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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都市當梟雄

回到都市當梟雄

作者: 左岸
分類: 現代都市
" 一個人,如果沒有身份,那就是一只獨自在草原上行走的羔羊,無論多麼小心翼翼,都有隨時被畜生吃掉的可能。要是下嘴的是老畜生還好,最起碼還能死個痛快。就怕動嘴的是沒經過世面的小畜生,那才是一種折磨。十年前,楊幺就是人們眼中的小畜生。而今,小畜生已經成功跨過了地獄之門。重回繁華都市雖已風光不再,但是滿腔熱血已經鑄就了一副鐵骨!誓要憑着雙拳,打下一片大大的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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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本分和身份

  楊幺像往常一樣,在兩點五十九分的時候睜開了雙眼。沒有指望五天的時間能改掉十年的習慣,但是能不能不要這麼過分!

  上半夜喝了多少酒就不說了,單是從十一點到兩點這三個小時的時間裏,他可是一直在做着重體力勞動。身旁畫着喪屍妝的妹子妝都花了,他賣了多少力氣就可想而知了,這家夥,累得都快像條狗似的了也不能多睡一會兒嗎?

  抽了根煙定了定神後,楊幺情不自禁地打量起了身旁這位睡覺的時候像嬰兒一樣啜手的非主流妹子,恐怖的喪屍妝跟她白皙的肌膚和高挑的身材完全不搭。

  最最令楊幺詫異的是,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走運還是倒黴。

  「這女孩再隨便,也不能隨便到把第一次扔給陌生人吧?」楊幺自言自語的穿好了衣服,從錢包裏掏出一千塊錢壓在煙灰缸下面後,便是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

  楊幺走出酒店的時間正好是三點一刻,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個時間是身體、精神、心理最爲疲憊的時候。而對於楊幺來說,卻是全身各項指標最巔峯的時間,因爲過去的十年,他都要在這個時間段去面對那些牲口。

  十年前,年少輕狂的楊幺在北京犯下大錯,像條喪家犬一樣逃離了北京,被家人以放逐的形式扔進了昆侖邊防部隊。

  十年後,跨過地獄之門的楊幺回來了,他回來不是爲了一雪前恥,而是履行應盡的責任,照顧那倆王八蛋的老婆孩子、母親弟弟。

  現在,他首先要做得是本本分分的娶妻、生子。因爲這樣,他才能重新獲得家裏人的認可,才可以得到他應有的身份。只有自己有了身份,他才能給周長安的老婆孩子和陳武的母親弟弟一個身份!

  在北京這種現代大都市生活,如果沒有身份,那就是一只獨自在草原上行走的羔羊,無論多麼小心翼翼,都有隨時被畜生吃掉的可能。要是下嘴的是老畜生還好,最起碼還能死個痛快。就怕動嘴的是沒經過世面的小畜生,那才是一種折磨。

  走了半天路,才見到一輛停在路邊打歇的出租車,報了南海佳園後,楊幺腦袋便是歪倒在車窗上打起了盹。說來也怪,離開部隊後一直沒有辦法在牀上睡踏實的他,卻是能在行駛的車上睡得像頭死豬。

  南海佳園,一片有數十個村落拆建而成的居民區。十年前,這裏還是連城鄉結合部都算不上的鄉村。可是現在,卻已經成了不少老北京人趨之若鶩的地方,因爲它緊靠着北京城最大的郊野公園。

  這裏不是楊幺的家,只是楊幺的住處,只是現在的他,還沒有資格回去而已。

  「大哥,到了,總共一百七。」北京的哥特有的熱呼聲叫醒了楊幺。從這打車費就不難看出,這南海佳園離市區有多遠。

  掏錢下車後,楊幺愣在了原地。

  只見一個穿着短褲背心人字拖的女人,正蹲在大門口前面的馬路牙子上拿着樹枝在地上自娛自樂地玩着天下太平的遊戲。

  像先前一樣,在聽到停車關門聲時,顧傾城下意識地擡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當她看到楊幺那張神情復雜的臉時,精致的瓜子臉瞬間就拉了下來,像個怨婦一樣眼神哀怨地看着楊幺說道:「我說,老子在這裏足足等了你七個鍾頭,你看到老子就是這副表情?」

  瞅着這個在過去十年裏每年自己生日都拎着蛋糕到1949掛靠的昆侖邊防部隊裏去等上一天的女人,楊幺不由自主笑了起來:「我說,這都十年了,你怎麼還是在淑女的外表下面包着一顆爺們的心啊!」

  「罵人是不!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這腿,老子這腰,老子這腚,老子這胸,再看看老子這臉,老子哪像淑女?老子是典型的前凸後翹、傾國傾城的女神好不!」說話的時候,女人毫不吝嗇的向楊幺展示着她那誘人的身軀,像她說得那樣,也像她的名字一樣,她就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女神。

  一番搔首弄姿之後,顧傾城飛奔到了楊幺身邊,拿手比劃了比劃兩人的個頭,一臉鄙夷地說道:「這都十年了,你這個頭咋沒見長呢?是不是昆侖山的飼料不好啊!哎,完了完了,都這歲數了,想要增高只能接骨了。」

  楊幺白了站在馬路牙子上踮着雙腳的顧傾城一眼:「你要是站到板凳上,我還縮了呢!」

  「切,我平常穿上高跟鞋就是這麼高!累了,背老子回家!」顧傾城像是等待太監伺候的王後一樣張開了雙臂。

  楊幺一臉鄙夷地說道:「我剛從您家那片打車回來,光打車費就花了一百七,背您回去?你咋不說直接讓我死去呢?」

  一聽到楊幺剛從自己家那片回來,顧傾城就伸長脖子湊到楊幺身上聞了起來,嗅了一番後,顧傾城露出了一個無比佩服的表情:「冰火奇葩,還有點血味兒。楊大少不愧是楊大少,十年不出手,出手就是雛!哎,你丫不會是在當年離京前就挑了幾個孤兒扔到幼兒園裏頭養着了吧?這年頭,沒點像樣的路子,這雛可不好找!」

  楊幺驚訝地叫道:「你這是什麼鼻子?」

  「人鼻子!甭廢話,趕緊背老子回家,你家!」顧傾城不耐煩地推了楊幺一把,直接就跳到了他的背上。

  楊幺往上託了託顧傾城,悻悻地說道:「我說,這都十年了,你咋光長個不長肉?」

  「誰說沒長?這不是肉嘛!」顧傾城挺起了身子。

  楊幺欲哭無淚地說道:「我操,你能不能矜持點?」

  顧傾城不以爲意地叫道:「操什麼操,媽的,想想就來氣,老子打幼兒園時候起就幫你騙黃花大閨女,你玩完了人家還得我去哄,搞得老子現在性取向都有點不正常了!」

  聽到這話,楊幺禁不住樂了。

  顧傾城,和楊幺同年同月同時生比他大兩個小時的女爺們。

  她吃過楊媽的奶,他喝過顧媽的汁,兩家大人是好友的他們,打小就是一對形影不離的好夥伴。從幼兒園到小學,從小學到初中,從初中到高中,兩人都是同班同學加同桌。十年前,連家人都棄他而去的時候,只有她,堅定地站在他身旁。想起當年,楊幺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傻樂什麼呢?」顧傾城見楊幺半天沒說話,不由就是好奇地趴在他腦袋上問了起來。

  楊幺笑道:「沒什麼。我聽我媽說你去美帝那裏深造了,怎麼樣,禍害了幾個資本主義國家的黃花大小夥子?」

  顧傾城叫道:「靠,你把老子當什麼了!老子就算有那心,也沒那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資本主義國家的畜生有多強大,老子還是黃花閨女呢,可不想一回就被人搞成魚缸!你咧?你這次回來賺到二毛四了沒?」

  楊幺苦笑道:「你要瘋啊!二十八扛兩毛四,那我得死多少回?」

  顧傾城一臉鄙視地說道:「真沒用,混了十年都沒混到個兩毛四,這以後領出去老子多沒面子!二毛四都沒有,那兩毛三總應該有了吧?」

  楊幺漫不經心地說道:「毛的毛啊,連分都沒有,離毫還差着十萬八千裏呢,以列兵身份回來的。」

  顧傾城一臉不可思議地叫道:「我操,不是吧!楊爺爺這麼狠?讓你當了十年列兵!」

  楊幺無可奈何地說道:「沒辦法,誰讓咱去是爲了逃命呢。行了,別說我了,說說你吧,這幾年到底在外頭混得咋樣?有沒有混個上市公司啥的?」

  顧傾城道:「毛的上市公司,老子連上市公司的門都沒進過。不過我聽說沈姨給你安排的幾門親事裏頭有個上市公司的老總!」

  楊幺苦笑道:「什麼叫幾門親事,這玩意兒還能結個十回八回的?」

  顧傾城拍了楊幺的腦門一下:「你傻啊,你找**還得挑挑呢,這娶媳婦不得好好撿撿啊!老子已經替你篩選了一遍了,有兩個娘們不錯。一個叫董煜婷,跟咱一般大,名字雖然跟避孕藥似的,不過應該不影響懷孕,一看就是個養兒子的主兒,老家沈陽,這兩年進京的,別看在北京不上不下,在沈陽他們董家可是硬氣着呢。還有一個叫葉水心,南京人,爹家媽家都很一般,不過這長相、身材和智商挺不一般的,比咱小兩歲,曾經入選了南京四大美人之一,後來跟我一樣去萬惡的資本主義學習去了,但是人家可是帶着上市公司總裁的名頭回來的。這葉水心可是個做生意的,精明着呢,你將來能不能降住她啊?操,你掐老子幹嘛?」

  楊幺不以爲然地說道:「誰讓你拍我頭的!」

  顧傾城杏目一瞪,理直氣壯地叫道:「老子拍你就掐啊,拍你腦子頂多把你拍傻了,你掐老子可是分分鍾能把老子掐上聽了,到時候你負責啊!」

  楊幺欲哭無淚地說道:「我說,你是打算以後不靠電池過了怎麼着?敢不敢矜持點!」

  顧傾城豪氣十足地說道:「老子的字典裏沒有矜持,只有放蕩!要不,老子蕩蕩你看看?」

  楊幺苦笑道:「別了,你這光是放放我就已經受不了了!」

  顧傾城壞笑着說道:「受不了好說啊!我看這小區的小花園環境挺好的,要不咱倆進去坐坐?」

  「顧傾城,你丫正經點行不行?我求你了!」楊幺徹底崩潰了,目前爲止,能把楊幺搞崩潰的女人當中,顧傾城名列前茅!

  顧傾城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行!那你告訴我,你這十年到底幹啥了?」

  楊幺懶洋洋地說道:「當兵,還能幹啥?低低頭,電梯來了。」

  顧傾城一臉鄙夷地說道:「扯吧你就!我去你們部隊找了你十回,回回都在你牀上等睡着了都沒見着你人!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把你們連長收買了,然後等等跑到山下頭找西域妹子逍遙快活去了?」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本欲回答顧傾城問題的楊幺卻是被那歪倒在自己家門前睡着的胖子弄愣在了原地。

  身高還沒穿着拖鞋的顧傾城高的胖子硬生生把阿瑪尼穿出了勞保服的範兒,往門口那麼一躺,儼然就是那豬肉販子摞在貨架上待賣的豬肉,其重量相當可觀。

  「哎哎哎,起來了,回你豬圈睡去!」顧傾城不冷不熱地朝着胖子吆喝了一句。

  胖子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眨了半天那小眼後便是眯成了一條縫:「我說你怎麼沒在家,合着是被顧大老爺拐跑了啊!」

  顧傾城陰陽怪氣地說道:「老子倒是想拐跑他,可人家楊大少不給我機會啊,自己偷偷跑出去獵雛去了,這身上還有血味兒呢!」

  胖子一臉淫蕩地笑道:「幺哥就是幺哥,還是那麼牛氣,這剛回來就能整到雛!我這快兩年都沒聞着血味兒了!哥,你擱哪兒整得,回頭帶我一塊兒去唄?」

  「你怎麼來了?」楊幺皺眉問道。

  「聽人說你回來了,我就立馬回北京去你家找你去了,沈姨告訴我了這的地址,我就過來了。哥,我知道,我朱挺對不起你,當年我不仗義,在你最需要兄弟的時候我跑了。但是哥,真不是我想跑,是我們家老爺子硬把我架跑的!你看,這是當年我掙扎的時候留下來的疤!」朱挺說着話就摞起了襯衣。

  顧傾城冷笑道:「我說八戒,咱這膘兒又見長啊!」

  「沒辦法,我呆那地方除了有吃之外啥也沒有!幺哥,給弟弟個重新做人的機會行不?」回答完顧傾城的問題,朱挺便是一臉真誠的看向了楊幺。

  顧傾城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小眼神,哀怨中帶着一絲無奈,無奈中夾着幾分真情,還挺感動人的。悟空,你就給八戒次機會吧!」

  楊幺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說道:「你們這都哪跟哪啊!讓不讓我說話了?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四川搞鄉村建設嗎?怎麼跑回來了?」

  「我勒個去,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還記着我的仇呢。我聽黑子他們說你回來了,我就飛回來了。這不,我連家都還沒回呢,到你這兒實在是困的不行了,一歪就着了……」

  「靠!悟空,你這兒也太簡約點了不?」

  朱挺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顧傾城給打斷了。

  看着這空蕩蕩的屋子,朱挺也有些糾結了,苦笑着說道:「哥,要不咱們找個酒店開房吧!」

  楊幺徑直走進了主臥室,把顧傾城放到那牀上後才漫不經心地說道:「老規矩,我兩睡牀,你睡地下!」

  「你想幹什麼?人家可還是黃花大閨女!」顧傾城一臉驚恐狀地捂住了雙胸。

  楊幺和朱挺不約而同地白了顧傾城一眼後,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房間。

  顧傾城一臉不爽地叫道:「哎!嘛呀,這就完了?沒下文了?老子白演了!」

  拾下了涼在陽臺上的衣服楊幺就進了洗手間,顧傾城指使朱挺買酒買肉的聲音令楊幺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過去。

  在楊、沈二家楊幺都是排行老幺,故兩邊的老人給其取名的時候只用了一個「幺」字。

  不知道是不是這幺與妖諧音的原因,這楊大少淨是幹些人幹不出來的事。

  十二歲的時候嘗到了女人的甜頭,自此之後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因爲他,楊、沈二家不知道給多少人安排了衣食無憂的營生,以此可見,這兩家的大人有多慣他。兩家大人都覺着大大就好了,可沒想到,這小時候闖小禍,長大了闖大禍。十八歲那年,楊幺竟然蔣家寡婦給睡了!

  當天晚上,楊幺就被蔣家人堵在了門口,要不是顧傾城拎着兩個手榴彈及時趕到,楊幺必死無疑!

  楊老爺子得知此事之後,第一時間就讓人楊幺送進了昆侖邊防部隊。楊幺的命保住了,但是楊家卻毀了。現在的楊家,完全就看楊老爺子能活多久,楊老爺子一死,楊家要面臨的就不僅僅是像現在這樣家族中人離京發展那麼簡單了。至於沈家,從外公一死,就再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帥哥,需要服務不?全套打一折……」顧傾城突然推門而入,本欲進門挑釁楊幺一番的顧傾城,卻是因爲楊幺那身令人觸目驚心的疤痕而愣在了原地。

  楊幺以誇張的速度將欲巾圍在了腰間,一臉無奈地說道:「姐姐,咱不矜持就不矜持了,但是能不能正常點?」

  「你身上……是怎麼回事?」顧傾城呆呆地問道。

  楊幺不以爲然地說道:「邊防兵,天天除了爬雪山就是過草地,偶而還得下山抓抓偷獵的、捕捕搞獨的,沒死就算是命大了!」

  眼淚唰得一下子涌出了眼眶,顧傾城扯着嗓子叫道:「你個白癡,你就不會偷偷奸、耍耍滑啊!這種玩命、要命、甚至沒命的事兒你往前瞎湊什麼湊!」

  「行了,幾塊疤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楊幺笑眯眯地伸手擦去了顧傾城臉上的眼淚。

  顧傾城神情凝重地看着楊幺說道:「姓楊的,你這條命是老子拿命換回來的,你要是不知道珍惜,別怪老子把他收回來!以後除了吃喝嫖賭之外,別的事少他媽幹!」

  楊幺賤兮兮地咧了咧嘴,擠眉弄眼地拉着顧傾城的衣角說道:「小的謹記大王教誨,以後絕對除了吃喝嫖賭啥也不幹。不知大王是否可以消消氣了?」

  看着那久違的小賤楊,顧傾城的心情好了不少,不過楊幺身上的疤還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說道:「挺好個人,怎麼就給糟蹋成這樣!都是蔣柔胰那個臭婆娘,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了,睡一下怎麼了?你放心,回頭老子就幫你收拾她!」

  楊幺笑道:「行了,都過去了。你要不要洗洗澡?」

  「洗個屁,老子要尿尿!」說着話顧傾城就撥開楊幺走向了馬桶,通過鏡子看到這娘們竟然已經在脫褲子的時候,楊幺逃命似地跑出了洗手間。

  「你跑什麼跑!」顧傾城扯着嗓子叫道。

  楊幺心有餘悸地說道:「我怕我看完你之後,你又要欺負我!」

  顧傾城叫道:「小時候的事兒也有臉拿出來說,你能不能成熟點?可不可以男人點?」

  楊幺哭笑不得地朝着廁所方向叫道:「照你這意思,我站在裏頭看就算是成熟了?」

  「屁!」

第2章 一騎絕塵

  顧傾城的彪和朱挺的胖一樣,都是天生的。小時候隔三差五她就會被老媽追着滿院跑,原因很簡單,顧大美人就中意站着尿尿!

  十年,對於很多人來說很長。但對於楊幺、顧傾城、朱挺三人來說,壓根就沒有因爲時間產生距離。三個人就像小時候一樣,吃着、喝着、鬧着,仿佛十年前的離別就是昨天一樣。

  最終,牀上的顧傾城枕着楊幺的胳膊,地板上朱挺枕着自己的胳膊,三個人就這麼青天白日的呼呼大睡。

  過去的十年,楊幺的睡覺時間從來沒有超過兩小時過。但是今天,他卻足足睡了一個對時,醒來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起來的時候顧傾城已經走了,朱胖子也不見了蹤影,走進洗手間時,他才看到顧大美人用口紅在鏡子上留下來的大字。

  「今天老子有事,明天再寵幸你!」

  楊幺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後,便是脫衣摘褲地站到了蓮蓬頭下面。

  身體被水打溼的時候,楊幺的神經也被打醒。

  連今天算上,他已經回來六天了,可是到現在爲止都還沒有見到爺爺。並不是他不想見,而是他見不着。

  香山療養院,一個集醫療與保健於一體的療養機構,保密級別4A級,任何地圖上都找不到它的蹤跡,一旦住進那裏,別說是普通親友,就算是至親想要見面都要提前打報告。並不是不近人情,而是爲了防止泄露病情。

  八十有三的楊老爺子自打楊幺出事後,這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今年的情況更是越來越糟,三月份住進醫院以來,到現在都四個月了還沒有回過家。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楊幺的父母也不知道,只是從四月份時大伯從外地回來去看了老爺子一眼,從他口中得知情況還算穩定而已。

  一想到爺爺爲自己做得種種事情,楊幺就抑制不住想要去看看他的衝動!

  在科技飛速發展的今天,安全級別是4A級的地方已經不僅僅是警備森嚴那麼簡單了。

  療養院除了有警衛隊的明崗之外,還有警備團的暗哨,而這兩道關卡,僅僅只是療養院的外圍安保措施。

  療養院方圓百米之內都由被動式的熱成像儀來監控,這種通過接收目標紅外輻射能量的儀器,無論是白天和黑夜都讓人無所遁形。而負責這熱成像監控室的人,是傳說中的國衛。

  如果說1949是無堅不摧的利兵的話,那麼國衛就是堅如磐石的堅甲。

  雙方自打建國以來,一直都是攻防演練的對象。

  1949利用國衛訓練士兵的進攻能力,而國衛利用1949訓練士兵的防守能力,楊幺在進入1949之後,還曾與他們進行過三次演習。

  在演習上雙方雖然是不相上下,但那是在雙方對陣的情況下。楊幺這次去看楊老爺子,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所以,他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不被紅外線熱成像儀發現,只要這一關都過去了,那他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穿過國衛那幫人的防線。至於警衛隊和警備團的人,他選擇性的無視。

  目前爲止,能夠躲過紅外探測器的方法只有兩種,一種是穿上材料是添加納米粉末纖維的軍服,這種衣服北京就算有,也只會在國衛那幫家夥的身上,所以這種方法已經沒用了。

  第二種方法,就是在進入監控範圍之前,讓自己的體溫變得和周圍物體一致。 但如此一來,行動速度必將受限,而在那種環境裏如果移動緩慢的話,就過不了人這一關了。

  想來想去,楊幺都沒有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起身前往療養院,將不可能化爲可能,是1949存在的唯一理由。

  十點一刻,楊幺到達療養院所在區域。

  十點十八分,楊幺穿過了警衛隊的防線。

  十點二十九分,楊幺穿過了警備團的防線。

  現在,楊幺正趴在一棵枝繁葉茂的楓樹上面,神情凝重地打量着距他只有一百零五米的療養院。

  療養院由二十四棟別墅組成,別墅共分四排,外圈的十六棟別墅是醫護人員、警備人員等相關人員工作和休息的地方,區間間隔三米。裏面的八棟連排別墅才是病房區,與外圍別墅的間隔是九米。

  楊幺小時候跟着楊老爺子進去過幾回,他依稀記着,療養院的別墅都是醫治、療養和辦公一室三用的格局,不過那辦公完全就是一種障眼法,甚至大多數時候連療養都是,因爲不是情況特別危險,而且還是關系到各種國家機密的領導根本不會被送進這裏。而一旦被送進這裏,除了主治醫生和警衛員知道在哪棟別墅裏治療之外,其他人都無法知道。所以楊幺現在既要成功突破國衛防線、還要正確找到楊老爺子的病房、

  以楊幺對爺爺脾氣的了解,只要是他還有意識,就絕不會躺在關門閉窗的房間裏面。特別是睡覺的時候,不開窗通風透氣的話,他根本就睡不着覺,所以他的房間,每到晚上,一年四季都是敞着窗戶。

  通過這一點,楊幺很快就鎖定了位於西南角的那棟別墅,因爲在過去的四個小時裏,八棟別墅裏頭,只有它那位於二樓左側的窗戶是敞開的。至於那些敞着二樓右側窗戶的別墅,楊幺根本就不關心,因爲那個位置是手術室。

  鎖定楊老爺子所在的位置之後,楊幺便是制定起了潛入方案。

  一刻三半六時,是1949的生活作息。

  一刻,指得是三點一刻,除了執行任務之外,這時雷打不動的訓練時間。

  三半,分別時上午九點半、下午四點半和晚上十二點半,這個時間是用餐和休息時間,上午休息半小時,下午休息一個半小時,晚上休息兩個半小時。

  六時,分別是凌晨三點、早上七點、上午十一點、下午四點、晚上七點以及晚上十一點,這個時間是換崗時間。

  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1949都是以一級戰備狀態的模式訓練,簡單點說,他們每天都是在打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訓練雖然將所有人都變成了一臺強有效的機器,但是卻因爲這種一成不變的訓練時間而養成了一個習慣,在凌晨兩點五十九分四十五秒到凌晨三點整這十五秒的時間裏,是整個1949的安全漏洞。

  值班人員已經卸下了防備,換崗人員還未打起精神,所以這十五秒,屬於絕對的空白區域,楊幺正是憑借着這一發現,才能成爲1949歷史上最年輕的指揮官。

  既然國衛是與1949齊名的部隊,那麼他們的訓練強度應該和1949一樣,至於說比1949還強,那根本不可能。1949已經將人體各種自然和非自然能力壓榨到了極限,如果有人比這個強度還要厲害,那訓練出來的不是軍人,而是死人。

  在無法完美躲過熱成像監視儀的情況下,楊幺只能賭國衛也有這死亡十五秒!

  就算有這十五秒,想要從任何一個地面方向潛入也是不可能的,楊幺唯一的選擇就是在十五秒鍾之內,通過踩着楓樹的樹枝跑到西南角外圍的別墅房頂,然後跳出一個九米的距離,並且要在空中就打開窗戶然後順利落入房內,想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完成這一系列舉動,難度絲毫不壓於躲避地獄之門的天雷。

  「大不了跑!」已經在這裏趴了四個鍾頭的楊幺可不想就這麼放棄,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被人發現。

  所以,楊幺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一邊假想着能夠成功潛入病房的行動路線,一邊預定着行蹤暴露之後逃跑的路線。

  待兩條路線全部制定完畢之後,留給楊幺的準備時間已經只剩下一分半鍾。

  「呼……吸……」楊幺迅速控制起了呼吸,他的呼吸節奏就是最好的秒表,所以當最後一口氣吸進肺中的時候,楊幺如同一只猴子一般在樹枝上飛竄起來。

  「譁啦……譁啦啦……」

  落腳時楊幺故意控制着腳下的力道,以三輕一重的速度向前推進,因爲一味的輕或者重,都會引起對方的警覺,而這種類似於野貓的着力方式,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可接受的安全範圍。

  在距離外圍的屋尖還有七步的時候,楊幺就開始爲接下來的九米跳蓄力。

  「譁啦啦……」

  「壞了!」

  因爲要爲接下來的跳躍蓄力的原因,楊幺的着力加重了幾分,樹枝的響動比剛剛明顯要強!被人發現是肯定的,但等他們作出反應的時候,楊幺也已經成功見到了爺爺,到時候大不了就是一跑。

  所以楊幺最終還是咬着牙踩着屋尖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度,身體斜落時楊幺用左手撥開了窗戶,而右手則是在下墜的瞬間拍了窗臺一把,以此來控制身體下墜速度好跳進屋內。

  「咣當!」

  「我操!」

  千算萬算,楊幺都沒有算到療養院竟然將病房的窗戶改成了窗中窗,在兩道玻璃窗的中間竟然還有一道柵欄窗。

  楊幺心裏禁不住就罵道:「媽逼的,你一柵欄窗裏頭還掛什麼窗簾!」

  「什麼人?」正躺在牀上睡覺的楊紅旗被聲音驚醒。

  聽到爺爺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楊幺就知道楊紅旗的身體並無大礙,本欲轉身離去的他,卻是因爲對爺爺的愧疚以及思念情不自禁地叫道:「臭老頭!」

  如果這時候將爺爺二字說出口,不是告訴國衛連的人自己是誰嗎?而臭老頭,是楊幺小時候對楊老爺子的稱呼,只有他們爺孫倆知道。

  楊紅旗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連滾帶爬的翻身下牀打開了內窗的窗簾。

  看到這扒在柵欄窗上的人真是楊幺的時候,楊紅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見到楊老爺子生龍活虎的樣子,楊幺這顆心也算是徹底安了回去,這個時候國衛連的人也動作起來,楊幺二話不說就翻身跳至屋頂,然後沿着屋頂一路狂奔,踩着別墅羣最後一棟別墅的屋檐跳到外圍房頂後便是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嗖嗖嗖……」

  「譁啦啦……」

  「這麼快?這幫家夥是吃香蕉長大的嗎?」察覺對方快要追上來的時候,楊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計劃少了一個很重要的部分。以前演習要麼是在雪山,要麼是在草原,那都是楊幺的地盤,所以楊幺才能佔到些許上風。可這裏是國衛連的地盤,在這裏跟他們比速度,完全就是作死!

  「咔咔咔!」

  意識到這麼一味跑下去被他們早晚追上的楊幺一連折斷了三根樹杈,在第一時間就將這三根樹杈掰成了六截,然後便是飛竄起來。

  每竄個十米,他就會將一截樹杈打向左側十米開外的樹枝來迷惑敵人。待最後六截樹杈均是如同導彈一般穿過了濃密的樹林插在十幾米開外的樹枝上時,楊幺便是迅速下墜,落地之後就朝着右側狂奔起來。

  山土路、草泥路這可都是幺過無聲的地方,再加上楊幺又制造了往三個方向逃離的假象,要是這樣都能被國衛連的人追上,那他也就無話可說了!

  在前方的枝葉響聲消失的那一剎那,國衛連的人就當機立斷齊齊落地,紛別向着聲音消失的東與東南兩個方向追了過去。

  「不對!」感覺事情不對頭後蕭琉璃便是調轉了方向,轉身之時朝着同伴說道:「你們繼續往前,我去北面看看!」

  說罷,蕭琉璃便是如同一發離弦的炮彈一般朝着楊幺真正逃離的方向竄了過去。

  直追到後山那蜿蜒的山間小路上時蕭琉璃才停下了腳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追上對方了,因爲這條山路上已經彌漫起了股股與她個頭一般高的塵土。

  蕭琉璃低頭找到了楊幺留在地上的腳印,看到那在幹燥的山土路上留下的深腳尖時,她的眉頭不由自主皺了起來。

  這種着力方式她曾經見到過,當初把誤入陷阱的她背下昆侖雪山的人,就是採用這種着力方式!

  根據規矩,演習雙方是不能夠知曉對方身份以及長相的,所以蕭琉璃到現在也不知道救自己的人到底是誰。

  不過她卻知道,這種一騎絕塵的跑法,只有昆侖山裏頭那幫怪物會,這是他們完成任務後可以抽身的最後保障。

第3章 伏羲八卦拳

  一騎絕塵,1949專屬跑路絕技。

  每次演習之後聽到國衛連的人的贊賞時,楊幺都很想大公無私的把訓練方法告訴他們,其實很簡單,就是每天腦袋上戴着個鋼盔在地獄之門裏跑上幾圈就可以了。

  地獄之門的雷,是舉世聞名的詭雷,任何生物只要在裏面移動都會成爲它追擊的目標!

  進了1949,不是不可以出去,而是不可以以個人原因離開營地。如果非要離開營地,很簡單,通過考核、成爲教官然後再戴着鋼盔從死亡之谷的腹地出發,只要成功穿過地獄之門的大門就可以了。

  大多數人在進入1949之後,基本上就算是死了。而楊幺,則是爲了還周長安和陳武的命,從進去的第一年就爲將來穿越地獄之門做着準備。卯足勁在路上跑的楊幺連雷都劈不着他,人想追上他有點難度。

  出於對國衛連的敬畏之心,楊幺在這後山小路上拿出了當初躲雷的力氣,直跑得衣服都被汗水和露水浸溼時這才停下了腳步。

  「跑哪來了這是?」光顧着玩命跑了,根本沒有記路,這讓楊幺根本不知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黎明前的黑暗在這深山老林裏體現的淋漓盡致,剛剛還依稀有點星月之光,可是現在周圍卻是伸手不見五指。

  已經跑累了的楊幺索性爬到一棵樹上打起了盹,楊幺有理由懷疑自己有受虐傾向,這個時間在牀上都睡不着的他,卻是在這涼風陣陣的深山老林裏以最快的速度進入了睡眠狀態。

  「啪!啪!啪!」

  節奏分明的抖衣甩布聲將楊幺驚醒,睜眼看去,只見一個身着藏青色練功服的男孩正在不遠處有板有眼的練着伏羲八卦拳。

  男孩也就是個十三四歲的模樣,身型有些消瘦,長相十分清秀,濃眉大眼的比很多女孩還要漂亮。這麼俊秀的孩子卻耍着這麼霸道的拳,這讓楊幺禁不住就好奇起來。

  通過男孩揮拳時衣袖發出的聲響,就不難判斷出他已經練這伏羲八卦拳有些年頭了,不然的話,也不會將這72老勁的精髓全部吃透,但是,也僅限於吃透動作而已,要領並未真正掌握。

  伏羲八卦拳最大的特點是講實戰、重技擊,從練基本功時開始,就立足於實戰,強調技擊性。每一動作都有用法,非攻即守,攻守兼備。所有的套路都要以對打的形式練習,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領悟伏羲八填拳的精髓。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是爲了強身健體才練它的,如果是想要對敵,這種練法就算練到死,他也只是有架無勢。

  一套72老勁耍完,男孩基本上已經處於一個虛脫的狀態,身上的衣服都到了一擰就能出水的地步。

  「肇爺爺!」收勢之後,男孩雙目泛光地看向了那拄着一雙純銀狼頭拐的老人,能夠在雙腳不沾地的情況下拄着一雙細拐在這溼濘的山林裏立足,兩人的臂力和穩定性可見一斑。男孩紅樸樸的小臉蛋上充滿了期待,看得出來,他很在乎老人的評價。

  老人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滿意欣賞之色,反倒是冷酷無情地說道:「伏羲八卦拳是以伏羲八卦爲原理定位的陰陽虛實和起落進退。它的手法、勁法、捶法也都是從八卦原理中延生出來的,所以一招一式都講究個陰、陽、虛、實!你自己說,你做到了哪一步?」

  男孩失落地低下了頭,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地說道:「肇爺爺,我已經盡力了。」

  老人神情淡漠地說道:「僅僅是盡力就夠了嗎?國生,別忘了你爲什麼練這套拳!」

  老人的神情、話語令楊幺禁不住就想起了老不死的。

  老不死的,是楊幺的師傅,一個生活在地獄之門卻無人知曉的人,正是因爲他,楊幺才能成功離開1949。所以,他很清楚,一個老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內心是有多麼失望。

  老不死的沒有活到看着楊幺走出地獄之門的那一天,這是楊幺永遠無法去彌補的遺憾。於是,楊幺情不自禁的就想讓眼前這個已入耄耋之年的老人達成心願。

  「伏羲八卦拳,不是這麼練的。」楊幺縱身一躍,筆直地站到了地上。

  看到這個從五米高空跳落還能如同磐石墜地一般穩固的楊幺,老人和國生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警戒的神色,國生在第一時間就擋到了老人身前,拖着與他年紀不符的凝重之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楊幺不動聲色地點了根煙,懶洋洋地說道:「普通驢友,看到你這拳有點練偏了,就出來提個醒。」

  「嗵!」

  「譁啦……」

  話落之時,楊幺突然轉身,朝着身後的楓樹就是一記上衝拳,成年紅楓竟然被他這一拳打得零零落落地落起了樹葉。

  男孩目瞪口呆地瞪大了雙眼,不由自主地叫道:「你的上衝拳怎麼這麼厲害!」

  老人的眼前也是一亮,像是那老鷹看到了獵物一般,死死盯着楊幺不放,似是想要把他吃進肚中一般。

  楊幺彈了彈煙灰,將煙卷斜叼在嘴裏,而後便是動作輕緩地打起了伏羲八卦136捶,一邊打一邊徐徐說道:「伏羲八卦拳有快有慢、有張有弛。慢似抽絲,快如騰龍,收放多變,動靜相間。」

  「側衝如老嫗穿針,上衝似霸王舉鼎。轉身如靈猴偷果,震足似初春雷鳴。」

  「砰砰砰……」

  「混元手,猛打一聲。兩儀手,快如疾風。無極手,伸縮如龍。太極手,硬打歸命!」

  「嗵嗵嗵……」

  「轟啦!」

  楊幺收拳之時,那棵直徑在二十公分左右的楓樹竟然斷裂開來,直直地壓向了一旁。

  看着那被打出樹汁的斷裂處,國生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老人激動地攥緊了拐杖。

  「滋啦……」

  楊幺將煙丟進了斷樹裏,指着那漸漸被樹汁浸泡的煙頭說道:「老爺子,你這孫子資質不錯,只是練法不得當而已。伏羲八卦拳是打出來的,不是練出來的。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領悟崩、扒、劈、掤、摟、掛、領、合這八個字,如果找不着人對打,就將這裏的樹當成對手,也比讓他這麼幹練強。」

  老人好奇地問道:「小兄弟,聽你說話帶點西北音,又帶點老北京味兒,不知道你是北京人還是西北人?」

  楊幺不以爲然地說道:「老爺子好耳力,我這不倫不類的西北音你都能聽出來!不瞞您說,我的戶口在北京,不過是在西北長大的。」

  老人若有所思地說道:「難怪如此,要是在北京,以你的造詣,老夫不可能不認識你。西北那邊回來的話,你這拳風有點甘肅郎家拳硬伏羲的意思,又有青海弓家軟伏羲的味道,不知道小兄弟是師從哪位高師,竟然能將伏羲八卦拳打出這種意境來?」

  楊幺客氣地朝着老人抱了抱拳,恭敬有加地說道:「您老不光耳力好,眼力也讓人欽佩。您說得沒錯,我這伏羲八卦拳確實是取了郎家的硬功和弓家的軟功合二爲一,我師父是郎弓裴!」

  聽到郎弓裴這三個字,老人的身子不覺一震,有些喜出望外地說道:「難怪你會有如此造詣,原來你是郎大哥的徒弟。我與郎大哥已有二十年未見,他現在一切可都安好?」

  楊幻好奇地問道:「老爺子,您是……」

  「看我激動的,都有些失態了。在下肇牧夫,跟你師傅是燒過黃紙的兄弟,不知他可曾對你提起過我?」肇牧夫抱上自己名號的同時,滿臉期待地等着楊幺的答案。

  在跟郎弓裴學習國術的八年裏,郎弓裴從來不提自己過去的事情,他不提,楊幺也就不敢問。直到氣盡之時,郎弓裴才對楊幺說了自己姓甚名誰,也對楊幺提了三個人,不過肇牧夫並不在其中。

  看着肇牧夫那充滿期待的目光,楊幺不忍打擊他,便是緩聲說道:「師傅仙逝之時曾經對晚輩提及過你。」

  肇牧夫激動地叫道:「你說什麼,郎大哥走了!」

  楊幺平靜地說道:「嗯,兩年前走的。」

  肇牧夫的精氣神瞬間萎了下去,面色蒼白地說道:「國生,扶我一下。」

  楊幺大步邁到了肇牧夫身前,幫着國生扶住了肇牧夫,關心地問道:「老爺子,您沒事兒吧?」

  肇牧夫淚光泛泛地說道:「沒事,只是沒想到我兄弟二人竟然已經陰陽相隔。我大哥……走得可安好?」

  楊幺不假思索地說道:「師傅是壽終正寢,沒遭罪,走得很平靜。」

  肇牧夫精神恍惚地說道:「想想郎大哥也已入鮐背之年,但是我怎麼都不敢相信他會走到我前面。聊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楊幺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忘說了,我叫楊幺。」

  肇牧夫若有所思地說道:「楊幺,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國生眉頭緊皺地問道:「你不會就是那個強.奸我小姨的楊家老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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