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怕到相思路。盼長堤,草盡紅心。動愁吟,碧落黃泉,兩處難尋。
冷月寂寥,正是寒冬十月,北方的冬季總是來的早一些,風吹動丁香樹殘餘枝葉,發出瑟瑟的響聲,黯淡的月色讓清冷的夜更顯的寂靜。
「咳……咳……」一個身穿透月白長袍的男人從房門裡踱出來,只是這遼遼數步,男人便無力的扶靠著門喘息不順,咳嗽起來。
「爺,你怎麼起來了」一個青衣少年遠遠地看見,驚得慌忙跑過來,扶撐著男人。
「嗯……什麼時辰了」男人沒有理會青衣少年的話,仰頭起頭望瞭望寂冷的月,似想看看什麼,但眼中浮起複雜難言的神色。
「回爺,是已時了」青衣少年回道
「我睡了這麼久了」男人沉吟了半晌
「爺,該喝藥了」青衣少年把藥端到男人的面前關切的問
男人不言,只是看著天空的眼眸微動,似乎看得累了,長睫微闔。
「爺,求你喝藥吧」少年驚呼,撲通一下跪在男人面前,眼含淚光,哀求。
「喝了,又有什麼作用?」他輕歎,眼裡淨痛苦和絕望。
青衣少年似是看到男人的絕望,心裡又急又慌「爺,喝了吧,這藥自會對你身體好的,你這樣,琉璃是不願看到的」
「不願看見!就是她,我才會如此痛苦,敞若不能與我偕老,何苦招惹我,卻棄我生不如死!!」
男人突然如狂獸般嗜血的目光盯著少年怒吼道,揮手撥掉青衣少年手中的藥碗,響聲中他用腳狠狠的賤踏上那殘碗碎片,鋒利的碎片穿透鞋底紮入男人腳掌,紮得生疼!瞬間男人的鞋子一片鮮紅,而且他似是麻木似不懼怕這痛疼。
「爺,求你了,別再折磨自己…」青衣少年慌張的拉開男人的腳含淚哽咽的說
「林琉璃,你要我獨活,我偏不如你意,上至碧落下黃泉,生生世世糾纏著你,讓你不得好生,更不得好死!!」
男人暴戾怒吼,心中翻騰著難以平息的怨怒與不甘,搖搖欲墜的身體竟有些顫抖,幾乎站不穩腳,突然口中一陣醒鹹,噴吐一片猩紅,惡毒的言語在哽咽中轉瞬變成號啕痛哭,哀慟欲絕。
少年看著他映在月影中的俊臉似乎變得益發冷峻清瘦,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同情。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憐。
曾經如何桀驁乖戾,放肆殺戮,步步為營,精心謀劃奪得天下那又如何?最終奪得天下,賠上了卻是自己心愛的女人。
「爺,讓我幫你抱紮傷口…吧」少年摻扶著他語帶哽咽開口問道。
「你記不記得,我第一次見她的情形,她那貪生怕死模樣…到現在我還記得……」頓了頓,他似是和少年說話又似自言自語,眼神卻若有所思地看向遠方,淚難抑,無聲地淚水稍然的滑下,語帶哽咽地微笑道:「她是個好姑娘……我怎麼就……就……。」說著說著,眼神卻流露出寵溺的神情。
「爺,不要再說了。」看著男人憔悴得精神恍惚的臉,少年急得聲音變得沙啞。
「咳……咳……」男人一聲一聲咳嗽,似是將心中的酸楚又似將心中的痛楚,喧泄出來,止不住的腥紅全是那汩汩而出。
無力地闔上眼,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解脫了。從此以後,心再也不會痛了吧,心再也不用空蕩蕩的茫茫然不知終日吧。
意識在恍恍惚惚間,他看著無數的畫面從眼前飛過都是她的笑彎了眉眼,唇畔現出兩個美麗的笑渦。
慕容川……慕容川……你唱歌我聽可好……。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有人來,襪剗金釵溜。
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她穿著破舊的灰麻袍衣,衣上有著大大小小的補丁,頭髮隨意松邦的腦後,灰頭土臉的讓人著實看不清她的樣子。手裡拿著堅硬的饅頭,和一碗清得見水的米湯,狼吞虎嚥的,吃相好不狼狽。
「苟兒,你今晚把這些衣服全拿去洗了」一個滿臉橫肉長相兇悍的婆子,把手中一大捆衣物往那叫苟兒的人身上丟去。
「別偷懶」那婆子毫不掩飾眼中的輕鄙和嫌惡瞥向她「是是」叫苟兒的少女接過衣服唯唯諾諾的彎腰點頭。
婆子冷哼一聲便扭著那粗壯的肥腰走開了,畢竟這是紅門裡最髒最亂的地方,多待一分她也不願意。
「真是狗似主人形」苟兒她在心中罵了句粗話,看著手中的髒衣物自言自語道,便到井裡打來水,準備清洗衣物。
直到太陽西落,她才好不容易把這堆衣物洗完。
「姐姐」一聲嬌柔的女聲在背後響起,不必回頭,苟兒也能知道是誰了。
「青妗」回過頭不遠的果然站著一主一僕,然而她意想不到的竟是女子笑吟吟的朝她走來。
青妗,林青妗,明眸櫻唇,膚白如脂,江湖中有誰不知,林玉郎有一個美傾城傾國的美人女兒,看看自己多麼的低賤與卑微啊。
「妹妹找我何事」苟兒想著自己黑頭灰臉,一身破舊,明明是姐妹卻有著如此鮮明對比,挽起袖子擦了擦那髒汙臉的問道
「姐姐可知,爹爹明天的大壽」
苟兒淡淡道「知道」
「爹爹吩咐了,姐姐也得出席」林青吟美眸瞟了瞟苟兒,心中不由一陣厭煩,想她放眼武林,她林青吟可是家喻戶曉的美人.若是讓人知道她有這種髒亂的姐姐,那多丟盡她的臉,可是,明日便是紅門掌門人爹爹五十大壽,武林同盟都會上門賀壽。她不出現,流言蜚語都會淹死人。
「是啊,苟兒小姐這可是你求之不來的機會」林青妗身旁的侍女涼涼的開口說道,輕蔑的眼光語氣豪不掩飾。
苟兒沒有理會那侍女「這可不好吧,妹妹你看我,而且二娘也不見喜歡」苟兒推託著,怕一不小心惹二娘生氣少不了一頓毒打,挨冷挨餓她都不怕,可她怕二娘的鞭子呀,身上的舊傷沒有消去,可不想添上新傷。
「那姐姐是不願出席爹的壽宴」林青妗目光一沉,唇畔揚起冷冷的笑。
「不,怎麼會了,只是我怕給爹爹丟了臉子,你看我這是…」苟兒解釋道但一瞥林青妗張了張嘴,便不再說下去。
「秀紅,把我去年的舊衣物和水粉都給姐姐送來」林青妗安撫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聲音嬌柔完全沒有剛剛的輕蔑和冷洌,但語氣卻是不容拒絕。
「姐姐不會介意這是妹妹的舊物吧」林青妗側臉看到苟兒髒亂的臉,漆眸中掠過一抹鄙視,若不是爹爹吩咐道,她和娘才不同意要她出席呢。
「那謝過妹妹了」苟兒輕輕嗯了聲,知道再推定會惹林青妗不快,便不再推脫。
晚飯後,苟兒吃完白米飯拌菜湯後,侍女秀紅果然給她送來一套青翠的長裙衫和幾盒胭脂水粉。衣服樣式清雅的衫裙,卻是上等的質料,連繡在衣袖口的翠竹也選料上佳,加上高檔的幾盒水粉,可想而知林青吟與她之間的雲泥之別。
苟兒輕撫著青翠的長裙衫,恍惚間,她記起兒時穿過如此上佳的衣物,她也憶起了她的母親,憶起兒時娘抱著她給她講故事的情形。也憶起了後來的冷漠,饑餓,疼痛,羞辱,是的!本來這一切一切她都應該擁有的,恨呐!她恨無情又薄幸的爹爹,恨不把她當人的二娘,還有恨這個家的一切!!包括虛與蛇委的林青妗,強烈的恨意及屈辱像一把火在心中燃燒,珠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遲早,我一定要逃離這裡」苟兒擦去眼淚,像是對自己承諾道。
二月桃花盡開,春風捎來桃花醉人的芳香,拂得紗帳偏偏飛揚,奢華富麗的紅門貴客臨門,好不熱鬧。紅門掌門林玉郎,今天可是連開宴席擺五十大壽,武林同盟都接到賀貼,登門祝壽,若是說只是單純賀壽也罷,其實武林各派任誰也心知肚明,林玉郎掛羊頭買狗肉,還不是想在武林廣大英雄豪傑中擇選龍門快婿,畢竟聯姻是鞏固江湖地位的最有效辦法。
苟兒,不,今天她可是林家大小姐林琉璃,琉璃,嗯,這是她久得快要忘記的名字。只見她一身清雅的青翠長袍下身姿單薄卻修長嬌好,清麗秀美的容顏,嘴邊浮上美麗的笑時唇畔現出兩個美麗的笑渦。
而她的出現驚呆住了紅門上下,畢竟印像中的苟兒永遠灰頭土臉駝背低頭,又髒又瘦,而眼前的女子太過清麗,比起林青妗來可畏是各有千秋。
而她仿若不覺,亦步亦前的走到林玉郎和二娘杜孟麗身邊,恭恭敬敬的請安。
杜孟麗眯眼打量了她半晌,這臉這身段和她娘太過相像,讓她看得十分生厭,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而且杜孟麗本身心胸狹窄,看見苟兒如此光鮮亮麗,心裡更是不舒坦,只是於礙場合不好發作。而林玉郎只是怔了一怔,卻很快恢復過來,點了點頭便不說什麼。
林琉璃看著林玉郎冷漠的臉色,笑容僵硬了下來,心頭一緊,眼睛卻先一步被蒙上一層水霧,驚得她慌忙別過臉,眼角餘光只是驚鴻一瞥,見遠遠處一位一身襲白長袍的男人,後面緊緊跟著一群人,往他們方向走來,只見白色曳地長袍襯托下身形修長勻稱的男人,顯得出塵似仙,渾身上下所散發出無比的尊貴,膚質如玉,唇色紅閏,月華般清冷的眉眼,極美謫仙,讓人不禁想起: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白衣勝雪,飄逸謫仙。只看得一眼便不由讓她自慚形穢的容顏。
而此刻軒轅伯月淡淡看著眼前的人,四目相交,琉璃不自覺就垂下頭去,臉微微一紅,心兒像是要跳出來似的亂蹦著。
「軒轅掌門,有失遠迎,幸會幸會」林玉郎,立刻上前拱手相迎。
軒轅伯月朝著林玉郎略略頷首,「林掌門,祝你您福壽東海,壽比南山。」
林玉郎捋了捋長須,笑著道「久聞蜀山派軒轅掌門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風華絕代名不虛傳。」
「還忘前輩多指教」軒轅伯月臉上隱約有一些笑意,但有幾分疏離,氣質出塵,讓人無法捉摸。
這時琉璃在想,這樣美得驚心動魄的一塵不染的男人,如月神般,高雅脫俗。神思恍惚間,只聽到林玉郎接待各派掌門後,便開口道:「各位英雄,這邊請吧。」說完林玉郎便帶著軒轅伯月等人入席。
壽宴剛開始不久,一粉衣雪裙女子風姿搖曳輕輕款款翩然出現在宴客面前,貌勝桃李,豔美如花,林青妗是當今武林數一數二的美人,自然少不了狂風浪蝶的追棒,只是輕輕回眸一笑,已教數個英雄折腰。
「爹爹,女兒來遲了」清脆嬌媚的聲音響起,林青吟已站在林玉郎身邊,眼睛卻瞥了眼坐在另一邊的林琉璃,美目不自覺閃過一絲厭惡。
「無仿,過來見過幾位掌門」林玉郎一使眼色略一擺手,語氣溫和。
聞言,林青妗微微頷首一笑,點頭示意「青吟,見過各位掌門」今日壽宴主要目的,她又怎麼不知爹爹的意思。
「武林盛傳林家小姐,傾國傾城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崆峒派少主莫驀眯眼打量了林青妗半晌說道。瞬間,林纖纖看到他那眼睛分明閃爍著熠熠。琉璃想,這崆峒派少主莫驀五官輪廓分明,修眉長眸,也算是英俊少年,只是何在他的眼裡看到與之不配的狡炸精光。
「莫公子,可真會說笑」這讚美的話,讓林青吟聽得十分舒心,她輕笑微紅著臉柔聲回道,美目一轉,她見白衫男子長身玉立,清冷卓絕,俊美無儔,林青妗怔了一瞬,一顆芳心就此遺落。
「這位便是蜀山派軒轅掌門吧,久聞軒轅掌門琴藝不凡,不知小女可否有幸切搓。」
軒轅伯月微微頷首淡淡道:「在下只是略懂皮毛,難登大雅之堂。」軒轅伯月的語氣淡薄讓林青妗十分掛不住面子僵硬著臉,她自恃美貌不凡,向來也只有別人討好的份,這下主動接近,卻被拒絕的十分難堪。
而此刻琉璃用眼倪了眼軒轅伯月,只見他頭也不抬更別說瞥林青吟一眼,只是優雅的喝著手中的茶,依舊清冷絕然。能讓林青吟如此難堪,琉璃心中自然是十分愜意,再看看林青吟見軒轅伯月如此冷若冰霜臉色不免有些微變,但林玉郎示意她坐下稍安勿躁。
「來,林某敬各位掌門一杯」薑還是老的,林玉郎很快的打破了這種沉默轉移話題。壽宴也很快的熱鬧起來,酒光交錯,熱鬧非凡。
突然一道人影彈出,一掌拍在林玉郎胸口,猩紅的鮮血從他的唇角流出,人影一擊而中,立即退後數步,手一揚便抓向坐在林玉郎身邊的女子,一躍而起往外逃去。
好快的身手!好快的輕功。
這突然來的變故讓原本熱鬧的宴席出現了瞬間的混亂,各派神色微變,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轉,立即往黑衣人方向追去!
耳邊風呼嘯而過,琉璃被人緊緊的挾持住輕輕躍上了房頂。琉璃一驚!忍不住呼叫出聲,害怕,惶恐也有種欲哭無淚的心情,「再吵,殺了你」黑衣人冰冷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原本只是緊抓腰際的手似上加重力道扯得她發疼,背後,一群身影緊追在後,在這月色朦朧夜裡間格外顯眼,其中一道白色身影速度快如閃電,只是一瞬間,白衣男子仿佛從天而降一般,躍到他們面前,夜風吹過,撩過他一身白衣長袍,青絲揚起,如此飄逸謫仙,「放開她」聲音依舊淡然。
「休想」黑衣人身法敏捷,挾持著她卻出手招式靈活,冷月般劍氣圍繞在琉璃周圍,但見軒轅伯月指尖輕輕一揮,便如銀色閃電一般直掠對黑衣人方而來。
電光石火間,一道暗器呼嘯而至,與半空中的利劍交擊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
同一時刻,紫色身影頓現,長劍一閃而過,糾纏上軒轅伯月長劍,挾持琉璃的黑衣見況,足尖一躍,踏空而去。
軒轅伯月見黑衣人離去的背影上,微微退了一步,不再與紫色身影糾纏「納命來!」只見,紫衣人縱身一躍,揚起手掌直擊對方心窩。軒轅伯月衣袍一揮,一道劍氣破嘯而來,瞬間紫衣人便被劍氣所傷,飛騰出去。
此時,各派追趕上來,紫衣人環顧四周,卻發現已被人包圍,見此情形,冷哼一聲「以多欺少算什麼名門正派」冷語嘲諷道。
「大膽狂徒,竟如此大膽,你是何人??」其中武當掌門蕭夜坤擰眉厲聲,但在蕭夜坤要繼續盤問下去之際,忽而又有一股濃烈的香味襲來,不由大驚是毒氣!紫衣人見況立刻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有毒!」峨眉掌門開口叫道,可為時已晚,大部份中的人都東倒西歪,倒地不起,只有其中只個內功深厚的掌門,勉強技撐著。
軒轅伯月寬大袖衣袍輕拂,清高淡漠的表情依舊不受毒氣的影響,他脫俗於世,一塵不染,眉目間更是清冷絕然。各派掌門,心底不禁一陣苦笑,無上至尊,果真不是傳言。
軒轅伯月垂眸掃過地上的各門派中毒弟子,目光淡然,「是毒流香」
眾人一驚!蜀山派仲卿最快反應邊來,便道「她怎麼會在中原?」
軒轅伯月點頭,「連她都到中原來,看來江湖很快又會有一場風腥血雨。」
琉璃呻吟一聲,困難睜開眼,頭痛欲裂。入目的是潮濕陰冷的幽室,才發現自己無力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的力氣均像被抽幹似的,動彈不得更妄想站立起來。
而不遠處,有三個人遠遠的注視著她,屋子裡很暗,借著暈暗的月色,她眯眼看見其中一位是剛剛劫持她的黑衣人,而另一位便是紫衣人,他們中間坐了一位玄衣長袍少年姿態優雅而慵懶的模樣斜倚在椅子上,一頭青絲散在身上,黑墨如星的的眼眸,含笑注視著一身狼狽的女子。
「睡夠了沒有」如玉清潤的嗓音響起。
「你們…是誰?」琉璃想起自己剛被劫持,內心忐忑不安,她微皺眉,為自己的處境而擔憂。少年看著她一臉驚慌,優雅的打了個哈欠,他緩緩坐起身,好整以暇的踱步她面前。
入眼的是一張年輕俊美臉孔,那雙眼細長卻其豔麗,五官精緻,長睫濃密,皮膚白皙,然而唇色卻比一般人蒼白,少年很美,只是帶著些病態的美,突然少年潔如白玉的手指曖昧的抬她的下顎,冰涼的嚇人。
「嘖嘖,就這翻模樣,還天下第一美人呢,銀銷看來你們抓錯人了」少年瞥一眼叫銀銷的黑衣男人,笑的高深莫測的說道。
聞言,銀銷撩開衣擺,單膝跪下「屬下該死。」
少年擺了擺手,眼中精光一閃而過,隨即輕笑「罷了罷了,也許她會更有用處。」
而此時,琉璃被少年看得全身發麻,「大俠,求您……放過我。」她擅抖著聲音結巴結巴的求饒。
少年沒有理會她的哀求,手緩緩滑落在她脖子上,突然圈緊。一使力道,琉璃呼吸困難,大眼瞪著眼前依舊輕笑的無害的少年,她拼命掙扎拍打對方的手,但卻依然文絲不動,她感到恐慌,害怕,對,就是這種窒息的感覺,只要二娘一發火她便能嘗試了。
瞬間,就在她以快死掉的時候,少年卻突然鬆開了手,重新獲得呼吸,琉璃癱倒在地上,漲紅著臉蛋,大口大口喘氣。
少年悠哉悠哉的踱步「怎麼樣,死亡的感覺不好受吧?」少年瞥了她一眼,又笑笑說。
可怕,這桀驁乖戾少年比起狠毒的二娘更勝一籌。談起殺人就像是談論天氣一樣。「你們捉我到底要做什麼。」琉璃想剛才差一點死的情形,頭皮發麻不免有些後怕。
是的,她怕死,比任何人都怕,至從娘親過世後,二娘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抽打,羞辱,折磨,虐待她都只能唯唯諾諾的順從,她有多怕死,二娘說她叫她苟兒,所以她必須像狗一樣的低賤與卑微活著,就算苟且偷生,她也要活下去。
「看來你倒是不傻」少年又優雅地躺座回那張椅子上,恢復初見時斷腰似的有氣無力慵懶的模樣。
「這麼聰明,應該打賞。」少年漂亮的黑眸緩緩睜開,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琉璃看到他的笑容心不由一驚,心裡還是不禁暗暗猜想這個人的身份,看他身上衣袍樣式簡單,但布料一看便知上等,他眉眼似畫,媚態僥繞,性格卻桀驁乖戾。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人應該不會是…太監吧?她也曾聽廚娘麻婆子就曾說過這種怪異的男人。
見她沒有回應,少年開始皺了皺眉,黑眸微斂,側過頭「流香,賜藥給她。」對著紫衣女人開口說道。
伺候在旁的紫衣女人立即上前道「是。」
琉璃看著流香緩緩向自己走來,只覺那雙美麗的眼瞳裡有著冷冷的殺氣,她嚇得倒退一步。
但很快的,流香便用力的扼住她的下顎,二指一使力,逼使她張開嘴。便往她嘴裡塞入藥丸,藥丸一入喉嚨便即化,琉璃咳又咳不出來,「你們給我吃的是什麼。」她心裡又慌又怕開口問道。
少年瞥一眼她,「噬心盅」淡淡的笑著說,見琉璃愣住,他的笑意加深,「這盅,叫做噬心盅,故名思意,噬心噬血噬肉,每月不定期發作,若沒有另一種藥盅養它,那你便活生生的看著全身腐爛,日夜忍痛受穿腸肚爛,流盡血水,行屍走肉的痛苦。」
琉璃大驚!正欲開口,遂料不及的心臟突然劇烈疼痛起來。好熱,好疼!心像火燒似鋒利的銳刀狠狠剌入的疼痛,腹部又似被什麼擠壓著,就連二娘的鞭子抽來都比不上十分之一啊,她疼得無力的趴在地上呻吟出聲,眼淚不斷絕往下流。
「想要解藥麼?」少年眯起眼睛俯視著她,全然沒有把她的痛放在眼裡,嘴角仍然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幫我做件事吧。」
琉璃痛得有氣無力,眼淚流個不停,看著少年無害的笑,心裡卻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思想掙扎了會。她強忍往痛疼,點了點頭。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聽話,死不了的」少年不知道何時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對上她的笑眯了眼,閑閑道。
「你要我為你做什麼?」琉璃聞言狐疑的看著少年問。
「混入蜀山派,盜取一樣東西」少年突然笑容斂止,雙眸異常清澈,眉宇間掩不住的清雅俊美。
「什麼?偷…偷……東西。」琉璃詫異的盯著少年,咽了咽唾沫,她小心翼翼的道:「可,可是我不會武功?」琉璃開始覺得少年是戲弄她的,去武林中的第一門派偷東西,這不是罷明讓她去送死嗎,不單說裡面高手如雲,而且像她這種連武功都不會的,更別說混入蜀山門派裡,簡直天荒夜談!
聞言,少年忽然就笑出聲來「去不去由你,噬心盅的解藥恐怕你是用不著了」
頓時,她更覺得少年笑容異常惡劣,異常討厭,心裡是十分憤怒,這不是擺明的威脅嗎?緊握雙拳,像是突然又意識到自己被下毒,又鬆開雙拳,內心百般無奈。「我去……」最後,她還是咬了咬唇說道。
少年滿意的點點頭:「很好。」便附耳過去,漾開紅唇淺笑道「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成了我許你一生富貴,若是敗了的話,我叫你生不如死」說罷沖她笑了笑,笑容極為燦爛。
瞬間琉璃臉上便沒了血色,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反應過來,知道事已既成,也只能硬著頭上,惴惴不安的問「偷什麼?」
他定定的看著她,圓腔正字,一字一句道「神鬼符。」
琉璃瞪著少年「我不會武功,怎麼偷?」
少年不理會她,逕自轉身,行姿婀娜往門外踱去,「機會我會給你製造,你按步行事便是」說罷沖她笑了笑,拂袖離去。
「那…解藥?」看著少年就此離開,琉璃驚慌的大聲問道。
噬心盅的解藥便是藥盅,並且解毒的藥盅只能吃三次,若是三次後,她都獲不得解藥,她必死無疑!琉璃清楚記得,銀銷離去時和他說的話,可惡,極其可惡!她心神恍惚的想,今天已是初五,到下次盅毒物發作還不知是那個日子,
唉,要混入蜀山談何容易,蜀山啊,腦海裡不禁縈繞浮現了那張貌若天人,飄渺出塵的美好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