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來,自己動。」
好幾個月沒做,陸沉洲憋得有點狠,在床上花樣多得磨人。
江萬星的性子一向乖巧,什麼都聽他的。
汗水一滴接一滴地滑落在陸沉洲緊實的肌肉上,臥室內熱氣瀰漫,讓這一場荒唐漫長得看不到盡頭。
視線模糊,江萬星什麼都看不清,她顫抖著手,去摸陸沉洲的臉。
以往,陸沉洲不喜歡這種多餘的親暱。
但今晚不知道怎麼了,他意外的吻住了她的指尖,纏綿悱惻。
江萬星心臟一緊,呼吸變得更加艱難。
一次結束之後,陸沉洲沒有滿足,還想繼續。
江萬星捂著心口,潮溼蒼白的臉埋在枕頭裡,啞聲說,「我好痛,不想做了。」
她的身體每況愈下,根本不能劇烈運動,今晚已經超負荷了。
陸沉洲沒聽清她的呢喃,「怎麼?」
江萬星再次張嘴,卻被突兀的鈴聲打斷。
屏幕微弱的光,描繪著陸沉洲矜貴深邃的五官,剛剛還淡漠的眸子,明顯軟化了些。
他起身,接聽電話。
「這麼晚了,有事?」
電話那邊傳來低低的女聲。
江萬星靜靜聽著。
聽別的女人跟自己的丈夫調情。
陸沉洲話不多,電話掛斷之後,背對著江萬星起身,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結婚兩年,江萬星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這場婚姻她處於弱勢,沒有話語權,所以她一直默認外面的女人和自己共享陸沉洲。
但是今晚……
江萬星剋制著胸腔裡瀰漫的鈍痛,艱澀開口,「陸沉洲,今晚上你陪陪我吧。」
這怕是他們最後一面了。
陸沉洲不喜歡跟江萬星溫存,冷淡道,「下次我再過來。」
下次想要了再過來。
這種在外面風流快活的話,他用來應付自己的妻子。
江萬星嘲諷地扯了扯唇,「那如果我說我快死了呢?」
她心臟不好,這幅時好時壞的身軀她拖了兩年,明明沒有刻意隱瞞病情,但陸沉洲從未發現。
因為她對他的作用,只有排洩慾望。
即使此刻,陸沉洲也只當她是詭計多端,露出以往那副不屑的眼神,「拿這種話留我過夜?江小姐,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麼,跟我玩這麼低劣的把戲?」
江萬星被他難聽的話刺痛眼睛。
她無力的垂下眼,僅剩的那點倔強消失殆盡。
陸沉洲洗過澡就走了。
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激烈情事之後的溫度很快消散,剩一片刺骨的冷,江萬星靜靜地躺在凌亂的床上,將一切大洗牌。
她原本打算跟陸沉洲攤牌,拿最後一絲希望,換取他一點愛憐。
可現在江萬星後悔了。
她不想服從命運,也不想再卑微的去祈求陸沉洲的愛。
愛那種東西,一文不值。
江萬星撐著疲倦的身體坐起來,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南城著名的重病研發教授。
「何教授,我決定好了,用我的心臟給你做實驗。」
何教授詫異,「可這次實驗的風險很大,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知道,反正我也活不長了,倒不如賭一把。」江萬星輕聲說,「不管什麼結果,我都不會後悔現在的決定。」
醫院內。
江萬星做了一次心臟檢查。
「你這顆心臟撐不了多久了,要儘快換新的。」醫生何遇臉色凝重,「你跟陸沉洲說了嗎?」
江萬星無力開口。
何遇憤憤不平,「為什麼不說?如果不是因為他你也不會吃這麼多苦!」
江萬星眼神一顫,塵封的記憶席捲而來。
三年前她跟陸沉洲相遇相愛,互定終身。中途一場意外,陸沉洲為了保護她身受重傷命懸一線,他有先天性心臟病,情況非常危急,當時沒有辦法,江萬星自告奮勇跟他互換了心臟,延長了他的搶救時間。
她以為經歷過生死,他們的愛情會更堅固。
然而手術之後,陸沉洲失憶了。
他忘記了江萬星,將對她的那份感情,轉移到了手術期間照顧他的另一個女人身上。
從此,南城就只有冷酷無情的豪門新貴陸沉洲。
江萬星嘗試過很多種讓他恢復記憶的方法,然而傾盡所有也就爭來一個陸太太的廉價名號,做著陸沉洲床上的人偶娃娃。
他失憶後的這兩年裡,陸沉洲的無情早就磨平了她的不甘。
有什麼好爭的呢。
當初如果不是陸沉洲保護她,她早就死了。
這五年就當是她還那一命之恩,從今之後,她跟陸沉洲兩不相欠。
……
何遇跟江萬星從小一起長大,她最清楚他們那段感情的來龍去脈,也知道怪誰都沒有道理,心酸的嘆了口氣。
「如果陸沉洲哪天突然恢復了記憶,知道了這幾年對你的所作所為,肯定會後悔得打死自己。」
三年前在那個偏僻的小城市,陸沉洲對江萬星的愛,是最拿得出手的。
江萬星張嘴想說點什麼,手機突然叮咚一聲響,跳進來一條陌生人發來的彩信。
照片裡是熟睡的陸沉洲。
女人曖昧的靠在他胸膛,笑盈盈的看著鏡頭,記錄下這美好的一幕。
時間就是昨晚。
也就是說,陸沉洲在自己這裡沒有滿足的需求,又去找別人續上了。
江萬星嘲弄的扯了扯唇,關掉手機,接上何遇的話。
「都過去了,我那顆心就當是捐給了一條狗。」
……
江萬星沒有搭理雲姍姍那條挑釁的短信,可誰知道冤家路窄,剛出來就撞上她。
雲姍姍手裡抱著檢查單,攔住她的去路。
「這麼巧,江小姐也在醫院,身體不舒服嗎?」她舉止溫柔地示意了一下手裡的單子,「你別誤會,我是來陪陸總來檢查身體的。」
她身後的檢查室大門半掩,江萬星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陸沉洲。
他只露出半個側臉,慵懶小憩。
雲姍姍是他的私人醫生,從未公開過什麼親密關係,但從來都是形影不離。
江萬星疲於面對,想直接走人,雲姍姍卻朝她跟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突然問,「看到我給你發的照片了嗎?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江萬星抬眼看向她得意的面孔。
她不是愛惹事的人,但水潑到自己身上了,她也不會忍氣吞聲,淡然一笑,「一張照片你想聽我說什麼呢,這樣,下次你錄個視頻吧,不要打碼,我評價評價雲醫生的技術。」
雲姍姍一愣。
她很少跟江萬星正面交鋒,沒想到這女人說話這麼不知羞恥。
江萬星朝前走了一步,餘光瞥見陸沉洲睜開了眼。
他的視線不遮不掩地落在江萬星身上。
夜裡抵死纏綿,白天就好像陌生人,他那雙眼裡,只有被人打擾的不滿。
江萬星突然生出一股報復心理,又轉過身,問雲姍姍,「你給我發照片的時候,你們已經做完了?」
雲姍姍眼神閃爍了一下,故作不懂,「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我意思是你有空去給陸沉洲掛個男科看看吧,在你身上不到半小時就睡著了,早洩的毛病早點治。」
雲姍姍頓時一噎。
她拍那張照片只是為了讓江萬星難堪,哪知道她注意得這麼仔細。
江萬星走的時候,看到陸沉洲那張臉都黑了幾分。
她反而心裡舒暢。
去尼瑪的狗男女!
……
雲姍姍進入檢查室,眼眶紅紅的。
她低聲說,「沉洲,江小姐對我有意見,是我越界讓她不高興了,以後我還是離你遠點吧。」
陸沉洲面無表情道,「不用管她。」
他跟江萬星結婚的唯一作用,就是工作壓力大的時候,用她排解。
她功勞不小,陸沉洲不在意她出言不遜。
雲姍姍最嫉妒的就是江萬星有這個神奇能力,陸沉洲明明不愛她,卻又離不開她,這些年,除了江萬星之外,他沒有碰過任何女人。
哪怕自己佔得先機,誤打誤撞成了他心裡的例外,也不曾有親近他的機會。
雲姍姍迫切的想治好他這個怪病,於是在車裡的時候,她故意脫了外套,靠在陸沉洲的手臂上。
她羞澀道,「沉洲,難得你今天有空,等會去我家好不好?」
陸沉洲是個成熟男人,明白雲姍姍的邀請。
但是面前姣好的身軀,激不起他半分興趣。
雖然他喜歡這個女人。
陸沉洲目視前方,騰出一隻手打開車內空調。
「等會我還有事,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冷氣撲在雲姍姍身上,凍得她臉都紫了。
她默不吭聲地穿上外套,難堪地咬緊牙關。
……
江萬星站在路邊打車,一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停在跟前。
她微微蹙眉。
車窗降下,陸沉洲的側臉英氣逼人,「上車。」
江萬星不想上去,但醫院門口的車流量大,陸沉洲就只停了這麼一會,就已經造成了交通堵塞。
她不喜歡成為別人的麻煩。
上車後,陸沉洲的態度還是那麼疏離。
「來醫院做什麼?」
江萬星捏緊了手中的病例袋子,嗓子裡好像灌了沙。
「檢查心臟。」
陸沉洲眉心微動。
之前他偶爾看見過江萬星吃藥,但從未注意過她什麼病,他輕描淡寫,「很嚴重?」
江萬星看向他。
他的語氣毫無起伏,聽不出半點關心。
或許是有的,他還是怕她死,這樣要想再找一個乾淨又合拍的床伴,又要付出成本。
江萬星懶得去隱瞞什麼了,如實道,「嗯,快死了。」
陸沉洲勾唇笑了笑。
那股輕蔑,踐踏著江萬星的心。
他不會信。
在他眼裡,她就是個不擇手段,破壞感情的廉價小三,這些話只是為了引起他注意的話術而已。
江萬星垂眸看向窗外,譏笑了一聲。
微風撫起她漆黑柔軟的長髮,露出那張白淨清秀的臉,因為生病而脆弱的模樣,惹男人憐惜。
陸沉洲很吃她這一套。
對她的臉,她的身子,沒有抵抗力。
這是一種病態的慾望。
陸沉洲體檢這麼勤,就是為了治好這個怪病,但此刻,他更想放縱地繼續昨晚上沒做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