遠的，永遠的……

「賣藥的先生！」有人脆生生的叫他。他回頭，是一個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女孩，穿著粉紅的和服，手中還拿著不停旋轉的風車。「不要停在這裡呦。前面有好看的煙花呢！」

女孩牽著媽媽的手，笑著說道。然後匆匆的向前趕去。

看來，七夕果然是只屬於孩子們的節日呢。

他頓了頓，繼續向前走。他走很慢，並不急切。以至於他還沒走到時，第一朵煙花就已經綻開。他不經意的抬頭，卻看見星星點點尚余光亮的煙花餘燼，紛紛落下來。耳畔有著大人們的低語，孩子們的歡呼。真正傳入他耳裡的，卻只有寂寂的風聲。他掉轉方向，向河邊走去。

多數人都在觀看煙花，河邊並無多少人。分發河燈的人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滿臉堆笑的塞給他一個，「在上面寫上姓名，放在河裡去就可以了。」他斂眸把玩了一會，沿著河岸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筆在手中握了很久，墨漸漸變幹，指尖卻沒有動。

第一次看到那人的時候，櫻花綴滿枝頭。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人，於是警惕的問道，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那是他家的內院，只有內眷才能進來。那人似乎被他吵醒，慢慢睜開眼睛。

那雙深黑和血紅相交的瞳眸，怎麼看都不像存於人間之物。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在這裡。

那人緩緩轉過目光，看著他。半晌才說，我沒有名字。

是麼。他喃喃道。那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

那人眉梢有了點笑意，什麼嘛。那人嘟囔著，我一直在這裡。

你又在自言自語了。母親從他身後經過，有點埋怨的對他說，你什麼時候能改掉這個奇怪的毛病。

他一僵，反射性看向那人所在的櫻花樹。那人只是百無聊賴的四處看了一眼，便重新陷入沉眠。

只有我看得到他麼。他這樣想。名字是用來叫的。但是，沒有人叫他。所以，便沒有存在意義了麼。

於是，他再也沒有問過那人的名字。

他歎口氣，收起了筆。俯身將手中的河燈放到了水裡。空白的河燈漂浮搖晃，恍如雨中浮萍，緩緩向下游駛去。都說，七夕的河燈終會落入戀人之手。但是，這盞無主的河燈，將會被誰撿到了呢？

就算真的找到了，才是自己吧。

因為，我就是你啊。

這樣的愛，很奇怪吧。這是，弄錯了的愛。發現之時就應該知曉，不會有結果，而且終會隨風消逝。

他直起身，繼續慢慢的向前踱去。眼底，有感慨卻哀傷的神色。被風吹亂的額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連同眼底莫名的神色一齊掩去。

那日，也是七夕呢。

那人終於向他伸出手。永遠，似乎那麼遙不可及。此時，卻就在自己的手中。他欣喜而期待的，同樣伸出了手。

是不是巧合呢。兩隻膚色不同的手相並，卻意外的契合。手指的長度，竟是一模一樣。

那人輕輕的闔了下雙眼，又迅速睜開。他就這樣望進了那雙奇異的瞳眸。

就這麼以為。是永遠吧？

但是，下一刻，就什麼也沒有了。

銀色的發，金色的油彩和衣擺，那雙火焰般的瞳仁。如同一陣風，從原地消失。

他沒有呼喊，只是如死的沉默著。名字是一種契，但是，那人沒有告訴他，那他也就永遠失去了，呼喊召喚那人的權利。

錚的一聲，卻是一把獸頭的短劍。不知從何處掉落了下來。他拾起那把劍，慢慢將臉，貼在了上面。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身後傳來母親驚懼的叫聲。他慢慢扭過頭，母親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頭。他一無所知，只是對母親平靜的說，鏡子。我要鏡子。

母親從懷中取出了一面精緻的菱花鏡，遞給他。他接過來一看，卻看到了陌生的自己。眼周紅色的油彩，長髮這樣垂著，卻是略帶青色的灰白。

——的確有點相像呢。他在心裡這樣說著。卻回頭去看那棵空蕩蕩的櫻花樹。

——的確是永遠在一起了。但是，為什麼沒有欣喜的感覺。這種永遠錯失了什麼的感覺，又緣何而來。

這個家本來就是暮落時分。最後一絲羈絆的崩斷，是不過幾年之後的事。母親由於重病臥床，不久便安然的離去，他只是握著母親蒼白冰冷的手，在榻前呆坐了一夜。父親另有妻兒，對這個家，他如今的確毫無依戀。

就安靜的離開了。

心下一片空落落的，居無定所。

那個【他】。

合為一體了麼。可是……

——為什麼不寫名字呢？身邊忽然有人這樣問。

「因為他沒有告訴我啊。」他隨口答道。

——是麼。那人的聲音笑了。他抬頭，見河中河燈漸多，卻是都是些帶著墨蹟的河燈，他所放的那盞空白的河燈，不見了蹤影。他轉身，順著水流尋過去。他步速變得很快，急急而過。但是，沒有那盞燈的蹤影。

燈火漸暗，他看見岸邊有金色的影子，一閃。

他沒有動，只是看著。——也許是幻覺。他這樣想。即使身處於妖術之中，怕也是甘之如殆吧。

他就專注的看著，似乎連眨眼也不敢。看著那人慢慢站起身。銀色的長髮，金色的油彩和衣擺，然後那人漸漸抬起頭，是火焰般的瞳仁。那人上前，手中是他那盞空白的，無字的河燈。

——這盞，是給我的？

他點點頭。

——那麼，我收到了。一起看煙花去吧。

他仍是點點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煙花幻滅，也不過是一念之間。

藥郎仰頭看著滿天盛放的煙花，就如初見那日，看見那人一般。

行人匆匆，卻都成雙成對。

唯獨藥郎孑然一身，手中捧著一盞無字的河燈。一把奇異的短劍，安詳靜謐的，橫放在他的膝頭。

——只有我才能看得見你。這樣想著。忽然有了種心滿意足的，歡愉的感覺。

【完】

結局

諸事皆休之時，賣藥人獨自撐傘離開那戶人家。

「賣藥的先生！」有一位尚年幼的女傭從屋中匆匆奔出，叫住了他。他沒有回頭，只是停在那裡，等著下文。

「我看見了您拔劍時的樣子，請問那位金色的男子是您的式神麼？」

賣藥郎微微側過頭，有點青綠色的碎發遮住了側臉，只能看見眼角勾出的油彩，輕輕的，笑了下。

「小姐，不是呦。」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那把本應在藥箱中的驅魔之劍，賣藥人用藍紫色的指甲去纏繞劍把處，獸頭的白色毛髮，隱在額發的臉看不清表情，「那是我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細若蚊蚋。

「先生？」女傭聽不清下面的話，不禁出聲提醒。

賣藥人抬起頭，去看天上不停灑落的雨絲。紫色的油彩勾出的唇線似乎一直在笑。藍色的和服在風的吹拂下，恍若蝴蝶不停扇動的雙翼。

「他，是另一個我呢。」

說著，驅魔之劍上的那雙綠色的獸眼，閃了閃，掠過了不知名的情緒。

女傭得到了答案，向賣藥人行禮道，「給您添麻煩了呢。」

賣藥人沒有回答，慢慢的走上橋。絹傘下，是一個，描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