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多,霓虹閃爍,城市的夜晚是五光十色的。
安童坐在正對着門口的吧臺,認真的數着手裏那一打零零散散的錢。這是今天一天的收入,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對這個數目相當的不滿意。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準確的說是用身體撞開的。
安童快速把錢放進抽屜,擡頭看向來人。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紅色的緊身裙勾勒出美妙的身材,一只手拿着一個小手包,一只手舉着手機,大波浪頭發遮住了半張臉。
安童站起往門口走去,同時來人也搖搖晃晃的朝她走。女人腳下一絆,幸好在摔倒前被安童一把扶住。
「呵呵,你真好。」女人看來喝了不少,口齒不清的傻笑。
離近了安童才看清她的臉,媽呀,這大晚上的也太嚇人了。眼睛畫得烏黑一片,嘴脣通紅通紅的,臉還慘白慘白的。這妝容,也太有個性了。
「小姐,你喝多了吧。」女人個子比安童高,安童架着她有些吃力。
「誰小姐啊?你才小姐呢!」女人不高興的嚷嚷。
「好,大姐,你是自己一個人還是和朋友一起啊?用不用我打電話讓你朋友來接你啊?」
「那,打這個電話,讓他來接我。」女人把手機塞給安童。
安童吃力的把女人扶到吧臺後的椅子,她身子直接趴在吧臺上。安童這才得空看手裏女人給她的手機,耀眼的蘋果標,好家夥,還是最新款,土豪啊。可手機已經鎖屏了,安童推推女人。
「喂,把手機鎖解開啊。」
女人迷糊的睜開眼睛,伸出自己左手食指,還是指紋解鎖呢。
手機鎖一解開,電話號碼就出來了。手機聯系人顯示是‘思辰’。安童一查,一晚上居然打了二十幾便了。安童按下撥號鍵,果然,對方不接聽了。
要是有人一晚上給我打這麼多電話,我也不接啊,這是騷擾啊。安童拿起自己手機,按着女人手機上的號碼撥過去。
幾秒鍾後,對方接聽了。
「喂,」一個低沉的男聲。
「哦,你好,是這樣的,你有一個朋友喝多了,現在在我這,麻煩你過來接一下。我剛用她手機給你打電話你沒接。」安童覺得自己說的禮貌又客氣,可對方卻沒聲音了。
「喂,你聽的見嗎?」是信號不好嗎?
「地址!」
安童趕緊把自己的地址報出來。連再見都沒說對方就把電話掛了。
安童想,這女的肯定是被對方甩了,現在還纏着人家,人家不高興了。回頭看看趴在收銀臺的女人,哎,何必呢,男人而已嘛。可是剛剛那個聲音怎麼覺得有點熟悉呢?
安童的蛋糕店開了快兩年了。生意不好可也不太壞。當初看了好多地方,最後還是選擇了這。原因嘛,一個是這的人流還可以,還有一個是房租不太貴。可氣人的是,一年前旁邊新開了一個酒吧。雖然隔了幾家,可每天晚上的醉鬼也不少,但進來的,這個還是頭一個。
十多分鍾後,門被人大力的從外面推開。安童看向門口,一身黑色的西裝,白色襯衫上邊解了兩顆扣子,五官如刀刻一般,薄脣緊抿,一雙眼睛很深邃,眼神很復雜,他就站在門口,看着安童,身上有些風塵僕僕。
「思辰……」
安童被撞了一下,一個人影便撲到門口站着的人身上。
顧思辰眸色變了一下,剛要開口。
「你是來接人的吧。」安童說。
顧思辰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看了安童一會,扯着女人離開了。
都走了,終於安靜了。安童回到吧臺,把賬本拿出來坐下來查看。
五分鍾了,安童眼神沒有焦距的看着賬本。
「一天就賣這麼點錢,明天不幹了!」安童把氣急敗壞的賬本用力摔在桌子上,把抽屜裏的錢胡亂扔在自己包裏。憋了一肚子氣剛要走,門又開了。
現在的人開門都這麼用力嗎,安童很擔心自家的門。
來人步伐很快,幾大步就走到安童面前。
「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嗎?」
顧思辰看着安童,他有一米八幾,比安童高出一個頭。
「安童,好久不見。」
安童詫異的看着顧思辰。「你認識我?」
顧思辰眸色變暗。「別告訴我你不記得!」平淡的語氣卻透着狠意。
「你是……」安童皺着眉頭一臉深思裝。
「安童,這一點也不好笑。」
「不好意思啊,我以前生過病,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你是以前認識我嗎?」安童解釋着。
「不記得了?」顧思辰眯起眼睛。「什麼病,什麼時候?」
「五六年前吧,醫生說是失憶了,治不好了。」安童有些感傷。
「失憶?」
「好笑吧。這麼偶像劇的病居然現實中也有,還被我攤上了,不知是幸運呢,還是不幸。」
顧思辰看了安童一會,看她眼裏確實沒有一絲慌亂。他的心突然就亂了。他想過無數次再見面時的樣子,或許她會客氣的說一句,好久不見,或是像老朋友一樣,問句,過得好嗎?哪怕是恨他,怪他,可也好過現在。
顧思辰突然明白,原來最殘忍的不是恨,而是忘記。
「好,呵呵,很好。」顧思辰苦笑。「我們以前是朋友。如果可以,我請你吃頓飯吧,順便給你講講過去。」
「不好意思啊,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家了,改天吧。」安童推脫的意味十足。
「你不想知道你以前的事嗎?只是吃頓飯而已。」顧思辰迫切的不希望安童拒絕他。
「今天太晚了,改天吧。而且,既然已經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也許以前的事是不太美好的呢,老天爺都讓我忘記了,那我就忘記好了。人最主要的是要往以後看,不是嗎?」
一句話居然說的顧思辰無言以對。安童的過去他最清楚,那的確是不美好的,甚至是殘忍的。既然她已經忘記了那段痛苦的過去,他又何必讓她想起呢。就讓從前的那個自己陪着那段時光一起消失吧。
「好,你說的對,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既然忘記又何必記起呢。現在是一個新的開始。我叫顧思辰,明天我會再來的。」
新的開始,是個怎樣的開始呢?
安童回到家,舒諾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安童把自己扔到沙發上,頭靠在舒諾肩上。
「怎麼了,寶貝。」舒諾拍拍安童。
「今天生意又不好,再這麼下去非關門不可。」安童無精打採的。
「哎,沒事,你的店什麼時候生意好過啊。」
「諾諾,這個店可是也有你的股份的,你就這麼撒手不管啊!」
「有你在我放心,我相信你扛得住的。」舒諾做個加油的手勢。
「我這小身板,真扛不住了。」安童用頭在舒諾身上亂蹭。
舒諾用手拍着安童。「停,你亂蹭什麼啊,跟貓發情是的。」
「是啊,我就想找你發情呢。」安童手腳也開始不老實,朝舒諾身上招呼。
「行,明天給你找個公貓去,行了吧。」舒諾邊說邊躲。
「我不要公貓,我就想要你。」安童專往舒諾身上怕癢的地方招呼。
「明天給你找個男的行了吧。」舒諾真是怕這丫頭了。
「是帥哥嗎?」安童的動作停了。
「帥,絕對的帥哥。」舒諾真是怕了這丫頭了。
安童盤腿坐好,一臉的不屑。「切,有這樣的你早自己留着了,還能輪到我。」
「死丫頭,我有什麼好的沒分給你啊!」舒諾瞪着眼睛。
「男人,你從來沒有分給我過男人。」安童說的一本正經。
舒諾垂頭喪氣。「我都沒有,怎麼分給你啊。」
「哎!」
「哎!」
倆人同時嘆氣。互相對看一眼,又各自嘆氣。兩個獨身老女人的悲哀啊!
安童洗漱完躺在牀上,隨手拿手機一看,兩條短信。這可稀奇了,安童的手機除了10086外就沒接過別人的短信。連一個發錯的都沒有。舒諾平時都是微信,根本不發信息,別人……安童除了舒諾,沒什麼別的朋友。
‘到家了嗎?’
‘睡了嗎?’
兩條短信都來自同一個號碼,安童知道,那是那個顧思辰的。安童快速回一個。‘到家了,剛要睡。’
安童發過去就打算關燈睡覺了,可沒想到很快就又有信息來。
‘每天都睡這麼晚嗎?’
安童想想快速回到。‘天天店裏關門晚,基本上都是這個時間睡。’
‘店裏生意好嗎?’
‘嗯,還可以。’即使不好,可還是要裝一裝的。
‘那是你的店嗎?’
‘嗯,和朋友合夥開的。’
‘店裏的蛋糕是你做的?’
‘對啊!’
‘沒想到當初連炒飯都不會做的丫頭居然會做蛋糕了,改天一定要嘗嘗。’
安童看見當年兩個字,神色有些暗淡。‘好,改天來店裏我請你吃。’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瞎聊,不知不覺安童就抱着手機睡着了。
顧思辰把煙泯滅在煙灰缸裏,此時煙灰缸已經滿滿一下煙蒂。
顧思辰靠在牀頭,思緒有些恍惚。他沒想到還會見到安童,一直以爲再次見面只會是自己的幻想,憧憬。可如今卻真的見到她了,甚至,她就在電話的那頭和他聊着天。一切來的那麼突然,那麼不可思議。
那晚安童做了一個夢,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狂亂而粗暴的吻,還有撕扯的衣服。
鬧鈴響起的時候,安童還在呼呼大睡。她胡亂的摸到手機,迷迷糊糊的把鬧鈴關了。繼續睡了五分鍾,然後無奈的起牀,洗漱。
一早上安童都忙着備貨,一個人開店還是很忙的。舒諾有自己的工作,也幫不了她。
中午的時候,顧思辰來了。
顧思辰來到蛋糕店,透過店裏的玻璃窗,能看見安童正在做蛋糕。安童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手上正在給蛋糕裱花,一個蛋糕即將完成。
安童看見顧思辰來了,衝他笑笑,眼神示意他等一會。
顧思辰點頭表示明白,自己隨意四處看看。可他總是忍不住看向安童。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安童,那麼認真,細心,美好。
安童完成最後一步,滿意的笑了。送走顧客,剛要和顧思辰說會話,又有顧客來了。接下來的時間可以用忙,很忙來形容。最後,顧思辰脫掉外套,挽起袖子,幫安童賣貨收銀。
安童納悶了,怎麼生意突然就這麼好了?開業快兩年了,也沒這麼火爆過啊。擡頭看看被一羣女生圍住的顧思辰,嗯,她好像知道原因了。
忙到下午四點多,安童脫掉工作服,往桌子上一摔。「收工,不幹了,老娘快餓死了!」
顧思辰放好錢,這一天也着實忙的暈頭轉向了。店裏的東西都被掃蕩一空了。
安童坐在吧臺,開始數錢,這厚厚的一打鈔票,摸着都高興。
顧思辰站在她旁邊。「每天都這麼忙嗎?你一個人怎麼忙的過來。」
「才不是呢。今天一天的營業額都趕上我一禮拜的了。」安童繼續數,越數嘴角咧的越大。
「今天不是周末啊,怎麼這麼多人?」話還沒說完,又有幾個女生進來了。
「今天東西都賣完了,想吃的話明天再來吧。」安童告訴幾個女孩。可是幾個女孩眼睛都是直直的漂向顧思辰,那眼神,直冒愛心啊。
「啊,這樣啊……」雖說沒有東西可買了,可幾個女孩還是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
安童衝顧思辰使個眼色。「知道我今天的生意爲什麼這麼好了吧。不是衝蛋糕,是衝美色。」安童把錢放包裏,心裏樂開了花。
「哦?」顧思辰饒有興趣的看着安童。「你說的美色,可是在下。」
「當然了。」安童拿起包。「今天你辛苦了,走,我請你吃大餐去。」
「好啊,我知道前面不遠有個川菜,我們去那吧。」
安童眼裏有一絲猶豫,看看顧思辰。「好,就吃川菜!」
飯店離安童的蛋糕店不太遠,轉個彎,步行十多分鍾。倆人就這麼走着。路上行人匆匆,顧思辰走的很慢,兩人一路無言。
安童這麼長時間了也不知道這還有個川菜館。倆人上了樓上一個包間,顧思辰點的菜。
「怎麼想起做蛋糕了?」顧思辰給安童倒了杯茶,自己又倒了一杯。
「總得有個一技之長吧,不然怎麼養活自己啊?」安童喝口茶水。
「你大學學的什麼?」
「大學?我……沒讀大學。」安童窘迫的低下頭。
顧思辰放下杯子,眼神變得犀利。「沒讀大學?」
「哦,我,我生病了,不記得考沒考過大學了,我不是說了嗎,我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安童眼神閃爍。
顧思辰看了安童一會,慢慢垂下眼眸。「安童,我真想知道,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得。」語氣有些無奈。
安童看了看顧思辰,眼神看向別處。「怎麼過得不都已經過來了嗎。」
過去的永遠都是過去,曾經的永遠都回不來了。
「今天我賺了錢,心情好,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今天我得謝謝你。」安童笑的燦爛如花。
「我只是幫了點小忙而已。」
「沒有你我哪能賣的那麼好啊。沒看見來買貨的都是小姑娘嗎,一個個那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你呢,這有副好皮囊還真是好啊。」要是有這麼個帥哥賣貨,是不是早就開連鎖了。
「我可以理解爲,你在誇我長得好看。」
「當然了,你長得哪裏能是只有好看能形容的。像你的這種長相,身邊的女孩子都多的數不清了吧。」這根本就是一張招蜂引蝶的臉啊。
「沒有,我身邊根本就沒有什麼女孩的。」
「騙人,昨天還有一個爲你買醉的呢。」男人的話還真是不能信啊。
「她,應該算是我的前女友吧。我們交往了一個月,發現不合適就分手了。」顧思辰手指把玩着杯子。「我們已經分手快一個月了,昨晚她喝醉了才會那樣的,我昨天已經和她說清楚了,以後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了。」
安童突然覺得他是在和自己解釋什麼,當下有些局促。拿起茶杯喝口茶。
「安童,你有男朋友了嗎?」顧思辰問的小心翼翼。
安童一口茶直接嗆住。「咳……」拿過餐巾紙擦嘴,說不出話只能用手示意顧思辰,自己沒事。
服務員剛好開門進來上菜,一道道紅彤彤的。
安童看着滿桌子的火紅,咽咽口水。「快吃飯吧,中午什麼都沒吃,一定餓了。」
「你平時中午也不吃嗎?」
「忙的話就顧不上吃了,不忙的話就隨便吃口。」安童夾口菜,好辣。
一頓飯吃的安童汗都出來了。顧思辰沒吃幾口,茶水倒是喝了一壺。安童買單時發現顧思辰已經結完了。
「說好了我請的。」
「下次吧,昨晚我就說好請你的。」
話都說這樣了,安童還能說什麼。「好吧,下次我請你。不過不吃川菜,我看你都沒怎麼吃。」
「沒關系的,你愛吃就好。」
一句話竟說得安童不知該如何應答。
出了飯店站在外面。
「你去哪?我送你。」顧思辰先開口。
「沒什麼事,就回家吧。」才六點多,往常這個時間還在看店呢。
「好,我車在那邊。」顧思辰眼神示意在右邊。
兩人走了十分鍾,來到顧思辰車旁。
安童看看面前的車,又看看顧思辰。「你的?」
「嗯,怎麼了?」顧思辰不明所以。
怎麼了?路虎啊!還問怎麼了?「顧思辰,你發了?」安童眼睛瞪得很大。
「我以前就很有錢啊。」顧思辰把玩着車鑰匙。
「才不……」安童突然想起,自己現在可是一個失憶的病人啊。「曉得呢。我才不曉得你有沒有錢呢。」
「好,知道你不曉得,上車吧。」顧思辰打開車門上車了,嘴角掛着笑。
這個時間,車子有些堵。
「安童,爸呢?現在在哪啊?」
安童正看着窗外,聞言臉色一怔,眼神暗淡。「不在了。」
顧思辰感到錯愕。「怎麼會呢?」
「他走的很安詳。」也許對他來說,那個世界才是他最想去的地方,那裏有他最想見的人。
顧思辰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切安慰的話在他看來都太膚淺了。
顧思辰把車停在安童樓下。這個小區還好,樓不是新樓可也不舊,小區環境還好,可顧思辰還是不太滿意,這不是高檔小區,物業不行,一個女孩子住不太放心。
「你一個人住嗎?」
「哦,不是,和朋友合租的。」一個人?哪有那麼多錢租房子啊。
顧思辰沒說什麼。
「拜拜,路上小心。」安童下車朝顧思辰揮揮手。
顧思辰輕輕微笑。
顧思辰看見五樓的燈亮了才啓動車子離開。
安童站在窗前,看着那輛路虎越走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人躺在牀上,舒諾還沒有回來,屋裏安靜極了。
「安童,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欠。最好永遠不見,再見已成陌路人!」
這話一直回蕩在安童的耳邊,可當初說這話的人,如今又這樣的大獻殷勤。安童不知道是該怪他,怨他,還是……她閉上眼睛,心亂如麻,人也越發的煩躁不安。
安靜的房間開門的聲音顯得尤爲刺耳。
安童不愛動,知道舒諾回來也沒有出屋,也沒出聲。不一會隔壁房間門開的聲音,應該是舒諾回房了。
安童躺在牀上,一直也沒睡實,迷迷糊糊的。半夜的時候,她的胃反應越來越大。安童蜷縮在牀上,雙手按着腹部,臉上痛苦的表情。這脆弱的胃啊,還以爲你能挨過去呢,可你怎麼還是這麼不爭氣啊。
安童忍着痛爬下牀,沒有開燈就摸着黑來到舒諾房間。舒諾睡的正香,安童用手推推她,可疼的沒有多大力氣。
舒諾感覺有人推自己,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一個黑影就站在自己面前。「啊……有賊啊!」
「是我。」安童虛弱無力的說。
舒諾摸開牀頭燈,果然站着的黑影就是安童。可她臉色蒼白,一副痛苦的表情,手按着腹部,臉上隱隱有些細汗。
「你怎麼了?胃又不舒服了?」舒諾扶着安童,一臉擔心。
安童點點頭。
「快,我們去醫院。」
舒諾一路上車子開的飛快。
安童蜷縮在舒諾這輛QQ車裏。
安童是知道舒諾的身份的,人家可是正宗的富二代,大小姐。剛知道時還嚇了一跳,想着可以借着富二代的光可以揮霍一番呢,可是人家花錢比咱還節省呢!
直到兩年前,舒諾考了駕照,說要買輛車。安童心想,機會來了。就是不買個什麼勞斯萊斯,什麼法拉利的,也得是四個圈的,或者大奔什麼的啊!可是,當安童看見舒諾來着這輛迷你跑車來接她時,她傻了。
「姐,你這車還沒我家的四輪車寬敞呢。」安童當時是絕對的哭腔。
「你那四輪車有蓬嗎?」
安童搖搖頭。
「告訴你,這車節能環保不浪費,還有,這外觀,多漂亮啊。多時尚啊!」舒諾邊開車邊誇自家車的優點。
「啊……啊。」安童這次是真的哭了。
「諾諾,你慢點開,我還想活着到醫院呢。」安童知道舒諾平時駕駛技術就不好,如今又看她開這麼快,心裏是真擔心。
「放心好了。」
「你能不能把你這破QQ給我換了,太小了,我腿都伸不開。」
「哪那麼挑剔,有輛車載你就不錯了,我家迷你怎麼了,我就喜歡迷你。」
「是,願你將來老公也是迷你的,尤其是那,更是迷你中的迷你。」安童說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哎,你是生病的人嗎,還這麼牙尖嘴利的!」舒諾透過倒車鏡看了眼安童,她知道,她是故意讓她知道,她沒事,讓她別那麼擔心。
「我有病的是胃,又不是嘴。到時候啊,你後半身肯定特性福。哈哈。」安童笑幾聲可牽扯着胃更疼了,強忍着又幹笑了兩聲。
「是啊,到時候我就勾引你老公去。」
「沒問題!放心,我一定找個身強體壯的,到時候就把他借給你,姐們嘛,是吧。」
「那我先謝謝你了,姐們!」舒諾說的咬牙切齒。
到了醫院,安童打了針,境況好了一些。舒諾一顆心也終於放下了。
看着病牀上安童那張憔悴的臉,舒諾心疼極了。
「怎麼樣,好點沒有?」
「好多了,不那麼疼了。」安童的聲音有些幹啞。
「好端端的,胃病怎麼會犯了呢。」舒諾坐在牀邊的椅子上。
安童不自覺咽咽口水。「我怎麼知道啊,睡睡覺就突然疼了。」
「你晚上吃的什麼?」舒諾一雙審視的眼睛。
安童眼神躲閃,不敢看舒諾。「我就吃的飯啊。昨天生意好,我回來很早的。倒是你,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那麼晚回來我還以爲你帶男人回來的呢。」安童努力岔開話題。
「什麼男人啊?我昨晚連夜加班趕個設計稿。」舒諾白了安童一眼,轉念一想。「你懷疑我帶男人回來,那你進我房間還不敲門。」
安童笑着。「三更半夜的,萬一你們正在那啥,那我敲門多打擾你們啊。」
「那如果我們正在那啥,那你不敲門不正撞見了嗎。」
「我又沒開燈,要是你們正在那啥,我就把門關上,偷偷溜走就是了。」
「可是,那你不就看見我們那啥了嗎?」
「放心,我不會介意的。」
舒諾瞪大眼睛。「我介意啊!」
「你又什麼好介意的,我就不信,你們能有咱倆看的片好看。」
舒諾從椅子上站起來,怒氣衝衝的喊。「醫生,給我再加一瓶能讓她閉嘴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