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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牢四年後,京圈顧家跪求我原諒

坐牢四年後,京圈顧家跪求我原諒

作者: 飛揚神採
分類: 總裁豪門
【全家火葬場+京圈太子+萬人嫌+真假千金】 四年前,夏蕊被真千金顧雪薇設計陷害,面臨四年牢獄之災。 從小疼愛她的父母,選擇偏幫顧雪薇。寵溺她的哥哥對她屈打成招。就連深愛的未婚夫也助紂爲虐。 出獄後,夏蕊性情大變。 全家都知道,她從小任性刁蠻,肯定會不依不饒。她愛慘了蘇辰,肯定會對他糾纏不清。 然而幾個月過去,全家都後悔了…… 顧家老爺和太太求她回家:「蕊蕊,我們只想認你這個女兒。」 紈絝哥哥跪求她原諒:「是哥哥錯了,從今以後,哥哥只有你一個妹妹。」 桀驁不馴的未婚夫成了舔狗:「蕊蕊,我愛你,你打我罵我都行,別離開我好嗎?」 渣女跪地求饒:「姐姐,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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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坐牢四年後

  京市。

  寒冬三月。

  刺骨的冷意,讓人仿佛身處冰窖。

  女子監獄車間內。

  身穿囚服的夏蕊在縫紉鞋子。

  她紅腫的雙手,被凍瘡和水泡折磨得痛不欲生。

  這時,一名獄警過來衝她喊道:「夏蕊,顧家辦了保釋,你可以出去了。」

  一聽到顧家兩個字,夏蕊本能的恐懼襲來,一時間竟沒有理解獄警的話。

  四年前,是她命運的轉折點。

  在她十八歲成人禮那天,她從一個千金大小姐變成了一個小偷。

  因爲她親生母親是一個保姆,偷換了她和顧家真千金的身份。

  是保姆來找夏蕊要錢,這事才東窗事發。

  夏蕊的人生從那一刻開始灰暗,她看着顧家一家三口哭着擁抱在一起,互訴思念之情。

  而她則尷尬又茫然的站在一邊。

  那一刻,她不得不接受,自己叫了十八年的爹地媽咪,再也不屬於自己了。

  許久,顧老爺才看到尷尬的站在一旁的夏蕊,考慮良久才下定決心道:

  「蕊蕊,就算雪薇回來了,你也永遠是顧家大小姐。」

  「從今以後,雪薇就叫你姐姐。」

  顧太太也才反應過來忽視夏蕊良久,安撫道:「蕊蕊,以後我依然會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疼愛。」


  彼時的夏蕊天真的相信了。

  然而,打臉來得太快。

  顧家受邀參加京市第一家族陸家千金的生日宴。

  宴會上。

  他們親眼目睹顧雪薇偷走陸家千金的名貴項鏈。

  親眼目睹顧雪薇的閨蜜當場指證她是偷盜者。

  親眼目睹陸家千金大發雷霆,還要報警,把她送進監獄!

  他們一齊默不作聲,下意識選擇了讓夏蕊替顧雪薇頂罪。

  天真如她,乞求過,掙扎過,但是一時間似乎全世界都背叛了她。

  最終,她還是被送進監獄。

  那時她就知道,自己再也沒有父母了。

  「呦,這是要出去享福了,姐幾個,你們說夏蕊出去了不會忘了我們吧!」監獄裏的大姐大輕蔑的調笑夏蕊。

  夏蕊條件反射,跪在地上,「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不要打我。」

  獄警不耐煩的皺眉,「夏蕊,出來!」

  夏蕊這才反應過來,她要出去了,監獄裏的大姐大,再也不會欺負她了。

  瑟縮中,夏蕊低着頭硬着頭皮在大姐大的注視下慢慢移步出去。

  夏蕊辦完釋放手續,換上單薄陳舊的便衣後,由獄警送到監獄門口。

  遠遠的。

  她看到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形,倚靠在一輛豪車旁。

  男人身穿漆黑的綢緞襯衫,紐扣微微敞開,一雙凌厲的黑眸,無時不透着上位者的強大氣息。

  夏蕊看着這道身影,沒有遇到親人的喜悅,心有餘悸的恐懼立刻襲來,已經殘疾的腿又開始隱隱作痛。

  顧慎行。

  她叫了十八年的哥哥。

  爲了給陸太太交代,特意安排大姐大特殊關照她。

  也是她在獄中所有苦難的來源。

  凜凜寒風。

  比冬天更寒的,是心寒。

  時隔四年。

  夏蕊那顆本來已經麻木的心,原來還會忍不住難過。

  她強忍着那股淚意。

  等壓下內心的消極情緒後,顧慎行已經朝她走來了。

  害怕,恐懼,但是她不敢躲,因爲躲了只會迎來更加殘暴的對待,即便已經離開監獄,這種條件反射好像已經形成。

  她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語氣恐懼中透着疏遠:

  「好久不見,對不起。」

  顧慎行愣了一下。

  四年不見。

  原本驕傲到不可一世的小公主,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沒想到是對不起。

  他做好了夏蕊大吵大鬧跟四年前一樣要個公道的準備,沒想到她這麼平靜的低下了原本挺的那麼直的背。

  似乎還帶了一絲恐懼。

  她在害怕什麼?

  但是這不是他四年前期望她做到的嘛?

  四年後她不僅做到了,還做的這麼誠懇。

  此時的他居然有點不敢面對,不敢接受。

  這一瞬間。

  悲涼的情緒從心底裏擴散。

  他就像一頭鬥敗的雄獅,被放逐在一個孤獨的世界裏,只有寒冷和黑暗作伴。

  顧慎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

  「奶奶太想你了,陸太太看在她年齡大還生病的份上,特地籤了諒解書,讓你提前出獄。」

  話落。

  顧慎行覺得自己態度不夠親切,他便上前一步,輕輕的抱了抱夏蕊,卻被夏蕊躲開。

  顧慎行有點詫異,思索片刻,他語氣更加柔和:

  「都過去了,跟哥哥走吧!」

  夏蕊心髒狠狠的跳動一下。

  跟哥哥走?

  她等這句話,不知道等了多久……

  剛入獄的時候,她每時每刻都等着顧慎行把她帶走,她不相信疼了自己十八年的哥哥會那麼狠心。

  然而,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從曾經的希望,到後來的失望,到最後的絕望。

  現實狠狠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沒有家人了。

  顧慎行來救自己這條路,已經成了她心中的死路。

  所以,當這一刻,這個所謂的哥哥出現在她面前,對她說,要帶她走時。

  她心裏麻木得已經沒有任何感覺。

  她後退一步,並再次鞠了個躬,語氣淡淡的說:

  「謝謝陸太太籤的諒解書,謝謝顧老太太還掛念着我這個勞改犯。」

  畢恭畢敬的態度。

  完全沒有了親人之間的親暱。

  顧慎行被這濃濃的距離感整得有些燥意。

  他捏了捏眉心,口吻透着幾分不耐煩:

  「你雖然坐了四年牢,但爸說了,你依然是顧家千金,你不用過多在意你坐過牢的事。」

  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怎麼會是勞改犯呢?

  然而這句話,夏蕊卻聽得十分刺耳。

  四年牢獄之災。

  她每天穿着恥辱的囚服勞動改造。

  餓了忍着,病了扛着。

  一不小心犯了錯,就要接受獄警的懲罰。

  宿舍獄霸還對她百般欺辱,時刻變着法子霸凌她。

  她在監獄服刑的日子,簡直像活在十八層地獄裏,生不如死。

  顧家千金?

  這個所謂的身份,帶給她的卻是更加暴力的毆打?

  顧慎行見夏蕊面露悲意,便拍拍她的肩膀,語氣也溫和了些:

  「我們去醫院看奶奶吧,別讓她老人家等急了。」

  他先轉身朝車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會兒,他回頭,只見夏蕊不疾不徐的跟着,時刻跟他保持距離。

  怎麼?他是洪水猛獸。

  非要離他遠遠的?

  顧慎行想起曾經夏蕊抱着他撒嬌的畫面,心裏的燥意越發濃重。

  他加快步伐走向自己的車。

  四年的折磨,讓夏蕊深深知道,不敢讓顧家的人生氣,不然結果她可能無法承受。

  所以即便小腿舊傷鑽心的疼,她也一刻鍾不敢耽擱。

  走的急了摔倒了,她也很快爬起來往前追趕。

  等她來到車子旁。

  顧慎行已經上了車。

  顧家司機還是原來的王師傅,他下車打招呼:「顧小姐好。」

  又拉開車後座的門。

  夏蕊沒有進後座。

  而是拉開副駕的門上去了。

  司機有些訝異。

  顧慎行突然下車,把副駕門拉開,將夏蕊從車裏拽了下來。

  像扔垃圾似的,把她狠狠扔到地上。

  他憤怒不已:「既然你看我這麼不順眼,那就別認我這個哥哥了!」

  夏蕊咬着脣瓣,小腿又扭傷了,疼得她眉頭直擰。

  顧慎行沒有察覺到她的不適,繼續斥責她:

  「顧蕊,還以爲你長大了,沒想到還是這麼幼稚,你以爲坐副駕駛能傷害到誰,只能說明你自己自輕自賤無可救藥!」

  「還敢給我擺臉色?我看你都沒認清自己的身份!」

  「這車你也別坐了,自己走路回去吧!」

  「我警告你,到醫院看奶奶時,不要一副死人臉,我不想她老人家難過!」

  說完,顧慎行命令司機:「開車!」

  王師傅雖然擔心夏蕊,但也不敢忤逆,立即驅車離開。

  看着車子漸漸遠離。

  夏蕊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這種衆叛親離的滋味,她在四年前已經嘗試過了。

  不是她沒認清自己的身份,是他忘了他們把她打回了原本的位置,卻反倒來怪她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她握緊拳頭,慢慢站起來,要快點跟上,不然顧家人可能會生氣。

  而她,可能再也承受不了了。

  剛走了一截路。

  突然。

  去而復返的轎車,重新在她面前停下。

  車窗搖下,顧慎行雙眸震怒的瞪着她:「自己滾上來!」

第2章 破鏡難重圓

  夏蕊一言不發,依舊上了副駕座。

  顧慎行氣不打一處出:「顧蕊,你真行!」

  一路無言。

  半個小時後。

  車子開到了醫院。

  住院部樓下。

  夏蕊小心翼翼的下了車。

  因爲腿疼,她下車時差點摔倒,一個身影跑過來抱住了她。

  是顧太太,曾經最愛她的媽咪。

  身着高訂小香風連衣裙、化着精致妝容的顧雪薇緊隨其後。

  比起四年前的面容消瘦,顧雪薇如今出落得珠圓玉潤,脣紅齒白。

  「蕊蕊,媽咪好想你。」顧太太激動的說。

  夏蕊推開了她,並微微鞠躬:「夏蕊向顧太太問好。」

  顧太太當場就傻眼了:「蕊蕊,你……」

  夏蕊沒說話。

  在她四年前入獄後的第五天,顧老爺就當着陸家人的面,寫了一份斷絕親子關系書。

  還送來監獄給她籤字。

  之後,她改名爲夏蕊。

  其他人不知道,但顧太太是知道這件事的。

  或許是出於內疚之心,她的淚水倏然而下,語氣溫柔又憐愛:

  「蕊蕊,都過去了,以前的事我們都不要提了。」

  「你的氣色怎麼那麼差?是不是生病了?」

  夏蕊淡漠的搖了搖頭。

  顧雪薇輕聲安撫道:「媽咪,姐姐在牢裏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你也不要難過了,只要姐姐能平安回來就好了。」

  顧太太欣慰的點點頭:「是啊,平安就好,其它不重要了。」

  顧雪薇又從包裏拿出一盒點心:

  「姐姐,你餓麼?這是蘇辰哥哥送給我的點心,給你吃。」

  她雙眼清澈,看向夏蕊時總帶着一股怯弱和卑微,梨花帶雨的樣子令人心生憐惜。

  這點和四年前一樣。

  然而,當她說到蘇辰倆字時,又夾着無形的炫耀。

  蘇辰,這個男人,是夏蕊心裏的痛……

  她看了顧雪薇一眼,沒說話,也沒接過點心。

  面對夏蕊的冷漠。

  一旁的顧慎行衝她吼道:「雪薇好心送點心給你,你爲什麼不吃?」

  「那是她最愛吃的點心!」

  「坐了幾年牢,怎麼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了?」

  看着顧慎行氣衝衝的樣子,顧太太瞪了他一眼:「不許罵你妹妹!」

  又挽住夏蕊的胳膊,安慰道:

  「蕊蕊,不要把你哥的話放心上,有媽在,沒人能欺負你。」

  她雙眼通紅,對於夏蕊,是真的愧疚和心疼。

  夏蕊麻木的把手抽了回來,又後退一步,跟顧太太保持開距離。

  這一幕,讓顧慎行再次窩火:「顧蕊,你別給臉不要臉!」

  「慎行,你有完沒完?你妹妹才出獄,你衝她發什麼火?」顧太太喝道。

  「媽,你不能慣着她!」顧慎行怒火一再升高,衝夏蕊低吼:

  「你給我擺臉色、給雪薇擺臉色就算了,媽爲了你的事,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你憑什麼給她臉色看!」

  「顧家把你當公主養了十八年,讓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顧家什麼都不欠你的!」

  「馬上給我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不然就滾回你的監獄去!」

  夏蕊心裏苦笑。

  她怎麼做都是錯,好像一個垃圾任他們踢來踢去,而她不該有也不能有任何情緒?

  見夏蕊依舊不吱一聲。

  顧太太有些不悅。

  但她口頭上依然是斥責顧慎行:

  「你妹妹苦了四年,心態還沒調整回來,你就不要再罵她了!」

  說着,又對夏蕊柔聲道:

  「你奶奶知道你今天回來,精神狀態都好了很多呢!」

  「你去旁邊的酒店開房洗個澡,好好打扮一下再去病房見她。」

  「放心,你還是媽咪的蕊蕊,媽咪和以前一樣愛你。」

  和以前一樣愛她?

  破成碎渣的鏡子,還能重圓嗎?

  夏蕊聽着這些關愛的話,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到了醫院旁邊的酒店。

  她悲哀的發現,自己身無分文,根本開不了房。

  轉身離開時,她一頭撞到了一堵肉牆上。

  額頭生疼。

  「顧小姐?」帶着幾分涼薄的嗓音響起。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

  夏蕊心髒一顫。

  本就凍僵的身體,像被破開了一道口子,強行灌入更刺骨的寒風。

  擡頭,那張熟悉又帥氣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

  蘇辰。

  京市排名第三的豪門家族,蘇家大少爺。

  也是她以前的未婚夫。

  夏蕊鞠了個躬,神色淡漠道:「蘇少爺好!」

  蘇辰看她穿着單薄,臉頰憔悴消瘦得像得了大病似的,便問道:

  「顧小姐是今天剛出來嗎?」

  「嗯。」夏蕊輕輕的點了點頭。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足足十幾秒鍾過去。

  夏蕊都沒再吱一聲。

  這把蘇辰整不會了。

  這丫頭以前是個話癆,總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他討厭話多的女人。

  雖然沒有因爲她話多遠離她。

  但也會毫不掩飾的表現出自己的厭惡。

  偶爾被她煩透了,他會讓她閉嘴。

  察覺到他不高興,這丫頭就會唱歌哄他。

  她的音色悠揚悅耳,唱歌很好聽。

  然而,唱完歌後,她那張嘴還是會繼續沒完沒了的說話。

  四年沒見。

  她竟然只回了他一個「嗯」字?

  倆人都沉默,氣氛格外尷尬。

  驀地。

  蘇辰的視線落在夏蕊的小腿上。

  剛才從後面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應該是受傷了。

  他語氣涼涼的開口:「我幫你開個房吧。」

  夏蕊搖搖頭,剛要拒絕。

  便傳來蘇辰嚴肅的嗓音:

  「腿瘸成這樣,還沒錢開房,就別硬撐了行麼?」

  「你奶奶還在醫院住着呢,你就不想趕緊收拾幹淨去看她老人家?」

  夏蕊擡眸看向蘇辰。

  他雙眸漆黑,一張英俊的臉透着不可忤逆的震懾力。

  她不在乎他。

  但是一想到奶奶,她麻木的心便不由自主的疼了起來。

  自己能提前出獄,奶奶在背後肯定沒少出力。

  四年不見,她真的很想她老人家,想馬上看到她。

  「那就麻煩蘇少爺了。」夏蕊應聲道。

  蘇辰花錢給她開了一間房,並態度強硬的送她到房間。

  她跟在他身後。

  他高大偉岸的身形,像電線杆一樣筆直。

  他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古龍香水味,直竄入她鼻息。

  夏蕊微微發愣。

  四年不見。

  蘇辰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渾身都散發着成熟男人的氣息。

  前段時間還在牢裏看到他上了新聞聯播。

  說他年少有爲,年紀輕輕便成了蘇氏集團亞太地區總裁,前途不可限量。

  這個顏值與能力並存的男人,曾讓夏蕊瘋狂癡迷。

  以至於現在看到他,一顆芳心還是會不受控制的跳動。

  然而。

  他不愛她。

  一點都不愛。

  以前她覺得蘇辰對任何人都冷淡,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但她堅信,只要自己堅持愛他,他的心遲早會被她焐熱。

  直到後來,顧雪薇回來了。

  愛一個人的目光是藏不住的。

  蘇辰看顧雪薇的眼神炙熱而溺愛。

  夏蕊才恍然醒悟。

  原來不是蘇辰性子冷淡,他只是對她冷淡而已。

  顧雪薇光是站在那裏,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這個男人的青睞。

  顧太太也看出來郎有情妾有意。

  所以,顧雪薇剛回來幾個月。

  顧夫人就明着提出,要她把跟蘇辰的婚約,還給顧雪薇。

  那是蘇家和顧家定的娃娃親。

  既然是娃娃親,自然是要兩家親生孩子成婚。

  那時候的她羨慕,甚至妒忌顧雪薇,不願意歸還婚約。

  顧夫人態度卻很堅決,她不願意都不行。

  四年過去了。

  前不久在牢裏看報道,說蘇辰還是黃金單身漢。

  難道,蘇辰和顧雪薇還沒結婚嗎?

第3章 受苦四年

  夏蕊心裏有些酸楚,情緒五味雜陳的。

  是不甘?還是憧憬?

  無所謂了。

  到了房間門口,蘇辰拿出一盒點心對她說:

  「我給你點了餐,你餓了就先吃來墊墊。」

  夏蕊目光落在點心上。

  和剛才在醫院顧雪薇給的點心一模一樣。

  「我不喜歡吃,留給顧雪薇吧。」她目光黯淡,淡淡的開口。

  她不需要這些虛情假意。

  因爲。

  她永遠也忘不了,在陸家生日宴被冤枉偷項鏈那天。

  蘇辰護着顧雪薇,用怨毒的目光警告她,說項鏈就是她偷的。

  她的爹地媽咪、哥哥、自己最愛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力挺顧雪薇,要她背下這個鍋。

  或許,顧慎行說得對吧。

  她代替顧雪薇當了十八年的千金大小姐,她還有什麼可埋怨的呢?

  這四年牢獄之災就當是補償了。

  可她好委屈……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那些曾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個個都親手將她推入深淵。

  蘇辰拿着點心剛要說話,突然接了個電話,匆匆走了。

  夏蕊在房間洗了澡。

  看着身上橫七豎八的傷痕,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酸澀得厲害。

  這些都是四年牢獄之災帶給她的恥辱。

  即便恢復自由身了,仍然像烙印般,刻在她身上,一輩子如影隨形。

  吹完頭發後,她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些許。

  因爲沒有新衣服,她只能繼續穿回原來又舊又單薄的毛衣,再戴上手套遮住凍瘡和水泡。

  住院部。

  夏蕊詢問護士,一路找到了手術室。

  此時,顧家的人在手術室門口焦急如焚的等待着。

  原來,本躺在病房裏的奶奶,突然發病,被緊急送去做手術了。

  夏蕊看着手術室上方亮起的紅燈,長睫顫動着,心裏被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填滿。

  奶奶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人,要是她出事了怎麼辦?

  看到她來,顧雪薇揚了揚手腕上的鐲子:

  「姐姐,這是奶奶進手術室前,說留給你的,可是我很喜歡,能不能……」

  夏蕊擡眸看了一眼翡翠手鐲,沒有說話。

  她想起了四年前。

  顧雪薇也是這般搶她東西。

  搶她的房間,搶她衣服包包鞋子,甚至還把她最喜歡的寵物貓搶走玩死。

  那時候的她憤怒不已。

  可是現在,她無所謂了。

  顧家的一切,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顧雪薇這個真千金的。

  而她,只是個假千金。

  一個代替真千金享了十八年福的外人而已。

  顧雪薇露出沮喪的神色:「姐姐要是不願意,那我就還給你。」

  顧慎行看到這一幕,過來訓斥道:

  「夠了,顧蕊,一個手鐲而已,你就不能讓給雪薇嗎?」

  「你如果想要,我回頭給你再買十個八個!」

  夏蕊一聲不吱,安靜的坐到了椅子上。

  她明明什麼也沒說。

  什麼都沒做。

  光是站在這裏,就是錯誤的。

  或許,她本身就是原罪吧。

  「哥哥,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手鐲,爲什麼奶奶不留給我,是因爲不喜歡我嗎?」

  顧雪薇卷翹的睫毛掛上淚珠,可憐兮兮的盯着顧慎行。

  顧慎行跟腦子抽風似的,一把將夏蕊拽起來,怒斥道:

  「一個鐲子都跟雪薇搶,你心眼怎麼那麼小?」

  「還敢擺臭臉?顧蕊,是不是覺得有奶奶護着你,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我……」

  夏蕊來不及說話,就被顧慎行拽着走近手術室:

  「奶奶就在裏面做手術,生死未卜,你還在這裏爲了一個鐲子,跟雪薇慪氣!」

  「你就不能省點心?」

  「你想氣死她老人家嗎?」

  夏蕊殘疾的小腿本來就扭傷了,此時被顧慎行這樣粗暴的拽着走,痛得她直抽氣。

  一時間沒站穩,她直直的摔到了地上。

  上完廁所回來的顧太太,正好看到這個畫面。

  她匆匆過來把夏蕊扶起來,一邊斥罵顧慎行:

  「你怎麼又欺負你妹妹了?」

  顧慎行氣得牙癢癢:

  「媽,是她欺負雪薇!明知奶奶在做手術,還不消停,都把雪薇氣哭了!」

  「奶奶受不了刺激,要是她老人家出來看到了,還不得又氣得進去做手術!」

  顧太太看向淚眼婆娑的顧雪薇。

  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忍不住指責夏蕊:

  「蕊蕊,不要怪媽咪說你,你真不應該跟你妹妹爭吵。」

  「你奶奶這兩年身體很差,受不了一丁點刺激,這個手鐲,你就讓給薇薇吧。」

  「我從頭到尾,都沒說不願意。」夏蕊面無表情的應聲。

  顧太太皺眉道:「那你哥怎麼發這麼大的火?薇薇還被你氣哭了?」

  「好了,不管誰對誰錯,一個鐲子罷了,回頭媽再送你一個。」

  夏蕊點了點頭。

  她沒再說話,畢竟說什麼都是錯的。

  剛才被顧慎行拽着狠狠摔了一跤,她的腿疼得連站都站不穩。

  加上今天倉促出獄,她一點東西都沒吃。

  此時的她憔悴又虛弱,身體透支到了極點。

  身體消瘦,面容蠟黃,她整個人看上去像個得了絕症的病秧子似的。

  眼前一黑。

  強烈的眩暈感,讓她跌坐到了地上。

  顧慎行陰陽怪氣的:「這下不搶鐲子了,就開始裝可憐了?」

  「趕緊起來!裝出這副死人的樣子,等下讓奶奶看到了,要是氣着,有你好看的!」

  夏蕊頭一歪。

  徹底暈了過去。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

  夏蕊在病牀上醒來。

  一旁顧太太的抽泣聲,在空氣中額外明顯。

  她看了看身上的病人服。

  看樣子,自己身上的傷痕,被他們看到了……

  顧太太過來,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哭道:

  「蕊蕊,你的手怎麼長那麼多凍瘡和水泡?」

  「還有你身上,各種各樣的傷痕數都數不清。」

  「醫生說有棍打的,有鞭抽的,有煙頭燙的……」

  顧慎行過來拍拍顧太太的肩膀,語氣沉重的安慰:「媽,你別太難過。」

  他無法想象夏蕊到底經歷了什麼。

  強烈的內疚感涌上心頭,導致他連看都不敢再看夏蕊一眼。

  一句對不起。

  更是哽在喉嚨說不出來。

  顧太太擦了擦眼淚:「媽咪以爲你只是坐了四年牢,在裏面勞動改造而已。」

  「沒想到你會受這麼多苦。」

  「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壞,把我的蕊蕊傷害成這樣?」

  站在病牀邊的顧雪薇,更是眼睛紅紅的:

  「姐姐,我好難過啊,傷在你身,痛在我心,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夏蕊擡眼看向說風涼話的顧雪薇。

  什麼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只有演技,毫無真誠。

  一股無名火燒上來,她徐徐開口道:「經歷了什麼?我來告訴你。」

  「我在牢裏沒有一天不被欺凌。」

  「誰讓我偷了陸家大小姐的項鏈,得罪了大人物呢?」

  「什麼凍瘡,水泡,拽着頭發拳打腳踢,用煙頭燙,用開水淋,扇耳光……已經是小兒科了。」

  「我的左耳被牙籤扎入,耳膜穿孔,聽力幾乎喪失。」

  「他們用帶釘的鐵棍,在我腿上釘出一個個血窟窿。」

  「水牢,禁閉,電刑……我通通享受過。」

  聽到這些話。

  顧雪薇睜着一雙驚恐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夏蕊。

  緊接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站都站不穩,跌在顧慎行懷裏。

  「你哭什麼?坐了四年牢的人又不是你。」

  看着屋裏這些人,一個個難過的難過,哭的哭。

  夏蕊只覺得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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