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日記,我的思緒從思念辰穎帶給我美好的回憶中抽離,這是辰穎離開人世,離開我的第三百天,每一天我都沒能脫離她帶給我的歡樂和記憶,而對於她的死,我除了無限的悲傷和難過外就剩下了歎息和自責。
我叫徐芳名,幾年前和母親搬到市區,目前是師大一名大三學生。辰穎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是在同天報名的時候認識。
回想起那個酷熱的夏天,由於老天爺在福州上空打的噴嚏不夠多,福州的天氣出奇的熱,今天是報名的第一天,校園人不多,無法忍受連蚊子都得中暑的日子,所以報完名在校內找了個相對比較涼快的地方坐了下來休息。伴隨著校外往來的車流,漸漸的上下眼皮開始接吻,一股強烈的困意襲了上來。
正當我準備接受周公對我召喚的時候,有只手輕輕在我肩上拍了拍,伴著一股沁人心鼻茉莉花香穿過鼻腔流入大腦,頓時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活絡了起來,看見身後站著一個穿著花裙的長得相當養眼的女生手提著一個壞了只輪子的皮箱用非常甜美的聲音問我一號女舍怎麼走。
「抱歉,雖然我很想當回雷鋒,但是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道。」我心裡苦笑著表現出自己愛莫能助的無奈。
女生眼神在瞬間失落之後仍然很有禮貌的表示了謝意。在她撩撥著散亂的鬢角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我鬼使神差朝她喊了句「喂,你等等。」
其實到後來我們兩個在一起了,回想起這段事情的時候,我都很佩服自己瞬間的果斷,雖然我在喊住她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以什麼理由留住她,但是至少我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孩我必須得留住,有一種冥冥之中的熟識,這個大概就是人們所說的緣分?
聽到我的話女生放下箱子回過頭疑惑地看著我,一邊大步走過去,腦中的細胞在幾秒鐘的時間裡為我勾勒了接下來的作戰A計畫。
「你好,有事麼?」
「你看看這蒼蠅都回家避暑的天氣,你這樣沒有目的的亂走很容易中暑的,我沒有其他目的,只是看你滿頭大汗想讓你坐下來先休息下,可以的話我這個雷鋒大哥等一下倒是可以義務做一回勞工。」
「老公?」
「啊?是勞工,雷鋒大哥可沒有義務需要奉獻身體的。」
「呵呵,那這位帥氣的雷鋒大哥你怎麼稱呼呢?」
「你面前站著的這位雷鋒帥哥呢他姓徐,名芳名,不知道姑娘你怎麼稱呼?」
「辰穎。」
我很慶倖自己長得一張如此具有親和力的臉,在認識的最初階段就能順利的在極短時間內讓辰穎對我的整體感官都還具有相當的可依賴性。
在我貌似很紳士的伸出了手和辰穎相握的時候,我發現了她的手並不柔軟甚至還有些粗糙,我能感受的到那是一種力量的體現,對人類最原始狀態下生而活著的最基本的詮釋和結果。雖然不否認很喜歡這種握手感覺,但是為了不影響我在她心目中或許還算比較偉岸的形象,排除我有揩油之嫌疑。我笑意盎然卻極不情願的抽回了手。
「喝什麼?」這種季節如果打算聊天,特別是現在我自己認為可能得進行一段相當漫長的互相瞭解的過程,喝水是必須的,而且還決定著你接下來講話的品質,除非和你聊天的這個人很願意長時間聽你用沙啞或許還稍帶渾厚的聲音跟她聊聊如何保護嗓子的問題!
「我啊,隨便吧。」我其實最怕別人說隨便,我想很多人都跟我有同感,在面子工程上面都得顧及的前提下,你買了稍微貴的偶爾人家還不買帳,這個人口味問題只有和你住在一起的蛔蟲最瞭解。
在我試探性問過之後,我就買了兩瓶礦泉水回來,別說我扣,鑒於目前食品安全問題,我一直秉承著懷疑一切的態度去看待那些即將要和我腸胃打交道的東西,在你非要喝的前提下,為了不使自己看上去稍微還算健康的血管出現每天正常早班二環內都會出現的交通現象,我還是覺得這個礦泉水相對會使我長壽些,雖然我明白大部分還是跟家中水龍頭裡放出來的差不多。
「拿,給你。」這鬼天氣走兩步路跟桑拿差不多。
「謝謝。」見我滿頭大汗,辰穎從包中翻出了濕紙巾遞給了我。
「辛苦了,擦擦吧!」辰穎表現出來的那份純真讓我心裡湧上來莫名的好感,看著眼前這位氣質美貌並存的女生,我相信只要是個正常的男生,心底都會有想法。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的長談中我讓我知道了辰穎的一些基本資訊,在那個美女相當火辣的四川成都,她的父母是這個社會最普遍且又是最柔小的一個群體一員。對於一個人最好的教育就是她所身處的環境,這個就是孟子的母親在兩千年前告訴咱們的,而一個人最原始且最強大的動力就是為自己的目標堅持奮鬥,在父母無限的期盼中,辰穎就好像一株倔強的小草一般在陽光下完成了恣意伸長的過程。
在考慮畢業後希望謀得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於是命運把她安排在了這裡,而對於命運安排的這個結果,在那個時候我看來簡直就好像為自己量身定制的夢一般,我成了她來到這個城市之後第一個有實質性接觸瞭解的人,並且我們在了一個班!
就這樣我們在近一個小時的聊天中我極力發揮自己的口才天賦,博得了我看來在她印象中很好的感覺。
這時一個教師模樣的中年人夾著一本書朝我們走近。
「請問老師,女生宿舍一號樓怎麼走?」辰穎的禮貌讓原本打算從我們倆中間走過去的他停住了腳步。
「哦,這個走廊走到盡頭然後向左拐,第一個路口向右拐,在一棵大白玉蘭樹後面。」在中年人用一口相當標準的福州版普通話告訴我們地址之後,我看見辰穎欲言又止的愣在了原地。
「跟我來吧。」道過謝後,我帶著還一臉茫然的辰穎向中年人指點的方位走過去。
「終於到了。」辰穎和我互視了一眼,看著這鋼筋水泥混合著的這座建築物,長舒了一口氣。
在辰穎從我手裡接過箱子道了聲謝後往宿舍內走去的時候,其實我心中也升騰起一種很大的欲望想跟著她進去瞧瞧傳說中師大女生宿舍的樣貌,以後也好回去顯擺。可是還沒將我的衝動思想付諸行動就瞥見看門的老大媽扶著眼鏡朝我走過來,那鏡片背後的犀利眼神似乎看出了我這並不純潔的想法,並且很殘忍的將它夭折在了萌芽狀態。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我別著手冷哼了聲不理她。看著這個穿著大格子衫的老依姆,不禁讓我想起了還珠格格裡面的那個一臉陰邪,幹盡壞事的容麽麽,看來這個老依姆在今後看門生涯中註定就得在我印象中扮演一個很不光彩的角色,並且沒有翻身的可能。
在我的腦中為老依姆描繪她作為阻礙人類愛情進步的反面形象時只見辰穎從宿舍陰影處向我走來,我和依姆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她。
「你,把手機拿出來。」
看來我平時沒少念叨的丘比特今天要為我這個信徒做一件具有特別意義的事情。
辰穎在接過我偽裝著疑惑的表情下遞過去的手機上按了幾個數字點了撥通鍵。
「這是我手機號碼。」她沖著我面容微笑的指了指手機。「有事記得手機聯繫吧,拜」
這句話似乎是所有愛情故事的開頭,至少在我看來我是這樣,我期待著屬於自己的春天是否會像許多大部分故事那樣的完美。我很難形容自己心中此時的快意,如果上帝將面前這個依姆猥瑣的表情換掉我還是很願意抱住她告訴自己心中是有多麼的快樂。
「這個娃真水靈,天生的美人胚子。」老依姆看著辰穎遠去的背影贊許的說了句,回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補充了句讓我對她印象加了很大分數的話
「和你這小夥子倒是蠻般配的。」
雖然不知道此時這句話從老依姆口中說出來摻了幾分白開水,但是聽完這話,我立馬就覺得眼前這位依姆的眼光實在是沒對不起她所帶著的眼鏡,而她的形象也從讓我感到噁心的容嬤嬤升級為了受過雷鋒思想影響之後的容嬤嬤。
「喂,來客人了,還愣著幹嘛?」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把我的思緒帶回到了現實世界。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袁一玲,這個辰穎生前為數不多的幾個好朋友之一,在我們隔壁班,在二班雖有班花之實,卻無班花之名,我總結過主要的原因還是她的性格,你是男人,喜歡一個跟你同樣是男人態度的女人嗎?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袁一玲和辰穎這兩種幾乎是對立的性格是如何走到一起成為好朋友,不是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嗎?莫非辰穎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還有和袁一玲一樣的個性,或者說袁一玲精神分裂,偶爾能夠正常點做回女生?
在我對袁一玲不知道的情況下將她在腦中對於她是否存在病態這個問題進行過小範圍的腦細胞辯論競賽的時候,手臂一陣刺痛傳來,我啊呀一聲慘叫,揉搓著被袁一玲捏著紅紅的皮膚,喊道
「大小姐,來就來了,要喝什麼自己動手,別用你這只前一分鐘上過廁所還沒洗的手往我胳膊上招呼哈。」
「你是不是感受到了我小宇宙爆發的能量無處發洩了,嗯?」袁一玲握著拳頭面露凶光的瞪著我。
「好了好了,在我還沒享受完上帝賜給我這段不算很短的人生旅程之前,我還不想馬克思親自為我授課。」
「不想的話那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不然我可管不住我的拳頭。」
還能怎麼辦呢,在袁一玲面前最安全的就是多聽,多吃,少動,少講。
袁一玲走到櫃檯自顧自的倒了杯奶茶抿了一小口,用一種複雜但是卻很隨性的語氣說道「你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加上課,你還有其他潛力有待發掘嗎?」對於我的生活習慣,似乎每個人都有權利說兩句,其中一個就是面前坐著的這位。
「哈哈,還真別說這個真有,最近我感覺睡覺這個能力總能夠像其他冬眠的動物一樣具備了縱向伸展性,只要我願意,鬧鐘只能吵醒我沉重的軀殼,永遠叫不醒我沉睡的靈魂。」
「這個或許就是作為人類這個物種你在某些狀態下超速退化的緣故,這點我想你和阿貓阿狗就很有同類性。」
「你見過阿貓阿狗會說話嗎?」
「這就是你突出的地方。」
……
「你小子就別再跟我扯蛋了,跟你說姐姐最近心情不好,要不是因為辰穎生前的囑託,我不會浪費時間在這裡管你。」說完這句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瞥了我一眼。
她的這句話喚起了深深藏在我心裡對辰穎的思念,我知道袁一玲不是有意想要刺痛我敏感的神經,她瞭解我和辰穎之間深厚的感情,更知道她是我心中永遠的痛。
其實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但時至如今聽到她提辰穎的名字心裡依舊會泛起波瀾,雖然這個人已經離我快一年的時間了,可是不管何時何地何人提起,我心裡的那根弦都會被輕輕的撥動,進而再繃緊,這個回合只是一瞬,但是這根弦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折損它的韌性,從而減少刺激我心裡的疼痛,而是每一次觸碰都好像是站在一台時光機上,讓我看到辰穎的哭,笑,眼淚,和我們之間清晰的擁抱熱吻直至她最後痛苦的離去,這整個過程不斷的迴圈播放,你就感覺好像針般往心臟處紮,是如此的生疼,難受。
雖然我極力掩飾內心的疼痛裝作若無其事的揉搓著手臂,可眼淚還是有些不爭氣的冒出了幾滴在眼眶打轉,袁一玲似乎是良心受到了譴責,趕緊掏出了紙巾遞過來安慰道「辰穎走了,你要學學慢慢放下,人必須向前走,而且她不是也跟你說再去找個女生替她愛你嗎?」
一段深刻的感情根本不像你提籃子一樣輕鬆,想放下就能放得下的,一起經歷的越多,心裡就越沉重,在某一天對方離去的時候,那些深藏在心裡的回憶哪怕是曾經微不足道的事情都會瞬間湧上心頭,讓你會放下尊嚴,用卑微的淚水去祈求在一起的機會,可是有些東西,它走了,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袁一玲知道這些純粹是安慰的話,起不了任何實質的作用,也不曉得前面有幾批人已經將此類話在我面前都說爛了,眼下她無意再隨便說些無用的話或者根本就沒有拼湊出更適合的話語對我進行勸慰。
「哎,今天是個好天氣,處處好風光呐。」我不想在她面前顯示我的柔弱一面,深吸了一口氣,裝作很瀟灑的伸個懶腰。
此時又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進來了,看著熟悉的身影,我趕緊擦乾眼淚,笑著迎過去接過東西。「媽,回來啦,來,讓我提吧。」
從小,我爸就沒有留給我過多的回憶,他走得很瀟灑,可憐母親就默默的忍受生活的艱難獨自撫養我長大,在我面前她總是偽裝的很堅強,一點苦都不說出來,但是半夜醒來還是能夠看到母親躲在被窩中偷偷的哭泣,其實,每一個堅強的女人也都藏著一顆柔弱的心需要有人去呵護。
爸爸不辭而別的打擊加上生活的艱辛帶來的壓力讓母親原本美麗的外表加速的蒼老,母親的倔強和慈愛是我小時候一直奮發向上的動力,我能夠為她做的很少,所以我只想做的很好。
「阿姨,來,這個包我來拿吧。」袁一玲的動作不比我慢,在我剛伸手打算拎我媽手上另外一個包的時候她搶上前去奪了過來,就好像是寶貝怕被我搶走了似的。
「呵呵,一玲啊,你今天下午不是要上課嗎,怎麼也來了?」我媽笑著對袁一玲說道。
袁一玲挽起袖子蹲下身從包裡快速拿出東西並細細的分類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自己下午有事跟主任請過假了,做完事情順道就來到這幫忙看店。
其實我知道這丫頭純粹就是瞎扯淡,文學系就那幾節重要課程,無聊的都有些發慌,何必三天兩頭還要請假往我這跑,這低智商的藉口純粹用來忽悠像我媽這樣老實的人罷了。
其實謊言只能欺騙那些相信你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袁一玲這丫頭平時誰都不怕也只有在我媽面前會難得的裝出一副小女生的樣子。
「這好啊,今晚就留在這吃飯吧,別回去了,跟你爸媽說聲。」
「行啊行啊,哈哈,我又能嘗到阿姨你燒出來的菜啦,好高興哦」此時袁一玲完全不顧及形象的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心的抱著我媽。
「喂喂喂,形象,形象。」在我送走最後一個客人之後不得不提醒袁一玲作為漂亮女生必須遵守的底線。
曾幾何時,我漸漸習慣了袁一玲的身影出現在了我家的飯桌上,自從第一次略帶羞澀的拒絕到第二次有著辰穎的陪伴一起來蹭飯再到第三次開始就完全把這當自己家了,那些洗菜,淘米,下鍋……這種正常的做飯流程已在我家小小的廚房裡嫺熟地上演了好幾回。
我不得不驚呼她如此驚人的適應能力。自從辰穎走後,她也連續衛冕來我家蹭飯次數最多和最受我媽歡迎的人這兩個榮譽,而且我看的出我媽和袁一玲這兩人的關係似乎正在朝著更進一步的良性方向發展,當然我認為是母女這個層次。
鑒於袁一玲能夠說出很多我所羞於表達的話,所以我只能很嫉妒且無奈的選擇了她分享我媽給我的全部母愛,不過後來的事實證明,我媽的這個分愛做法經受住了理論和實際的驗證,使我在無形當中多了個姐姐。
人生就像憤怒的小鳥,在你失意的時候總會有幾隻豬嘲笑你,而在你得意的時候,它們就會過來給你放兩聲屁。
六點是我們固定吃晚餐的時間,在我們三人把飯菜全都端到桌子上的時候,發現一個身影像狗一樣開著電動車嗖的竄到了店門口,伴隨著「呼呼,哈哈」的鬼臉後對我們鄙視的豎起了中指,而正當我和袁一玲氣憤的跑到門口想對他實施滿清十大酷刑的時候,那人像剛來的時候一樣忽的加大電力溜走了。
此時,大部分人都應該很難感受我們望塵莫及的無奈,而我僅能夠做的就是怒不可遏的朝他遠去的身影象徵性的罵了兩句來稍稍撫平心頭湧起的一絲不忿。
這個被我罵的的男生原名叫王啟鄲,本來成績不咋樣的他還是靠萬能的金錢混進了福州某所還算不錯的大學。由於音接近「王七蛋」,我們都在不經他同意的情況下多給他加了個蛋,可惜他還是不爭氣。
這人小時候總是欺善怕惡,像許多獨生子女一樣,父母對他的寵慣使得滋長了他流氓的脾氣,平時恥高氣揚,總喜歡欺負其他小朋友,不是用鉛筆戳女生大腿,就是拉扯女生的長髮,有時候還專找我們班上的軟柿子捏。
由於天性裡的正義感使然我總看不慣他的這種卑劣行徑,每次只要我看到他欺負人,我都會出手站出來替那些被他欺負的人討公道,別看我一副書生樣,其實小時候我還是蠻能打的,只是出於少給母親惹麻煩的考慮,我都儘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糾紛,但是除了這個王啟鄲外。
這傢伙恐嚇人的的氣勢是滿強悍,其實實力很一般,每次幾乎都是被我三兩拳就放倒,由於經常在我身上屢屢失手,他也收斂了很多,為此小時候那段時間我幾乎成了班上所有女生和弱小的同學的保護神,只要我在的時候王啟鄲就不敢出手,而每次被我打趴在地的時候他總是很無能的抹著眼淚灰溜溜往家跑。
而見到他的父母你就明白什麼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個道理,仗著有點錢就作威作福跑到我家說給我媽說教,言語當中還不忘譏諷我們的處境。在我媽故作鎮定卻裝模作樣的打了我兩下之後,我總是很配合的大哭了出來,而且還沖著他們夫妻倆狂抹眼淚,直到他們看著滿意了為止才悠然離去。
我媽知道我受委屈,待他們走後扔下竹條關上門撫摸著我的頭抽泣,就因為有這樣的情結在,我從小就恨王啟鄲一家,也很感慨貧富差別所帶來的階級上的一些待遇和看法。出於小時候這段不堪回首的回憶的這個緣故,這小子見到我就犯怵,直到現在都沒變,雖然如今他長得比我強壯多了,依舊看到我都繞著走,可想而知我給他造成了的心靈震撼效果成了他無法抹去的陰影。
人在某些時候總會脫離理智的束縛,被一些積壓在內心深處力量的所催使,做出正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來,就比如說王啟鄲,或許被我打壓著不甘心,心理產生了極度扭曲,加上有作威作福的資本,於是在大腦激素的配合刺激下,這小子有事沒事就來我家騷擾,或許出於某種顧慮,他不敢有更激進的做法,最多的時候也只是拿些枯樹枝往我店裡扔試圖驅趕客人。
而我媽生性善良、隱忍,這種事情她總是忍忍過去,雖然顧忌我媽的看法,可我也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個頭,這種事情不能一直拖著,遲早得找時間和這小子有個了斷,只是苦於目前找不到機會。
母親或許見到了我異樣的臉色給我夾了口菜放碗裡。
「這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王啟鄲這孩子本性不壞只是心智還不成熟,你就讓著他點。」這句都能夠把我耳朵磨出繭的話,我媽總會在王啟鄲騷擾前後各說一遍來壓制我衝動的情緒,生怕我一個脾氣上來把他怎麼著似的,我沒有我媽心如止水的心態,更沒有我媽所謂的大局觀。
「媽,有時候你也得拿出點應用的氣勢,咱們雖然窮,但是氣節還在不能一直忍氣吞聲,無盡的容忍只會增長他人的氣焰,王啟鄲經常這樣子就是因為你心地太好了,他才敢三天兩頭來肇事,我在的話能夠尚且壓住他,萬一哪天我不在這個城市了,那他還不砸了我們店鋪。」
「再說了革命的時候毛主席不經常教導農民工人得拿起手中的武器武裝自己抵禦剝削侵略嗎?咱們現在就像是受苦受難的農民,而王啟鄲就是流氓臭地主階級,我們得響應號召,該出手時就出手,好好懲治一下。」
雖然我極度平和說完這些話可卻我媽沉默不語,我知道這些話語對她老人家的思想心理還是沒能產生實質性改變,這也是我屈指可數的辯駁我媽的幾次看法,其實毋須深究我的話是否有道理,畢竟現在我是她身邊唯一的親人,我不屈的性格或許才是她心裡頭最大的不安和顧忌。
這時袁一玲在桌子下麵踢了我一腳,我朝她看去,只見她朝我擠擠眼,又努努嘴,示意我此時說話注意分寸,我知道她此刻肯定擔心我管不住嘴多說兩句不合時宜的話會加重不和諧的氣氛,不用猜,接下來就是她扮演最和諧的角色出場了。
「芳名,我就覺得阿姨說的話有道理,你看看你是正常人,王啟鄲是不正常人,你一個正常人犯得著跟一個不正常的人鬥氣嗎?難道一條狗朝你吠了兩聲,你也得趴下身去也朝著它吠兩聲不成?」
好吧,這次又讓袁一玲當了回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