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這臉蛋和身材,妖精似得!這種極品貨色送去紅燈區,少說每天十萬起底!」
沈清瀾被那幾個男人綁在廢棄小樓裡,額前鮮血淋漓。
她身上的衣服凌亂不堪,肩膀和大半酥胸露在外面,上面滿是她反抗時被踢打的傷痕。
兩天前,有個人忽然打電話給她,說知道她的身世,還說出了她身上一些隱秘的特徵。
她被那人約到郊外,卻沒想到自己會被這些亡命徒綁架!
「你們別亂來,想要錢的話,我給你們。」
沈清瀾死死掐著掌心保持冷靜,唇角滲出的鮮血觸目驚心:「我是厲廷堯的妻子!你們要多少贖金他都付得起!」
「厲廷堯?!」
那幾個歹徒吃了一驚,遲疑對視一眼:「厲廷堯結婚了?沒聽說啊。」
那位可是京圈沒人敢招惹的太子爺,跺一跺腳京市都要翻個天,要真是綁了人家的老婆,憑厲廷堯的手眼通天,恐怕隨便就能捏死他們!
看著幾人臉上陰晴不定,沈清瀾定了定神道:「我不會說自己是被你們綁架的,只要你們放我走,我保證你們能平安拿到錢!」
為首那綁匪盯著她身上那套高定連衣裙,再看那張嬌美的臉,心裡有些動搖。
這女人身上的衣服可不便宜,長成這樣,被厲廷堯那種人物娶回去當金絲雀,也說得過去。
跟同夥交換一陣眼神,他冷冷道:「電話號碼給我,別想耍花樣,要是騙我,我就把你賣去最下等的樓子裡,讓你接客接到合不攏腿!」
沈清瀾嘴裡一片血腥味,啞聲報出一串號碼。
歹徒撥通電話,卻直接斷線。
「媽的,耍我呢?電話都打不通?!」
那人頓時冷了臉,狠狠一腳踹在沈清瀾腰眼。
劇痛讓沈清瀾臉色煞白,聲音更加虛弱:「他的號碼特殊,能,能讓我用自己手機打嗎?」
「有錢人可真是矯情!」
那綁匪啐了一口,猶豫一瞬,還是把電話遞了過去:「找他要兩個億!否則你就等著被男人玩爛!」
沈清瀾顫著手指撥通號碼,聽著那嘟嘟的等待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已經嫁給厲廷堯三年了,可她其實很清楚他不愛她。
但是他在花錢這件事上對她從不摳門,應該……會願意給贖金吧?
嘟嘟聲響了很久,沈清瀾的指骨幾乎捏得慘白。
終於,那一頭接了起來,可聽筒裡傳來的卻是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是厲廷堯那個白月光的妹妹,當紅設計師蘇星月。
「清瀾姐?廷堯哥哥和我在給姐姐掃墓,你有什麼事麼?」
沈清瀾的手顫了顫。
她被綁架那天是他們的三週年結婚紀念日,過去整整兩天了,厲廷堯一點沒發現她失蹤,還能若無其事去給他那位白月光掃墓麼?
胸腔湧起一陣細密的疼。
沈清瀾心知肚明,厲廷堯願意娶她,不單單因為厲老太太抱重孫心切,更是因為她長了一張跟他三年前因為泥石流身亡的白月光蘇映歡九分相似的臉。
可意識到自己在他心裡似乎毫無分量,還是讓她覺得揪心。
可現在,她卻沒法計較這個。
沈清瀾極力剋制著哽咽和周身的痛:「蘇小姐,我有急事找廷堯,請把手機給他。」
可電話那頭的蘇星月卻意味深長笑笑:「清瀾姐,你也知道廷堯哥哥的性格,今天是我姐姐的忌日,他恐怕沒有耐心聽你糾纏不清,有什麼事,不如直接跟我說好了。」
沈清瀾咬緊了牙關,看著綁匪們逐漸沒了耐心的眼神,衝聽筒厲喝一聲:「我說讓厲廷堯接電話!立刻!我是他妻子,你沒資格管我找他做什麼!」
她不敢說自己被綁架了,如果綁匪狗急跳牆,她就只能死在這裡了。
大概她的聲音太大,聽筒裡,腳步聲由遠及近,厲廷堯開口問:「誰的電話?」
蘇星月不經意蓋住聽筒,咬著唇瓣語氣委屈。
「是清瀾姐,她一定要你接電話,我說廷堯哥哥在給姐姐掃墓,她就很生氣,還說她才是你的妻子……」
厲廷堯嗤了一聲:「妻子?她也配麼?不過一個替身。」
「不用管她死活,掛了吧,跟她多費口舌,只會打擾映歡的安寧。」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忙音,沈清瀾驀然覺得心沉到了谷底。
明明她才是厲廷堯的妻子啊!
就算不喜歡她,這三年她對他予取予求百般體貼,他就沒有一點點的觸動麼?
她是在海里被厲廷堯救起來的,醒來時他要幫她聯繫家人,她說不記得了,於是她就被他帶了回去。
他大概一直覺得她嫁給他,是因為她無依無靠,甚至無法獨自生存,可他不知道看見他第一眼,她就像是被下了蠱一般愛上了他。
沈清瀾不想跟一個已故的人比較,可蘇映歡橫亙在他們的婚姻裡,就像一根最尖銳的刺,一次次扎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忍了三年,換來的只是滿心瘡痍。
「媽的,說著自己是厲夫人,到頭來那位爺連你電話都不想接!」
綁匪一把拽住她頭髮,揚手就是一耳光扇在她臉上:「本來還怕厲家找麻煩,既然人家不把你當回事,那玩死你怕也沒人管!」
「哥幾個,咱們先嚐嚐鮮!管她是不是厲夫人!」
頭皮的刺痛讓沈清瀾悶哼一聲,看著那些綁匪臉上淫邪的笑,她死死捏緊了拳。
哪怕是死,她也不會讓這些人玷汙她!
看著他們一點點逼近,她拼死撞在最近那人小腹,趁他們沒有回神,決然撲向半開的窗。
眼前一片血色,她頭腦昏沉,看著血跡從額前蔓延,意識逐漸模糊。
……
「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只是額頭的傷很嚴重,很難說什麼時候會清醒。」
「多虧特警盯了那些人很久,不然恐怕……」
耳邊傳來模糊遙遠的聲音。
沈清瀾努力抬了抬眼皮,只隱約看見一片雪白。
鼻尖縈繞著濃郁的消毒水味道,她隱約聽見厲廷堯身邊助理的聲音:「辛苦醫生了。」
她沒有死麼?
沈清瀾的意識逐漸清醒,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痛。
「夫人,您醒了?!」
助理看見她醒了,忙關切湊過來:「您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沈清瀾環顧一圈病房,啞聲開口:「你們厲總呢?」
助理神色一僵,囁嚅著唇道:「厲總……有事要處理,可能晚些時候才會過來。」
沈清瀾感覺指尖慢慢冷了下去。
又在忙什麼事呢?
她的命在他眼裡,就這麼賤麼?
真的……一點都不需要管她死活?
沈清瀾啞著嗓子開口,眼眸一點點暗下:「我明白了,你出去吧,辛苦你過來。」
助理欲言又止,可想起厲廷堯的囑咐,又不敢多嘴,只能退出病房。
沈清瀾坐在病床上,只覺心臟冷得發疼。
她努力想接受厲廷堯不愛她這件事,可是心裡卻忍不住說服自己,說不定他真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可病房的門卻忽然又被推開了。
她以為是助理去而復返,抬頭卻看見一張熟悉的嬌媚臉龐。
蘇星月……
沈清瀾眼神漸冷,看著她掐緊了掌心:「蘇小姐有事嗎?」
「聽說清瀾姐被綁架受了傷,我實在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蘇星月笑容溫柔,卻暗藏嘲諷:「畢竟您和我姐姐長得真的很像,一看見你,我就覺得很親近。」
沈清瀾聽懂了這話的意思。
蘇星月在提醒她,她只是蘇星月姐姐的替身。
「令姐如果在天有靈,知道妹妹在她未婚夫面前茶裡茶氣,一口一個哥哥,也不知作何感想。」
沈清瀾也不慣著她,聲音冷漠道:「我跟蘇小姐也不熟悉,不用一口一個清瀾姐。」
蘇星月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怒意,卻又很快掩飾下來,落寞道:「清瀾姐,你是因為我跟廷堯哥哥太親密才生氣嗎?」
她滿臉無辜:「我對廷堯哥哥真的只是正常的兄妹之情,他也只是因為姐姐的原因才照顧我的,你千萬不要多想。」
沈清瀾看著她那副做作的模樣,幾欲作嘔。
一開始沈清瀾真的相信過蘇星月的說辭,對蘇星月也沒什麼敵意。
可是後來,蘇星月一次又一次用她姐姐的名義將厲廷堯從沈清瀾身邊叫走,一次又一次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挑撥,沈清瀾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女人的心思!
「我不想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也不在意。」
沈清瀾聲音更冷了一些:「現在,請你出去,蘇小姐的演技,留給粉絲們看就好了,我不感興趣。」
蘇星月眼圈都紅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踉蹌起身,手機卻「不慎」掉在沈清瀾面前。
屏幕自動亮起,上面是微信的聊天框。
一張圖片出現在她眼前,夜色中,蘇星月被厲廷堯打橫抱著,正大步走向酒店。
兩人看起來分外登對,親密得比她跟他更像夫妻。
照片後面,還有那拍照的人發來的消息:【蘇大設計師,這是你對象嘛?太帥了吧?】
【什麼?蘇大設計師居然談戀愛了,哭死!】
沈清瀾驀然覺得手指一涼。
昨晚?
所以他們掃完墓,去了酒店麼?
在她差點喪命的時候,厲廷堯在做什麼?在酒店的大床上跟蘇星月纏綿?
把她當成那個蘇映歡的替身,然後跟她妹妹也糾纏不清?
太噁心了……
沈清瀾渾身都在發抖,紅著眼抬頭看向蘇星月。
「清瀾姐姐,真的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我跟廷堯哥哥不是故意的,只是……」
蘇星月一副極力想辯解的模樣,眼中卻有一絲挑釁,咬著唇楚楚可憐看著沈清瀾。
沈清瀾再忍不住心中那股戾氣,揚手重重一耳光扇在她臉上。
「滾出去!你得意什麼?炫耀自己做了我和我丈夫之間的第三者?不嫌自己噁心嗎?!」
那部手機隨著她那一耳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蘇星月倒在病床邊,手「湊巧」狠狠打在她受傷的小腿上。
沈清瀾痛得眼前一黑,伸手想推開她,一隻大手卻驟然捏緊了她手腕。
「沈清瀾,你又在發什麼瘋?!」
滿含冷意的聲音響起,她恍然回神,便看見厲廷堯冷極含戾的臉。
男人還穿著照片上的那件黑色西裝,眼底泛著青黛色,卻掩不住眉目清冷,面容俊逸。
依舊是那副好皮相,寬肩蜂腰,長腿筆直,可沈清瀾現在卻覺得他醜陋至極!
「我發什麼瘋?」
她一字一頓開口:「你的情妹妹都已經在我面前挑釁我了,我還能不瘋嗎?」
「厲廷堯,你讓我覺得噁心!」
厲廷堯臉色鐵青,看著沈清瀾殷紅的眸子,滿心煩躁。
他去處理那綁匪的事情,忙了整整一夜才算收拾妥當,也來不及休息便趕來醫院,她又要用蘇星月的事情跟他作鬧?
助理說她傷得很重,現在看來,她可比他精力充沛!
「沈清瀾,你是真要挑戰我的耐心?」
他伸手捏住她尖細的下頜,聲音冷得浸骨:「給星月道歉,立刻!」
下頜的痛讓沈清瀾身體顫了顫,可心裡那股悶痛遠遠高過肉體。
道歉?
「我做錯什麼了麼?」
她啞著嗓子開口:「是我不該在快死的時候打擾你祭奠你的白月光,還是不該在你新歡挑釁的時候給她一耳光?」
「厲廷堯,就算你不愛我……連對妻子應該有的尊重,你都不能給我嗎?」
厲廷堯額前青筋暴起,手上力道加重,骨節都捏得慘白!
「住口!你也配提她?!」
他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的怒龍,重重將沈清瀾後背按在床上:「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立刻按我說的做!」
後背撞在床頭,那些原本就沒有癒合的傷在繃帶下又升起鑽心的痛。
沈清瀾的眼淚大顆砸落,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是什麼身份呢?
他名不副實的妻子,發洩慾望的工具,蘇映歡的替身?
反正,都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厲廷堯看著那雙紅得滴血的眼,才驚覺沈清瀾現在還受著傷。
他鬆開手想開口,一旁的蘇星月卻從驚慌中回神,伸手抱住他手臂:「廷堯哥哥,清瀾姐還受著傷呢!」
「她被綁架一定嚇壞了,你別跟她生氣,姐姐對我有點誤會,打我一耳光要是能心情好一些,我不介意的……大不了推掉最近的採訪和合作就好。」
她仰著頭一副善解人意模樣:「你好好跟清瀾姐說。」
厲廷堯強忍著心裡的燥鬱,不露痕跡將手從她懷中抽離,衝她溫和開口:「你昨晚也沒休息好,回去睡吧,我會解決她的事情,合作之後我讓人給你更好的就是。」
蘇星月點點頭,怯怯看了沈清瀾一眼,掩飾起眼中的嘲諷離開病房。
沈清瀾看著厲廷堯對她和蘇星月截然不同的態度,心又冷了一寸。
她渾身都是傷,厲廷堯卻好像沒看見。
而蘇星月一句話,就能輕而易舉平息他的怒火了。
多可笑啊。
結婚三年,她才知道自己在厲廷堯眼中是什麼東西。
「沈清瀾,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不想和你計較。」
厲廷堯眼神幽冷,隨手將她扔回床上,語氣帶著慣常的命令態度:「這件事不要告訴奶奶,出院之後,你……」
沈清瀾聽著那裹著冰碴一般冷的嗓音,漠然打斷他的話:「出院之後,我們離婚。」
她摘下無名指上那枚視若珍寶的婚戒扔在他腳邊:「你的救命之恩,這三年,我也還清了。」
厲廷堯聲音一頓,劍眉緊蹙在一起,滿眼不敢置信看向她。
半晌,他欺身逼近,箍著她手腕寒聲質問:「你說什麼?!」
「厲先生什麼時候有了耳背的毛病?」
沈清瀾譏誚看著他,任由他將自己拽近:「我說,這個替身遊戲我不想陪您繼續了,這段婚姻,到此結束。」
厲廷堯那雙墨色的眸驟然冷沉,臉色陰雲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