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洛…子洛…」又是這熟悉的聲音,又是熟悉的場景。男子身著竹青色長衫佇立在岸邊,不停的對著我喚子洛。
「你是誰?」我漸漸走向他。
河岸風景很好,一道殘陽鋪水中,幾隻歸鴻劃過雲翳,不留下一絲痕跡,對面的蘆葦被風肆意的撕扯著。他的衣袂隨風飄起,在夕陽中顯得如此落寞和蒼涼。
「章熙,章熙…」就在我快看清他的長相之時,突然被人拍醒。我睡眼惺忪的看著同桌,卻見她悄悄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看後面,我知道我又掛了。張順平敲了敲桌子,做了一個「followme」的手勢,於是我在極其憤懣和鬱悶中跟著他灰溜溜的走出了教室。
辦公室。
張順平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盯著我看了半天。不過這些都習慣了,每次進辦公室他都是這幅德行,也見怪莫怪了。
過了許久,他才道:「章熙,這都是高三的最後衝刺階段了,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你還是這麼懶散,到底想不想考大學?」
由於實在看不下去張順平那一臉案板上的黃瓜相,於是我低著頭,並沉默不語,不說話就是對付他的最好的方法。
在辦公室接受了一番思想教育後,我一臉苦逼的回到教室。還未等我問話,同桌周可便道:「別問我為什麼沒叫你,你說夢話說的那麼激動,wolf聽不到才怪。」
「我說夢話了?」我似乎在問她,又像在自言自語。剛才那個夢境簡直再熟悉不過了,不知我已經連續多少天重複它。但它卻一天比一天清晰。我很好奇夢中的人是誰,而子洛又是誰。我想我一定瘋了,竟然對一個飄渺的夢如此上心。
「誒。別想了,下節課是wolf的,昨天複習的歷史你背了沒有?要是被他抽起來回答不起,又不知道他會幹什麼。」周可將一本歷史書扔給我,聳聳肩,唉,誰叫我是wolf的「重點打擊對象」呢。無奈之下,我只得拿上書開始嘰裡呱啦的背了。
我就是這麼一個苦逼的高三黨,用一句老掉牙的話說就是過著睡得比狗遲,吃的比豬差,活的比牛累得生活。雖說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可我就讀的這個學校就跟發了瘋一樣做著最後的掙扎。其實人們都知道,學校這麼做一是想多考些學生走,留個好的口碑,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超過本市的二中。
是夜,我伏在書桌前,想到明日又要考試,於是把書本拿出來準備好好攻克一下,豈料剛把書打開,又像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可能太累產幻了吧,這書今天看來是背不成了。於是我將書收拾好,然後躺在床上準備去會周公,不,去會那個男子。
每天都重複著這個夢,但那個男子的相貌卻始終看不清,那今晚能不能看清那個男子的摸樣?或許是一個帥哥也說不定…於是我在無限好奇和無限花癡中進入了夢鄉。
果然,他又出現在了我的夢中,依然對著我喚著子洛,他說,子洛,你該回家了。
我快速跑到他面前,卻依然看不清他的長相,然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質卻非一般人所能及。我將手伸過去,想摸摸他的臉,心卻突然感到無比疼痛,然後眼前一黑,夢也戛然而止。
不知睡了多久,我緩緩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
糟了!遲到了!我下意識的將手伸到枕邊摸手機看現在幾點了,卻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這枕頭硬邦邦的,不像是我的枕頭啊。再看周圍的環境,哪裡是我那雞窩似的房間?
起視四境,盡是古色古香的擺設,整個房間散發這一種不知名的香味,倒是挺好聞的。這是哪啊…一定是我在做夢,我用力的揉揉腦袋,又躺了下去,閉上眼,想著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莫約過了十多分鐘,我再次睜開眼睛。依然是那個房間,什麼變化都沒有。無奈,我從床上起來,走到木質梳妝桌前,看著銅鏡中的我,長相沒變,只是稍嫩了些。低頭,看到我那雙本來就小的手更小的可憐,天呐,本來就長不高了,現在又這樣子,難道天都要滅我嗎?。
我哭喪著臉坐到床邊,這裡是哪裡啊?與此同時,門「嘎吱」一聲被打開了。一個長著瓜子臉,穿著粉紅色像是漢服的小巧玲瓏的女生端著一碗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走了進來。見我醒來,她忙將碗放在幾案上,一臉喜悅的對我道:「小姐,你總算醒了。我去告訴老爺、夫人!」說罷她便往外走。
「等等,你是誰啊?」當我欲叫住她時,卻發現她人影兒都沒了。
這是哪兒跟哪兒啊,好好地睡個覺做個夢醒來後卻來到這麼個地方還是什麼小姐,難道我穿越了?沒那麼狗血吧,比中彩票頭獎的幾率還小的事情居然被我撞上了?
不一會兒,剛才那個女子就隨著兩男兩女進來了。
「子洛,你總算醒了,擔心死爹了。」那個年齡偏大的男子率先發話。
「爹?」我疑惑地看著他,怎麼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個爹出來,子洛,這個名字不是夢中那個人所喚的名字嗎,這到底怎麼回事。於是我又不禁問道:「你是誰啊?」
他見我如此,顯然有些驚愕。
「子洛,你不認識爹了?」他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見我搖搖頭,他轉過頭和那幾個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後迅速恢復了平靜,又將所有的事情向我道來。
在這個所謂的爹的無奈加歎息加稍喜的描述中,我算是知道事情原委了。
這是一個介於隋唐與大宋之間的朝代,卻在歷史上從未聽聞過,弘秦王朝。而現在的我叫做安子洛,正值豆蔻年華的小丫頭片子,當朝丞相安孟揚的小女兒,因為是嫡出又是府中最小的孩子,加上大夫人早年便離世了,所以安孟揚特喜歡這個女兒。不過安子洛卻沒有仗著她爹的寵愛而不可一世,反而文靜至極。這個安子洛的身子似乎一直不好,三天兩頭的吃藥,按我說,就整一個林黛玉啊。據說這次安子洛也是因病昏睡了五天,可把家裡的人擔心死了。
安子洛還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哥哥,分別喚作安沫漪和安尚雲。
後來據那個那個丫鬟韻兒說,安沫漪為二夫人所生,倍受安孟揚寵愛,所以生小便養成了心高氣傲的性格,就因為安孟揚更加寵愛安子洛,所以她素來看不慣安子洛。
安尚雲乃當朝的禁軍統領,雖然不知道這個朝代對於官職是如何分配的,但按照歷史常識,這個職位應該挺高的。然他對安子洛到是極好的,到底是同一個母親所生。
至於安尚雲的妻子施瑾秋我卻沒見過,只是韻兒說她整天都呆在哥哥的府邸,很難出門一次,倒也算真正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
在古代生活了莫約十多天,也總算認清楚了府上叫得上名字的人。
今日用了午膳,看著天氣還不錯,我喚上韻兒陪我去後院享受陽光。要說古代也確實夠無聊的,女子又不得出家門,於是我只能在這丞相府中消遣時間,可我一不會琴棋,又不會書畫,除了每天到處瞎逛就著實沒什麼可做的了,還好丞相府夠大也足夠我逛上一段時間,畢竟對這裡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鮮,比較好奇。
不過還好平時宅在家習慣了不到處跑,否則這樣的生活不逼死我才怪。
「小妹近日不在閨房呆著繡花,竟也踏出了房門?稀奇啊。」
在經過一九曲回廊時,我碰上了迎面而來的二小姐安沫漪。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她,她總給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感覺,使人難以接近,而經常說話還帶刺兒。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看了不屑的她一眼便從她身邊繞了過去。
「安子洛你不要以為爹寵愛你,你便可以目中無人」她明顯有些憤怒,或許是料不到我竟如此無視她吧。
「二姐好,子洛何曾目中無人過?姐姐定是多心了吧。」我停下腳步,有些不耐煩。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二姐這些天不都知道小妹未在閨中刺繡,有什麼稀奇的?難道是姐姐記性不好,把之前的事全忘了嗎?」我訕笑道。
「你…」她狠狠地看了我幾眼,不再說話便匆匆離去了。
「看你耍什麼花招。」我對著她的背影不屑道。
想到前些天她時不時的對我冒出一兩句諷刺的話,卻被我一句一句的強有力的回擊過去時,心裡就舒服。再怎麼說我也是活在二十一世紀,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有理想有抱負有追求的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有志青年,就用魯迅式的幾句反語便可以說的她找不到東西南北,難道還怕她不成嗎?笑話。
「小姐,怎麼病好了之後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韻兒閃爍著大眼睛看著我,臉上寫滿敬佩之意。
「有何不同?」而看她似乎不願啟齒,我又道,「說罷,我不會怪你的」
「那奴婢說了小姐可不能生氣。」見我微微點頭,她方道,「小姐先前對二小姐總是忍讓三分,從未頂撞過二小姐,現在小姐卻如此和二小姐說話,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是你們小姐軟弱。」語畢,看她眼中寫滿差異,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改口道,「那…以前我太軟弱了總被欺負,昏睡了那麼多天也總算睡明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犯人。」
閱軒閣。
這裡是我除了花園外最喜歡來的地方,因為這裡十分幽靜,不會被他人打擾。我也喜歡閣樓周圍栽種的竹子,雖不知道是什麼竹,但它們總帶給我別樣的清新自然的感覺。
今日下起了綿綿細雨,我靜靜的佇立在閣樓上,凝視著細雨滴落,傾聽著它們敲打竹瓦的旋律,甚是好聽。
不知不覺來到這莫名的朝代已經將近一個月了,不知道在現代的章熙是一直睡了下去,還是這壓根就是我的一場夢。不知道爸爸媽媽現在怎麼樣,要是我就那麼一直睡下去,他們能接受這樣的打擊麼,含辛茹苦養了十八年的女兒竟然在一夜之間便一睡不起,這是何等的傷心和悲痛。
想到這裡,我鼻子一酸,淚珠兒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龐滑落了下來。以前總是不聽父母的話,凡事和他們對著幹,如今終於見不到他們,卻感到如此沉痛。
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失聲痛哭,全然不顧大家閨秀的形象。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哭的這麼傷心。」我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握著我的雙手。
猛然抬頭,我忙抽出素手將臉上的淚水抹去,愣愣地喚了聲「哥哥」我又忍不住撲到他懷中哭了起來。
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安慰我道:「傻丫頭,發生什麼事了,告訴大哥。」
「沒有…」我一個勁的搖頭,此時我多想找個人傾訴,說出心中最想說的話,但是我卻不能,就只有以哭泣的方式來傾瀉心中的憤懣。
大哥不再過問我到底怎麼了,任由我將眼淚鼻涕往他衣服上蹭。
安尚雲。我默念著大哥的名字。他真的是一個好哥哥,風度翩翩,長相俊美,溫文爾雅,若我不是他妹妹,定會喜歡他的。說來也奇怪,面對安尚雲這麼帥一個帥哥,我竟對他沒有半點非分之想,或許是潛意識裡的拒絕吧。
那日在閱軒閣大哭一場之事不久便在府中傳開了。爹也好幾次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卻每次都一言不發,不肯多說一句話。而最受懷疑的人也莫過於安沫漪,誰都知道我與她合不來,而她性格刁鑽也是人盡皆知的,也使人不得不懷疑她。
「安子洛,看來我真是低估了你啊,咱們小姐真是蕙質蘭心啊」我正在閱軒閣練習寫字時,安沫漪便走了過來,不由分說的便開始諷刺我,我不想與她多說什麼,放下手中的毛筆,我對她道:「你想諷刺我儘管諷刺好了,我自問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我問心無愧。」
「你那日在閱軒閣哭得梨花帶雨的,整個府上的人都知道了,現在都懷疑是我欺負了你。」安沫漪走到我面前,那表情就要吃了我一般,「安子洛,我平日沒對你做過什麼過分的事,你何故如此陷害我?」
看著眼前趨近于氣急敗壞的安沫漪,我卻極想笑,如此一個大家閨秀,卻是這樣蠻狠無理之人,可笑可笑。
「二姐說話倒有些好笑,若你平日沒對我做過什麼,為何遇到這樣的事別人都懷疑你?這樣的懷疑可不是無中生有的,姐姐你覺得呢?」
事實是,安沫漪又被我氣走了。我坐在木椅上毫無掩飾的哈哈大笑,方才還覺得安沫漪沒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現在倒應該笑我沒有淑女氣質了罷。再者說我本不是淑女,我是章熙,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大大咧咧的女生。這些天在宰相府實在憋的難受,那日哭了之後總算發洩了一些,現在倒更輕鬆了。
「你再這麼笑下去,傳出去又得落人話柄了。」安尚雲不知何時出現在我面前。
我忙斂住笑聲,站了起來,有些尷尬地看著他卻不說一句話。
「本想來這裡找個清靜,卻看見你和二妹在此,於是好奇便偷聽了你們的談話。」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猶豫著該不該說下面的話。
「哥哥有話不妨直說,躲躲藏藏的可不是你的本性。」
「子洛,你果真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你哪敢如此言行,就是一舉一動都是謹慎篤定的,更別說那樣大笑了,該不會睡幾天把腦子睡壞了吧。」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摸摸我的額頭,似乎有些擔心。
「你腦子才有問題。」我打開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再怎麼說你這個做哥哥的也應該維護妹妹吧,居然這樣說你妹妹。這下好了,我哭和笑的窘態都被你看到了你滿意了吧。」我故作生氣狀不再理他。
安尚雲可以說是我在古代的第一個朋友,雖然是哥哥的名義。
他又看了看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敲了敲我的腦袋:「怎麼突然變成了潑猴,不過我喜歡你這樣,總歸把什麼事都放在心裡好,以前你就是那樣,高興和傷心也不說出來,往往容易生病。」
是夜。
我靠在床頭,想著我在現代的生活,真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之後,我還是那個不討老師喜歡,不喜歡讀書,愛幻想,愛小說的章熙。
古代的夜,靜得出奇,偶爾幾聲蟲鳴卻更顯夜的寂靜,燭臺上的蠟燭就快燃盡,我輕歎了一聲,吹熄了蠟燭,睡了下去。
這次的夢沒有人喚我子洛,而是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喚我章熙。
不知又過了多少天,我幾乎把整個丞相府能逛的能去的地方都走遍了。
坐在荷塘一旁的石凳上,一手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滿塘的荷花,剛開始的時候看到著滿塘荷花還挺興奮的,但過了幾天,那股新鮮勁過後,又不知該幹什麼了。
「好無聊啊,這什麼破地方啊!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媽媽,我的電腦,我的小說,我親愛的朋友親人,我親愛的老師同學啊。」沒想到以前那麼討厭學校,如今卻希望能回去上學,如果這次我回去了,我一定響應毛爺爺的號召,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不行,這破地方我不能再呆了,再呆下去會憋出病的。就算不能回到現代,總能去大街上逛逛吧。總之,丞相府已經不能阻止我出去的決心了!
於是,和所有電視劇一樣,我去哥哥的房間偷出一套男兒裝,不過就是太長了,穿在我身上不倫不類的,這可如何是好。將衣服給哥哥還去以後,我又陷入了沉思,本以為像電視劇裡演的一樣扮個男子摸樣便好,可哪裡找得到合自己身材的衣裝?電視劇裡的那些個女主角總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一套男裝,簡直坑爹啊。
「哎…」我有規律地敲打著幾案,不知歎了多少口氣。
「小姐,你就別再愁眉不展的了,韻兒怕小姐又會憋出病來。」站在一旁的韻兒似乎也被我著一聲聲的哀歎驚著了。
「我看我的確快生病了。」我對著她打趣道。
書房。
我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去,大哥正捧著一本孫子兵法研究著。
「現在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又不需要去打仗,這麼用心的研究兵法做什麼。難不成哥哥還想上戰場麼?」我把湯放在他跟前,並順手搶了他手中的兵書。他愣了一下,似乎被我嚇了一跳。
「你懂什麼,學而時習之,這對兵法的研究一日都丟不得。」說罷,他從我手中拿回書並在我頭上敲了一下,又歎了口氣,不待我問話,他自顧的說了起來,「雖說現在國家強盛,但是今日邊塞傳來消息,北方的噠摩人多次南下侵擾,搶奪百姓財物和糧食,鬧得南方邊塞地區惶惶不可終日,且皇上多次派使者前去噠摩協商,卻都不歡而散,這場仗一觸即發,我能不多研究研究兵法麼。」
「先前不理解當下局勢還以為哥哥沒事找事,原來情況竟如此危急。」聽他說完,我有些抱歉的看著他,又指了指那碗湯對他道,「既然哥哥這麼忙,那我也不便打擾了。哥哥也多休息休息,別累壞了身子。這碗參湯是小妹親自替哥哥熬得,哥哥趁熱喝了吧。」
退出書房,我長歎一聲,本以為可以找哥哥想想什麼法子帶我出府逛逛,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就在我在書房外發呆時,卻見哥哥匆匆走了出來,似乎要去哪裡。
我迎了上去,堆笑道:「哥哥可是要出府?」
他住了腳,對我點了點頭,繼而又皺了皺眉頭,對我道:「女孩子這樣笑可不好。」
「哥哥,若妹妹有事讓哥哥幫忙,哥哥定會答應妹妹,是嗎?」
「這要看是什麼事。」他似乎已經預料到我有什麼陰謀。
「若是件很小的事,哥哥又能做到呢?」
「自然答應。」
見他中計了,我高呼一聲「ohyeah」然後拉著他的衣袖,死皮賴臉的讓他帶我出府。
他最終拗不過我,也勉強答應了。不知道哥哥從哪里弄來一件比較和我身的男裝扔給我,我連聲對他道了謝後換好衣服便隨著他出去了。
「你就不怕爹知道了怪罪你。」坐在馬車上,一言不發的他突然冒出這麼句話,我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和琳琅滿目的商品出神,聽得他發話便放下了簾子,對他道:「平日裡連爹爹的人影都見不著,你不說,我不說,他又怎麼可能知道,再者說,爹爹忙朝廷裡的事已經夠忙了,哪還有空閒管我這檔子事?」
馬車在一座府前停了下,我央求哥哥讓我去街上逛一小會兒,他起初怎麼也不答應,後來見我快哭了出來,沒辦法只有順了我,況且我現在是「翩翩公子哥」,還怕出什麼事不成。和哥哥約定好只能去逛半個時辰就必須來這裡後,我屁顛屁顛地就跑開了。跑到遠處還不忘回頭看他一眼,半個時辰?哪夠我逛啊!什麼約定不約定的此時早已被我拋到了腦後。我得意的哼著歌,向集市走去。
雖然平時看電視看過不少古代集市的場面,但真正置身其中才能體會那種感覺,小攤小販的叫賣聲絡繹不絕,我好奇的瞅瞅東望望西,看著什麼都好奇地想去碰一下。
正當我在一個賣糖人兒的小攤前看著那可愛的小糖人兒時,那小販對我道:「公子這身裝扮像是個讀書人,今日義王爺在月滿樓以文會友,公子為何還不去?」
「義王爺?月滿樓?」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他顯然對我的反應有些吃驚,卻任然不厭其煩的解說道:「義王爺是當今皇上的三弟,其賢能可是人盡皆知,難道公子不知?」
「怎…怎會不知。」我尷尬的笑了笑。
「天下文人雅士都望能與義王爺相識,公子若能結實義王爺,或許還能蒙個一官半職呢。」那小販說的龍飛鳳舞的,似乎還挺高興,繼而他話鋒一轉,搖搖頭,「可惜我什麼也不會,大字不識幾個,否則怎麼會錯過與王爺結交的機會。」
從他口中不難聽出那個義王爺果然是賢才具備,且待人和善,我對他也產生了那麼一點點興趣。
站在月滿樓下,我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如果見到那個義王爺卻讓我大失所望怎麼辦。有時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還是不要去了,讓我保持著一種憧憬吧。
轉身欲離去之時,卻聽見樓上有人叫住了我。
「既然已來了,又為何離去。上來罷。」這聲音,聽起來竟如此熟悉,卻不知道在那裡聽過。
驀然回頭,見樓上之人一手端著酒杯,一手背在身後,長相倒也俊俏,器宇軒昂,頗有皇族氣質,卻又有濯清漣而不妖的感覺。
我沖他笑了一笑,總算沒有失望,於是高高興興地走進了月滿樓。
月滿樓的夥計和掌櫃對我極為客氣,或許是因為我是義王爺親自邀請進來的客人的原因吧。
「素聞王爺德才兼備,今日得見王爺,小生不勝榮幸。」我走上樓一眼便認出了叫住我的那個人,於是走到他面前,將這番話斟酌了再三,然後躬身道。
他笑了笑,端了兩個酒杯,遞與我一杯,我接過酒杯,又答謝了他一番後與之一飲而盡。白酒真難喝,我蹙了蹙眉,平時喝的都是啤酒倒還沒什麼,可這白酒下肚,嗓子就是火辣辣的。
喝過酒後,他繞到我身後,壓低了嗓子:「一個女兒家,怎麼這副打扮跑上街?」他的語氣中似乎有責備之意,之後他又道:「是否還怨恨我?」
「你…你是誰?」我轉過身,警惕的看著他。
「子洛,你不認識我了?」他顯然有些詫異。
糟了…原來和安子洛是相識,這下該如何是好。我看了看他,又埋下了頭,想著該怎麼說才好。
「王爺原來在此,我還特意去了王爺府上,還怕你今日未回來呢。」我正發愁如何解釋時,卻聽得哥哥的聲音,於是我飛快的跑到他身後,愣愣地叫了聲「哥哥」便不再發話。
他也很詫異我竟然在這裡,不過礙于義王爺在這也未做多問。反倒是那個義王爺走了過來,對哥哥道:「尚雲,子洛是怎麼了,怎麼像不記事了一般?」
「子洛前些日子生了場大病,病好了便什麼也不記得了,只認得家裡人…」說罷,他轉過頭看了看我,又道,「不過這丫頭病好了卻像成了另一個人。」
「以前的子洛可不像這般。」義王爺搖了搖頭,走到我跟前,眼神溫柔地如水一般,「現在身體可好?」
「好…好。」我避開他的眼神,那眼神太溫柔,太容易讓人淪陷了,不敢再多看一眼。
「謝王爺關心。」我看著地面,聲音小得如蚊子一般。
在大哥和義王爺的交談期間,我閑著無聊便和周圍的文人雅士交談了起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是女兒身,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也隨著他們喝酒,吟詩。不過都是我聽他們吟。這期間我時不時的瞟一下大哥,見他和義王爺很認真地說著什麼,並未注意到我,我到也就放心了。
就在我聽著他們吟詩作對拍手叫好時,一個男子突然走到我面前道:「一看公子也是個賢才,且是王爺親自邀請上來的,想必學識不凡,何不吟詩一首,讓大家見識見識公子的文采。」
聽他說如此,我噗的一聲便把才喝下去的水吐了出來,周圍的一眾公子聽那人提議也跟著起哄,我現在真是騎虎難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推吧,人家說你是看不起大家,不推吧,我又怎麼做得出來?
我一臉委屈的看著坐在窗邊的哥哥,豈料他還是抱著一種看笑話的表情看著我,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忙收回表情。我又看看那義王爺,他也是笑著看著我,那笑不像幸災樂禍,更像鼓勵。不管了,豁出去了,古代文人墨客詩文那麼多,隨便背一首得了。
「既然大家這麼看得起在下,那在下就先上劣作一首,大家都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若在下吟得不好,可莫笑話。」我先買了會兒關子,咳了兩聲,周圍的人都靜了下來,似乎都在等待我能做出什麼好作。想了一番,腦海中突然冒出我最愛的詞人納蘭容若,於是開口便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念這裡,我停了下來,正想著要不要吟接下來的四句,卻聽得周圍發出一片熱烈的掌聲,還有人不斷叫絕。
方才讓我吟詩那個人端了杯酒走到我面前,將酒遞與我,道:「先前看王爺親自邀請公子上來,還有些不服氣。現在聽得公子竟吟出如此絕句,在下實在佩服佩服。這裡先敬公子一杯。」說罷他便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接過酒杯,眉頭一蹙,剛才幾杯下肚已經有些暈了,這杯酒雖不想喝卻又不得不喝,就在這時,義王爺走過來搶走我手中的酒杯將酒喝了下去。
看周圍人不解地看著他,他道:「我這位朋友酒量實在不行,本王就帶她喝了。
之後我隨著他同哥哥一道坐下。
「‘人生若只如初見’…子洛…」義王爺欲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看著熙熙攘攘的大街沉思,恍惚間,似乎看到他眸子裡隱隱的看不真切的愁緒。
臨行時,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總覺得熟悉卻不曾記得在哪裡見過,或許是我多慮了吧。
「真不認識他了?」哥哥看我看著他的背影發呆,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搖搖頭:「騙你幹什麼!」然後將頭轉向別處。
後來我才知道義王爺顏顧羲,當朝皇上三弟,德才兼備,文采極佳,才能少有人可及,雖然皇上很器重他,但他卻幾乎不過問朝中事務,聽哥哥說,他骨子裡就喜歡那種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才不願攪和在朝政之中。
所以他常常外出遊玩,似要覽遍祖國大山明川。這次恰好是他遊玩幾個月後回雲俊城的第二天。
於他,雖是第一次見面,卻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想,或許是身體的主人,也就是安子洛留給我的記憶吧。
轉眼便是乞巧節了。
對於這個節日,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中國人的情人節,相傳這一天牛郎織女會相逢,雖然現代科學家已經解釋牛郎織女星是永遠不可能相遇的,可這並不影響這美麗的傳說。
以前看過電視,知道這一天未出閣的女子都會拜織女或者去月老廟求姻緣,希望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如意郎君。
不過我倒不關心這些,我在意的是,今天終於可以大搖大擺的出去玩了。想到這裡,我又開心的哼起歌兒來。
「小姐哼的是什麼調子?韻兒從未聽過,聽著奇怪卻也好聽。」韻兒站在一旁看著我。
「好聽麼…我教你如何?」我起身對她扯出個大大笑。
「韻兒是下人,怎能讓小姐教?這事若傳到二夫人耳裡,韻兒受罰倒不要緊,就怕會連累小姐。」
聽她說如此,我方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新中國,而是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沒有法律保證公民的平等。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也只得作罷。
還是社會主義好,新中國好啊,我在心中暗暗感歎。若韻兒知道我所生活的社會,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呢,或許覺得是天方夜譚吧,畢竟在這樣的人們思想受束縛嚴重的社會活著,光是想一下人人平等都是大逆不道的。
夕陽西下,天色漸暗,晚霞旖旎。
換上一件水藍色雲錦刻絲海棠花網底對襟長衫,銀質梅花形嵌淡水珍珠墜冰底蝶形釵挽起一代芳華繾婘,描柳眉,點朱唇,複看銅鏡中那人兒竟不像是自己了。
我對著鏡子嘿嘿的笑,原來自己打扮一下還是不錯的。
出閨房的那刻,也看到對面的二姐也出了門。
她著了一襲魏紫蘊淺藍繡蘭花蘇錦鑲銀絲月華裙,錦繡霞披裹雲裳側緣,反綰髻兩側複插白玉蘭翡翠簪,再裝扮上金蕊梅花絹花。周圍別上點點珠花,雲髻峨峨,修眉聯娟,像極了畫中仙子。
就在我看她看的發呆的同時,她挑眉看了我一眼,長袖掩面咯咯笑了兩聲,道:「小妹往年對乞巧節倒是從不感興趣,向來都把自己關在房裡,怎麼突然開朗了,看著盛裝打扮的,想來是想去找個如意郎君了。」
「姐姐還未嫁,小妹又怎會先于姐姐?」我走到她面前,「倒是姐姐已到碧玉年華,就算姐姐不急,怕是爹娘也該為姐姐張羅婚事了吧。」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道,「只是不知哪家公子有福氣能娶到姐姐呢。」語間我將「福氣」二字說的極重,對她橫眉瞪眼也熟視無睹。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繁星漫天,我在現代從未見過這麼多,這麼美的星星。今晚的大街異常熱鬧,花燈將整個黑夜點亮,怕是整個雲俊城,也就是京城,的未出閣女子和未婚配的男子都出來了吧。
天空上偶爾有孔明燈升起,看著越飛越高直至不見的孔明燈,它們身上不知承載了多少人的夢。
支開韻兒,我一個人漸行在街上。第一次置身于人群中卻倍感孤獨。以前總是有朋友陪著,而今卻只能是一個人,甚至連這副軀體也不是自己的,現在的我,只有靈魂而已。
由記起第一次放孔明燈,是初中畢業那晚,全班同學都拿著孔明燈,在燦爛的星空下寫下了各自的夢想,我估摸著大家當時的夢想或許都是考上一所好的高中,好好學習,而現在真正好好學習的又有多少?光陰似箭,白駒過隙,再回首,恍若隔世。最後一次開同學會,才發現我們已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唱著《同桌的你》的孩子,而是各懷心事,各自沉淪的陌生人了。
想到這裡,心裡的感情又再一次溢了出來。看著周圍男男女女臉上的或期待,或好奇,或幸福的表情,眼淚竟然又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我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拂過我的臉龐,將我的淚痕拭去,緩緩抬頭,卻看見顏顧羲微笑著看著我。
「王爺…」我輕輕地喚著他。
「怎麼哭了?」他又伸手理了理我鬢角的碎發。
「你怎麼在這裡?」我並未回答他的話。
「我也不知道。」他回答的雲淡風輕,「是它指引我來的。」他指著自己的心又補充道。
我假裝沒看見,繼而抬頭看著天上越來越多的孔明燈,河裡的花燈密密麻麻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美麗。對他道:「我們去放花燈吧。」
和他放走各自的花燈後,我不停的問他到底寫了什麼願望,他卻一直不肯說,還賣關子說等時機成熟了再告訴我,我癟癟嘴,也不再多問。
幾天後,便有人來安府向姐姐提親了。對方是容府的公子,容府雖不是官宦之間,卻因為生意做得好而富甲一方,爹對這門親事自然是再同意不過。
次月,姐姐便戴上鳳冠披上霞帔嫁了過去。
在她出嫁前一夜,我到她閨房中聊了許久。
雖說不太喜歡這個女人,但她卻也是我在這裡的親人。
「人家說做新娘子的人格外漂亮,以前還不信,今兒看了姐姐,卻覺得這話的確不假。」
「得,你別在這兒說這麼矯情的話,我可不愛聽。」她的話依然那麼不饒人。
「不過誇你幾句,你就得意了。」
說罷,她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後掩面笑了起來,我也隨之笑著。
「說實話,這麼多年還少有人敢和我頂嘴,沒想到你這丫頭病好了倒想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天不和我吵就不舒服是吧。」她止住了笑,繼而拉著我的手。
「方才不知誰說我矯情,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我虐笑道。
「這張嘴就是那麼不饒人。唉…不知以後嫁過去,還有沒有人能像你那樣和我練嘴皮子的功夫。」
她不再語,我也不語。此刻兩人都緘默了。
半晌,我起身回房,臨行前終於鼓足勇氣對她道:「姐姐,祝你幸福。」
之後,卻聽到了她低聲的抽泣。
自從姐姐嫁走之後,我果然更更更加無聊。以前她在的時候還能吵吵架,現在也沒人和我吵架,沒人和我抬杠,我在府中簡直都要逼瘋了。
不過這期間義王爺倒是來府上來的挺勤的。那日他對我說的那番話一直激蕩在我腦海中,久久難以散去。我不敢對任何人敞開心扉,因為我怕,我怕哪日我就回去了,我害怕失去。而沒得到就談不上失去。
時間匆匆,一晃便到了除夕夜。算算我來這裡,已經有大半年了。現代的我,現在到底是怎樣,父母又怎樣?
這一夜,我徹夜未眠。我想家,想父母了。雖然這裡的爹和哥哥都對我很好,但這份愛是給安子洛的,歸根到底,章熙在這裡還是孤獨的。
第二天,鵝毛一般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不過會兒,地上便推起了雪。以前在四川,很少見到這麼大的雪,我有些激動,匆匆忙忙的換好衣服,披上貂毛滾邊碎花斗篷便往雪裡跑。
韻兒跟在我身後,不住的道:「小姐,您慢些,仔細凍壞了身子。」
我並未搭理她,而是徑直走到雪中,雙手捧起一大堆雪便往天上扔,又任它們砸到我身上。我不停的笑著,跑著,不一會兒,雙手就變凍得通紅,不過我倒不在乎,又開始堆雪人。
「洛兒,你在幹什麼,還不快回屋裡去!」我正玩的不亦樂乎,卻被爹的吼聲打斷。我著實嚇了一跳,驚叫了一聲,猛然回過頭結果腳沒站穩,便摔在了雪裡,頭也開始暈暈乎乎的。
此時,我感覺一雙強有力的臂膀將我抱了起來。
「顏顧羲…嘿嘿…」我傻笑了兩聲,然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我感覺我的靈魂輕飄飄的,似乎要往什麼方向去。我是要回家了嗎?現代的,古代的記憶都在腦海中呈現出來,我要去哪裡…
「子洛…不要走…」這個夢又出現了。男子的相貌依然看不真切,但這次不再是我走過去看他是誰,而是他將我竄入懷中,極力地挽留我。
不知睡了好久,感覺頭痛不已,口乾舌燥。
醒來時,見韻兒正焦急的看著我。見我醒了,她自是又驚又喜。
「我怎麼了?」喝下一杯水後,我才勉強說得出話。
「小姐您又發燒了暈倒了…睡了三日。」
我來這裡已經半年多,這期間一直未生過病,如今病一場怕也是有利無害吧。不過這古代人也夠嬌氣的,發個燒都能睡三天。換做現代,早上發燒下午就可以跑了。不過也不能過分用現代要求去要求古代人,畢竟一個是先進的工業文明,一個是落後的自然文明。
「小姐…」韻兒打斷了我的思路。見她欲言又止,我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小姐,您生病這段時間,義王爺對小姐照顧的無微不至,連老爺也有些吃驚呢。而且…」她頓了頓,見我沒有阻止,又道,「而且小姐被王爺抱進來後就一直拉著王爺的衣角,王爺便一直陪著小姐,方才才離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聽到這裡,我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忙打斷她的話。
韻兒識相的乖乖地退了下去。我躺在床上,想著韻兒方才說的那番話,竟然顏顧羲的身影在腦中一直揮之不去。但是我不敢正視對他的感覺,因為我真的懦弱,膽怯,我害怕失去。
不知何時,那個膽大妄為的章熙竟然變成了這般摸樣。有時候我不禁懷疑,我是章熙,還是安子洛。到底章熙是安子洛的一個夢,還是安子洛是章熙的一個夢。
我是章熙。卻不再是那個敢愛敢恨的章熙。
這時,隨著「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
「韻兒,我不是叫你別進來打擾我嗎。」我頭也不抬地便道。
「喲,現在倒還挺會擺小姐架子了。」熟悉的聲音傳進耳畔,細細算來,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聽到這聲音了吧。
「哼,我愛,你管得著麼。」
再見二姐,她已不像是四、五個月前那個飛揚跋扈女子了,而更有一種女人的韻味,或許成了親的女子都如此吧。
提及姐夫,就見二姐臉上一陣緋紅,看來他對二姐挺好的。看到二姐臉上洋溢的幸福,我不禁有些羡慕,雖然自己真實的年齡不過十八,但在這個年代若十八了還未嫁的話,便是老剩女了…還好安子洛只有十三歲。
「身子好些了嗎?」第一次聽到二姐用如此溫柔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有些不習慣,於是向她吐了吐舌頭,訕笑道:「怪不得人家說女子一旦成家便會改變很多,這話用在二姐身上在適合不過了。」
一番暢談下來,只覺得神清氣爽了許多。
二姐走後,我喝過藥,合上眼睛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在古代的第一個新年,就這麼被我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