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省下搬運工的高昂人工費,我在二手交易網淘了一隻被退貨三次的狼人。
賣家說他兇殘、野性難馴,還會咬人。
但我看中的是他的體格,一米九,肌肉結實,看著就能扛三百斤快遞。
貨到後,他確實兇。
但他總是半夜溜進我房間,用滾燙的身體蹭我,還總是對著我的後頸磨牙。
我以為他長牙期牙癢或者是狂犬病犯了,急忙聯繫賣家退貨。
賣家聽完我的描述,沉默很久。
【親,這邊建議您不要退貨呢。】
【他不是牙癢,狼人一族只有在求偶期才會想要咬住配偶的後頸進行標記。】
【他這是饞您的身子,想讓您給他生狼崽子呢。】
......
我是一名瀕臨破產的快遞驛站老闆。
為了節省開支,我辭退了所有的搬運工,決定去二手生物交易網買個便宜的苦力。
我的預算只有三千塊。
篩選條件:雄性,力氣大,耐造,吃得少。
頁面刷新,跳出來一隻被標紅的狼人。
商品簡介寫著:【極品西北荒原狼血統,S級體格,因性格極其兇暴,已連續咬傷三任買家,現低價處理。】
價格:兩千五。
我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被鐵鏈拴著,眼神兇狠陰鷙,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肩膀寬闊。
這一看就是幹苦力的好苗子。
至於咬人?
大概是前幾任買家非要把他當寵物養。
我是讓他幹活的,給他一口飯吃就行,大不了我給他買個嘴套。
我果斷拍下。
賣家秒回信息。
【親,這邊確認一下,您真的要買這只嗎?這只狼人正處於易感期的邊緣,攻擊性很強,如果不服管教,我們是不包賠醫藥費的。】
我回覆:
【沒事,我不怕他兇,只要他能扛動冰箱和洗衣機就行。】
賣家發來一串省略號。
【好的親,既然您有心理準備,那這邊立馬給您發貨。特意贈送您一條高壓電擊項圈,如果不聽話,您可以電他。】
我回了個謝謝。
三天後。
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被運到了我的驛站門口。
送貨員把籠子放下就跑了,彷彿裡面關著什麼洪水猛獸。
我拿著剪刀剪開籠子上的封條。
籠門打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比照片上還要高,那個鐵項圈勒在他脖子上,顯得我不近人情。
男人黑色的短髮凌亂,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那是野獸警告敵人的聲音。
我沒有後退,而是走上前,繞著他轉了一圈。
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硬邦邦的,全是腱子肉。
我又讓他張嘴。
「張嘴,我看看牙口。」
男人身體僵硬了一下,眼裡的兇光更甚。
但他還是慢慢張開了嘴。
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犬齒尖銳鋒利。
很好。
身體健康,沒有殘疾。
我滿意地點點頭。
「以後你叫秦烈。我叫姜離。」
秦烈垂眸看著我,鼻翼微動,似乎在嗅我身上的味道。
他收起了獠牙,只是喉嚨裡的那種震動聲依然沒有停止。
嗚嗚嗡嗡的。
聽起來像是發動機在空轉。
我以為他是餓了或者緊張。
「別在那哼哼了,我知道你剛來不適應。先幹活,幹完活給你吃肉。」
「……肉?」
他發出了第一個音節,聲音沙啞粗糙。
「對,管飽。」
秦烈眼裡的兇光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和某種我看不懂的深沉。
他盯著我的脖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種震動聲更大了。
我指了指驛站角落裡堆積如山的特大件快遞。
「秦烈,別緊張。看到那些箱子了嗎?」
他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看到了。」
「你的工作很簡單。把這些紅標的箱子,全部搬到那輛三輪車上。然後把那些藍標的,搬進倉庫最裡面。」
秦烈愣住了。
他轉頭看我,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的表情。
「你買我……是為了搬箱子?」
我理所當然地點頭。
「不然呢?把你供起來當祖宗嗎?我花了兩千五,你得把這錢給我賺回來。」
秦烈沉默了。
他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似乎是屈辱,又似乎是松了一口氣,還夾雜著一絲隱晦的狂熱。
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向那堆快遞。
一個雙開門的大冰箱,加上包裝木架,起碼三百斤。
平時我要僱兩個工人抬,還得給煙錢。
秦烈走過去,單手抓住木架邊緣,腰背發力。
那個巨大的箱子就那麼被他扛到了肩上。
輕鬆得像是在扛一袋棉花。
我眼睛都直了。
撿到寶了。
這哪裡是兇殘的狼人,這簡直是我的財神爺。
秦烈扛著冰箱走到三輪車旁,輕輕放下。
他回頭看我。
似乎在等待某種指令,或者獎勵。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滿是灰塵的肩膀。
「幹得漂亮。繼續,把剩下的一百件都搬完。」
秦烈原本微微揚起的下巴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一百件?」
「對啊,快點,六點前得發車。」
我催促著,轉身去核對單據。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箱子落地的聲音。
秦烈一直在幹活。
整個下午,在這個沒有空調的悶熱驛站裡,他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流淌,打溼了他那件破舊的背心。
那種荷爾蒙的氣息混合著汗味瀰漫在空氣裡。
我偶爾抬頭,能看到他一邊搬東西,一邊死死盯著我。
那種眼神很燙。
像是要把我身上燒出一個洞。
而且,他一直都沒停下那種奇怪的磨牙聲。
咯吱。咯吱。
聽得人牙酸。
直到晚上收工。
我遞給他一盒盒飯,裡面加了兩個大雞腿。
「吃吧,今天表現不錯。」
秦烈接過盒飯,沒有馬上吃。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陰影籠罩著我。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頸側。
那股熱氣噴灑在我的皮膚上。
「姜離。」
他叫我的名字。
聲音啞得厲害。
「我很難受。」
我一驚,以為他是累壞了或者中暑了。
「哪裡難受?是不是腰閃了?」
我伸手去摸他的後腰。
手剛碰到他的肌肉,秦烈渾身一震。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嚇人。
但他很快又控制住了力道,只是虛虛地握著。
他眼裡的綠色變深了,呼吸急促。
「牙癢。想咬東西。」
我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工傷了。牙癢正常,你是狼嘛,磨牙是天性。」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根原本打算自己啃的風乾牛肉棒,塞進他嘴裡。
「咬這個。耐嚼。」
秦烈叼著那根牛肉棒。
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那陣磨牙聲更加劇烈了。
之後的一個月。
秦烈成了這一片區最出名的快遞員。
他送貨快,力氣大,長得還兇,沒人敢投訴他。
我的驛站生意好了一倍。
我對他很滿意。
除了他那越來越嚴重的「怪病」。
他不再睡我給他準備的行軍床。
每天半夜,我都會發現他睡在我房間的地毯上。
就在我的床邊。
有時候我半夜醒來,會看到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我。
不眨眼。
而且他的體溫越來越高。
整個房間都被他烘得像個暖爐。
更過分的是,他開始有了肢體接觸飢渴症。
我在前臺錄入信息,他非要擠在我和櫃檯中間。
我吃飯,他盯著我的嘴唇看。
我走路,他跟在我身後,距離不超過半米。
那種磨牙聲也變成了沉重的喘息。
呼哧,呼哧。
聽得人心慌。
這天晚上。
我洗完澡出來,發現秦烈正坐在我的床上。
他手裡拿著我剛換下來的髒衣服。
正把臉埋在衣服裡,深深地吸氣。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眼眶發紅,額頭上全是汗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秦烈!你在幹什麼!」
我衝過去一把搶過衣服。
他又羞又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抓包後的無措。
但他沒有道歉。
反而向我逼近了一步。
「姜離,我控制不住。」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委屈。
「你的味道,太香了。」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
滾燙。
甚至燙手。
「你發燒了?」
我有些慌了。
這可是我的搖錢樹,要是病倒了,那些快遞誰送?
「秦烈,你是不是得了什麼急性傳染病?還是狂犬病前兆?」
秦烈閉了閉眼,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抓住我放在他額頭上的手,把臉貼在我的掌心蹭了蹭。
那種觸感很粗糙,帶著胡茬的刺痛感。
但他蹭得很虔誠,像是一隻祈求撫摸的大狗。
「我不發燒。我只是……這裡空。」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想咬住點什麼。必須是你。」
我看他燒得神志不清了。
連胡話都說出來了。
「行了行了,你先躺下。我去給你找退燒藥。」
我把他按在床上。
給他蓋上被子。
秦烈掙扎著要起來,被我嚴厲地瞪了一眼。
「不許動!扣你工資信不信?」
這一招很管用。
秦烈不動了。
他把自己蜷縮在我的被子裡,鼻尖死死抵著我的枕頭。
那雙眼睛溼漉漉的,看著我。
喉嚨裡發出那種急促的呼嚕聲。
我想起賣家說的「易感期攻擊性強」。
難道這病潛伏期這麼長?
我不敢大意,轉身跑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