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稱奢靡的超大公主風臥室裏,蘇慕許從四米的圓牀上尖叫着醒了過來。
一睜眼,看見那個魔鬼拿着一把閃着冷光的剪刀朝自己走來,她渾身打着冷顫,驚恐到嘶聲嘶啞悽厲:「不要過來!」
魔鬼卻笑的比陽光還要耀眼,緊握着尖利的剪刀步步逼近。
蘇慕許連滾帶爬的掉下牀,摔在柔軟的羊絨毯上,一點應有的劇痛都沒有,令她腦袋懵了一下。
哪裏不對勁?
她不是死了嗎?
不是死在幽暗無光的地下室了嗎?
怎麼會在她的臥室?
「摔疼了沒有?」魔鬼溫柔起來,像是一名真正的溫雅紳士,從頭到腳都寫着「溫柔」這兩個字。
蘇慕許卻渾身戰慄,不敢看他,腦袋劇烈的沉痛。
發生了什麼?
身上的傷呢?
那些新傷加舊傷,觸目驚心到她寧肯不睜開眼睛,現在全都不見了。
是昏迷了很久,傷全好了嗎?
昏迷前,來救她的那個男人,不是抓到了魔鬼的把柄嗎?沒道理魔鬼還好端端的在她家裏。
那個叫顧謹遇的男人,跟她七個哥哥關系都很好,知道她落難,一定會懲治這個魔鬼的!
她好像還聽見他說什麼愛她之類的。
「剪刀放你牀頭櫃上了,你用完記得收起來,小心傷着。我先下樓,你快點起牀換衣服,大家都在等你。」魔鬼溫聲說完,慢慢退離,輕輕的將門關上。
蘇慕許坐在羊絨地毯上,抱着雙膝,眼睛都不敢睜開。
好怕是一場夢!
夢醒了,還在那個滿是腥臭味的地下室!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又打了個冷顫,久久沒有動彈。
不要是夢!
可是,如果不是夢,她面臨的是什麼?
被囚禁之前,親眼看着爺爺被她氣死,死不瞑目。
又接二連三的看着幾個哥哥們死的死,傷的傷,沒一個有好下場。
而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她瞎了眼!
手機又一次響起,她哭着爬到牀上,找到了手機。
他還允許她接電話,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逃離這座魔窟?
「大哥」二字,刺痛了蘇慕許的眼,令她淚水如決堤一般。
大哥不是死了嗎?怎麼會給她打電話?
顫抖着接聽,蘇慕許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小妹,今天是你生辰,怎麼還睡懶覺呢?快九點了,像什麼話。快起來,大家都等着你一起吃早餐,爺爺還親自爲你做了長壽面。聽見沒有?快起來,我知道你醒了,別裝了。」
是大哥的聲音!
這些話,她聽過啊!
十八歲生日那天,睡了懶覺,大哥就是這麼說的!
只不過不是打電話,是到她房間說的。
瞅了一眼時間,蘇慕許僵住了。
2016年12月12號!
震驚過後,蘇慕許打開微信羣,發了條文字消息。
許許公主:「快祝我生日快樂!」
眨眼的功夫,七條生日祝福,刷屏一樣,各不相同。
許許公主:「我要語音的~」
語音消息紛沓而至,蘇慕許一一點開,聽到大哭,失聲痛哭,哭了又笑。
真好!
她重生了!
哥哥們都還在!
她還有時間阻止悲劇的發生!
決不再重蹈覆轍!
上一世,被家人寵愛了二十年,她從不知什麼叫憂愁。
如果有,那就是錢怎麼都花不完,哥哥們太寵她了,還有就是今天欺負誰。
後來的兩年,她跟中了邪一樣,爲了一個男人,鬧的家破人亡,都沒有被衆叛親離。
她愧對他們!
這輩子,她一定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去寵他們,讓他們開心快樂,平安!
這是她死之前最大的祈求!
這一天,蘇慕許沒有叫女傭來侍候她起牀,而是自己去洗漱,又泡了個澡。
利用泡澡的時間,蘇慕許理清思緒,穩住心神,警醒自己不要慫,不要被魔鬼嚇到,要勇敢!
重生了,她就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女!
穿上媽媽親自設計制作的禮服,爸爸純手工做的羊皮鞋,蘇慕許熱淚盈眶,努力讓自己像往常那樣,歡快的出了臥室。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蘇慕許的媽媽許玥見女兒一個人出來,驚詫不已,「我的小公主居然沒有讓傭人幫忙。」
蘇慕許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將媽媽抱在懷裏,用盡了力氣一般。
做夢都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媽媽。
她被魔鬼洗腦似的作妖後,媽媽傷心到以淚洗面,頭發白了一大半。
許玥被勒的幾乎喘不過來氣,疑惑道:「今天是怎麼了?怪怪的。」
蘇慕許連忙擦掉眼淚,鬆開許玥,笑嘻嘻道:「因爲長大成人了,要懂事要獨立呀!」
許玥很欣慰,她都做好準備這個小公主三十歲還長不大,她卻在成人禮這一天,突然醒悟似的。
「挺好的。走吧,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蘇慕許也不忍心讓大家等她,可她需要時間冷靜,總不能哭着跟他們說她重生了之類的話。
開心的過了大半個白天,蘇慕許逐漸適應了重生後的生活,心思越發的清明,言行也趨於正常。
她還是那個被寵愛的小公主,只是沒有人知道,她經歷過什麼。
上一世的今晚,她的盛大生日宴上,魔鬼向她求婚,她不顧所有人的反對,開心的答應了。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
「大哥,今晚我成人禮,邀請了那麼多人,你的好朋友顧謹遇會來嗎?」蘇慕許給大哥蘇慕白發微信。
蘇慕白:「怎麼問起謹遇了?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是啊!上輩子她超級討厭顧謹遇,打心底裏瞧不起他個懦夫,連媽媽都保護不了,少有的幾次見面,她也是冷嘲熱諷的,各種挖苦他。
而他從未反駁過,永遠掛着淺淺的笑,看的她肺疼,就像是被無視了一樣。
印象中,她沒見過顧謹遇幾次,更無愉快的記憶,所以她實在想不出來他是怎麼喜歡上她的。
瀕臨死亡時,聽到他說的那些斷斷續續的話,全是深切的愛意和悔恨,她的心都要碎了。
於是,就那麼加劇了死亡,死在了他的懷裏。
好像他還親了她好多下。
聽說他有挺嚴重的潔癖,那時她渾身傷痕,多處腐爛惡臭,他怎麼下的去嘴?
這麼愛她的男人,她的生日宴,怎麼可以不出席?
綁也要把他綁來!
然後向他求婚!
蘇慕許:「熱鬧一下嘛!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嗎?好朋友最疼愛的小妹的成人禮,不來送個禮物,還算是好兄弟嗎?」
蘇慕白:「你少打鬼主意,欺負誰都行,欺負謹遇不行。」
蘇慕許驚呆了。
上輩子大哥一直沒有談過戀愛,該不會喜歡顧謹遇吧?
可別亂呀!
顧謹遇愛的是她!
蘇慕許:「我的成人禮,我欺負他做什麼?讓你叫你就叫嘛!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蘇慕白還是搞不懂小妹爲什麼非要顧謹遇來。
他們並不熟,僅有的幾次碰面也是水火不容的架勢。
謹遇那麼忙,可沒空來參加她的成人禮。
這個時候,他應該還在美國開會。
蘇慕白:「我可以邀請他,但他來不來就是他的事,你別給我耍性子。」
蘇慕許:「他要是不來,你就把他微信推給我,我要問問他爲什麼不給我這個面子,是我蘇慕許配不上他抽出一點時間嗎!」
蘇慕白有些犯難,但他已經習慣了對小妹有求必應。
小妹的成人禮,就算要作弄他最好的兄弟顧謹遇,他也拒絕不得。
蘇慕白給顧謹遇打了電話,「謹遇,在哪兒?」
最好還在國外。
顧謹遇:「什麼事?」
蘇慕白:「是這樣的,我小妹今天成人禮,想着熱鬧熱鬧,你要是有空的話過來吧,沒空就算了。」
顧謹遇的脣角慢慢揚起完美的弧度,慵懶悠閒的說:「有空啊,昨天忙完,剛回來補了個覺,正好想喝兩杯。晚上見,我先去泡個澡。」
蘇慕白:「……好的。」
居然提前回來了!
希望這倆八字不合的家夥不要鬧出什麼亂子來。
通話結束後,蘇慕白越想越擔心,給顧謹遇發了微信:「謹遇,你也知道的,我小妹被慣壞了,特愛惡作劇,你今晚來了之後,離她遠點,我也會盡量一直跟着你。」
小妹點名要顧謹遇來,絕對有想法。
他拒絕不了小妹,總要盡力保護他的好哥們兒。
顧謹遇:「好。」
這樣蘇慕白就放心了,到時候再交代小妹的另外六個哥哥長點心,定能萬無一失。
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生日宴順利進行到要切蛋糕時,蘇慕許突然拿起麥克風,遠遠的看向坐在最角落的顧謹遇,喊道:「謹遇,快過來,一起切蛋糕呀。」
顧謹遇:「……」
叫的真甜。
果然還是要惡作劇的。
十八歲的生日宴,她不能安生一些嗎?不怕晦氣?
可真是個奇特的小丫頭。
完全不知道哪裏惹着她了,要在衆目睽睽之下愚弄他。
「別去!」蘇慕白一把拽住了要起身的顧謹遇的手腕。
鬧呢不是?!這能上去?
滿寧城誰不知道他家小妹是個混世魔王!
顧謹遇面色沉靜,不顧蘇慕白的勸阻,站起身來,一身清冷淡然:「沒事,她是主角,她開心就好。」
「我的小乖乖呀,你這是要幹什麼?」全場寂靜,許玥壓低聲音,緊握住蘇慕許的手,生怕她跑下去硬拽顧謹遇上來。
什麼一起切蛋糕,以什麼樣的身份?
這會鬧出緋聞的!
她蘇慕許還是滿寧城名聲最差的大魔頭,不圖錢的估計都不願意跟她接觸。
可顧謹遇不再是當年受人欺負的少年,如今的他年輕有爲,獨當一面,前途不可限量。
據聞,他的手段十分狠辣,更是睚眥必報,同樣的令人聞風喪膽。
許許若是惹了他,他未必會看在她哥哥們的份上不計較。
「我們家小壽星是喝醉了吧?」蘇慕許的爸爸趕緊圓場,生怕顧謹遇真的上臺來,直接亂套。
顧謹遇這孩子是挺優秀的,可他跟他們家寶貝不合啊!
一個作風正派,熱心公益。
一個無惡不作,橫行霸道。
這樣兩個人互相嫌棄,碰撞到一起還不跟打仗一樣。
蘇慕許卻道:「爸比,我滴酒未沾,就爲了等這一神聖的時刻呢。」
神聖的時刻?!
一衆親人和賓客都懵了。
小魔女這是要幹什麼?
帝都新晉霸總顧謹遇要倒黴了。
顧謹遇聽到這話,腳步微頓,心跳和呼吸都不易察覺的亂了節奏。
她要幹什麼?
衝他笑的這麼甜,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喜歡他。
「謹遇,別衝動,」蘇慕白跟過來,再度拉住顧謹遇,「她胡鬧慣了,你要是跟着她的節奏走,會……」
「我不怕。」顧謹遇淡淡一笑,滿身矜傲。
就算全帝都的人都怕她,他也不怕。
能怎麼戲弄他?
頂多再罵他一頓。
或者,她要將他的頭按在她價值百萬的生日蛋糕裏。
那也沒關系,權當第一個吃了她的成人禮蛋糕。
沒有人知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禮臺上,蘇慕許看着矜傲高貴的男神朝她步步走來,有點腿軟。
這家夥,怎麼變得這麼帥?她都要合不攏腿了。
以前看他高冷的跟個冰塊似的,醜死了,現在竟是矜貴到絕塵,宛若戰神下凡。
這是不是充分證明了她以前有多眼瞎?
還好重來一世,她的眼睛是真不瞎了!還趕在魔鬼要上臺向她求婚之前,把顧謹遇叫上來。
他可真厲害,明知道她名聲如何,還敢上來。
「好帥啊……」蘇慕許第一次犯了花癡,差點流口水。
顧謹遇邁着長腿,距離蘇慕許還有三步,忽聽她癡癡的說了這麼一句,腿猛地一軟,差點站不穩。
這是演哪出?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可她這演技是不是太精湛了些?
「許許,注意你的言行!」許玥壓低聲音,十分焦慮。
蘇慕許卻雙手抱着麥克風,目光癡纏的望着顧謹遇,自顧自的說:「男神,你娶我吧,我們結婚吧!」
顧謹遇:「……」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
結婚?!
這惡作劇是真夠狠的!
直擊心魂!
「許許!」一聲高喊,一身白西裝的男子衝上禮臺,「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你真的誤會了,我跟她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找她是問你最近有沒有提起過什麼喜歡的東西,想送給你做禮物。你們是閨蜜呀,我不可能跟她有什麼的。」
蘇慕許一直都刻意無視了那個魔鬼,直到她無法無視,才看了過去。
他還是那樣幹淨帥氣,目光溫和無辜,就像是一條忠誠的狗。
可看在她的眼裏,就是個男版綠茶!表裏不一!
攥緊了拳頭,她目光如刀,聲音冷厲:「安諾,你一個養子,有什麼資格插言我的婚事?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伯伯伯母叔叔嬸嬸哥哥們還沒發表意見,你算老幾?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如果不是要顧及許多,她恨不得立刻弄死他!大卸八塊喂狗!
可她不想再犯傻。
衝動的後果是她的家人爲她善後,她不想再讓寵愛她的家人們爲她操碎了心。
她要回報他們,不再讓他們爲她憂心。
蘇慕許的一番話像是驚天霹靂一般,震得全場鴉雀無聲。
安諾確實是蘇家的養子,進蘇家的第一天就改了姓,叫蘇安諾。
蘇安諾本是蘇家老三夫人的哥哥的兒子,痛失雙親,過繼給膝下無子的蘇家老三。
從踏入蘇家那天起,蘇安諾就是蘇慕許特殊庇護的少年,除了她以外,誰都別想欺負蘇安諾。
被蘇慕許稱呼一聲安諾哥哥的人,等同於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享盡榮華。
大家幾乎默認了這個大魔頭以後會跟蘇安諾結婚,因爲除了蘇安諾,沒人能受的了她刁蠻任性橫行霸道是非不分的惡劣性子。
她這麼一說,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她這麼不顧及蘇安諾的尊嚴,這麼刺傷他?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顧別人感受啊!
蘇家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寵出這麼個頑劣的少女,屬實……不合常理。
顧謹遇也很意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原來她向他求婚,是因爲和蘇安諾鬧矛盾了。
呵!可真會找人當靶子。
「好啊。」顧謹遇忽然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的進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又是一道驚雷砸過來,震得大家齊齊看向顧謹遇。
他說什麼?!
好啊?!
他要跟蘇慕許結婚?!
腦子進水了吧?用腳趾頭想想也是人家小魔女跟忠犬鬧了別扭啊!
他一句好啊,不是等着人家和好了把他一腳踢開嗎?
蘇慕許也驚呆了。
他居然答應了!
像他這麼正派的男人,不是最唾棄她這種被慣壞了的熊孩子嗎?
該不是要改造她吧?
又或者,報復她七歲時狠狠的罵了他?
她都做好了死纏爛打的準備,他居然這麼輕易答應了,好多戲碼都上演不了,她該怎麼往下接?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蘇老爺子笑呵呵的拄着龍頭拐杖上了禮臺,聲音不疾不徐卻鏗鏘有力,「爲了逗大家也不用玩這麼大吧?好了,不管要演什麼現場大劇博大家一笑,都改日再演,先把蛋糕給切了。」
蘇慕許扭了扭身子,一臉嬌羞:「爺爺,人家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想嫁給顧謹遇。七歲那年第一次見到他就想嫁給他了,怕你們笑話,一直忍到現在。」
顧謹遇:「……」
要不是你那天罵我廢物,臭金魚,爛透了,我差點就信了。
蘇老爺子笑容和藹:「挺能忍啊,那再忍一會兒,等生日宴結束了再從長計議。」
蘇慕許是恨不得當場定下和顧謹遇的婚約的,但她從爺爺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絲埋怨,趕緊打消了這個迫切的念頭。
「那好吧,我就再忍一忍,」蘇慕許笑容甜美乖順,和往日的囂張跋扈驕矜傲慢截然不同,「忍兩個小時好不好?」
蘇老爺子:「好的,來切蛋糕吧。」
蘇慕許點點頭,拿起蛋糕切刀,要和爺爺一起切蛋糕。
忽然,一道身影快速襲來,轉眼到了她的身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驚詫的看着來人,「你……」
「我忍不了,」一身黑色西裝的顧謹遇順勢站到蘇慕許的身後,在全場注目下,雙臂環住她,握住她的雙手,嗓音清冷卻帶着一絲笑意,「第一次被人求婚,我答應了,就沒有被悔婚的道理。」
蘇慕許:「……」
天啊!好霸道!
蘇老爺子:「……」
老子特麼的心髒病要犯了!
這不省心的小丫頭玩出新高度了!
顧謹遇是出了名的正派,極爲自律,跟他寶貝孫女鬧什麼?
要天下大亂啊!
「爺爺,您也忍一忍。」蘇慕許嬌羞之時,不由自主的一偏臉,看到爺爺擡手要捂心口,慌忙說道。
蘇老爺子的動作一頓,咬牙切齒:「這能忍嗎?你這是胡鬧!」
蘇慕許呲牙咧嘴的笑:「切蛋糕,切蛋糕,第一塊是您的,祝您壽比南山,福祿延綿,子孫滿堂,孫女早日喜結連理,早生貴子,兒女雙全,五代同堂。」
蘇老爺子:「……」
神特麼的五代同堂!
老子要被氣死了,你奶奶也得跟着走,蘇家就還是四代同堂!
顧謹遇:「……」
這戲演的是不是有點過?
是他太入戲,激發了她的潛能?
他真的差點就信了。
蘇老爺子已來不及阻攔,幹脆將手伸過去,覆到顧謹遇的手上,一起切蛋糕。
禮臺下,蘇安諾僵直着脊背站着,手中緊緊的攥着一枚戒指。
他原是要向她求婚的。
她卻羞辱了他一番。
一直都知道她的佔有欲和掌控欲極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就因爲他單獨和喬珺雅吃了下午茶,她看到之後便處處耍性子。
早上還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她是怎麼了?
蘇安諾看着蘇慕許在顧謹遇的懷裏小鳥依人,巧笑嫣然,嬌羞乖順,心痛到滴血。
他看着長大的女孩,怎麼可以在別人的懷裏!
他忍,死死的忍着,自從爸爸媽媽意外離世,他最擅長的便是忍。
忍旁人的冷眼,忍刺耳的非議,忍蘇慕許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像養一只寵物狗一樣。
因爲蘇慕許的胡鬧,生日宴會比原定的結束時間更早,一衆賓客心知肚明,識趣離去。
顧謹遇早被蘇慕白拉到一旁,被蘇慕許的七個哥哥團團圍住,恨不能立即將他扛起來扔出蘇家老宅。
小公主胡鬧慣了,他們都習慣了,可顧謹遇是個什麼樣的人?
出了名的自律!
他絕不會胡鬧!
不能讓他當真!小妹可不是他的對手!
顧謹遇面帶微笑的看着七個大舅子,其中一個比他小一歲,高中時還打過架。
「哥哥們好,」顧謹遇向蘇慕白伸出修長好看的手,直接改了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還請多多關照。」
蘇家三兄弟:「!!!」
誰特麼跟你一家人?!
許家四兄弟:「……」
顧總,您要點臉行嗎?!
顧謹遇淺淺的笑着,無視七個大帥哥藏刀的目光,看向正跟蘇老爺子軟磨硬泡的蘇慕許。
小丫頭長開了,雖稚氣未脫,卻玲瓏有致,一下就成了個大人。
見多了她囂張跋扈的樣子,再看她小女兒家姿態十足,簡直不敢相信。
有那麼點令人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