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可以選擇,我多麼希望自己會是一個健康的孩子。可以跑可以跳,可以玩可以鬧,可以游泳,也可以爬山……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隱忍。
天空微微露出一點魚白,半空鋪滿了霞光,金色的光芒一點點的照亮了天空,陽光和霞光組成了一種絢麗的色彩。一個女孩迎著朝陽緩慢的騎著單車,單車上綁著一大羅的報紙。
在陽光的照耀下,那個騎單車的女孩全身仿佛鑲嵌一層金色的光環,她那白色的棉布裙子在陽光的折射下,閃耀出更加燦爛奪目的光芒。
素美的容顏上勾勒出一抹淺淺的微笑。暗淡的眼眸一瞬間迸發出無限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間閃耀的宸星,柔和而溫暖…
在夜店玩通宵回來的奚哲就看到這樣的莫小北,像天使一樣從光圈中飛了出來。
微笑著。
奚哲恍惚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散落凡間的天使。
美的不真實。
刺耳的刹車聲傳進小北的耳膜,緊接著便是「嘭」的一聲巨響。
驚的小北連忙停下了單車。
街邊的榕樹歪倒在路中間,一輛跑車被壓在了榕樹下面,跑車的前蓋已經完全報廢,不斷的冒出濃濃的煙來。
不會…死人吧?
小北緊張的跑去查看情況。
跑車裡坐著一個男人,頭上不斷的流出血。血流的滿臉都是,莫小北已經辨別不出他的樣子了。
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過熟悉,像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那樣可怕。
渾身開始顫抖,像被一盆冰涼的水澆遍全身,冷的痛心徹骨。
莫小北奮力的想要把這個男人從跑車里拉出來,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他拉出車外,她好怕…
好怕車會爆炸,像五年前一樣。
爸爸,不要死…
別丟下莫莫。
晶瑩的淚水順著臉頰不斷的湧出,她在哭。
是誰在哭?
昏迷中的奚哲就這樣一下一下的被小北搖醒,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呻吟一聲。
他努力的睜開眼睛的時候,那滿眼悲傷的眸子就那麼豪無預警的撞進他的心裡,讓他的心一寸寸的柔軟。
長長的睫毛不停的顫抖,蒼白的臉孔佈滿淚水。
那麼美。
美的驚心動魄。
奚哲艱難的抬起一隻手,他想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他想告訴她,不要哭。可是喉嚨裡像火燒一般疼痛,發不出任何聲音,緊接著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一直到很多年以後奚哲依然會偶爾想起那夢幻般的初遇,以及莫小北唯一一次那麼認真的,看著的是自己。
莫小北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麼救的那個男人了,把他送到醫院以後他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耳邊又想起了墨安的咆哮聲。
「莫小北,你是傻瓜麼?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身體那麼差還給我跑去救人?你不會打電話麼?要是…要是發生什麼事可怎麼辦?還有,誰叫你去送報紙的,我有說過可以騎單車嗎…」
莫小北抬起頭看著蔚藍的天空。
「爸爸、媽媽,莫莫今天救了個人呢!是不是好厲害?他流了好多的血,我好怕他會像你們一樣不聲不響的離開,去你們那裡。莫莫怕…」
莫小北輕輕的把手撫在胸前,嘴角的弧度一點點的擴大:「今天這裡很乖,一點也沒有耍脾氣,只是現在有一點累,莫莫救了人,很開心。」
「媽媽、爸爸,莫莫把你們留下錢的一部分交了昂貴的學費,只有這樣我才能接近他,我想要站在他的身邊,你們不會怪我的,對嗎?
夏日的早晨,天空晴朗,陽光溫柔的散落下來,把榕樹的葉子照的更加翠綠,樹上的小鳥也歡快的叫個不停。
今天是個好天氣呢!
「我叫莫小北,請大家多多關照。」
嘩——
教室裡立刻想起了如雷鳴般的掌聲,莫小北似乎很受歡迎。
「那麼,莫小北同學,你就坐到那張空座位旁邊的位置吧!」班導抬起手指向最後一排的空桌,示意莫小北坐在那裡。
「為什麼要她坐在那裡阿?」
「那是阿哲少爺的位子耶,他不喜歡和別人同桌誒。」
「怎麼可以這樣嘛?真是讓人討厭,阿哲少爺會生氣的。」
「我也要坐在阿哲少爺的旁邊,好羡慕奧。」
「是阿是啊,我也要。」
「你看她長的好可愛,眼睛大大的像芭比娃娃。」
「眼睛是很漂亮呢。」
「今年的轉校生不錯奧?」
……
校園生活還不錯呢。
醫院的豪華總統病房裡,奚哲百般無聊的翻著報紙。報紙的頭條是澤田甚大大的照片,旁邊附上一段文字。
日本澤田集團唯一繼承人澤田甚已返華。據知情人透露,這位中日混血兒即將轉入一所貴族學校接受中國文化教育,據悉,日本澤田集團將以中國的分公司為核心開展新的電子專案……
奚哲俊秀的臉上浮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笑意。
澤田甚終於決定回來了嗎?
報紙的第二頁的頭條是房地產大亨奚天翰的兒子奚哲車禍現場的照片。
奚哲躺在擔架上,旁邊站著一個女孩兒,素白的裙子上滿是血跡,慌張的小臉上滿是擔心。
奚哲的瞳孔猛的收縮,心狂跳起來。那種不知名的感覺夾雜著興奮在胸腔中翻騰,蔓延全身。
奚哲本以為,那個清晨只是個夢。
顧晨逸走進病房的時候就看到這樣奚哲,傻愣愣的看著報紙,微笑。
對,就是微笑。
顧晨逸覺得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他從小和奚哲一起長大,從來沒看見過奚哲微笑過。奚哲是奚家二房所生,從小在家裡就沒什麼地位。經常被大房欺負,從膽小怯懦的小孩變成冷漠霸道的男人。直到幾年前,媒體報出大房的兒子吸毒,把奚老爺子氣病以後,奚哲才被定為奚家第一繼承人。那一次是顧晨逸第一次看到奚哲笑,發自內心的笑。
顧晨逸叫了奚哲好幾遍,奚哲才回過神兒來。
「奚哲,你這是唱哪出兒阿?」
「晨逸,幫我個忙,幫我找到這個女孩,我要見她。」奚哲把報紙拿給顧晨逸。
狹長的眼眸瞥向報紙。顧晨逸嗤笑,只是比普通女孩長得漂亮一點點而已,也不過如此。
找到她很容易
我歷經千辛萬苦,只為與你重逢。
夕陽的餘暉懶散的灑落在醫院的木質地板上。從窗外投進來的光芒,安靜而溫柔的籠罩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星期五是莫小北例行檢查身體的日子。
莫小北覺得莫名的慌張。她忽然回過頭,目光一瞬間觸及到剛從電梯裡出來的澤田甚。
柔和的陽光灑滿走廊,澤田甚被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精緻的五官配上高而清瘦的身型,仿佛從漫畫裡走出的王子。
莫小北一陣恍惚。
是…做夢嗎?
又夢到韓一了嗎?
莫小北站在走廊盯著電梯的位置看了良久,
久到雙腿有些發酸,她才猛的回過神兒來,焦急的尋找那個身影。
就如多年以前,得知韓一要離開他們生活的那個小鎮一樣。莫小北也是這樣焦急的尋找他的身影……
點點的星空伴隨著皎潔的月光灑滿大地。
在一條鄉間小路上,一個男孩背著一個女孩,
女孩趴在男孩背上輕輕的說:「韓小一,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你會找到我嗎?」
男孩的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原本有些冷傲的臉龐瞬間變得柔和,男孩裝作責備的說:「叫韓一哥哥。」
背上的女孩輕微的掙扎了一下:「我不要,韓小一才好聽一點。你不覺得韓小一和我的名字很相配嘛?莫小北、韓小一……」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男孩寵溺的打斷了女孩的絮叨。
女孩不再說話,安靜的趴在男孩的背上。
過了好久,久到女孩都要睡著了,男孩好聽的聲音才在女孩的耳邊想起:「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你一定要在原地等我,我會回來找你。」
女孩弱弱的問:「如果你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們都忘記了彼此容貌,彼此的聲音,那怎麼辦呢?」
男孩一字一頓的說:「韓小一絕對不會牽錯莫小北的手。」
韓一,絕對不會牽錯莫小北的手…
已經是十一月的樣子,天空中忽然飄著純白色的雪花,月光伴隨著雪花散落在他們身上,如同度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芒。兩個小小的身影重疊在一起,仿佛永遠也不會分開。
……
病房裡的奚哲與顧晨逸正在喝咖啡,忽然聽到一陣吵鬧的聲音。
「求求你讓進去看一下,看一下我要找的那個人在不在裡面我就出來,好嗎?」莫小北緊緊的抓著病房門口的保鏢急切的說著。
「不好意思小姐,這間病房不是普通人可以進去的,不管你怎麼溜進來的,現在趕緊出去。」保鏢無奈的重複著。
自從奚哲少爺入院以來,每天都有一些小女生吵著要進去看少爺。甚至有一些女學生天天守在樓下不肯回家。老爺已經下令不許任何人打擾少爺休息了,如果被她溜進去,可能就要捲舖蓋走人了。
「我求求你了,就讓我看一下,真的,看一下我就會走的。」
「真的不行,小姐…別為難我們好嗎?」
病房裡的顧晨逸邪魅的一笑,原本妖孽的臉上頓時更加豔麗:「奚大少還是這麼有魅力阿,追求者都追到醫院來了阿?」
奚哲不理會顧晨逸的諷刺,走到房間門口「啪嗒」一聲把門打開。
他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麼煩,在門口吵個不停。
在門口爭執的保鏢和莫小北都愣住了。
看著眼前的女孩,奚哲也愣住了,恬靜臉上梨花帶雨。
這個女孩…似乎在哪裡見過?
莫小北猛的沖進病房裡,她只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喝咖啡的顧晨逸,什麼也沒有看到…沒有他…
長長的睫毛無力的垂下,靈動的眼眸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如同天上隕落的繁星。
顧晨逸驚訝的看著莫小北的表情變化,她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好像閃耀的星星一樣璀璨。讓人忍不住被它吸進去,無法自拔…
莫小北默默的走出房間,沒有理會任何人。她沒有哭,只是失望,滿眼滿眼的失望與悲傷。
「嘩——」
澤田甚從洗手間走了出來,俊秀的眉毛緊緊的擰在一起:「剛剛怎麼那麼吵?」
「哦,一個進來找人的妞。」顧晨逸無所謂的聳聳肩。
澤田甚淡漠的點點頭。
忽然。
顧晨逸有種強烈的感覺,剛剛那個女孩就是來找澤田甚的。
怎麼可能呢?
是啊,怎麼可能呢?
莫小北走進學校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學校門口上面巨大的條幅,寫著「歡迎新生澤田甚」。
莫小北的心莫名的興奮,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超出心臟所能承受的負荷。
是不是…就要看到他了?
她不得不伸出手,一下一下的輕撫心臟的位置,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會緩解,才不會那麼痛了。
校門口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學生,大部分是女生,一些女同學甚至還手舉著澤田甚的照片和橫幅。
莫小北默默的站在人群中,她忽然覺得很緊張,等一下見到他要怎麼相認呢?他會不會不認識我了?他…會不會不是我的韓一?
突然,人群中發出一聲聲尖叫,緊接著所有的女生都向校門口擠去。
學校門口停著一輛高級跑車,從跑車上走下來一個高貴的王子,精緻如雕刻般的面容,渾身散發著冷漠難以接近的氣息,仿佛是天生的王者。
她知道,那是她的韓一。只有他才會散發出這種冷然的氣質,只有他才會這般的憂鬱,難以接近。
人群中沖10幾個穿著西服的保鏢,把澤田甚隔在了中間。
莫小北被人群擠來擠去,她艱難的喊著:「韓一,韓一…」
那一聲聲用盡全部力氣的呐喊很快淹沒在人群中,誰也聽不到她究竟喊了些什麼。
莫小北很絕望,她和韓一中間隔了太遠的距離,即使她用盡生命也無法跨越的距離…
高大的身影突然向莫小北砸來,站在莫小北旁邊的人迅速的閃出一條路,莫小北愣愣的還沒反映過來,就「嘭」的一聲被壓倒在地,劇烈的疼痛從身上傳來。
澤田甚的心猛的一顫,那種細微的震動來的太快,快到無法捕捉。
即使忘記我了,也不曾抱怨,因為,見到了,就已足夠。
澤田甚急切的回過頭來。
陽光,一瞬間光芒萬仗。
他只看到了一個女孩,狼狽的坐在地上。
她低低的垂著頭,白皙的面孔上能看見清晰的淚痕,嬌俏的鼻子鑲嵌在小巧的瓜子臉上,水潤透明的雙唇微微的嘟著,長髮安靜的披散在肩膀上。
澤田甚的心再次猛烈的收縮,清晰的疼痛的感覺讓澤田甚有些慌亂,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為一個剛見第一次面的女孩而感到心疼。
他不自覺的走近莫小北,他的眉頭緊緊的蹙起,像是在強行壓抑這某種情緒,他的眼眸卻一片淡然。
以前從沒出現過這樣的事情,澤田甚很討厭現在的感覺。
強烈的陽光晃的莫小北眼睛生疼,澤田甚就那樣從一片逆光之中走了出來。
莫小北覺得此刻呼吸困難,狂跳的心夾帶著興奮的因數傳遍全身…
此刻萬賴聚寂。
澤田甚的腳步停在莫小北面前,燦若星宸的眼眸深刻的注視著莫小北。
良久——
「用這樣的方法引起我的注意嗎?那麼,恭喜你,成功了。」冰冷的聲音在莫小北的耳邊想起,莫小北的身體猛的僵住,驚訝的抬起頭。
澤田甚褐色的瞳孔裡一片淡漠,沒有一絲光彩。
他,不記得她了。
不記得莫小北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怎麼辦?」
「如果有一天我們走散了,你一定要在原地等我,我會回來找你。」
「如果你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們忘記了彼此的容貌,彼此的聲音,那怎麼辦呢?」
「韓小一絕對不會牽錯莫小北的手!」
莫小北的臉色蒼白,她感覺胸口像有一把利器刺穿她的心臟,刺的她的心一陣一陣的抽蓄,疼的
無法呼吸。
莫小北默默的看著澤田甚走出她的視線,她什麼也沒有說,她不知道她該說些什麼,或者是從哪裡說起。
人群中發出一些不堪,鄙咦的聲音。
莫小北什麼也聽不到,她緊緊的捂住胸口的位置,那裡像炸開一般,翻江倒海的滿是疼痛。
她抓起手機撥通一個了號碼,顫抖的說:「墨安,我…不行了…」
墨安,我不行了,求求你帶我走。
天空中最後一點霞光被墨色吞噬,夜風緩緩的吹來,夾雜這淡雅香氣。迷蒙的月色如流水般的灑落在澤田甚精緻的臉上。
盤旋的山路中,澤田甚瘋狂的飆車,山路旁的景色不斷的變換,跑車行駛太快,甚至能感覺到風打到臉上的疼痛。
澤田甚即使把車速開到160邁,仍然甩不開煩躁的情緒。
他的劍眉緊緊的糾結在一起,原本淡漠的面容顯得更加冷漠疏離,眼前浮現出那個女孩的面容,心中竟然隱隱的疼,那種疼痛猶如平靜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顆石子,波動的水紋一圈圈的開散出來,久久無法平靜…
她是誰?為什麼一想到她就會有種心痛的感覺?
澤田甚把車停在了山頂的高檔別墅外,修長的身體靠在椅背上,抬起頭,清澈的目光遙望綴滿星星的夜空。
倏地,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如果我以後有錢了,我就在山頂買一座大房子,和我喜歡的人住在一起。」
「幼稚,買房子幹嘛要到山頂阿?」
「因為山頂是離天空最近的地方阿,也是離媽媽最近的地方……」
「離天空最近的地方嗎?」
「是啊。」
「……小小的年紀知道什麼是喜歡的人阿?」
「爸爸說喜歡和他呆在一起的人就是啦。」
「那你說,你喜歡的人是誰?」
「我才不告訴你…」
……
他的手指忽然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熱烈的流動著,胸口沉悶的透不過氣,澤田甚忽然覺得似乎遺忘了對自己很重要的東西。
那種感覺太過強烈,佔據了澤田甚全部的思維。他努力的想想起什麼,可是每一次好像都差那麼一點點…
同樣心情壓抑的邱墨安默默的看著莫小北。
莫小北臉色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她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睡著,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蒸發後的霧氣。
她已經躺了1個星期了,每天就這樣睡著,很少說話,很少吃東西,不哭不鬧不吵不笑,像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這讓邱墨安想起了莫小北父親去世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只是,沒有那時絕望。
五年前,邱墨安剛剛讀博回國,他學的是腦外科,因為對做生意不感興趣而選擇在自家醫院做腦外科博士。
一次手術失敗,患者是車禍死亡。死的那個人就是莫小北的父親。
手術結束後,他就看到了莫小北,穿著大大的睡衣,光著腳,安靜的抱著膝蓋坐在地板上。
日光燈柔和的籠罩在莫小北身上,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兩隻眼睛空洞的看著他,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但是卻如罌粟般,美的讓人窒息。
雖然她還只是個孩子。
「我爸爸…還好嗎?」她的聲音猶如來自遙遠的地方,清澈卻空靈。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殘忍的說。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莫小北璀璨的一笑,那笑容如同凋零的殘花,豔麗而絕望。
不等醫生回答,她便如同幽魂一般漂浮進手術室。
她出乎意料的沒有哭沒有鬧,只是靜靜的握著她爸爸的手輕輕的說:「老爸,睡醒了,我們就回家吧,這裡的消毒水味好難聞奧。」
護士把莫小北父親的遺體推走,她也沒有阻止,還是跟著她們的後邊不停的說著:「我們晚上要吃些什麼呢?」
「玉米羹好不好?我好久沒吃了呢。」
「要不吃菜花吧?」
「油麥菜?不好不好…宮爆雞丁吧…要不乾脆去吃肯德基得了……」
……
到了第四天,莫小北自殺了。
邱墨安看到莫小北的時候,她的脖子,和手腕纏著一層層的紗布。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昏睡在病床上。
由於情緒激動而引起心臟病發,身體原本就過於虛弱,大大小小的病讓莫小北在醫院住了小半年。
莫小北就那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半年,直到有一天,她請求邱墨安幫忙查找一個叫做韓一的人,莫小北才有了生存的欲望。
也是那天以後邱墨安就決定以後要好好照顧莫小北,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她的身邊,只要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只要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