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蒲城有四少,個個都是行業精英,黃金單身漢。最重要的是背景深厚,有財有勢。就算一個出馬,就能在蒲城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何況四個人稱兄道弟,加在一起,更是火力全開,無人敢惹。
不過四個人之中除了年紀最小的郎帥,曾經混過幾年娛樂圈,在網絡上還能依稀找到一些高糊的錄像,其他三位都是只聞其人,不見其真面目。因爲自帶神祕色彩,更是引人遐想。
聽風酒吧,是蒲城最負盛名的酒吧之一。進來消費的人,一向是非富即貴的。一到夜裏,這裏便成了整個蒲城無比奢華的地方,門口從來停着的都是一水兒的豪車,見過的,沒見過的牌子,數不勝數。哪怕一不小心蹭掉一塊漆,都可能價值上萬。
入夜,聽風酒吧門口,有門童穿着工整的制服,耳朵上戴着藍牙耳機,正恭敬禮貌將VIP貴客往酒吧裏引。
有一個人嘴巴裏叼着一根煙,雙手抄着褲袋,晃晃悠悠地就進了門,一副混不吝的樣子。有服務生一眼認出是這裏的常客,急忙笑嘻嘻地迎上去,說道:「郎少,您來了,包間都給您準備好了。有一位江先生已經到了,正在裏面喝酒呢。」
來人叫做郎帥,年齡27歲,身高一米七九,不過他對於只差一釐米就進入一米八大高個的世界,非常的耿耿於懷。爲了那一釐米的身高,他的鞋裏常年不離增高鞋墊。沒辦法,這事關一個男人的尊嚴。但是他好在長相俊美,也沒有人去過多關注他究竟有多高。
他畢業於中央戲劇學院,本來是一門心思要做演員的,只是看不慣娛樂圈裏的某些潛規則,自己便開了一家娛樂公司,自己做老板。平時籤約一些年輕貌美的演員,投資一些影視劇的拍攝。賺不賺錢的不要緊,就是圖個自由自在,無人管束。
其實他們家祖上是軍人出身,太爺爺曾經在抗日戰爭中爲國捐軀,爺爺也在戰場中立過頭等功,家裏的勳章數不勝數,是整個家族的無上榮耀。
他的父輩幾乎都在機關單位工作,做的是爲人民服務的事。到了他這一輩,用他爺爺郎之桓的話說,就是玩物喪志,不思進取,將來死了都入不了祖墳,是對不起老祖宗的罪人。
郎帥在家裏屬三代單傳,從小就被慣的無法無天。郎爺爺雖然看不上他的做派,更是鄙視他的工作,但是也只是嘴上說說,從來都不加幹涉。畢竟他是放在老爺子手心裏,被寵大的。
他在娛樂行業混的風生水起,他的公司也是越做越大,旗下的藝人囊括了現下最熱門的流量生花,拍得影視劇也是多如牛毛,質量好好壞壞的,還挺火爆。不少人都上趕着巴結他,不止是因爲他的公司名氣大,還有他毒辣的眼光,捧人的能力。在加上他身後的背景,那是無人能惹。誰要是攀上他,在娛樂圈裏就沒有不紅的。
郎帥身在娛樂圈,歲數又年輕,常常混跡在各大娛樂場所。聽風更是他常駐之地,今天也是他攢的局,所以進門就被服務生招呼上了。他聽了服務生的話,嘿嘿笑了一聲,兩根手指夾着煙抽了一口,眯着眼睛吊兒郎當地說:「喲呵,江修遠還挺閒的,看來我今兒不用破費了。小馬,你把這裏最好的酒,給我送到包間裏去,不準給我們省錢。誰要給我們省錢,我就跟誰急。」
服務生一聽這話,高興得什麼似的,這個月的提成可是足足的了。他笑着說了句得嘞,立刻往吧臺跑去。
郎帥看着酒吧裏的舞臺上,有人開始跳起了熱舞。舞女們個個穿得清涼,身段妖嬈,臺下的人嘻嘻哈哈的起哄,熱鬧非凡。要是換做平常,他得坐在卡座裏好好欣賞一會兒。不過今天有正事,他沒什麼心思,便目不斜視一路繞過舞臺,朝訂好的包間走去。
郎帥推開包間的門,裏面只有一個人。此人叫做江修遠,年齡32歲,身高183,蒲城四少排行老大,也是蒲城的風雲人物。擁有一家大型的跨國貿易公司,前幾年剛在紐交所上市。另外他還涉及不同的領域,什麼商場啊,酒店啊,這幾年更是將手伸到了教育領域,郎帥說他賺錢連祖國的花骨朵都不肯放過。
都說前些年蒲城是方濟東的天下,不過自從方濟東結婚生子,把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家裏。所以這幾年,風水輪流轉,轉到了江修遠身上。
因爲有錢有勢,又是鑽石王老五,倒是有不少姑娘往他身上撲。不過這人爲人冷淡薄情,郎帥常說,他根本就是一個陰險霸道的腹黑男,身邊百米之內都不準有女性出現。以至於他常常有斷袖的傳聞出來,他也不介意這些亂七八糟的新聞,畢竟在他眼裏,沒有什麼事情能比掙錢重要。
郎帥笑着走到江修遠身邊坐下,從口袋裏抽了一根煙遞給他,給他點上,然後自己也點燃一根,沒有個正形地說:「哥,難得你今天來得這麼早,是不是打算今天破費呀?」
江修遠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郎帥,薄脣輕啓:「我來得早,只是因爲要給濟北接風。至於破費嘛,不是你攢的局嗎?當然是由你破費了。」
郎帥的嘴角一抽,淬了一口說:「你天天掙那麼多錢,怎麼學得這麼摳門?」
江修遠淡淡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我的錢也是憑我的雙手辛辛苦苦賺來的,又不是大風刮來的,你說破費就破費呀。」
「臥槽,你的錢都富可敵國了,怎麼就不能請回客了?真是一毛不拔。」
郎帥剛說完,門口就有人推門進來,朗聲問:「誰一毛不拔啊?怎麼我幾年不在,你們都過得這麼狼狽了嗎?」
郎帥和江修遠扭頭一看,來人正是今天的主角,方濟北。
方濟北,三十歲,身高185,剛從部隊退伍回來。身上盡是軍人的氣質,短短的寸頭,黝黑結實的皮膚,板正的身體,一身的腱子肉。連郎帥這個大老爺們,看了也想流口水。
方濟北十幾歲就去部隊當兵,在部隊摸爬滾打地十幾年。最近因爲出任務的時候,胳膊受了槍傷,雖然養好了,但卻落下了點後遺症,不得已才從部隊退伍。
他剛回來,就接到了郎帥的電話,說要給他接風洗塵。算起來,他們哥幾個也是多年沒有這麼正經的聚過了。他每回從部隊休假,也都是匆匆忙忙的,能見上幾面就很不錯了。
「我們怎麼會過狼狽呢?還不是江修遠,掙那麼多錢,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小家子氣了。」郎帥拉着方濟北,和他抱怨。
江修遠懶懶地倚在沙發上,悠閒地抽着煙,淡淡地說:「你掙的錢少,你公司最近剛上映的那部電影,不是挺火的,聽說票房都好幾億了。」
郎帥擺擺手,明謙虛實顯擺地說:「哪有?才剛過五億。就現在的電影市場來說,沒有個十幾二十億,那能算賺錢嗎?」
「也是,那電影豆瓣評分3.2分,能讓你收五億票房,也是觀衆瞎了眼。」江修遠哼了一聲道。
「哎喲我去,你竟然還關心豆瓣評分?現在的口碑慢慢上去了,已經多了0.3分,現在是3.5分了。再說,那評分都是黑粉惡意刷的,當不得真。」郎帥憤憤不平地說,電影還沒上映的時候,就有人打一分了,分明是有人看他賺錢了眼紅。
「什麼電影啊,能有這麼爛?」方濟北好奇地問,在他眼裏,評分不過六分,都算是不能看的爛片。
江修遠撓撓頭,想了想說:「就是什麼青春疼痛電影《許你一世容顏》,我還爲了支持他的票房,特地請客戶去看,結果我的客戶竟然質疑我的品味,說我怎麼會喜歡這麼喪心病狂的東西。臥槽,我做錯什麼了,要這麼傷害我。」
方濟北和郎帥哈哈笑起來,方濟北無比同情地拍拍他,以示安慰。郎帥說:「大不了我陪你電影票錢,有什麼嘛。」
江修遠幽幽瞪了他一眼:「我缺你那點錢嗎?我只求你能不能長點眼,別什麼片子都投。」
郎帥嘿嘿笑笑:「這不是要捧剛籤約的女演員嘛,可不得費點心思。」
「怎麼着,她是你女朋友啊?」方濟北問,除非是女朋友,要不然哪能這麼費心。
「哪兒啊?我是有原則的,絕不睡自己公司的女演員,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郎帥言之鑿鑿,看起來倒真像那麼回事。
他們說笑了一會兒,方濟北問:「予安怎麼沒來?他還是那麼忙嗎?」
「可不是嘛,醫生哪有不忙的,說是值班,晚一會兒過來。」郎帥翹着腿坐着,忽然又直起身子,像是有什麼怨氣似的,「你說,這文予安當初進什麼科室不好,偏偏要去泌尿科,弄得我都不敢去找他。」
「那又怎麼了?治病救人,礙你什麼事了?」江修遠在一旁問。
郎帥開始發牢騷:「上次我從他辦公室出來,正好被我對家一個小經理看見,媽的,竟然嘲笑我那裏有毛病。圈裏傳得沸沸揚揚的,到現在我都解釋不清楚。還有人要給我推薦醫生,我都他媽快瘋了。」
這下輪到方濟北和江修遠爆笑了,江修遠一邊笑還說:「你一年換無數女朋友,說不定真有毛病呢。」
「你少來,我什麼時候換無數女朋友了。我最近都空窗半年了,別人不知道瞎造謠,你是我兄弟,也這麼揣測我。」
方濟北挑眉,好笑地問:「怎麼空窗這麼久,不會真不行了吧?我看你還是要找予安好好看看的。」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方濟北站起來和他擁抱,然後說:「正好說到你了,你就來了。」
來人便是文予安,年齡28歲,身高183,也是他們嘴裏在泌尿外科工作的醫生。他家世代行醫,最遠可追溯到他的曾祖父,據說曾經是宮裏的御醫,專門給皇帝看病的。直到他父母這裏,在國內也是數得上名號的醫生。尤其是他爸爸,著名的心外科專家。曾經有外國高薪聘請,都被他爸爸婉拒了。他們家也是根正苗紅,立志要爲祖國做貢獻。
至於文予安,年少成名,十七歲就考到了國內名牌醫科大學。二十五歲碩博連讀畢業,進到了他現在所供職的醫院,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主治醫師。
文予安在他們幾個裏面屬於文弱型的,高高瘦瘦,皮膚又白,總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不過他性格確實溫柔謙和,能力又強,喜歡他的醫生小護士,那也是能從城東排到城西的。
江修遠給文予安遞了杯酒,他擺擺手拒絕了,明天早上還要上班,他酒量又不太好,喝多誤事。
「你們聊什麼呢,門外就聽見你們笑了。」文予安輕聲問。
「我們正要郎帥去找你看看病呢。」方濟北樂不可支地說。
「找我看病,可不是什麼好事,你那個系統有問題了?」
「哎哎哎,你們沒完了是吧,我的身體健康着哪。你們老拿這個說事,以後還有姑娘敢和我戀愛嗎?我這麼年輕大小夥子,這傳出去,我還怎麼做人。」郎帥嚎叫地說。
「跟你開玩笑呢,怎麼還急眼了。行了,不拿你開涮了,咱們好不容易聚齊了,走一個吧。」江修遠舉起酒杯,朗聲說道。
四個大男人,除了文予安不能喝酒以外,其他三位都喝得半醉。幾人又約了過幾天一起吃飯,便決定各回各家了。江修遠叫了代駕,先走一步。郎帥說自己帶了司機,文予安便帶着沒有開車的方濟北走了。
所有的故事便正式開始了,且看四個黃金單身漢,是如何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並找到自己心愛的姑娘,慢慢墜入愛河的。
郎帥喝得其實也不算太多,腦子還是清醒的,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胃裏有點翻江倒海的難受。
他晃晃悠悠地從包間出來,中途碰到一個姑娘,打扮得妖豔非常,大紅的嘴脣,厚重的眼影,長長的假睫毛跟兩把大刷子似的。穿着清涼,看着真是春光無限。
郎帥看着眼熟,還沒有等他認出來,那姑娘已經撲進他懷裏。纖長的手指,在他身上流連。掐着嗓子,嬌滴滴地說:「郎少,你最近怎麼都不來找我了?」
郎帥眯着眼睛仔細瞧了瞧,終於認出來,這姑娘叫嬌嬌,誰知道真名是什麼。到這裏玩的姑娘,沒幾個用真名的。她也是這裏的員工,不過是兼職的,她主要的工作是來釣男人。常常把嫁給高富帥這句話掛在嘴邊,今生最大的夢想是做豪門太太。只是那些高富帥都不拿她當回事,極少有人看得起她的。主動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有誰會拒絕?誰又會真的看上眼呢?
嬌嬌釣過他幾次,他不喜歡這樣目的明確,從不掩飾真實目的的女人。他雖然有時候愛玩,但也不是什麼女人都能看上眼的。所以他向來都是逗貓逗狗似的逗逗她,從不上心。
他將嬌嬌拉開,扯了扯被她弄亂的衣服,笑着說:「今兒爺不舒服,你別在這兒打擾我,外面的男人多了,你去找他們去。」
嬌嬌噘嘴,伸手拍了他一下,白着倆大眼珠子,嬌嗔着說:「你每次都喜歡逗我,就是不碰我,真沒勁。你也試試我,別有一番滋味喲。」
郎帥舔着嘴角笑,「你的滋味還是讓別人嘗吧,小爺我無福消受。」
嬌嬌知道釣他無望,切了一聲扭着纖細的腰走了。郎帥瞧着,身材倒是個極品。只是別人用過的東西,滋味再好,他也實在是沒什麼興趣。他喜歡那些單純幹淨,像天使一樣的女人。
郎帥走到酒吧外,他的司機竟然還沒有來。他捂着肚子蹲在路口,只覺得胃裏犯惡心。他本來以爲自己能忍忍,沒想到那股惡心勁直衝咽喉,他張開嘴哇地一聲就給吐了出來。
他只顧吐得歡,不知道他身旁不遠處什麼時候站了個人,他吐得穢物濺了一些在那雙白鞋上,星星點點的,讓人看得惡心。
那人似乎也沒想到被人吐到鞋上,像受驚的兔子一般往後跳了一下。
郎帥吐出來終於好了一點,他覺得實在有些丟面子。堂堂娛樂公司的總裁,竟然當街毫無形象地嘔吐。這要是被那些狗仔拍到放到網上,圈裏的一些人明面上不敢怎麼樣,背後不知道要怎麼笑話他呢。
他低着頭跟那人說:「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實在忍不住了,給你的鞋弄髒了。你說多少錢,我賠你一雙新鞋。」
過了一會兒那人也不說話,郎帥擡起頭,就看見一只纖細的手伸了過來,手裏竟然是一包紙巾。
郎帥再往上瞧,喲呵,是哪裏下凡的仙女喲,長得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盯着他,臉上帶着點嬌羞,並沒有因爲她被弄髒鞋而生氣,看着似乎還很同情他。
郎帥接過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嘴,然後扶着膝蓋慢慢站起來,他笑着說:「謝謝你啊,真是不好意思,喝酒喝得有點多了,把你的鞋都弄髒了,我賠你錢吧。」
他說着就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打開一看,竟然沒有幾張現金,他嘿嘿笑了笑:「要不姑娘,我們加下微信,我轉賬給你呀?」
姑娘搖搖頭表示不用了,郎帥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這姑娘太是他的菜了。眼神幹淨清澈,眉清目秀,脣紅齒白,自帶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那怎麼成呢?這必須得賠錢啊,又不是濺上了泥水,回家洗洗就行了。我自個兒看着都惡心,你別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錯,賠錢是天經地義的。」郎帥拿着手機往人姑娘跟前湊,嬉皮笑臉地繼續說:「你叫什麼名字啊?今年多大了?家住哪裏?做什麼工作的?」
也許他的表現過於熱情,姑娘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對了,仿佛他是什麼不正經的人。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了幾步,正好一輛出租車過來,她招了招手,車剛一停下,她十分快速地鑽進了車裏。
郎帥眼睜睜地看着車從他眼皮子底下開走,他懊惱地摸着下巴,難道是他的魅力不夠,怎麼跟躲瘟神似的跑了。
司機小張過來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思考人生。他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可是第一次把一個姑娘給嚇跑,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一直到上了車,他還在唉聲嘆氣,小張問了他緣故。他給講了一遍,小張聽了哈哈笑起來,直率地跟他說:「老板,您都吐人身上了,哪裏來的魅力啊?你不知道人吐的時候,是面目猙獰的嗎?人家能給你遞紙巾,就夠心善的了,您還指望人家對你有好感啊?想什麼呢您?再說了,您頭一回見人家,就問人電話家庭住址的,要我也得把您當流氓防着。」
「是嗎?那你說我給她的第一印象肯定是不好的唄。哎喲,那這可不好辦了。這以後要是再遇見了,人家還不得嫌棄我呀。」郎帥自言自語道。
「您這是偶然碰到,以後也不見得能遇見,蒲城那麼大,您就別在這兒瞎想了。」小張一盆冷水潑了過來。
「有緣千裏來相會,我今兒能遇見,以後也一定有機會能遇見。」
「不是我說,老板,這大半夜一個姑娘到酒吧裏來玩,也不見得是什麼規矩的女孩吧?你別想的太美了。」
「你閉嘴,這姑娘長得跟小仙女似的,肯定是個好姑娘。你沒見那眼神像是沒有一絲雜質的泉水,幹淨清澈透明。」他說完擺擺手,「嗨,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郎帥到了家,開門進房間。他先去廚房拿了瓶水喝,剛剛吐過的嘴裏又酸又澀。他灌進去半瓶水,胃裏好受多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他也懶得洗漱,準備直接上牀睡覺。他去了臥室,也沒有開燈,掀開被子就躺了上去。
「臥槽!!!」他一伸手竟摸到一個軟乎乎的身體,大吼一聲連滾帶爬地從牀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打開了臥室的燈。
房間裏唰的亮起來,一個女人揉着眼睛從牀上坐起來,身上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只系了中間兩顆扣子。跟沒穿有什麼兩樣,看着很是撩人。
只是看在郎帥眼裏,那就不同了。他剛從驚嚇裏回過神,看到這女人一下就炸了,他怒吼道:「徐曼妮,你丫有病吧?你大半夜跑我家裝神弄鬼,你要死我呀。」
「郎帥,你回來了?」徐曼妮邁着兩條大長腿,走到他跟前,媚眼如絲地往他身上貼。
郎帥冷着臉將她一把扯開,看到她身上的衣服,火氣立刻又飆了上來。「誰他媽讓你穿我的衣服了?你是怎麼進我家裏來的?你是怎麼知道我家大門密碼的?」
「以前你開門的時候,我偷偷瞧見的。」徐曼妮老實地承認。
「我去,你還挺有心機的。趕緊的,從我家裏出去。有毛病,咱們都分手半年了,你還來我家做什麼?」
「人家想你了嘛。」徐曼妮嗲着嗓子,慢慢地往他身邊蹭。
郎帥冷笑了一聲,「你想我了?你前天跟那個選秀剛出道的小明星逍遙快活的時候,怎麼不想我啊?」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徐曼妮明明已經將狗仔拍的視頻買下來了,花了她幾百萬呢。都是那個夏子辰,剛出道也沒什麼錢,現在地位不穩,還得指着粉絲,不能有這樣的桃色緋聞出現。夏子辰求爺爺告奶奶的,她也沒有辦法。早知道她就不跟他玩了,也沒什麼勁兒,除了年輕,一無是處。弄得她一下損失了這麼多的錢。
「那狗仔不知道我們倆已經分手了,先把視頻發給我了,我自然不會當這冤大頭。」郎帥也納悶,就算沒分手,那些人也敢把錢要到他頭上,真是不想混了。不過這新聞說到底,也和他沒什麼關系,他也不想去計較。
「我其實……我只是……」徐曼妮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本來還指着今天勾搭郎帥一回,他馬上要開拍的那部電視劇,能混上一個主要角色,現在恐怕是沒戲了。
「你不用跟我解釋,咱們現在沒半毛錢關系。你還能在圈子裏混,我也是給夠了你面子。你安安分分地拍戲不好嗎?總想動點歪心思。你要是以後再這樣,我可不介意封殺你。」郎帥也不是趕盡殺絕的人,他一向能幫就幫,好歹徐曼妮跟過他一段時間。也不知道當初是不是瞎了眼了,喜歡上這麼一個不擇手段求上位的人。
「別呀,郎總,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徐曼妮急忙討好地說。
「趕緊從我家裏出去,以後你再敢偷摸地來,我可真不客氣了。」郎帥不耐煩地說道。
徐曼妮立刻拎着自己的衣服出門,到了門口,郎帥又說:「把我的衣服脫下來。」
徐曼妮尷尬地笑笑,將襯衫脫下來遞給他,光溜溜地從臥室出去了。過了一會,大門傳來一聲響,應該是走了。
郎帥拿着那件襯衫,一股子濃烈的香水味,嗆得他難受。他皺着眉丟進了垃圾桶,看看牀上的一團凌亂,厭惡地出門到客房睡去了。
郎帥第二天就將大門的密碼給換了,還特地叮囑門口的保安,不要讓閒雜人等擅自進入小區,尤其是不住在本小區的人。他可不想再經歷半夜發現家裏有個女人,魂都要嚇沒了。他膽子小,還想再多活幾年,不想英年早逝。
郎帥照常去公司裏上班,最近投的新片《芳華正茂》快要開機了,一些配角演員還沒有完全就位,他到底是照顧了徐曼妮的面子,給了她一個女N號的角色。她最近混得也是實慘,沒有片約,沒有通告,這樣的小角色就已經讓她感恩戴德了。
他目前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就是昨天的在酒吧碰見的仙女一樣的女孩。他一直心癢癢的,便找來助理幫他去聽風查一查。只是酒吧人多,夜裏光線又暗,監控拍得也不太清晰。小助理盯着所有的監控錄像查了好幾天,到底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就憑郎帥的描述,想要查出一個人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郎帥一度十分後悔,他那天應該穩重一點,要不然也不會把人家姑娘嚇跑,連個電話號碼也沒有要到。主要他以前哪裏會主動給別人要電話,都是別人朝他要,所以自己一點經驗都沒有,好好的仙女從他身邊飛走了。
小仙女一點消息沒查到,他期間又去了聽風幾次,希望能再來一次偶遇。不過每天都是敗興而歸,他也漸漸開始灰心。蒲城這麼大,又那麼多人,想要找一個只見了一面,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實在是太難了。
《芳華正茂》的開機發布會要在雲星酒店舉行,因爲有市裏的領導要參加,縱使郎帥也不好怠慢。小張一大早就開車去接他,他昨天又去聽風待了許久,回到家裏已經是半夜了。他基本上沒有睡好,一上車就仰躺在座椅靠背上開始閉眼小憩。
忽然一個急剎車,郎帥的身子猛地從後排栽到前排,要不是他系了安全帶,人非從車裏飛出去不可。
郎帥也從昏昏欲睡中醒過來,他皺着眉毛問:「怎麼回事小張?怎麼開的車,差點嚇死老子,你嫌我活的時間太長了是不是?」
小張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他雙手牢牢把着方向盤,惶恐地朝後扭着頭說:「前面是斑馬線,有人過馬路。」
「你把人給撞了?」郎帥瞪着眼睛問。
小張搖搖頭:「好像是沒有,可是人摔倒了。」
「有斑馬線你還不減速,你以前開車沒這麼毛躁啊。你快下去看看人有事沒?」郎帥哎了一聲,捏了捏有點脹痛的太陽穴。
小張下來車,只見一個姑娘坐在車前不遠處,看着這樣的現場,似乎是沒有被撞到。他急忙將那位姑娘扶了起來,小心地問:「您有沒有受傷啊?要不要看醫生?」
蘇念念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活動了一下胳膊和腿,她擡起頭看着小張,笑着搖搖頭。其實她本來也沒有被撞着,只是看到車都到了她跟前,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自己被嚇了一跳,才驚魂未定摔倒的。
也就是蘇念念這一擡頭,車裏的郎帥看清了姑娘的臉。他眼前瞬間一亮,暗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他立刻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跑到那蘇念念身邊,一臉驚喜地說:「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蘇念念看着突然出現的男子,西裝革履的,打扮的甚是體面。聽他說話的意思,他們似乎是見過的。不過她沒有什麼印象,便輕輕搖頭。
郎帥嘖了一聲,心裏有一點失落,但還是好脾氣地笑着解釋:「聽風酒吧,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在酒吧門口吐來着。」
提起聽風酒吧,蘇念念終於想了起來。她那天剛從酒吧出來,站在路口打車,沒想到竟被人吐到了鞋上。不過那天看見的人吐得一塌糊塗,有點狼狽,她本來還挺同情他的。不過後來發現他人有點猥瑣,她還被嚇着了,畢竟酒吧裏什麼樣的三教九流都有。慶幸那天她逃得快,要不然不定發生什麼事呢。
沒想到面前穿着打扮這樣規矩的男人,竟然就是那天的猥瑣男,實在相差太大,以至於她都沒有認出來。
郎帥看她的眼神緩和了許多,大概是想起他來了。他拉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問:「想起我了是不是?那天真的是抱歉,我也沒有賠你錢。我爲此還找了你好幾天呢,沒想到今天竟然又讓我們碰到了。我們真的有緣分,是不是?」
蘇念念慌忙抽出自己的胳膊,一臉防備地看着她,直覺他不是什麼好人。他們又不熟,怎麼還開始動手動腳了?
郎帥也不在意,嘿嘿笑着說:「不好意思啊,我的司機開車沒注意到斑馬線,有沒有撞到你啊?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吧,可別傷到哪兒了,你也不用擔心,肯定不會讓你出錢的。」
蘇念念看着他十分殷勤的樣子,心裏的感覺更糟。她皺眉狠狠搖搖頭,馬路對面忽然有人喊:「蘇念念,你快點,時間來不及了。」
是蘇念念的同學,她看向他們像是遇見了救星一般,,急忙朝對面快速跑過去。
郎帥急得要跟過去,有幾輛車開了過來,生生將他給攔了下來。他眼睜睜地看着蘇念念上了一輛商務車,他哀嘆了一聲:「還沒有留個電話呢,怎麼就走了?」
商務車都開走了,郎帥還在哪兒望眼欲穿,小張拿手在他眼前晃晃:「嘿,郎總,你的魂被勾走了?這姑娘是誰啊?」
郎帥揮開小張礙眼的手,喃喃地說:「我的小仙女。」說完又嘿嘿樂了起來,嘴裏嘟囔:「蘇念念,這名字真好聽。」
「小仙女?這就是您一直在找的女孩?」小張問道。
「對啊,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像仙女?」郎帥興奮地說道。
小張點點頭,「是有點好看,看起來挺清純的,好像還在讀書的學生。」
「你看我說有緣分吧,到底讓我給碰見了。這姑娘注定就是屬於我的。」郎帥舔了舔嘴角,自信地說道。
「可人家姑娘一句話都沒有跟你說,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像是看色狼一樣。我覺得你沒戲,人家對你沒那樣的意思。」小張最喜歡說大實話,而且還沒有眼力見。
郎帥啪啪兩巴掌拍在小張的肩膀上,氣呼呼地說:「怎麼跟我說話呢?我是你老板,你不給我打氣就算了,還給我潑涼水,你信不信我開除你啊?啊!她對我沒意思,那是還沒有了解我。她要是了解我了,一定會深深地愛上我的。」
小張立刻陪着笑臉說:「老板,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一看你跟那姑娘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般配得很。姑娘沒看上你,那是她眼拙。您不僅有好看的皮囊,還有有趣的靈魂,最重要的是您多金啊,哪個女孩會不喜歡。要是我是女的,我得生撲啊。」
小張的彩虹屁讓郎帥很受用,他摸着下巴,恬不知恥地說:「是吧,我也覺得我實在是很完美,有錢有顏又有趣,我們家念念一定會對我感興趣的。」
小張挑眉,他的老板就是這樣過分的自信。就知道人家姑娘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以後能不能再見還是回事呢,就已經開始想入非非了。
郎帥準時參加了電視劇的發布會,因爲劇集涉及到了蒲城的近三十年的發展,所以市領導格外重視。男女主角選擇的都是火了不少年的老戲骨,不過這樣引人注目的電視劇,還是被資方塞了不少新人進來。這種事情已經司空見慣了,就算有人心有不滿,也不敢說什麼,畢竟資本最大,誰敢得罪呢。
郎帥雖然也塞進了徐曼妮,但她的角色不起主要作用,而且她雖然鬼心眼挺多,演技還是可圈可點的。畢竟她當年出道,也是得過最佳新人獎的。只是後來不好好研究演技,總想着走捷徑,最後便慢慢糊掉了。
現在大概忽然清醒了,又想好好演戲了,不過娛樂圈更新換代最是快,一夜之間就能冒出不少新人。她這才鋌而走險,大半夜的跑進郎帥的房間,知道他有時候會念舊情。雖然最後被趕了出來,他還是看在以前的情面上,硬是給她塞進了劇組。
發布會折騰了半天,郎帥又和領導們寒暄了許久,他終於得了一些空,能好好歇一會。晚上還有一個慈善晚宴要參加,本來他想推掉的,但是許多業界大佬都要參加,他現在在業內是有些名氣,雖然什麼都沒再怕的。但是在娛樂圈裏多個朋友,就多條路,爲了以後更好混,他作爲一個後起之秀,還是要乖乖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