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影后：陸先生，借個吻

冬夜，寒風凜冽，凍得人骨頭發顫。可即便如此，淮城影視基地還是有眾多影視劇組駐紮。「暗謀者」劇組便是其中之一，作為一部民國劇，從籌畫到如今的開拍，此劇組便一直備受關注，微博熱搜榜三天兩頭都能瞧見這部劇的名字。而這部劇之所以如此火熱，無非因為三位主創，鬼馬導演林凱，影帝岳池州以及三線女演員顧鈺禾。

顧鈺禾92年出生，二十歲出道，五年時間只拍過八支廣告，演過三部電視劇配角，一部電影女二，卻忽然搖身一變成了「林女郎」。

鬼馬導演林凱所欽定的女主角從來沒有不紅的，自然話題度也會隨之增加。

「暗謀者」才開機不到半月，顧鈺禾的名字便已經在熱搜榜上飄了一個多星期了，位置有增無減，她的話題度創新高。

沈顏作為顧鈺禾的經紀人，對於眼下局面自然是喜聞樂見的，無時無刻不是端著手機笑眯眯刷微博，偶爾暗戳戳切小號去給誇顧鈺禾的號點贊。

不過當事人顧鈺禾卻依舊是一副冷清清的樣子。

顧鈺禾裹著件純黑長款羽絨服，手裡握著藍色機器貓暖手寶，慢悠悠走到沈顏身邊。

「這個好，說得太好了，肯定是鐵粉。」沈顏刷微博刷得正起勁，順手又點了個贊。

顧鈺禾明眸眨動，瞥了眼沈顏的小號名字。

我是女神小禾禾的粉條。

這名字，果真夠腦殘的。顧鈺禾暗自吐槽了句。

「等會兒是你和路心言的對手戲，我看這個女人還真的是眼睛朝天翻。」沈顏咬著牙，雙手握拳使勁搓了搓。

「怎麼每次提到她名字，你都是一副要咬人的樣子？」顧鈺禾輕笑，「你和她的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

「我和她的新仇舊恨一大堆，鬼知道她會和你一個劇組。」沈顏把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在對助理指手畫腳的路心言。

沈顏同路心言之間的恩怨，顧鈺禾只知道個大概。

三年前顧鈺禾簽進橙天娛樂公司時，路心言正鬧解約，臨走不僅煽動其他藝人跳槽同時也順便黑了一把經紀人沈顏。當時的沈顏成為職業經紀人未滿一年，因為路心言的問題，公司幾乎將沈顏冷處理，後來恰逢顧鈺禾新入，沈顏自告奮勇成為顧鈺禾的經紀人至今。

而顧鈺禾同路心言確切來說還真的是沒有過多的接觸。

「要開拍了，各部門做好準備，各就各位。」副導演李航手裡握著喇叭筒喊著。

顧鈺禾脫掉了羽絨服，冷風直吹得她發顫。

「暗謀者」是爆紅的網路小說改編，講的是民國三大家族的秘辛以及女主角陳念秋的愛恨一生。

顧鈺禾一身素雅旗袍，及腰的長髮被梳成了髮髻，纖纖細腰，身姿曼妙。

沈顏作為顧鈺禾的頭號腦殘粉，早就直勾勾地盯著顧鈺禾了。

夜戲第一場。

顧鈺禾飾演的女主角陳念秋偷偷去陳老爺子書房翻找資料，被路心言扮演的角色女二韓離撞破。韓離咄咄逼人非說陳念秋是奸細，要拽著陳念秋去見陳老爺，陳念秋掙扎不願，到後來兩人開始在二樓樓梯拐角處撕扯。

「你是奸細。」路心言的妝很濃，為了突出韓離這個角色的火辣外放性格，還特意抹了大紅唇。

路心言直勾勾盯著顧鈺禾，恨不得要將顧鈺禾鑿出一個洞來。為了成為「暗謀者」女主角，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連續幾個晚上忍受那些噁心人的鹹豬手，原本以為板上釘釘的事情，卻未料到突然殺出一個顧鈺禾，更沒有想到公開選拔女主角時，一向挑剔的林凱竟然會相中顧鈺禾。

每每想到那幾個噁心人的晚上，路心言對顧鈺禾的厭惡便又深了幾分，憑什麼一個名不見經傳微博粉絲只有三百萬的三流演員能替代自己的女主位置。

而顧鈺禾自然是不清楚路心言的心思，她掙扎著自己被對方緊握的手腕，臉上情緒展現都是同女主角陳念秋性格相符的。

偽裝怯懦，眼神卻坦然堅定，絲毫未有恐懼。

拍戲現場安靜至極，眾人都把目光投向陳公館樓梯轉角處。

「你別以為嫁進了陳家，就可以有恃無恐，今日我抓住了你的尾巴，我倒要看看你這千年狐狸精還能怎麼變幻。」路心言冷笑，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硬生生把顧鈺禾拖到了階梯處。

顧鈺禾皺眉，手腕處因為用力掙扎，有幾分疼意。

樓梯處的燈光暈黃，根本沒有人瞧見顧鈺禾手腕處已經被指甲劃傷的口子。

對上路心言的眼神，顧鈺禾已經完全感受到了跟前這人對自己的敵意。

「哢。」林凱出聲，「很好，準備下一場戲。」

林凱冷俊的聲音剛落，眾人都開始備戰下一場戲，顧鈺禾也理了理旗袍袖口準備走下樓梯。

路心言直愣愣站著，雙眼死死盯著顧鈺禾，內心汩湧而出的是對顧鈺禾的怨恨。

憑什麼一個三流演員可以當林凱的女主，憑什麼顧鈺禾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取代她的地位，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她付出了這麼多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不行，她不能讓顧鈺禾得逞。路心言眼神中飽含冷意，她恨顧鈺禾，恨不得毀了顧鈺禾。

昏暗中，顧鈺禾從路心言身旁側身而過，朝樓下正對自己招手的沈顏笑了笑。

一雙帶著冷意的手逐漸靠近顧鈺禾的背，當顧鈺禾反應過來時，雙腳已踏空，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

路心言冷笑著假裝伸手去拽顧鈺禾，卻未料慌亂中顧鈺禾拽住了路心言的長裙，一使力直接把路心言一起給拽下了樓。

「啊。」只聽得路心言的尖叫聲，原本站在階梯處的顧鈺禾同路心言雙雙滾下樓梯。

顧鈺禾滾下樓梯時，雙手護著自己的臉，卻未料頭直接撞在了木梯扶手上，暈了過去。

而路心言的臉直接被還未收拾好的軌道割傷，血流不止。

夜涼如水，救護車的聲音打破了淮城影視基地的靜謐。

顧鈺禾和路心言都被直接送去了淮城第一醫院。

經紀人沈顏守在手術室門外，滿臉焦慮，躊躇不安。

當瞧見顧鈺禾從樓上滾下來時，沈顏恨不得當場撕了路心言。她怎麼都不相信顧鈺禾是因為不小心才墜樓梯，路心言這個女人，真的是妖豔賤貨。

劇組女演員發生意外才不到半個小時，媒體已經聞風趕來醫院門口蹲守欲要獲取第一消息。

「剛剛被送進來的是什麼人？我看醫院門口都圍滿了記者。」護士長廖姐走到前臺，隨口問了句坐在那的護士。

「廖姐，是兩位女演員，從片場直接送進來的，」小安點了下自己的手機螢幕，八卦兮兮的樣子，「微博熱門就是她們的名字，一個叫顧鈺禾，一個叫路心言。聽說傷得挺嚴重的，送進來的時候滿臉血。」

「你要在古代那絕對是包打聽。」廖姐笑了笑，「以後想知道什麼八卦，直接來問你就對了，小安。」

聞言，小安長歎一聲，「雖然我是八卦小能手，可是對於我男神的感情問題 ，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答案。」

「小安，你還真是夠衷心的，對陸景初還真是死心塌地。」一旁的女護士嘴角抽動，默默吐槽了一句。

「切，我男神要是混娛樂圈，那簡直分分鐘國民老公，簡直帥到讓人合不攏腿。唉，現在不都流行老幹部類型的男人嗎？我男神簡直不能再老幹部，每天除了醫院還是醫院。」葉小安很是花癡，根本沒有聽見廖姐的故意咳嗽聲。

「咳咳，陸醫生好。」廖姐出聲打了招呼。

葉小安瞬間回神，轉頭眼巴巴地望著站在自己跟前不到一米距離的陸景初。

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好看的男人，即便是這醜到掉渣的白大褂穿在他的身上，也會給人一種禁欲的感覺。還真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妥妥的男神。葉小安在心底花癡繼而感歎了一番。

陸景初微微點頭，提步往急診室方向走去。

密閉的急診室，暈厥的顧鈺禾平躺在手術臺上。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可黑暗將她圍裹住，仿佛沉溺其中。

從來都是淡定自如情緒從不外顯的陸景初，卻在瞧清楚眼前這張臉時，整個人怔愣住了。

有沒有可能，這個世上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以至於年年歲歲千帆過盡後依然能喚醒埋藏最深的記憶。

「陸醫生。」一女護士出聲喊了句陸景初的名字。

陸景初回神後很淡定地開始給手術臺上的女人做檢查。

一系列檢查下來，確認顧鈺禾頭部有輕微腦震盪以及腳踝脫臼。

顧鈺禾被安排住在VIP病房302，巧合的很，路心言的病房被安排在她的隔壁。

兵荒馬亂的一個晚上終於熬過去了，沈顏提著剛買回來的早點進病房，正好瞧見醒來的顧鈺禾。

沈顏立馬放下保溫桶，緊張兮兮地上下打量了顧鈺禾，「怎麼樣？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暈不暈？惡不噁心想不想吐？」

「只是有點頭暈，」顧鈺禾動一動自己有些麻痹的腳，鑽心般的疼意使得她整個眉頭都皺成了一坨，「我的腳怎麼了？不會變成瘸子吧？」

「額，這個……」沈顏猶豫不語的樣子更是加劇了顧鈺禾的恐慌。

顧鈺禾慌張不定，雙手緊緊拽著沈顏的衣領，「不會是真的吧？我真得瘸了？」

「沒有啦，你不要自己嚇自己。」沈顏連忙開口，她真得有些擔心顧鈺禾會直接把她給勒死。

顧鈺禾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經紀人，幽幽開口，「你不用安慰我了。」

「……」所以她家藝人又腦補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路心言怎麼樣？我記得她也一起摔下樓來了。」顧鈺禾鬆開了沈顏的衣領，背靠著枕頭，陷入沉思。昨天她準備下樓的時候，察覺到身後有手靠近，只是等意識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路心言給推下樓了。

「路心言的病房就在你隔壁，昨天送進醫院時，我無意間看了眼，滿臉血。」

顧鈺禾暗自感歎，怎麼她家經紀人聽到路心言受傷這麼興奮，感覺下一秒就能高興地跳起來。

「導演和副導演今天一大早就來醫院了，見你沒有醒，就去隔壁看路心言了。」

聞言，顧鈺禾點點頭，「那我大概什麼時候能出院？好不容易才能參演林導的電視劇，我可不希望受這次事情的影響。」

「你的主治醫生只說要靜養，不然腿瘸也是有可能的。」沈顏很是認真地回答，一點也不像是唬人的樣子。

卻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顧鈺禾同沈顏面面相覷。

卻原來，是隔壁303病房的路心言情緒激動得把喝水的杯子砸在了地上。

正當紅的女演員，卻忽然慘遭意外，臉部受傷有毀容可能。路心言雙手環抱著膝蓋坐在病床上啜泣，她根本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更不願意瞧見鏡子裡的自己，所以當玻璃杯映照出她人不人鬼不鬼樣子的時候，路心言尖叫著將玻璃杯往牆上狠狠砸去。

經紀人南安見狀，也是無力的緊，她不過是一天未跟在路心言身邊，就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林凱和副導演白蕭走進病房便瞧見路心言的經紀人在掃地上的碎玻璃，而路心言則坐在病床上流眼淚。

白蕭瞥了眼自己身旁站著的林凱，見其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他輕咳一聲，將手裡拿的一束鮮花遞給經紀人南安。

「心言，發生這樣的意外，誰都無法預料，你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好好休養配合治療，臉上的傷很快就會好的。」白蕭寬慰路心言說道，其實再進病房前，白蕭就同林凱一起見了主治醫生，雖然那位年輕醫生沒有明確說出結果，不過大抵也能料到，路心言的臉因為被軌道劃破，口子太深，即便癒合了也會留疤，雖然現在整容技術很高，可對於劇組來說，實在是等不起。

「導演，我會積極配合醫生治療的，可是我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全都是顧鈺禾害得，她將我給拽下了樓。一個滿身黑料心腸歹毒的女人，怎麼能夠當你的女主角呢？」路心言雙目血紅，很是激動地控訴。

「是麼？我選得女主角是什麼樣的人品？我比誰都清楚，至於有些人，不要整天把心思放在撕逼這件事情上，好好琢磨如何演好一場戲才是正事。」林凱一向以毒舌著稱，從來不會拐彎抹角。更何況他是知道路心言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好哥們陳淵打了招呼，他是怎麼也不可能把她留在劇組的。

路心言滿是訝異，她沒有想到林凱會這樣說，她想要開口解釋什麼的，可林凱不屑一顧的神情堵住了她想要說的話。

原以為林凱會因為這件事情對顧鈺禾有別樣的看法，會順手推舟把女主位置給她，可眼下看來是她想多了，林凱怎麼也不可能換掉顧鈺禾的女主角位置，至於原因，呵，還真是不可告人呢。

「所以林導是什麼意思呢？」路心言冷聲問道。

林凱冷颼颼的眼神在路心言身上停留了幾秒，便開口回道，「劇組等不起你一個人，所以我同白導她們商量了下，決定先換掉你，這樣你也可以好好修養。」

「林導果然是國際大導演，說起話來都是一套的。」路心言最後一點耐心告罄，幾乎咬牙對林凱說出這些話。

「路小姐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會安排白蕭和你經紀人接觸的。」林凱說完便轉身要離開。

路心言的經紀人南安急得差點伸手攔人，「林導，白導，我們心言不懂事，你們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白蕭默默地擦了擦自己額角處的冷汗，回道，「還是好好養身體吧，路小姐。」

病房門關上的同時，路心言發了瘋一樣地拽過矮幾上放著的東西，全都狠狠地往地上砸。

「啊！」路心言尖叫出聲，「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這麼不公平。」

而被路心言一直念叨的顧鈺禾正悠閒地躺在病床上喝著沈顏給她買的排骨湯。

「你這次的排骨湯在哪個店買的？味道不錯，有點熟悉的味道。」顧鈺禾喝得不亦樂乎。

沈顏拉開了房間裡的窗簾，回了句，「就醫院附近的一條街上，名字不記得了。」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沈顏蹙著眉接電話，然後無聲對顧鈺禾表示自己去外面接個電話，公司有事找。

沈顏剛出病房，才一會兒功夫，門就再次被打開了。

顧鈺禾低著腦袋啃排骨，隨口說了句，「這麼快就打完電話了？」

一身白袍，手裡拿著病歷本和簽字筆，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清冷的目光停留在不遠處的女人身上。

陸景初隨手將病房的門關上了，緩步走近顧鈺禾。

「好久不見，顧紅。」清冷，幽遠的聲音傳進顧鈺禾的耳朵。

她猛地抬頭，當瞧見跟前站著的男人時，嘴裡原本叼著的排骨又砸回了保溫桶裡。

房間裡的燈光有些晃眼，顧鈺禾傻愣著，目光開始躲閃。

有的人只適合陪著走一程，有的人適合走一生，從前，顧鈺禾將陸景初歸類為走一程的人，卻未料年年歲歲經年流轉，本不該再遇見的人又重新相遇了。

眼前這個男人，依舊還是從前的樣子，喜歡板著臉，說話的時候沒有什麼溫度，即便遇到什麼讓他意外或者生氣的事情，他也幾乎很少皺眉。

整整七年，原來她記得這般清楚，一句「顧紅」，把她心底埋藏最深的記憶，全都挖掘出來了，又像是一隻手狠狠地拽著她的心口，讓她不得不疼得直咬唇。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自己和陸景初的關係，那定是「故人」二字。年少輕狂的歲月啊，有個女孩曾愛慕過一個男孩。

七年前，顧鈺禾還是淮城一中的學生，那時候她還叫著顧紅這個名字。在一中，她不是成績頂尖的乖學生，也不是成績差的壞孩子，她處於中間段，不上不下的位置，老師幾乎不管她，可因為她長相妖嬈不愛說話交際，惹得班上女生都對她頗有怨艾，經常會想出餿主意欺負她，可每次顧鈺禾都能解決。同學三年，孤僻了三年，就是這樣的顧鈺禾竟然在高三的時候倒追校草陸景初。

陸景初是什麼人？長相可以同漫畫裡的男主角媲美，母親是學校的教導主任，父親則是上市公司的老闆，無論哪一方面的條件，顧鈺禾都是配不上的，所以，顧鈺禾追求陸景初這件事情，一度成為淮城一中所有學生議論的八卦焦點。

對於顧鈺禾的瘋狂追求，陸景初一直保持冷淡的態度，仿佛一切都是顧鈺禾在唱獨角戲，而他依舊按部就班得學習。

顧鈺禾從別的男同學那里弄來了陸景初的手機號碼，她每天都給陸景初的手機號碼發短信，內容各種各樣，她大概對陸景初說了這十幾年來最多的話了，即便每每都是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音，她還是執著地每天給那個手機號碼發資訊。

為什麼想要追求陸景初呢？當年陸景初和顧鈺禾在一起之後便無意間問了這個問題，當時的顧鈺禾，沒心沒肺地笑著，「因為你長得好看。」

喜歡一個人，始于顏值，忠於人品。曾經很多個夜晚，顧鈺禾坐在屋頂上，看著星星，反復想著為什麼她要喜歡陸景初呢？

是因為什麼呢？因為陸景初曾對她伸出過援助之手。

高二那年夏天，顧鈺禾像從前的每一天一樣，放學了就去超市買菜，只是未料到會來大姨媽，偏偏自己還穿了白色的褲子，才一會兒褲子上便留了很大塊的紅色印記，第一次遇到如此窘迫的情況，顧鈺禾慌亂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恰巧，她瞧見了一個有些眼熟的男生，陸景初。

「嘿，同學。」顧鈺禾背靠著貨架，身前擋著黑色的書包，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

陸景初沒聽清楚，目光與顧鈺禾的對上了，疑惑地走到她跟前，「你叫我嘛？」

顧鈺禾點頭，她直勾勾地盯著陸景初手裡拿著的外裳，眼神過於炙熱，以至於陸景初都不得不低頭瞥了眼自己的外衣。

「是有什麼事麼？」陸景初保持著禮貌性地問。

「那個你的衣服可以借我嗎？」顧鈺禾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因為陸景初和她根本就不熟。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陸景初隻遲疑了幾秒就把外套遞給她了。

這是她們之間第一次交集，後來呢？後來故事太長，結局淒涼。

「怎麼？幾年不見，認不出我是誰了？」陸景初眼神裡飽含太多內容，有怒，有怨，有不舍以及深深的懷念。

面前這個女人，是他曾經愛過且總是在午夜夢回時想起的女人，再次見到的第一面，他就已經認出來了，即便如今的她長得比當年還要美。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床上的女人很淡定地把保溫桶放回矮幾上，然後很坦然地開口，「這位醫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叫顧鈺禾，不是你要找的顧紅。」

顧鈺禾說完這番話，心跳得厲害。

聞言，陸景初眼神微凜，像是要把顧鈺禾給看穿。

認錯人？呵，這樣的謊話都可以說出來，還真的是對得起她的腦子，陸景初並沒有戳穿她，而是主動開口，「顧小姐，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我姓陸。」

她當然知道她姓陸，她還知道他是醫院很多女護士眼裡的終極男神。早上有兩個護士來查房，遠遠便聽見她們口中議論的是陸景初。

還真是一點沒變，無論在哪都是焦點。

「那個陸醫生，我明天可以出院嗎？」顧鈺禾一點也不想待在醫院裡，從小她就不喜歡醫院，更何況一天不回劇組，她的戲份就來不及拍，劇組的損失太大了。

陸景初走到床頭，調整了一下輸液器，冷颼颼地回了句，「不想要腿了？」

「我會變成瘸子嗎？」顧鈺禾眼巴巴地瞅著陸景初。

腦洞還真是足夠大，陸景初故意皺了皺眉，沉思片刻，才回答，「有可能，如果你不好好養的話，腿會變得一隻長一隻短。」

聽陸景初這樣說，顧鈺禾緊張得連忙開口，「陸醫生，你快幫我看看，我總覺得我的腳踝痛得不得了。」滿面愁容，輕咬著唇瓣，旁人瞧見了定會認為顧鈺禾是真的疼痛難耐。

陸景初走到床邊，輕握住顧鈺禾這只受傷的腳。他很認真得在幫她檢查腳傷情況，低垂著眼眸，修長的手指搭在顧鈺禾的皮膚上。

柔軟，白皙。僅僅是一隻腳踝而已，陸景初的神色卻變了幾分。

心臟跳動，頻率越發快，顧鈺禾幾乎覺得下一秒自己的心會直接跳出來。

她連忙抽回自己的腳踝，動作有些大，傷口碰到了病床的欄杆，痛得她直倒吸冷氣。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明天可以麼？」顧鈺禾可憐巴巴得眨了眨眼睛。

「不想要腳了？」陸景初很是高冷得回了句。

不能出院，那劇組豈不是要一直等，她不過是新人而已，哪能讓其他人等。

「就不能通融一下？我真的不能一直待在醫院裡，我有急事！我很忙的！」

陸景初被顧鈺禾急切要出院的樣子逗得有些想笑，「不行，你必須在醫院裡待滿一個星期才能出院。」

一個星期？天，還能不能讓自己好好活了。

顧鈺禾爬到陸景初的跟前，仰頭看著他，「帥氣的醫生，能不能行行好，打個商量？三天，三天就讓我出院。」

陸景初沉默的樣子，總是讓人畏懼。渾身散發的冷意，讓顧鈺禾有些怕。

顧鈺禾原本扯著陸景初衣袖的手，也慢慢滑落，老實放在自己面前。

陸景初早就看到了顧鈺禾的小動作，不知為何，見她這樣害怕，心裡有些怪異。

好一會兒，陸景初妥協了，他說，「三天后出院，你需要保證，每三天來醫院做檢查。不然你就老實待在醫院養傷！」

「啊？」瞅見陸景初幽幽的眼神，顧鈺禾立馬閉了嘴。

「好，我一定按時來檢查！」顧鈺禾差點沒有豎起手指來發誓。

沈顏進病房便瞧見帥氣的男醫生在一本正經地教育自家藝人要好好養腿。

「你回來啦，公司出什麼事情了？」顧鈺禾瞄到進屋來的沈顏，出聲問道。陸景初的氣場真的是太強大了，再單獨待著，她真得怕自己招架不住。

沈顏輕歎，「沒事，對於網上的一些不好聲音，公司已經發了律師函準備追究法律責任，總經理特意交代要你好好養傷。」

陸景初讓人忽視不了，沈顏早就瞧見了，而且總覺的哪裡有些眼熟，至於是不是曾經見過，還真得是一時想不起來。

「這位帥氣的醫生，謝謝你來看我們的鈺禾，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就放心好了，鈺禾有你們這些禾苗，是她的福氣。」

沈顏滔滔不絕一番話，直讓顧鈺禾直低頭，怎麼會有如此蠢萌的經紀人，還有拿簽名照給陸景初到底是幾個意思！

陸景初倒是很淡定地接過簽名照，垂眸看了眼相片。

照片上的女人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一字領露肩長裙，眉眼間都在惑人。

顧鈺禾。

三個字，她的名字。

陸景初並沒有多待，只交代了一句好好養傷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