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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棺童

坐棺童

作者:: 堯五
分類: 玄幻奇幻
坐棺童,撒米花,陰人過道,活人坐棺!十歲那年,我坐爺爺棺,卻沒想他居然想將我帶走,而且平時那些人也全都想要我的命……——————棺友們如果喜歡本書,麻煩點個收藏,方便追書,謝謝。【ps:保底兩章18點、21點】

第一章 坐棺童子

  我生於湘西邊緣,一個叫做南山凹的山村,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裡的人有些一輩子都沒去過外面,每天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而且在這偏僻的山村裡,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禁忌習俗,有些甚至讓人匪夷所思。

  十歲那年爺爺突然過世,我記得他死時,一雙魚肚白般的眼睛睜的老大,無神的看著前方,萎靡的嘴大開,似乎想要叫出聲來,乾枯的雙手死死抓著老舊的床單,整個人呈痙攣狀,似乎在死前看見什麼恐怖的事情。

  山野之人多迷信,這死後不瞑目,不是啥好兆頭,這要是讓村裡那些長舌婦曉得,不知又得聽多少閒言碎語。

  父親知曉這點,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不能讓睜開的雙眼閉上,最後不知聽了誰的主意,竟拿出家裡的繡花針,一針一針將雙眼縫合。

  躲在門外的我看見烏黑的血染紅針線,滿是魚尾紋的眼角淌出一行黑血,黑血順著臉頰流淌,將他整張臉染成黑紅色,加上他死前的滲人的表情,嚇得我躲在門外瑟瑟發抖。

  爺爺在家停靈三天,在這三天裡,我腦袋裡滿是爺爺最後那張被血染成黑紅色的臉,每當我經過棺材,看著那張黑白色的老人照時,都不住嚇出一身冷汗,所以在這三天裡,我儘量不去靈堂,自己一個人躲在被窩,但有一件事,是我怎麼也逃避不了的,那就是——坐棺。

  這‘坐棺’說的是,人死上山時,需要有人坐在棺材上,用來正壓鬧事的主,當然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坐,要找命理邪乎的人才有效果。

  那時我年紀小,身體還不足以坐在棺材上,所以只能整個人趴著抓住棺材。

  隨著主事的一聲吆喝,鎖啦鞭炮齊鳴,八仙齊呵,開始抬棺出殯。

  我坐著的棺材,見棺材慢慢的抬起,心裡很是緊張。

  以前看村中其他人坐,當時還覺得好玩,但當自己坐上去時,才明白其中苦楚。

  因為棺材是柏木黑漆製成,由於是剛做出不久,剛趴在棺材上,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臭味,這味道是黑漆混合屍體腐臭混合而成,熏的我只想作嘔。

  加之山路難行,上山的路並不好走,基本全是上坡,棺材也成傾斜狀,這就導致我必須更加用力抱緊,幾乎整個臉貼著棺材板,八仙抬著的棺材搖搖晃晃,生怕自己掉下來。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趴在棺材上的我,腦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現,爺爺死前那滿是鮮血的臉,這讓我覺得自己並不是趴在棺材上,而是正趴在爺爺的屍體上,自己的臉正對著爺爺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嚇得我一路精神恍惚。

  路上搖搖晃晃,趴在棺材上的我,身體抖得如塞康似的,好在一路雖然搖晃,但沒有啥事發生。

  入葬,祭詞,打卦,填土,一系列全完成時,差多已經是正午,太陽當頭照著,曬的讓人頭頂欲裂。

  回去的時候,父親走在前面,我跟在身後,我們是按照原路返回的,我一邊走,一邊嚷嚷著:

  「爺爺,回家咯,爺爺回家咯……」

  這在我們稱為喊魂,其喻義就是為了讓過世的老人,記得回家的路。

  爺爺是埋在村子對門的山上,所以回去的時候,是走山路回去,這山路因常年被村民砍柴,所以也不難走。

  但這條路兩旁都是些一人粗的大樹,樹冠密密麻麻的延伸,將這條路遮的嚴嚴實實,即使在這太陽當空下,這山路上也顯得很暗,剛走進去讓我整個人都感到涼颼颼的。

  走在路上的我,一邊喊著,一邊看著兩旁的樹,突然一陣山風吹過,冷的我打了個哆嗦,而且在這山風吹過的時候,我似乎聽見若有若無的呼喊聲:

  「堯娃子,幫我把眼睛弄開,我看不見路了」

  這聲音夾雜在山風裡,斷斷續續,似有似無,有時似乎在耳邊,有時卻覺得在身後。

  這突然的聲音讓我整個人一愣,抬頭環顧四周,卻發現四周光線太過暗淡,並看不見什麼。

  「堯娃子,幹什麼,為什麼不喊了」

  父親回過頭,看我突然停下不叫,以為是快到村裡,我小孩子心性使然,怕被別家小孩笑話。

  「爹!你有沒聽得,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看著眼前的父親,小臉有些不自然的說著,父親聽我這麼說,滿是疲憊的臉先是一愣,隨後拍了拍我得頭,又好氣又好笑的說:

  「格老子的,別整天神經兮兮,都快到屋裡,別整么蛾子,這哪裡有人在喊你」

  被父親這一巴掌拍的有些懵,隨後在聽,並沒有在聽見什麼,這讓我自己都認為是出現幻聽,所以也沒在意。

  繼續向家裡走著,我依舊邊走邊叫魂,不過此時我似乎覺得自己身後跟著個人,但我好幾次,突然回頭卻什麼都沒看見,雖然沒看見人,但我卻突然覺得自己很累很累,全身的力氣似乎一下子被抽空了般。

  一路神經兮兮,左顧右盼,回到家裡身體已經疲憊不堪,母親早早便了回家,已經弄了些剩飯剩菜,等著我們回去,見我們回來便對我說:

  「堯娃子,回來了,快吃點飯!」

  此時我哪裡還有心情吃飯,直接回了句不餓,就跑進房內睡覺。

  家裡是紅磚黑瓦房,只有兩間正房和一個堂屋,父母住一間,我和爺爺一起睡一間。

  躺在床上的我,覺得很累很累,整個人流著不符合常理的冷汗,詭異的是在這大熱天我竟覺得冷,即使我蓋上了兩床棉被。

  躺在床上看著黑漆漆的房子,想起回來時那突然而來的話。

  「堯娃子,幫我把眼睛弄開,我看不見路咯!」

  眼睛,眼睛,我口中不住嘀咕著,突然我渾身一顫,整個人就像被電擊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眼睛?被針縫上的眼睛,我突然想到爺爺那被縫的眼睛,而且還是在這房子裡。

  被縫的眼睛,滿是鮮血的臉,驚恐萬狀的表情,爺爺死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現在我腦海,這畫面越想越可怕,越想越真實,以至於最後我似乎覺得爺爺的那張臉就出現在我面前,我猛然將頭塞進被子裡,閉上眼睛不敢再去看爺爺死時的方向,嘴上不住嘟囔著:

  「爺爺,別找我,別找我」

  捂在被窩裡的我,因呼吸不順暢而大口喘著粗氣,腦子也因缺氧而模糊起來,最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當我醒來時,是被母親叫醒,她看著捂在被窩裡的我,第一反應就是我發燒了,連忙上前用手摸我額頭,不過隨後她又說:

  「這娃子,又沒病,怎麼會出這麼多汗」

  我這反常引起母親的注意,她連忙問我是怎麼回事,於是我將回家時的事和她一說,她聽完臉刷的一下子就白了,趕忙看向爺爺死前攤屍的方向,隨後她對我說:

  「堯娃子,你在這裡,我去請劉先生來!」

  劉先生是我們這裡的陰陽先生,平時給別人看著墓穴,做做法事,在沒事的時候就下田幹活,在我們這裡也算的上小有名氣,我也見過他幾次,是個和藹可親的老頭,一般沒事的時候,就會給我們將故事。

  當劉先生來到我家後,看見我的第一眼,只見他那平時和藹的面孔頓時一變,趕忙走到我面前,朝著四周喊了一聲

  「你個背時老不死滴,自己的孫子都害,我怕你是老糊塗咯!」

  他這突然一喊,嚇得我一哆嗦,連忙順著他剛喊的方向看去,那正是爺爺死時的方向。

  母親也被劉先生這舉動給嚇著於是忙問:

  「劉叔,啥子事嘛!」

  劉先生歎了口氣,然後沉吟許久這才開口說:

  「你家堯娃子可能被酒瘋子給找上」

  酒瘋子是村裡人對爺爺的稱呼,母親當然也知道,她聽這麼一說,便有些手足無措,只得連忙懇求:

  「劉叔,你得救救堯娃子,救救他啊!」

  劉老頭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說了句:

  「點燈的時候,我和堯娃子去看看,去問問酒瘋子是不是真的失了人性,連自己孫子都害!」

  

第二章 陰人過道,活人鎮棺

  點燈,就是在新墳墓堆好後,死者子嗣必須在當天晚上,帶著紙錢和香油燈到墳上去燒化點燃。

  在我們那有個說法,其意思就是人死後的三天裡,魂魄並沒有消散,點燈則是為了給死者送火光安懷死者,表示後人並沒有忘記它。

  在夕陽落沉入大山時,我和劉先生一步步走向爺爺的墳頭,當再次經過那條山路時,我拉著劉先生的手說:

  「劉先生,我就是在這裡聽到的,不過後來我再次去聽的時候,卻沒有了」

  劉先生聽完,眯著眼打量著四周一人粗的樹,然後看了我一眼說: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這裡的樹有些年頭,其中不乏那種特別老的樹,加上這裡常年不見天日,所以裡面的陰氣特別重,所以發生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倒也正常,只不過那酒瘋子,居然要來索你的命,這是我想不到的」

  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茂密的樹枝將這裡給遮住,這裡面一片昏暗,聽劉先生這麼說,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看向樹林深處,只不過這一眼和回去時一樣,什麼也沒有看見,只不過此時的樹林,在透過樹葉間隙的落日餘暉下,變得光怪陸離,看的我有些害怕,所以自己也無意識的更加靠近劉先生。

  劉先生也許看出我心中害怕,摸了摸我得頭,對我笑了笑,這笑容似乎有種巨大的魔力,讓我心中安穩不少。

  爺爺埋在於這路不遠的地方,那是一個山凹凹,算是個罕見平地,一路走過樹林,跟隨在劉先生後面的我,想要在說些什麼時,走在前面的他突然停下腳步,我卻沒注意,直接撞了個大滿懷,哎呦的叫了一聲。

  看著他停下腳步,我有些不解的問:

  「劉先生為啥不走了」

  他沒有回答我,而是抬眼看向前方,順著他目光望去,我心突然咯噔一跳,冷汗如瀑般的從臉頰流下來。

  老人下葬後陪葬的東西一般都會放在墳地,比如花圈,抬棺繩,還有抬棺木等等諸如此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是要等五七過後一同燒毀,如果提前燒毀,是對死者大不利。

  就在我看順著劉老頭目光看去時,只見爺爺墳頭哪裡一片通紅,熊熊燃燒的火光將那處山凹凹映照,時不時還傳來劈裡啪啦竹子爆裂的響聲,空氣中也不時飄過燃後的草灰。

  這是誰幹的?這是誰幹的?這不是和我家過不去嗎?

  這是第一個浮現在我腦中的念頭,隨後就是一陣後怕,嘴唇也哆嗦起來,話語不清的問:「劉老頭,現在怎麼辦!」

  劉老頭看著燃燒的火焰,回頭對我說了一聲:「走,去看看!」

  我「啊!」一聲,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他拉著往爺爺墳頭跑去,一邊跑劉老頭還一邊語氣凝重的說:「真不知道堯老頭生前得罪了誰,死後竟然這樣報復他!」

  氣喘吁吁的跑到爺爺墳頭,燃燒的火浪讓我們靠近不得,我和劉老頭站在週邊看著,臉不住的黑了下來。

  墳頭已經被火包圍,而且爺爺的墳頭居然被人挖開,在紅色火焰的照耀之下,露出爺爺那幅黑漆大棺材。

  我手足無措的站在火焰的週邊,只能眼睜睜看著熊熊烈火燃燒,好在墳頭周圍的乾草樹木在修新屋(挖墳)的時候已經處理,所以燒的也只是些花圈之類的。

  這火勢燃燒了近十來分鐘終於熄滅,一陣山風吹來,帶著燒後的草灰混合木頭的煙味,嗆的我直咳嗽。

  踩著燃後的黑灰走到爺爺棺材前,棺材沒有被燒傷一點,還是今天上山時的樣子,只不過在棺材蓋上,覆蓋這一層黑灰。

  看著眼前這情況,我有些慌張的問:「劉老頭怎麼辦,現在還要不要點燈!」

  劉老頭看了看四周,隨後說了句:「點,為什麼不點!」

  點燈,點的是香油燈!

  從袋子裡拿出燈盞,倒入香油放入燈芯,那時打火機這高端的東西還沒傳至這偏僻的山村,村裡用的點火東西,還是那種一盒一盒的火柴。

  刺啦!刺啦!刺啦……火柴劃動的聲音回蕩在這寂靜的墳前,但不知是火柴回潮還是太久失效,我連續劃了好幾根都沒有將火點燃,這急的我額頭冷汗直冒,正當我還想繼續劃的時候,一旁的劉老頭再也看不下去對我罵了句:

  「你是不是傻,一旁不是有火星,你非得劃是不是!」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連忙拿著火柴放在一旁的火星上,嗤撲聲響一團小小的火焰升起,我小心翼翼的將它點在芯上,燈終於點燃,我也長長的出了口氣。

  不過就在此時不知從哪裡刮來一陣山風,吹的我打了個哆嗦,一旁的香油燈也被吹的不停搖晃。

  我趕忙上前用雙手擋住風,嘴裡嘟囔著:「還好!還好!」

  可我話還沒說完,我整個人就楞在當場,眼睛睜的老大,嘴也哆嗦起來,大聲的驚叫一聲。

  這聲驚叫將在周圍轉悠的劉老頭吸引,他先是無奈的對我說了句,又幹啥呢?

  不過當他看見我這邊後,整個人也愣住了,隨後他火急火燎的跑到我跟前,一把將我拉開,表情嚴肅的看著眼前詭異的場面。

  只見原本明晃的油燈已然變化,從昏黃色變成鬼火般的暗綠色,這暗綠色隨著山風的不住擺動著,如黑暗中的幽靈在跳動。

  暗綠的光很暗,照不清太多的地方,但唯獨將爺爺的棺材籠罩,為那副黑漆大棺材染上一抹綠色和詭異。

  咯吱,咯吱,咯吱……最可怕的是,棺材內還發出讓人牙癢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劉老頭,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棺材裡似乎有東西在響!」

  我指著棺材,一臉驚恐的說著,整個人也不自覺的退了好幾步,不過由於墳是剛挖的,地上灑滿粘稠的泥土,我還沒退幾步就被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綠色的燈光本來就讓劉老頭臉色大變,隨後傳來的聲響更是讓他大驚失色,只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快速的對我說:

  「堯娃子,快,快,快坐到棺材上去!」

  他這話堅決且帶著毋庸置疑,坐在地上的我聽他這麼說,小臉頓時被嚇的慘白,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似得。

  此時我只有一種趕快離開這裡的衝動,他竟然還想讓我坐上去,那和讓我去死有啥兩樣。

  我這反應氣的劉老頭直跺腳,接著他走了過來二話沒說朝著我後腦勺就是一巴掌道:

  「快點坐上去,晚了咱兩都得!死!」

  這聲死,他拉的很長很長,聲音都有些嘶啞,聽到我耳中身體不由一哆嗦,身體也戰戰兢兢的抖動起來。

  我到底該不該信他?我要不要坐上去?

  這不是我當時所考慮的,因為沒等我做出選擇,劉老頭就替我選擇,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抱起,然後快速走到爺爺破開的墳前,將我放在棺材板上。

  棺材板上有著一層黑灰,當我坐上去,不知是黑灰溫度還未消散,還是其他使然,只感覺自己屁股像火燒一般,燙的我想跳起來,不過卻被劉老頭死死壓住肩膀,然後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語氣對我說:

  「記住,等下不管發生了啥,你都不要下來,否則咱兩都得死!」

  我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想的,也許是害怕,也許是被他的話語感染,聽他說完只是重重的點點頭。

  劉老頭看我這樣,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然後對我說:「相信我,沒事的!」

  說完他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副卦來,這卦是兩片月牙狀的木頭削成長約三寸,似竹筍,看顏色似乎有點年份。

  這東西當兩片合在一起,形狀和羊角尖差不多,這東西在我這邊叫筊杯,一般用來打卦。

  所謂打卦就是問出所測事情,然後將兩片筊杯拋出,看落地的卦像,由於只有兩片卦片,所以卦像也只有三種——陰卦,陽卦,和聖卦!

  不過此時劉老頭手中的卦似乎和其他的有些不同,而且用法也不一樣,只見他將卦片放在棺材的兩頭,然後口中大喝一聲:

  陰人過道,活人鎮棺!

  

第三章 聲聲我唱不盡,人間苦!

  他這聲音響亮且中肯,聽在我耳中似乎還帶著一絲威嚴,在他說完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得,氣質完全變化。

  雙目囧囧有神,腰杆挺的筆直,稀疏的銀白短髮被山風吹動,哪裡還有半點剛剛的樣子。

  這變化看在我眼中,心裡不住激動,整張臉也因激動變得紅彤彤滾熱發燙,想著我如果有一天有這麼厲害就好了。

  接著他將中指放入嘴中用力一咬,鮮血順著手指流出濺落在地上。

  一滴,兩滴,三滴,血越流越多,刺鼻的血腥也充斥在這狹窄的墳前,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鮮血落至地上後,我感覺裡面咯吱咯吱的聲音更加急促,甚至還能隱隱聽見裡面有不一樣的聲音,這讓坐在棺材上的我,嚇得根本不敢動,只得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劉先生。

  但劉先生全然不顧,甚至我都懷疑他沒看見,只見他一邊繞著棺材走著,嘴中一邊念叨,他這聲音很是急促,讓我聽不清念的是什麼,只不過當他這如佛陀誦經般的聲音出現在空曠的山凹時,竟讓我不安定的心穩了許多。

  隨著他的走動,我得目光也隨著移動,一圈,兩圈,三圈……

  當劉先生足足繞了九圈後,才止住手指流出鮮血,停在棺材前,撿起棺蓋兩頭的筊杯有氣無力的對我說:

  「堯娃子,咱兩現在能不能活就全靠你了!」

  說完他將羊角卦遞給我,其意思是讓我來打卦。

  這打卦我曾見別人打過,在那些講故事老頭口中也有些知曉一些。

  傳說打卦時必須心無雜念,將卦高舉至眉心,然後兩手一松丟在地上,看其俯仰之形以定吉凶,一般的事情只需一卦,遇見重大的事情時則需三卦,當然這些也是我後來知道的。

  三種卦像為,聖卦,陰卦,陽卦,在不同的時候代表不同含義。

  看著他那張失血過多蒼白的嚇人的臉問:

  「劉先生,你想要什麼卦!」

  劉先生聽我這麼說,艱難睜開眼,面帶一種聽天由命的神色說:「陰卦,次點就陽卦!」

  陰卦是筊杯都是背面,陽卦相反,正反兩面都有則是聖卦,不過一般打卦,所求之卦都為聖卦,為什麼這裡劉先生要陰卦呢?

  這問題我沒有說出來,而是將卦放在眉心處,心裡不住念叨著,一定是陰卦,一定是陰卦。

  放在眉心起碼有兩分鐘,當緊握筊杯的手全是汗水時,才咬牙落下。

  砰!砰……筊杯落在棺蓋上,猶如落在我心頭一般,每發出一聲,心都狠狠地抽動一下,我不敢去看卦像,只是用期盼的目光看向劉先生,只見隨著砰砰聲音停止,劉先生蒼白的臉色突然一變,整個人都後退好幾步。

  看他這樣子,我整個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暗叫一聲不好,心想不會這麼背吧!

  不過事實就是如此,當我趁著昏暗的光低頭看向棺蓋,只見棺蓋上兩片筊杯,此時一正一反的交叉在一起。

  聖卦,真的是聖卦,這果真應了一句話,天不遂人願,不想來什麼,它就出什麼,難道老天都和我們過不去,我不知道此時這聖卦代表這什麼,只得看著後退的劉先生問:

  「劉先生,現在怎麼辦!」

  劉先生長長吸了口氣,表情嚴肅的對我說:

  「怎麼辦,現在還能怎麼辦,有人在算計你家,這人我惹不起,此事恐怕我……」

  他沒有說完,但他一直後退的身體告訴我,他想不管這事,他想臨陣脫逃。

  「劉大仙,你可不能不管啊,如果你走了我家怎麼辦!」

  我見他這樣,心裡的慌張就別提,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哭腔,此時如果他真的跑了,那我和等死有什麼區別。

  「不過這事也不是不能解決,但得徵求你父母的同意!」

  劉先生盯著坐在棺材上哀求的我,沉默半響開口說,我一聽他有主意就連忙問是什麼,他支支吾吾吐出兩個字——火化!

  在農村,人死之後講究入土為安,這是對亡者一種尊重,按照傳統習俗,都是埋在地下,這樣死人才會感到安慰,而火葬在他們看來,是一種灰飛煙滅的方式,認為是做了壞事或者是做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的人一種懲罰,這觀念在我們邊遠山村更為厲害。

  當聽到火化二字時,我也猶豫起來,畢竟我還是個孩子,雖然今天見識很多怪異的事,但這埋的始終是我爺爺,我打心裡是不支持火化。

  一邊是自己的小命,一邊是火化,在這兩者間我猶豫不決,也許你們可能會感到好笑,畢竟在自己的小命面前,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但你沒有處在那環境,你是不知道其選擇的難度。

  劉先生見我猶豫不決,也知曉其中道道,於是對我說:「這事還是回去問你父親,不過先的讓你下來」

  說著他再次咬破止住鮮血的中指,在爺爺的棺材板上一通亂畫,然後在將筊杯放在棺蓋兩頭原位,這才讓點頭示意我下來。

  早就不想坐棺的我,哪裡想坐在半秒,直接一屁股跳下來,然後回頭順口說了句:「坐在上面簡直和火燒屁股差不多」

  我這話剛說完,身後的劉先生一把抓住還未站穩的我問:「你說啥,什麼和火燒差不多?」

  被他拉的一個趔趄哎呦一聲摔在地上,這讓我很是不爽想要質問,但當我看著他那蒼白的臉時,滿腔怒火消失殆盡。

  拍去身上的泥土,從地上站起來將剛才棺材裡的動靜和怪事和他一說,他聽完頭一拍大腿對我說:

  「快,趕快回去,今晚就得燒,否則大事不好」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們兩個都沒有說話,當再次路過那段山路時,身後再次出現一種被人跟著的感覺,這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直至最後我幾乎都快感受到背後就有人,最恐怖的是,我白天聽見的聲音再次響起:

  「堯娃子,幫我把眼睛打開,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這聲音不斷響起在我耳中,在我腦海翻氣滔天巨浪,嚇得我趕忙拉了拉,走在前面的劉先生,想告訴他身後似乎有人跟著,不過我剛拉他,只聽他對我說:

  「一直走,別回頭,回頭就得死」

  他這突然的說話將我嚇一跳,人也本能的向要回頭看去,只不過頭剛扭,就被劉先生一把拉了回來呵斥說:

  「你想死啊!」

  此時的我已經被嚇得口齒不清,只能哆哆嗦嗦的說:

  「劉先生,我似乎感覺他就在我身後」

  「沒事,相信我只要別回頭就沒事」

  面對這情況,我也只有相信他,我們兩個走在漆黑的山路上,只能聽見彼此之間急促的呼吸,和踩在地面枯葉沙沙作響聲。

  我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更不知是誰在算計我家,我只知道這一切都和我那每天醉生夢死的爺爺有關。

  當走過那條路時,汗水已經打濕我整個後背,我和劉先生長歎口氣,我想要問剛剛跟著的是不是爺爺,不過話剛到嘴邊就被劉先生用眼神給止住。

  我家住在村尾,走出那條路後,回家也就幾分鐘的事,我快速的走向家中,只想快點回到家,感覺此時只有家才是最安全的。

  不過當我走到家門口時,我心猛然一緊,人也莫名的慌起來,因為我看見在自家門口圍著許多人,他們圍在門前,還不時指指點點的說著發出一聲驚咦。

  看著那些人,我不知道家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但此時我哪裡還管的那麼多,直接從人群中推出一條路,走進一看,只感覺頭腦一昏,心也猛然下沉,沉的我無法呼吸。

  只見在堂屋裡有兩個人,一個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另外一個則是打著一把大紅傘,輕搖漫步如戲子般的走著。

  「爹!娘!」我急忙沖到倒下的父親面前,用顫顫巍巍的手探著鼻息,還好父親還有呼吸,看來只是昏迷過去。

  不過就在我探父親的鼻息是,身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嚇的我脖子一縮回頭一看,這一看直接將我嚇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身體不自覺的往後面退去。

  只見拍我肩膀的正是我母親,此時她正閉著眼睛,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最可怕的是她此時嘴中唱出一句,陌生而又熟悉的調調。

  「手拿碟兒敲起來

  小曲好唱口難開

  聲聲唱不盡人間的苦

  先生老總聽開懷」

  這調調是我死去爺爺最喜歡哼的調調,而且此時從母親嘴裡唱出來的聲音,和我那死去爺爺的聲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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