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三年,謝洲白迷上了新招的實習小秘書。
她放得開,玩得野,個人簽名是勇敢者先享受世界。
床上會88種不同姿勢,床下會陪謝洲白玩各種刺激項目。
謝洲白一邊陪著小情人約會,一邊立著深情愛妻人設,給溫梨報備假行蹤。
「今晚不回家了,喝多了睡公司這裡。」
小秘書在他旁邊哼笑,帶著若有似無的挑釁:
「這種無趣老女人,你到底什麼時候和她離婚呀?」
電話被倉促掛斷。
他們不知道,此刻溫梨正坐在婦產科的門診室內,垂眸看著指尖那張孕6周的檢查報告。
出了醫院後,她拿起手機撥給了做律師的哥哥。
「哥,給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哥哥溫時晏沉吟了兩秒:「想好了?」
溫梨語氣平靜:「嗯,我懷孕了,打算去父留子。」
掛了電話後,溫時晏很快發來一份離婚協議。
「讓他簽字,一週內,哥幫你恢復自由身。」
溫梨回家後,將協議打印了出來,一筆一劃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望著那份離婚協議,不由有些走神。
她和謝洲白初中時在同一所學校就讀。
13歲那年,她被同學欺負,關在了女洗手間裡面。
是謝洲白因為打球晚歸,路過時聽見她的哭聲,把她救了出來。
他不僅拉著她去教訓了那幾個欺負她的女生,還放話說她是他的人,警告那些人再也不許欺負她。
從此她被刻上了謝洲白的烙印,成了他的私有物。
他的一時好心,成了她難以抵擋的春心萌動。
他是她的初戀,是她的白月光,是她的日思夜想。
三年前,謝家公司遭遇危機,資金鏈緊張。
謝家求到溫家來,溫梨帶著大筆嫁妝和謝洲白結婚,挽救了謝氏。
婚後,他們也曾濃情蜜意過。
她多看一眼的東西他第二天就會捧來她面前,她生病了他會徹夜守在她身邊,情到濃時他甚至會撒嬌耍賴只為粘著她多相處一會兒。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一切就變了樣。
一開始溫梨發現他和別的女人走得近,他也會心虛解釋。
「梨梨,我愛的人只有你。我和她之間真的沒什麼,你信我。」
後來,溫梨撞見他在應酬時和別的女人接吻,他醉醺醺地說。
「應酬嘛,大家都這樣,就是逢場作戲而已。」
直到一個月前,溫梨親眼看見他在郊區別墅將小秘書壓在玻璃窗上,肆意佔有,他不耐煩地攤牌。
「溫梨,我是愛你,可是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我不可能守著你一個人過一輩子。」
「你放心,別的女人我也就是玩玩,外面的人影響不到你謝夫人的位置。」
他扮演著寵妻無度的好丈夫,她試圖扮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蠢妻子。
溫梨想,人生漫長的幾十年,他一時遊離,總會回頭。
可她不想再愛一個不值得的人,也不想讓她的孩子也總是陪她等那個不回家的人。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悅湖總統套房,過來。」
謝洲白說完,就自顧自掛了電話。
溫梨略一沉吟,拿起離婚協議放進包裡,開車往酒店而去。
溫梨在途中,才得知沈綿綿和謝洲白被記者堵在了酒店裡。
謝洲白這些年一直對外立寵妻人設。
分公司即將上市,若是爆出醜聞,被競爭對手拿來做文章,損失巨大。
她戴上帽子口罩,又借了套工作人員的衣服,混進了總統套房裡。
房間裡,謝洲白身上只裹了條浴巾,肩背上露出新鮮的抓痕。
靠在他旁邊的沈綿綿衣著清涼,身上的曖昧痕跡,無不昭示著不久前那些酣暢淋漓的宣洩。
所謂睡在公司的謊言不攻自破。
看見溫梨出現,謝洲白明顯松了口氣,下意識將沈綿綿推開了些。
「阿梨,那些記者沒拍到綿綿正面,待會兒你和綿綿換身衣服,和我一起出去。對外就說是我們夫妻一起來酒店玩玩情趣。」
沈綿綿將地上的一件紅色長裙撿起來,丟到溫梨臉上。
「喏,這件。謝總剛給我買的,才只穿了一次。」
那長裙掉落在地,上面還沾了一些不明汙濁。
裙子冰涼的拉鍊打在溫梨臉上,像是抽了她一耳光。
謝洲白沒想到沈綿綿會突然這麼做,神色微變。
「阿梨,綿綿她不是故意……」
他剛開口解釋,溫梨突然一抬手,朝著沈綿綿臉上狠狠扇了過去。
啪!
「啊!」
清脆的一巴掌,打得沈綿綿捂住臉,不可置信看向她:「你敢打我?!」
溫梨看也不看沈綿綿,而是看向謝洲白:「我能打嗎?」
沈綿綿也紅著眼眶看向他,滿臉委屈。
謝洲白起身,將沈綿綿拉到自己身後,語氣有些冷沉。
「阿梨,綿綿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言語間對沈綿綿的維護,像一根針刺在溫梨心口。
她面色蒼白,從包裡翻出離婚協議遞向謝洲白。
「我可以幫你們解決這件事,把這個簽了。」
謝洲白不接,有些不耐煩地皺眉。
「公司你也有份,怎麼算幫我?」
溫梨不說話,表情透著執拗。
謝洲白這才接過,「什麼合同非得現在簽?」
他正要翻看,沈綿綿捂著臉哭著衝進了隔間裡。
謝洲白頓時沒了耐心,直接翻到簽字頁,唰唰簽上自己的名字,而後將文件甩給了溫梨,滿臉不耐煩。
「滿意了?」
他急匆匆衝進隔間去哄沈綿綿。
隔間裡傳來謝洲白溫柔耐心哄人的聲音,緊接著是接吻的嚶嚀聲。
溫梨翻看手裡的文件,離婚協議裡還夾了張放棄撫養權承諾書,上面赫然已經簽上了謝洲白的名字。
她顫著手將文件放好,死死咬著唇,卻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她沒穿地上那件紅裙子,而是換上了自己出門時那套衣服,和謝洲白一同出了酒店。
不必弄髒自己,她這張臉,已經是最好的說明。
記者們蹲了一晚上,以為能拍到個大新聞,見此紛紛失落。
有人氣不過,隔著遠遠對著溫梨大喊:「溫小姐,我還是第一次見原配給小三做公關的,您是這個!」
對方比了個點贊的手勢,而後又將大拇指緩緩向下,噓笑著離開。
溫梨臉色發白,被謝洲白摟著送上了車。
車子開出一公里,成功將那些記者甩開。
溫梨的手撫在腹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她懷孕的消息,再爭取最後一次。
謝洲白突然將車子停下。
「綿綿的臉被你打腫了,我得送她去醫院,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溫梨頓時攥緊腿上的包。
「謝洲白,你還記得誰才是你的妻子嗎?你曾經說過,你愛的是我,她只是一個玩物,你……」
話還沒說完,謝洲白便瞥向她,眼神透著極度的不耐和冰冷。
溫梨嘴唇顫了顫,再吐不出一個字。
曾經會擁著她,絮絮叨叨說著諾言,說著此生只愛她的男人,在聽見她提起曾經,已不見半分溫情。
謝洲白敲了敲車門,嗓音涼薄。
「下去。」
溫梨手腳僵硬下了車,車子立刻便絕塵而去。
帶起的微風牽動她的裙襬,溫梨抬手撫在腹部,眼神冷透。
他沒資格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更沒資格做她孩子的爸爸。
溫梨派人將簽好字的協議送去了律所,而後去了公司。
她商業嗅覺敏銳,不僅帶著鉅額嫁妝救謝氏於水火,這三年更是憑藉自身能力,幫助謝家將產業發展得越發壯大。
隨著謝氏越做越大,她和謝洲白的矛盾也越來越多,所以半年前她主動離開了謝氏,只在公司掛了個副總職位。
既然打算離婚,也是時候將兩家切割了。
溫梨提交了離職申請,不多時,人事經理很快找了過來,一臉忐忑。
「溫總,您辭職這麼大的事,我沒權限處理,恐怕得等謝總那邊審批。」
溫梨澀然道:「沒事,你提交給他吧。」
人事經理松了口氣,很快將她的離職申請提交到了謝洲白那裡。
看著溫梨蒼白的臉,人事經理以為她是和謝洲白吵架了,小心翼翼勸慰。
「溫總,您和謝總是吵架了嗎?這些年您在謝氏的付出有目共睹,謝總那麼愛您,肯定捨不得您離開公司的,有什麼事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
幾乎在人事經理話音落下的瞬間,溫梨的電腦彈出提示。
離職申請已通過審批。
人事經理臉上露出愕然表情。
溫梨怔了怔,隨即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很快將工作都安排交接了出去,收拾東西回了家。
剛進門,謝洲白就怒氣衝衝向她走來。
他看也沒看她手裡拿著的東西,直接將她手中的箱子奪過狠狠砸在了地上。
「溫梨,打了綿綿一個耳光還不夠,你現在居然還要逼她離職?你仗勢欺人也有個度!」
溫梨垂眸看著地上那堆東西,最上面的相冊是她和謝洲白的合照,她特意帶去公司放在辦公桌上。
現在被謝洲白摔得四分五裂,一如他們的感情。
她辭職,他秒批,沈綿綿鬧脾氣提辭職,他卻跑來質問她責備她。
溫梨只覺得荒唐:「她辭職的事,和我沒關係。」
謝洲白卻壓根不信,他走向她,沒注意一腳踩在了合照上兩人的臉上。
一把拽在溫梨手腕,他將她強行往外拽去。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跟我走,現在去和綿綿當面道歉!」
他用的力氣極大,手腕傳來巨痛,溫梨吃痛,臉色頓時慘白。
她紅著眼眶看著他,再也忍不住,失聲質問。
「謝洲白,欺人太甚的到底是我,還是你?」
「她不過就是一個小三,不低調做人,還跑我面前來耀武揚威,我打她是她該受的!」
「我說過和我沒關係,讓我道歉,做夢!你放開我!放開!」
溫梨忍無可忍,用盡力氣去掙開他,最後直接低頭咬在了他的手腕。
謝洲白吃痛,下意識用力一把將她甩開。
溫梨沒防備,整個人往後趔趄兩步,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手腕扎在相框的玻璃碎片上,痛得她渾身顫了下,小腹更是傳來悶悶的痛。
謝洲白面色微變,怒火也被澆熄,有些慌張地急忙蹲下來。
「阿梨,我不是故意的,我……」
溫梨顧不得手腕的傷,一手捂住腹部,艱難道:「馬上送我去醫院,我懷孕……」
謝洲白正要將她抱起來,口袋裡手機卻突然響起,模糊了她的話語。
他接起來,臉上頓時多了幾分喜色。
「找到她了?我馬上過來!」
說完,他丟下一句「你讓司機送你」,便快步衝了出去。
溫梨看著他絕情的背影,眼淚終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她扶著沙發起身,強忍著痛,艱難地開車往醫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