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位於京市郊外的一處莊園裏,此刻卻燈火輝煌,顯得繁華又熱鬧。
今晚這裏正舉辦着一場豪門宴會,門外停着一溜價值不菲的豪車。
「系統叔叔,你說爸爸真的在裏面嘛?」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一個小蘿莉抱着膝蓋蹲在花圃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兩顆黑葡萄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門口。
【崽崽你放心,我都打聽清楚啦,今晚陸景深受邀參加宴會,一定會出現的。】
886號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裏響起。
明明是冰冷的電子音,卻透着一股老父親般的慈祥。
可以說,綿綿是886系統帶過最小的一個宿主,因此它對綿綿總是帶着一種老父親般照顧的心態。
【崽崽別擔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任務,引導大反派走上正路,改邪歸正。】系統鼓勵道。
「嗯嗯!」綿綿點點頭,握緊了小粉拳,奶萌的臉蛋一派嚴肅認真。
沒錯。
綿綿是帶着重大的任務來到這個世界的。
每個小世界裏面都有反派,他們無惡不作,詭計多端,往往是主角成功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而綿綿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讓這些反派改邪歸正。
然而……
剛來這個世界,綿綿就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大難題。
好不容易從孤兒院裏偷跑出來,可是她沒有錢,無家可歸。
只能流浪街頭,過着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最困難的時候,需要跟流浪貓搶地盤,和野狗搶肉吃……
想想就抹了一把辛酸淚,簡直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不過,小團子並沒有就此被打倒。
要是這麼輕易就放棄,那綿綿名字就倒過來寫。
「系統叔叔你放心,綿綿一定會完成任務,帶你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峯。」
小團子握緊拳頭,一臉堅定地說着。
【哈哈……好,好啊……】系統有些心虛。
其實是因爲快穿界人手不夠,它只能無奈地綁定綿綿這個童工。
可憐的綿綿,還沒斷奶的年紀就得出來打工。
而且別人最多攻略一個對象,她還要攻略五個反派。
系統羞愧地低下頭。
可它實在沒辦法啊,誰讓它常年業績墊底,根本沒有宿主願意跟它綁定。
它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隨便抓了一個人綁定,用一根棒棒糖就哄騙單純無知的綿綿上了這條賊船。
此刻看到崽崽一臉向往的模樣,系統那不存在的良心都開始隱隱作痛。
它心虛又愧疚地想着:幸好崽崽不知道,她一個人幹的是五個人的活。
就在一人一統嘀嘀咕咕的時候。
一輛豪車從裏面緩緩行駛出來。
系統立即在綿綿的腦海裏發出尖叫雞一樣的聲音,激動地喊道:
【來了來了!崽崽,一號任務目標出現了!】
【衝鴨衝鴨!】
綿綿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來。
好耶!一號爸爸,我來啦~~
…
明亮的車燈破開黑暗,一輛勞斯萊斯通暢無阻地行駛過來。
然而,剛剛拐了一個彎,轉角處一個白色的身影如同兔子一樣快速躥了出來。
吱呀一聲!
司機大驚失色,急促地踩下剎車。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後座閉目養神的男人倏地睜開雙眼,黑眸凌厲地看着他,神情不悅,「怎麼回事?」
「陸總,有一個小孩突然跑出來,好像……好像撞到人了。」
司機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驚魂未定地說着。
要不是他剎車踩得快,就把那個孩子撞飛了。
男人摁了摁眉心,神色略有些不耐,「許特助,你下去看看。」
「是,陸總。」
許特助剛下車,還沒來得及關上車門,就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從自己腳邊「哧溜」一下鑽了過去。
根據系統的提示,綿綿知道爸爸就在車上。
趁許特助沒注意,小團子手腳並用地爬上車。
車廂裏,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靠在椅背上,雙目微闔,俊美的眉眼間滿是煩躁不耐。
只一眼,綿綿就確定了,這就是她要找的一號反派爸爸。
「拔拔!」
清脆的小奶音在耳邊忽然炸響。
陸景深一睜眼,就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可愛臉蛋。
小家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此刻正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企圖萌混過關。
「拔拔,綿綿終於找到你了,綿綿找得你好苦呀。」
綿綿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努力擠出兩滴眼淚,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陸景深低下頭,看到自己銀灰色的西裝上,出現了一抹黑乎乎的手印。
再看看眼前這個像在坭坑裏滾過,渾身都灰撲撲髒兮兮的小家夥。
男人俊美的臉霎時沉了下去。
「滾下去。」語氣又冷又兇。
「誒?」綿綿頓時愣住了,兩滴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樣子。
陸景深眉心突突直跳,單手拎起小家夥的後衣領,正要忍無可忍的將她丟下車。
綿綿反應過來,急得哇哇叫,手腳並用地抱住他的手臂,像只貓崽子一樣緊緊地扒在上面。
「不滾不滾,綿綿不滾。」
「嗚嗚嗚……爸爸你別丟下綿綿,綿綿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女兒呀!」
陸景深嗤笑一聲,小小年紀不學好,學別人碰瓷。
他有沒有女兒自己還不清楚?
可是,當他一低頭,就看到小家夥抱着他的手臂,一臉可憐兮兮地看着,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陸景深倏地一愣。
莫名的,眼前的畫面與之前的記憶漸漸重疊……
他仿佛在綿綿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影子。
哭着哀求母親別拋下他。
陸景深心微微一縮,莫名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綿綿「嗚嗚」哭了半天,見陸景深還是不爲所動,小家夥靈機一動,忽然兩眼一閉,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直接倒進陸景深懷裏。
陸景深:「……」
這小家夥演技這麼爛,是怕別人看不出來她在碰瓷嗎?
「陸總,要把她帶走嗎?」許特助欲言又止地問。
此刻外面已經下起了豆大的雨珠,天色也晚了。
這孩子不知道是誰家走丟的,要是把她丟在這荒山野嶺,那也太可憐了……
但許特助了解自家總裁的爲人。
不可能收養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正想着,就聽到陸景深冷淡地吐出兩個字:「不用。」
「誒?」許特助一愣。
等等……他聽錯了?
但陸景深沒有解釋的意思,直接丟下一句:「開車。」
綿綿一臉緊張的蜷縮在爸爸懷裏,小手揪着他的衣服,眼睫毛撲閃撲閃。
直到轎車緩緩駛離原地,小家夥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即又高興起來,將臉埋進陸景深懷裏,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太好啦!
綿綿終於有爸爸了……
小家夥是真心把陸景深當成爸爸。
因爲他是綿綿人生中第一個爸爸。
綿綿其實是被遺棄在垃圾星的孤兒,從小就沒有見過爸爸媽媽。
以前綿綿就很羨慕那些有爸爸媽媽疼愛的小朋友,她不貪心的,她只要一個媽媽,或者一個爸爸就好了。
所以,當系統告訴她,做任務可以擁有爸爸,而且還是五個爸爸的時候,綿綿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她也想當一個有家長的小孩。
就算爸爸不愛她也沒關系。
她愛爸爸就好啦……
懷裏的小團子突然沒了動靜。
陸景深垂眸一看,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微張着小嘴呼呼大睡。
一只還小手緊緊揪着他的衣領,似乎怕被他丟下。
綿綿似乎有些冷了,小身軀微微打着顫,哆哆嗦嗦的往陸景深懷裏擠。
陸景深就像撿到了一只可憐的流浪幼貓,這小東西幼小又脆弱,卻讓人對她狠不下心。
他沉默地看了兩秒,忽然將腿上的毯子取下,輕輕地蓋在綿綿身上。
小丫頭無意識地用臉蛋蹭了蹭毯子,睡得更香了。
「陸總,您的腿……」許特助目睹這一幕,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陸景深闔上雙眸,語調平淡無波,「沒事。」
他內心暗暗告訴自己。
只心軟這麼一次,明天一早就把這小丫頭給送走。
讓她從哪來的回哪去,他陸景深不可能幫別人養孩子。
……
清晨,綿綿從她兩米的大牀醒來,睡眼惺忪地從被窩裏鑽出來,大腦還在重啓當中。
【崽崽——!!】
系統忽然平地一聲吼,把綿綿嚇得一激靈,這下徹底清醒了。
「系統叔叔,這是哪裏呀?」
綿綿坐起身,頭頂的呆毛翹起,一臉懵逼地看着周圍陌生的環境。
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裝了一整面的落地窗,陽光從外面灑落進來,室內都暖洋洋的。
【崽崽,你忘了嗎?你昨晚被陸景深帶回家了,我們碰瓷……哦不,認親成功了!】
系統激動地在綿綿的腦子裏放起了禮花。
宿主年紀太小了,系統原本就沒抱什麼太大的希望,沒想到綿綿居然成功接近陸景深,還被他帶回家了。
這可是之前多少宿主都辦不到的事啊!
果然……萌即正義!
系統滿腔慈父之情,自豪地想,不愧是他帶出來的崽!
「系統叔叔,你昨晚怎麼不見啦?」綿綿也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系統羞愧地說:【QAQ地球信號不太好,我不小心就掉線了】
「噢~」綿綿似懂非懂地點頭。
【沒事崽崽,你現在已經接近陸景深了,接下來只要留在他身邊,慢慢刷好感度,阻止他黑化就行了】
綿綿握着小拳頭,一臉認真地點頭,「明白啦。」
說幹就幹。
綿綿立即翻身下牀,打算出去找爸爸。
陸景深住的是一套三層的獨棟大別墅,還帶後花園和露天泳池。
比綿綿之前待的孤兒院還要大。
偌大的別墅卻連一個傭人都沒有,寂靜冷清,沒有一點人氣。
綿綿倒騰着兩條小短腿,走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陸景深。
要不是有系統幫忙提醒,她估計就要在這裏迷路了。
好不容易找到爸爸所在的房間,剛走到門口,綿綿就聽到裏面傳來陸景深的怒吼。
「滾——」
「都給我滾,滾出去!」
綿綿剛探出小腦袋,一個白色的物體就迎面飛了過來,嘭的一聲砸在她腳下。
嚇得小家夥一激靈,像只受到驚嚇炸毛的小貓。
小心髒撲騰撲騰直跳。
等緩過神來,綿綿才發現爸爸整個人都摔倒在地上。
一個年輕的女傭正神色慌張,手足無措地站在他面前。
「爸爸……」綿綿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出聲。
陸景深擡頭看去,俊美的眉眼間滿是陰鷙,眼神兇戾如厲鬼。
嚇得綿綿後退了一步,不由縮了縮脖子。
慫慫的。
總感覺爸爸的眼神好像要吃小孩一樣。
陸景深薄脣緊抿,手背青筋暴起,心中充斥着強烈的自我厭棄。
明明輪椅就近在眼前,他卻連走兩步都做不到,甚至站都站不起來……
這樣的他和廢人有什麼兩樣!
「陸總,我……」女傭臉色煞白,一臉惶恐之色。
她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好端端推着輪椅,忽然就把陸景深給摔了。
「出去。」陸景深閉上眼,極力壓抑着情緒,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
「可是您……」眼看他還在地上趴着,女傭欲言又止。
陸景深再次睜開眼,眼底蔓延着紅血絲,像惡鬼一樣陰鷙,「滾!」
女傭嚇得不敢說話,連忙低頭退了出去。
「陸總!」許特助匆匆趕來,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將陸景深從地上扶起來。
直到重新坐在輪椅上,陸景深手背的青筋也沒有消下去。
可以看出他內心暗流洶涌。
男人深深地閉着眼,再次睜開眼時,神情已經平靜許多,眼底陰霾沉沉。
陸景深擡眸看去,缺見綿綿還傻呆呆地站在那裏。
好像被嚇傻了一樣,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你站在那裏幹什麼!」他目光沉沉。
沒想到會被小丫頭看到自己那麼狼狽的一幕。
陸景深不由自嘲一笑。
這小崽子看起來傻,其實精得很。
知道碰瓷他,給自己找收養的人家。
可惜……
沒想到他只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吧……
陸景深搭在扶把上的手漸漸攥緊。
綿綿看似雙眼放空,其實正在和腦子裏的系統對話。
「系統叔叔,爸爸的腿怎麼了?」
【他是被人設計出了車禍,雙腿殘疾不能站立行走,這也是反派黑化的主要原因之一】
系統不無唏噓。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陸景深應該是人人崇敬的天之驕子,可惜啊……】
綿綿的小眉頭皺得都快打結了,着急地追問:「那爸爸的腿還能治好嗎?」
【以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基本是沒得治了。】
綿綿瞬間垮下小臉,眉眼都耷拉着,滿是失落。
【不過嘛,他們沒辦法,我有辦法啊!】系統故意吊胃口。
綿綿一聽,頓時精神一振,目光閃閃發亮,滿是崇拜之情。
「系統叔叔,綿綿就知道你這麼膩害,肯定有辦法治好爸爸的腿。」
綿綿像個小馬屁精,圍着系統一通追捧唏噓。
直把系統捧得飄飄然,人工智能都美成了人工智障。
【這還不簡單?只要積分夠多,就能治好你爸爸的腿】
別說是治好陸景深的腿,就算是他的雙腿斷了,系統也能讓他重新長出來。
積分這件事綿綿知道。
系統叔叔之前告訴過她,等完成所有任務,回到現實世界後,她就可以用獲得的積分幫哥哥治療基因病。
這也是綿綿會和系統綁定的原因之一。
她需要做任務,獲取足夠多的積分來治好哥哥。
可是——
回想起陸景深剛才摔倒在地上的畫面。
綿綿能感受到爸爸身上那種無力又痛苦,甚至是自我厭棄的情緒。
小團子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系統叔叔,把綿綿的積分都給爸爸治療吧。」
綿綿毫不猶豫地說,白嫩的臉蛋滿是認真。
不管是哥哥還是爸爸,綿綿都要救。
積分沒了還可以再賺,可爸爸的腿沒了就是沒了。
【崽崽……】系統尷尬地提醒她,【至少需要一萬積分才能治好陸景深的雙腿,而你現在只有一百。】
這一百還是因爲新手期的獎勵。
要不然綿綿現在的積分更少。
小家夥大失所望,被自己的貧窮驚呆了,「啊……」
【不過你可以兌換止痛藥,要換嗎?】怕綿綿因此受到打擊,系統連忙說着。
綿綿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小奶音堅定,「換!」
系統叔叔告訴她,剛才砸在她腳邊那個白色的藥瓶,裏面裝的是止痛藥。
陸景深的雙腿平時毫無知覺,可是一到陰雨天,或者天氣轉涼,就會疼痛難忍。
偏偏江城的天氣,近幾個月都是陰雨連綿。
而陸景深一開始吃藥還有用,現在卻連止痛藥都不管用了。
每到這個時候,他只能憑着自己的意志力熬過去。
昨晚陸景深就是被疼痛折磨得一晚上沒有睡,今早又被女傭摔在了地上。
這才會情緒失控,讓綿綿撞見了剛才那一幕……
綿綿聽完小心髒都揪成了一團。
她想讓爸爸不再痛苦,可以安心睡一個好覺。
怕爸爸嫌藥太苦不敢吃,綿綿還特意叮囑:「系統叔叔,要甜一點的藥。」
爸爸已經很苦了,還是讓他吃點甜吧。
【叮咚!兌換成功,積分-100,當前積分爲0】
系統播報後,就徹底沒了聲音。
應該是又掉線了。
……
陸景深此刻已經平復了心情,他強忍着雙腿帶來蝕骨的疼痛,眼瞼輕壓,陰沉又頹然。
「吃過早飯,就把這孩子送走。」
許特助一怔,「陸總,送到哪去?」
陸景深語調冷淡又漠然,「自然是從哪來的回哪去。」
能收留這小家夥一晚上,已經是他善心大發。
「不走!綿綿不走!」
聽到這話,綿綿小臉一慌,立即噔噔噔跑了過去。
「爸爸,你不要趕綿綿走好不好……」
小團子仰起頭,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像極了害怕被人拋棄的小狗狗。
要是離開爸爸,那綿綿還怎麼做任務?
不做任務就沒有積分,那就治不好爸爸的雙腿,她也永遠回不了家……
綿綿打了個寒顫。
太可怕嚕,她一定要牢牢抱住爸爸這條金大腿。
綿綿一把抱住了陸景深的腿,一副打定主意賴上他的模樣,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綿綿不想離開爸爸。」
「我吃得很少,不會花爸爸很多錢的……」
「爸爸養我很有用的!」小團子煞有介事地說着。
陸景深勾起玩味的笑容,「哦?那你倒是說說,養你有什麼用。」
綿綿絞盡腦汁的想找出自己的優點,忽然靈光一閃。
對了——
「我可以治好爸爸的雙腿。」
小團子一臉認真地說着。
「呵。」陸景深冷笑一聲。
「就憑你?」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
綿綿一臉自信地點頭,「對噠!」
一個三歲小孩的話自然沒有人相信,不僅陸景深嗤之以鼻。
就連許特助也感到好笑。
這孩子爲了抱住陸總這條金大腿,連這麼離譜的謊話都能編出來。
她還以爲這是玩過家家呢……
殊不知,陸總最討厭別人拿他的雙腿說事。
許特助心想,這孩子肯定要被扔出去了。
看到面前軟糯可愛的小奶包,許特助心裏還有些不忍。
小家夥長得這麼可愛,兇她一下都是罪大惡極。
怎麼有人舍得丟掉她呢?
可是陸總的脾氣,他再了解不過了……
許特助暗道:不知道陸總會把孩子扔在哪裏,他能不能去偷偷撿回來。
大概是綿綿看起來太胸有成竹,那一臉自信的模樣,反倒讓陸景深來了幾分興趣。
「那你倒是看看,你要怎麼治好我?」
他倒要看看,這小東西還能編出什麼來。
「要是說不出來,我就把你扔到海裏喂魚。」陸景深沉下眉眼,陰惻惻地說着。
許特助很難不懷疑,他在故意嚇唬小孩。
「綿綿現在還不能治好你……」綿綿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圓潤的腳指頭動個不停。
「不過,綿綿有這個。」小團子獻寶似的從兜裏掏出一顆奶糖。
「爸爸,只要吃了這個,你的腿就不會再疼啦……」
綿綿奶聲奶氣地說着,誘哄的語氣就像在哄小孩一樣。
仿佛成熟穩重的崽崽,在哄騙任性的老父親乖乖吃藥。
這正是系統給的止痛藥,應崽崽的要求,做成了糖果樣式的,但功效是一樣的。
「呵……」陸景深輕嗤一聲,不屑一顧。
「你是覺得我臉上寫着傻子兩個字嗎?」
「爸爸不要嗎?」
陸景深:「不要。」
綿綿耷拉着小腦袋,渾身散發着失落的氣息。
陸景深薄脣微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來。」
「欸?」綿綿唰的一下擡起頭,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爸爸剛才不是說不要嗎?
「算了……」陸景深緩緩收回手。
他真是瘋了,竟然問一個三歲小孩要糖吃!
但不等他後悔,綿綿就屁顛屁顛跑過去,直接將那顆奶糖喂到了陸景深嘴邊。
「爸爸,吃呀。」
這樣爸爸就不能拒絕她了吧?
陸景深一垂眸,就見小團子雙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很是期待的樣子。
在綿綿期待的目光下,陸景深終於將那顆糖吃了進去。
綿綿頓時喜笑顏開,露出軟軟的笑容,笑得像個小天使。
大概是綿綿剛才的樣子太可憐,讓陸景深再一次心軟了。
也可能是因爲……
他從未收到別人贈予的糖果,這是第一次。
所以他破天荒地接受了綿綿遞過來的奶糖。
奶糖在口腔裏迸發出濃鬱香甜的味道,這是陸景深從未品嘗過的滋味。
甜得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雙腿那股鑽心刺骨的疼痛,似乎漸漸減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