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酒店,深夜。
無人的酒店走廊,林小鹿解開緊繃了一天的外套扣子。
她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這次展會幾乎要了她半條命,更別提還有一個色眯眯的領導,害她再熱都不敢脫掉這身外套。
託了斐市代理商的福,這次入住是五星級酒店,空調的冷氣吹散了身上的黏膩,林小鹿頓感舒爽不少。
「滴滴」。
酒店房門的動靜刺破了走廊的安靜,林小鹿本能地看過去,離她最近的房門,忽然打開一條縫,房門打開後,裏面卻一直沒有動靜。
林小鹿腦海裏浮現以前看過的恐怖片,頓時心髒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還是趕緊走吧!
她剛轉頭沒多久,一只大手從房門裏頭伸了出來。
啊啊啊!
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林小鹿被那只大手拽了進去。
好燙!
那人捂住了她的嘴,手指有淡淡的煙草味道。
她從未跟陌生男人貼得這麼近,他的身體就像一個火爐,仿佛下一秒就要燒起來。
「不許動。」低沉的命令口吻,根本不給人拒絕的餘地。
林小鹿小雞啄米一般點頭,生怕自己的反抗會惹怒男人。
「有手機嗎?」男人似乎連說話都有些吃力。
手機?
什麼手機?
男人沒耐心等林小鹿回答,有力的大掌在她身上遊走。
林小鹿瞬間瞪大雙眼,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他他他要幹嘛!
「唔唔唔……」
滾滾滾!林小鹿嘴裏的罵聲全被男人的大掌捂住,雙手不斷地捶打着他堅硬的後背。
但這點攻擊對男人來說,跟撓癢沒什麼區別。
男人單手就把她那不安分的雙手高高地禁錮在牆上。
他的手心全是汗,拇指幾乎要掐入她的脈搏裏。
「嗚嗚嗚……」
「別出聲...我會放了你……但你出去幫我找個人......」男人說話比剛才更加吃力,像是在壓抑着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男人的身體比剛才還要燙了,呼吸也重了不少。
「華南街十八號,去找一個叫葉甄的。」
男人沒有再過分的舉動,也許他真的有什麼困難吧.....
林小鹿咬着粉脣,緩慢地點點頭。
緊閉的房門開了一條縫,敞亮的酒店走廊,幾個男人探頭探腦,形蹤鬼祟,像是在找什麼。
「救——」林小鹿對着他們的背影,正準備呼救。
但她剛出聲,又被身後那只迅猛的手捂住口鼻,拽入無邊的黑暗裏。
林小鹿被丟到牀上,黑影隨之壓了下來,將她雙手鎖在牀頭。
男人身上不斷散發出滾燙的氣息,比剛才還要強烈,帶動周圍的空氣將她包裹住。
果然是騙子!
她就不該相信他!
不該放鬆警惕!
她不過是想讓那幾個人來幫他而已,他居然出爾反爾。
林小鹿氣得雙腿亂踢,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動嚇得哭了起來。
男人用膝蓋抵住她的大長腿:「別動。」
林小鹿哪裏聽得進這些警告,掙扎地越來越厲害。
掙扎間的肌膚觸碰,拉斷了最後一根理智的弦,男人不假思索地含住了她的脣。
她的脣意外地很甜美,男人怔了怔,黑眸逐漸變得深邃,情不自禁地加深了力道。
「本想讓你找人來救我,但如今.....只能對不住你了。」男人貼着她的耳朵說道。
林小鹿還沒喘夠氣,男人再次俯身封住了她的脣。
一直壓抑的藥性被徹底激發。
本來可以不用做到最後一步的,可眼前這個女人,卻是輕而易舉地勾起他最原始的衝動。
襯衣下擺被掀起半截,林小鹿陡然睜大雙眼,絕望地流出淚水。
「不要哭。」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副楚楚動人的模樣,讓人多麼想要狠狠疼愛。
男人愛憐地親吻着她的臉,像是安撫一般,可是林小鹿卻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要,不要。」
「你不該出聲呼救的。」男人感嘆一聲。
林小鹿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但緊接着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啊!」她猛地睜大眼睛,身子疼得顫動,不斷地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
她的初夜沒了!
被一個陌生人隨隨便便在酒店裏,甚至……她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豆大的淚珠從眼眶不斷滾出,她絕望地閉上眼睛,把頭偏到一邊,不想讓自己太過狼狽。
「你……忍着點。」男人的汗水滴在她的身上,跟她的融合在一起,已經分不清是誰的了。
破曉前夕。
男人穿着整齊站在牀邊,刀削般的五官線條讓他看起來嚴肅得可怕,但此時他的眼裏卻是十分溫柔。
林小鹿烏黑的長發被汗水浸溼,擋住了半張熟睡的臉,雪白光滑的肩膀上一道粉色胎記輕輕顫動,明豔動人。
男人忽然想起,自己未曾真正地看清她的臉,他彎下腰朝那烏黑長發伸出手.....
「鈴鈴鈴——」
這時那部已經被人切斷信號的手機忽然響起,打斷了男人的動作,男人看了眼林小鹿,最後還是接起了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麼,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林小鹿是被太陽給曬醒的。
糟糕,現在幾點了?
她還要參加展會!
就在她下牀的那一刻,劇烈的疼痛瞬間把她拉回昨晚。
不堪!屈辱!
原來,這不是夢。
白色牀單上刺目的紅色,林小鹿五指收緊,抓住了牀單,眼淚忍不住掉了出來。
滴滴——
林小鹿聽到這個聲音,本能地身子一顫。
難道是那個男人回來了?
想到自己還是光溜溜的,林小鹿撿起衣服神色慌張地躲進衣櫃裏。
「噠噠噠噠——」高跟鞋發出的急促腳步聲越來越近。
是個女的?
林小鹿悄悄地推開了衣櫃門,透過門縫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
牀單上的血綻放得像朵花。
丁妍蕊面露慍色,這屋裏面彌漫的味道,她走進來一聞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要不是昨晚徐暨東和他的兄弟把她灌醉,帶到別墅強行……丁妍蕊越想越氣,指甲都掐入掌心裏。
一大早她就急忙趕來,結果厲見深根本不在他原來的房間。
好在這家酒店的股東是她爸的朋友,她稍施加壓力,就拿到了酒店監控的錄像。
厲見深是怎麼辦到的,居然徒手從頂層的總統套房,翻過層層陽臺,抵達十四層。
被他拽進1408的女人是誰?
整個監控裏只有厲見深離開房間的記錄。
也就是說那個女人一直在房間裏,沒有離開。
丁妍蕊第一時間跟酒店要這間房的房卡,卻沒想到被人搶先一步,睡了厲見深。
「哈啾。」怎麼會在這時候打噴嚏!林小鹿連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關上衣櫃門。
她環顧四周,想找個地方藏起來,但爲時已晚,衣櫃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打開。
丁妍蕊出現在她面前。
怎麼是她?
林小鹿一臉吃驚。
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們公司財務總監。
也就是丁氏集團的幺女,丁妍蕊。
林小鹿之所以對丁妍蕊印象深刻,是因爲很多同事都說過她跟丁妍蕊長得很像。
她自己也這麼覺得。
但沒想到兩人正式見面,會是現在這麼尷尬的場面。
「把衣服穿好。」丁妍蕊冷着臉說道。
林小鹿收拾衣服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外套口袋掉了出來,但她匆匆地進了浴室,東西被丁妍蕊撿起。
不一會兒,她就把自己收拾好,而丁妍蕊還在門口等她。
「丁總。」林小鹿吐了口氣,盡量讓自己放鬆。
丁妍蕊伸出手扣住她下巴,像是在挑商品似得仔細端詳。
要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女人也就算了,居然有點姿色,這雙眼睛——
「眼睛長得不錯。」
林小鹿撥開丁妍蕊的手,小臉有些不悅,但畢竟眼前是老板的女兒,她說服自己忍下來。
同事曾經提過,她眼睛跟丁妍蕊長得最像。
丁妍蕊抽起牀頭櫃上的紙巾,把碰過林小鹿的地方擦了一遍:「開個價吧,昨晚發生的事情,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丁妍蕊從包包裏面拿出支票本。
林小鹿掃了一眼。
這一幕剛好被丁妍蕊看到,她「嗤」的一聲笑。
「我剛才跟人事要了你的資料,你們這些小職員,是不是整天夢想着飛上枝頭變鳳凰?」丁妍蕊把工作證遞過去。
工作證上林小鹿的一寸照片,笑得陽光有活力。
林小鹿把工作證翻了個面,看向別處,丁妍蕊的嘲諷就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她喉嚨嘶啞開口:「你誤會了,丁總。」
「我給你20萬,就當昨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丁妍蕊撕下支票,兩根手指夾着遞了過去。
20萬?!
林小鹿連忙擺手:「丁總,你真的誤會了,我不能要你的錢。」
丁妍蕊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不要錢?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不要錢的,說吧,是不是覺得20萬太少?」
林小鹿搖了搖頭。
方才在浴室裏,她曾想過要報警,把那個殺千刀的混蛋,親手送進監獄。
可就在她決定報警的前一刻,部分記憶涌入腦海。
昨晚受到侵犯,她本該反抗的,但到最後,她的身體卻背叛了她,不僅不再反抗,甚至有些迎合。
怎麼會這樣……
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羞恥感,幾乎要將她滅頂。
事情一旦傳出,她的爸媽會因此事蒙羞,尤其是她那死要面子的媽媽,她要強了一輩子,跋扈了一輩子,卻要被此事釘上恥辱柱。
她可以關上耳朵,不理會別人說什麼,可她卻不能讓爸媽在親朋好友面前擡不起頭。
所以她最終沒有報警。
「還是你想要我這個包包,送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丁妍蕊斷定林小鹿是在以退爲進,嘴邊輕蔑一笑。
這個包包可是今年限定最新版,這個小職員的眼光倒是毒辣。
「我不要丁總的錢,也不想要什麼包包,昨晚的事情,我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的,希望丁總也一樣,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林小鹿鄭重說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昨晚那個男人是誰?」
丁妍蕊是故意問的,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上不上鉤。
「不想。」林小鹿壓根就不想跟昨天那人再有聯系,甚至想到他就覺得惡心。
「你最好記得今天自己說過的話。」丁妍蕊將信將疑。
「展會那邊還需要我,如果沒有其他交代,我就先走了,再見丁總。」林小鹿說完,倉促地離開了。
「裝模作樣。」丁妍蕊碰到這些人多去了,指不定是因爲嫌錢少,不肯放過厲見深這個鑽石王老五。她剛才應該給到50萬,看那個小職員還裝不裝大方。
丁妍蕊把支票放進包包,又摸了摸外面凹凸不平的鱷魚皮。
幸虧那個女人不要,這個包包她才背過兩三次,還真的有點舍不得呢。
這時,又有人從外面走進來。
丁妍蕊以爲是林小鹿想通了返回,踩着恨天高走過去:「是不是後悔了,想要多少。」
可走進來並不是林小鹿,而是一個看起來不太好惹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鏡,目光挑剔地打量丁妍蕊。
丁妍蕊不禁惱怒:「你誰啊?」
中年女人越過丁妍蕊,徑自往房間裏面走,看到牀單上的「血花」,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此時她態度一變,恭敬地低下頭:「少夫人好,大少讓我親自帶你回家。」
少夫人?
「誰是你少夫人啊?」
丁妍蕊蹙眉,這老女人有病吧,亂認什麼啊?
她還沒嫁人呢!
管家嚴肅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我是厲公館的管家,奉命接少夫人回家,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叫我關姨。」
厲公館?
這女人是厲公館的管家?
丁妍蕊呼吸有些顫抖,但她還是穩住心神:「誰,誰派你來的?」
「自然是我們大少厲見深了,今天是斐市商會50周年慶,大少身爲商會會長,必然要前往坐鎮,所以不能親自前來。」管家端莊回道。
厲見深派人來接她?
丁妍蕊仿佛置身在夢境一樣。
在斐市,誰能不認識厲見深。
由他掌舵的厲氏集團旗下產業百花齊放,創造了斐市企業稅收第一的歷史,並且蟬聯至今,還沒人打破這個記錄。
她在一次晚會中遠遠見過厲見深,當時她就相中這個男人,但徐暨東叮囑過她,厲見深這個人不是他們這個圈子的,勸她死心。
徐暨東不敢招惹厲見深,她可不慫,只是厲見深向來行蹤成謎,兩人始終緣慳一面。
前幾天在酒吧,有個人給她透露了一個信息,說厲見深今天會在四季酒店落腳,還給了她一張房卡,說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想都沒想就把房卡收下。
可是她昨晚明明被徐暨東給帶去別墅,給好幾個男人糟蹋了一晚,厲見深又怎麼會讓人來接她?
「關姨,你怎麼知道厲——知道見深要找的人是我?」丁妍蕊試探問道。
「少爺說在他的酒店房間裏面有個女孩,叮囑我別吵醒她,等她醒了就帶回厲公館。」
厲見深要接的人是林小鹿?丁妍蕊差點連包包都拿不穩。
管家左右看了眼房間,像是在找什麼:「這裏除了少夫人您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就我一個!」丁妍蕊矢口否認。
她暗自慶幸剛才把林小鹿給趕走了,否則讓林小鹿當上厲家少夫人爬到她頭頂上,她可受不了這種委屈。
再說了,她已經給出20萬,當作是林小鹿替自己跟厲見深睡一覺的報酬,是林小鹿裝模作樣不要的。
20萬陪人睡覺,已經是美差事了。
昨晚若不是徐暨東他們把她灌醉,今天管家來接的也會是她,怎麼也輪不到林小鹿。
管家打量着丁妍蕊前凸後翹的身材,滿意點頭,少夫人一定很好生養。
「那請少夫人跟我回厲公館,回去呀,我得幫少夫人養好身子,給厲家多生幾個大胖小子。」
「關姨,你說什麼呢,你叫我妍蕊就好,我跟見深還沒成婚呢。」丁妍蕊壓抑不住內心狂喜,眉角眼梢都是笑意。
「是,聽妍蕊小姐的。」
——
斐市商會50周年慶,慈善籌款晚會。
特邀嘉賓正在臺上致詞,鏡頭打在每個人臉上,都精神奕奕。
唯獨厲見深低下頭在看管家給他發來的信息——「大少爺,妍蕊小姐已經到家了,醫生正在替她檢查。」
妍蕊。
真的一個適合她的名字。
這個長達八個小時的慈善活動總算是到尾聲了。
坐在厲見深邊上的葉甄鬱悶地嘆口氣,幾乎大半個娛樂圈的明星都請過來了,光是走紅毯都費了三四個小時。
這時,大屏幕出現罕見的一幕。
厲見深側臉線條冰冷,但目光卻溫柔地盯着手機,薄脣還掛着淺笑。
葉甄湊過去小聲提醒:「厲總,到你上臺發言。」
厲見深皺了皺眉頭,一臉不情願地把手機給葉甄:「看好,信息來了提醒我。」
「是,厲總。」葉甄摸了摸手機,滿臉好奇。
到底是誰的信息,讓這個萬年大冰山牽腸掛肚,真是前所未見的奇聞。
「是讓你看好手機,不是看。」厲見深警告的視線掃了過來,嚇得葉甄連忙攥緊手機。
厲見深從座位上起身,葉甄緊跟在他身後。
這裏的賓客背景,葉甄都一一審核過,沒問題才放進來的。
昨晚他一時大意,才會讓人在厲總的酒裏下了藥,迷了心智。
幸虧厲總及時逃脫,才沒有掉入圈套。
對方又是下藥又是偷拍,如此煞費苦心,無非是想制造負面新聞,讓厲總在今晚名譽掃地。
今晚到場的不單只是商界名人,還有娛樂圈裏的半壁江山。
厲總身爲斐市商會會長,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什麼醜聞來,到時不僅厲總聲譽受損,厲氏股價也會跟着暴跌,集團內部的反對勢力更會趁機發難,逼厲總下臺。
葉甄全神貫注留意周圍,他現在片刻都不敢放鬆。
這時,一道刺眼的白光從他眼前閃過,葉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個砸過來的黑影撞開。
一個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員發了瘋似得,亮出匕首直奔厲見深而去。
葉甄雙瞳驟然緊縮:「厲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