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楔子也得瑟
關於不得不說的背景。
每一個世界都有它的故事,每一個國家都有它的歷史。在這個由二、三十個國家組成的世界中,以北煙、南軒兩國最大、最強。前者是因為它的實力,後者是因為它的神秘。兩國以一座雪山相隔,至於其他的小國們就零零散散地坐落在兩國的周圍,有點落魄,有點窮。
南軒國是一襲風水靈地,不僅僅是美麗富庶,才子佳人更是數不勝數,它是百姓們心中的世外桃源。山水的清秀,古鎮的恬靜,雨巷的幽深,皆如同一幅水墨畫般朦朧、溫婉。
北煙國擁有的則是另外一種風景,氣候偏寒,多為山地,有點仙境的味道。這個國家的子民數量並不多,卻盛產武林高手,你若要問天下第一高手來自哪裡,那必然是來自北煙。
雖然世界國家眾多,但是他們都是用開元曆計算時間的,至於這個開元曆是怎麼得來的,又由哪個國家發起的,還有創始人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開元七四六年,南軒國存在的第四十八年,第二任皇帝離暄禦繼位了。先祖皇帝離暄靖共有八個皇子,新皇是先祖皇帝的第五位皇子。需要事先說明的是,先祖皇帝是離喧家族的大哥,他除了兒子之外,還有七個弟弟。在先皇這一輩份中,只有排行最小的離暄翊尚在人間,其於的六位皆在新皇登基之前的時段裡,前前後後地逝世了,有的是在開國前戰死沙場,有的是因為年老體衰自然死亡,有的就是被莫名其妙地暗殺了。在這一年裡,新任的皇帝不過二十三歲左右,他的八皇叔也只是三十歲出頭。
說起南軒,就不得不提羅允桓。羅允桓本是南軒國朝廷的司馬大人,位高權重,但是在他連生三個孩子都是女孩後,羅允桓就被羅家家族排擠鄙視了。在他本人的理念裡,即使官拜一品,沒有兒子也是枉然。終於,他在四十歲時辭官了,憑藉自己多年的人脈在商界一展宏圖。他開的是集織坊,染坊,繡坊,制衣坊為一體的綢緞莊,這些織造、印染、刺繡、成衣等大多是進貢到南軒與北煙的皇宮裡去的,顯然羅家已經將御用的布匹、繡品、衣物給壟斷了。
然而羅家最出名的不是「南北禦綾羅」的綢緞莊,也不是布匹、印染,更不是絲綢,衣衫,而是——女兒。
這南軒羅家一共有一子六女,大女兒乃是羅老爺的正房所生,名喚盼好,這是因為羅老爹看見一胎生的是女兒時,有點失落又覺得第一個無所謂,先女後子一個好字,所以叫羅盼好,希望下一個是兒子。
二女兒名為兮然,乃是羅家二夫人所生。據說當羅老爹看到老二又是女孩時,他自我寬慰地覺得還是有希望,就叫了羅兮然,諧音希,希望著,同時又有歎息不是兒子之意。
在又歎息又希望之後,羅老爺又迎來了他第三個女兒——渙然,此時的羅老爺就有點煩了,於是,三女兒取名叫羅渙然,寓意該換換樣子了,煥然一新。
而羅家的唯一一個男孩——羅子卿是在三女之後生下的,但是羅老爺為什麼給他取了子卿這樣一個溫和的名字就讓眾人摸不到頭腦了。大家笑話他為女兒生多了,給男孩取名都不帶陽剛了,但是以本人多年的八卦潛質,這事兒絕對不是那麼簡單!
然而羅家的「女兒運」並沒有因為子卿的出生而結束,羅家的小夫人一次就給羅老爺生下了一對雙生女兒。四女兒天婉和五女兒天瑜,意思是添了一個碗,很是多餘……
六女兒是事已以好的高羅老爹以為自己不能再有孩子了,確又有了老六,可是沒想到還是一個女孩,但是已經習慣了,不再計較了,所以叫羅釋然。
老弟,別怪兄弟我提醒你,她家的閨女,你聽我說說可以,心癢癢就不行了。光看看羅家三個已嫁的女兒嫁的是何人,就不難想像他家剩下的三個未出嫁的女兒是什麼身價了。大女兒羅盼好嫁的是新皇離暄禦的大哥離暄霸,他手中握有南軒國的大部分軍權;二女兒羅兮然的夫君是巨賈商家的公子驚鉉;至於三女兒羅渙然則是被北煙大將軍寒睿指名要娶的人。不要以為名字人家取的敷衍,養活孩子人家也會敷衍,這羅家的姑娘是才名、豔名、臭名……厄……總之是什麼名都有,很出名就是了。在南軒國這個地面兒上喊一嗓子:「羅家小姐來了。」那是萬人空巷啊……你別管是圍觀的空巷還是嚇跑的空巷……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南軒的羅家陸陸續續「異常」地熱鬧了起來,雖然在這之前也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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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上傳篇:《原來廢妃也瀟灑》作者:艾小乎
簡介:
她是穿越之女,命運使然。
只是,她剛穿越過去,就從正王妃變成了廢妃
是誤會,還是陰謀
她被迷昏石沉河底
她最親近的人為求清潔身,自殺了
她怒而變身復仇天使,重臨夫家
這會是覆滅,還是重生
陰謀爭鬥中,
他愛上她
只是那是沒有結局的苦果,因他生死不定
他亦愛上她
只是那樣的愛太濃烈,太霸道,她能享受得起嗎?
可她愛上他
只是那是不倫的愛戀,世俗不容
愛,是傷害……
她在愛情裡沉沉浮浮,生生死死
等到一切落定
她想要的只是一紙休書,還她一身自由,然後浪跡天涯
《原來刺客特無奈》作者:紙人
簡介:公子玨篇:
「你是我妻子,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當真?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廢話,雖然公子我從不做虧本生意,但此等買大送小的買賣必是不合算的!」
寒睿篇:
「你只有一次機會,若想離去,現在就跟他走。」
「睿爺,你待我,極好。」
離暄翊篇:
「對於別人的心思,我可以輕易看透;對於你的心思,我一直害怕看透;對於自己的心思,我則是不願看透。」
「父王……」
「從此再無父王,只有離暄翊!」
《原來美男很給力》作者:逝水洛洛
簡介:
想他鬼面毒醫縱橫江湖多年,救人殺人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這一次,難得偶發好心救下一個身中奇毒扮成男人的女子。誰曾想,在用她試藥的時候,竟害的她一命嗚呼。
正準備將好人做到底,把她葬了的時候,卻被之前抓來的不知名怪蟲咬了一口。昏迷多天醒了之後,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腐爛,現在的自己居然在那個女子體內。
女子家的家丁來尋,竟直呼他為少爺,這事倒有點意思了。
去了女子家,頂了她的身份,才發現原來女子是巨賈羅家的當家少主。
好吧,羅子卿,我害你一命,又用了你的身體,那便替你接掌了這羅家吧。
不會做生意?沒關係,一味絕命散,看還有誰不敢聽他的指示。
打不開新的市場,好啊,君是準備要生意呢,還是要命呢?
正當他玩的樂不思蜀的時候,昔日的對頭竟找上了他。
一襲白衣的他仍是一如既往的嫉惡如仇,只是在偶然識出了她的女子身份後,竟澀紅了臉…
《原來殺手很可愛》作者:七七
《原來碗筷也頑皮》作者:韓睿雅
《原來側妃很偉大》作者:夢雪
《原來魔女也很拽》作者:慕司泠可
是羅盼好還是玉嫣然?
其實誰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她就要用這具身體生存下去……
玉嫣然,隱士玉真人之女,與其父居於天山之巔,淡然於紅塵之外。
那天,她如往常一樣,練過劍之後,取來古琴,坐于懸崖邊大石上悠然彈之。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隨意撥動,頓時叮咚聲響和成一片,迴旋在這清冷的天山之巔,久久不散。
彈至興起,她竟一手托著琴,一手繼續撥著琴弦站了起來。腳步微動,纖細身影就在這丈圓之石上舞了起來。青絲飛舞,白衣飄然,和著那靈動之音,一瞬間,竟美的讓人忘記了呼吸。
她越舞越忘情,最後竟在這丈圓之石上騰躍起來。一個淩空飛躍,她已身在了那懸崖的上空。但她竟像是沒有看到一樣,依舊在舞,依舊在彈……
裙袂飄揚間,她的身子緩緩向下沉去,像是身下有什麼東西托著一樣…….
就在她快要消失在懸崖下的雲層裡時,天山之巔的那座小茅屋裡傳出一聲幽然歎息,隨後渾厚男聲響起:「嫣兒,走好!時機成熟,你,自會歸來!為父在這裡等你!」
她不見了,消失在厚厚的雲層間,只留滿山的琴音繚繞不絕……
再說,一個與我們的世界相隔了不知多少空間與時間的世界裡,一個名為洛城的地方,正到處張燈結綵,每個人臉上都是笑靨如花。而在洛城的中心,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院正座落在那裡。掛著紅綢的門框上,一塊雕花鍍金的門匾上刻著兩個大字——羅府。門外邊,兩排穿戴整齊的軍士筆直站在道路兩旁,一輛裝飾著大紅綢子,掛著黃穗子的豪華馬車停在門口,後面跟著六七輛裝著各種箱子的馬車。門裡邊,一眾賓客,三五成堆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若仔細聽,可聽出今天是羅家三女羅渙然遠嫁北煙將軍寒睿的日子。其實說好聽是遠嫁,說難聽就是和親。
此年正好是746年,新皇登基之年,一切國事未穩之際,根本不宜戰爭。故而為免戰事,新皇決定與北煙和親,於是北煙將軍就點名了羅家三女。羅家老爺雖也不舍女兒遠嫁北煙這樣偏寒之地,卻也只能順從,畢竟皇命大於天,不可違啊!於是就有了今天的羅家三女出嫁之事!
只聽一聲鑼響,一人高唱:「吉時到!」頓時,鼓樂震天,一個蓋著紅蓋頭,穿著金絲繡圖紅袍子的新娘在一群鶯鶯燕燕地圍繞下,從內院緩緩行了出來。行至前院的時候,一個身前掛著紅繡球的鎧甲新郎上前迎了,然後一起拜別了羅家老人後,行出門外。新娘上了馬車,新郎上了脖子上同樣掛著紅繡球高頭大馬。又是一聲高呼後,一眾人與馬車才浩浩蕩蕩動了起來,向城外行去。
羅府門口,有十幾個女子和幾個男子站在門口,翹首望著,直至連送親隊伍行過時飄起的灰塵都看不見了,他們才陸陸續續回了府裡。
一天熱鬧過去,待至第二天賓客散盡,紅綢換下,府裡立時散了原先的那股喜慶味,反而飄起了淡淡哀傷。女兒遠嫁,許是終身都未能見了,父母心終是肉做的,即使兒女再多,離別了,終歸心疼。
下午時,羅府門口又停了一輛馬車,比起昨天的那輛,卻是簡單樸實多了!一個挽著髮髻的女子在一個侍女的攙扶下從門口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同樣被侍女攙著的略顯年紀的婦女。
行至馬車邊時,女子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婦人福了一福,道了聲:「娘止步,莫在送了,盼好走了,請娘多保重身體!」
說完,就在那侍女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消失在簾子後。侍女轉身對婦人福了一福道了聲別也鑽進了馬車。
車前馬夫見兩人都已進了馬車,便大聲吆喝了一句:駕!驅著馬車在婦人的目光裡快速朝著城外駛去。
出了城,馬車向著南方駛去,一路上,煙塵四起。不多時,路旁已沒有了行人,很快連村莊都看不見了,只有蕭瑟的山林,還有凜冽的寒風吹過山林時發出的莎莎聲。
很快,天就黑了,車夫只好停了馬車,對著車裡的兩人說道:「夫人,天黑了,趕不了路了,今日只好在這荒山裡露宿一宿了。」
車廂裡好半響才有一個輕靈女聲傳出:「夫人說讓你在馬車邊起個火找個平整地湊合一宿吧!」
車夫聽了之後,果然在馬車便生了堆火,然後就著火光坐在了一旁。
夜靜得像是沒有一絲生機,讓人毛骨悚然。
忽然狂風大起,幾個黑影在綽約的火光裡一閃而過,還未看清,就見車夫喉間流著血躺在了地上,滾動的喉間還發出「呵呵」的聲音,讓這黑夜越發陰森起來。
「是誰!」車廂裡一聲厲喝傳出,許是夜太靜了,那車夫的聲音驚動了車廂裡的人。畢竟在這荒郊野外,是個人都會多添一份心眼。
「呵呵……是來收你命的人!」一個陰冷的笑聲肆無忌憚地在夜空下回蕩,嚇得車廂裡一聲尖叫響了起來。
「真是聒噪!」許是嫌那尖叫聲太過刺耳,馬車旁的一個黑影斷然出手,一抹亮光在黑夜裡閃過,然後一聲更加尖銳的喊叫聲響起!
又是一道亮光閃過,卻是那個黑影又出手了。
「爾敢!」說時遲那時快,一聲清越的厲喝伴著「叮」的一聲響起,卻是一把流光長劍將那一抹亮光擋飛了!
「流光劍!不好!退!」一聲令下,那幾個黑影頓時飛速離去,幾個騰躍就消失在滿山的樹陰裡。
「請問裡面的人還好嗎?」那個清越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跳動的火光裡,一個男人身穿月白色深衣,一頭長髮隨意用藍綢子束了甩在身後,手裡一把長劍流光瀲灩,腰間一根玉簫風吹過時似有簫聲傳出。
「嗚嗚,小姐,小姐你別死啊!小姐,你別扔下意兒一個人啊!嗚嗚…」卻是那個叫意兒的侍女在車裡嚎啕大哭起來。
「刷」地一聲,那個男子慌忙掀開了簾子,車內,昏暗的光亮裡隱約可見一個女子身影歪倒在車廂裡,右胸上,一抹亮光囂張的晃動著。
「小姐,你醒醒!嗚嗚……你醒醒!嗚嗚……你走了,意兒怎麼辦?嗚嗚……」另一邊一個纖細身影跪在她口中的小姐身旁,不住地哭訴著。
「讓下!」那男子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慌忙推開那意兒將那個不知是昏了還是死了的女子抱了出來平放在地上。
他上前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不由得心一驚,看了眼邊上正淚眼淒淒看著他的侍女,一聲歎息響起:「你家小姐已是不行了!」
「啊!小姐!小姐,你別扔下意兒一個人啊!小姐……」意兒頓時嚎啕哭著撲到了那已經死去的女子身上。
一旁的男子皺了皺眉,又是一聲歎息。
「先別哭了,告訴我你家小姐家住何處,我好送她回去!總不能讓她一個女人人死了還要曝屍荒野吧!」
被他一說,那意兒倒是慌忙止住了哭聲,雖偶爾還是有幾聲啜泣,卻也斷斷續續將女子的身份說了出來。
原來那女子是羅家大女羅盼好,三年前也就是743年嫁于當今大王爺平遠王離暄霸。這次本是來送羅家三女遠嫁北煙,誰想到回程路上竟出了這等事!
原來是她!那男子在心裡暗道了一聲,怪不得明明穿得如此華貴,卻用著如此儉約的馬車,而且除了一個貼身侍女一個車夫竟無一隨從。
哎~那男子又歎息了一聲,看來女子一定要嫁得好才行啊,不然落得她如此下場,豈不悲兮!
「你先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那男子將那意兒扶上了馬車,然後蹲下身去將那羅盼好右胸上那把閃著亮光的飛刀拔了出來。
只不過奇怪的是,沒有一絲血色滲出。
怎麼會沒有血?那男子皺著眉,伸出手想要去探索一番,忽覺不太合適,只好又訕訕地縮回了手。
正在他疑惑地時候,那羅盼好卻是一聲嚶嚀,一直闔著的雙目顫抖著睜了開來。饒是那男子武藝在身,也是猛地一驚。
「你……」
「你是誰?」男子想說話,卻被羅盼好搶了過去。
「額……我只是一個過路人!」
「過路人?」羅盼好疑惑了下,旋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禁驚道:「這是誰?」
話剛出口,兩人同時一愣!
「小姐!小姐,你沒死啊!太好了!」卻是那意兒聽見聲音又出了車廂,看見羅盼好還活著,慌忙跑了過來。
「嗚嗚……小姐,你嚇死我了!剛剛這位公子說你死了,我,我……」
「小姐?」羅盼好看著那意兒,滿臉疑惑:「你是?」
「小姐,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意兒啊!」
「意兒?!」羅盼好皺眉沉思。忽然她捧住了頭,面現痛苦之色:「啊!好痛!好痛啊!」
「小姐,你怎麼了?小姐?」意兒在一邊手足無措,另一旁的男子卻是深深地鎖起了眉。
好半響,羅盼好才停止了呻吟之聲,抬起頭,光亮的額頭上,一片細膩的汗珠火光下清晰可見。
「意兒?」她嘗試著開口叫了一聲那侍女。意兒慌忙應了,一臉的驚喜,「小姐,你沒事了?」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低聲念著:「我是羅盼好,羅家大女,大王爺的正王妃!」
「對啊,小姐你怎麼了?」
「那玉嫣然是誰?」她忽又幽幽說道,似是自語,似是問著那意兒。
「玉嫣然?意兒不認識!小姐要找她嗎?」那意兒極是單純的問著,而一旁一直未說話的男子眉頭卻是越鎖越緊。
先是死而復生,後是神志模糊,這一切都讓他深深疑惑。
「是你救了我嗎?」羅盼好忽然抬頭看著他,低聲問道。姣好的面容在火光裡一片清冷,眸子裡閃動著的也是清清冷冷的神色。
他悚然一驚,隨即又淡笑道:「算不上救吧,我只不過是幫你拔下了這把刀!」說著,他晃了晃手裡的那把飛刀。
羅盼好看了一眼,淡聲道:「那就是你救了我!請問公子貴姓?」
「額……這個你以後自會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見他確實不想說,也就沒再問。
「那就再勞煩公子送我回平遠王府吧!」
「榮幸之至!」男子低頭應了。
見他應了下來,她也就不再多看他一眼,在意兒的攙扶下就上了馬車。
夜註定是漫長的。火堆旁,男子盤著腿坐著,闔著眼睛,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車內,意兒早在一旁沉沉睡去,羅盼好卻靠在廂板上,眼裡流動著哀傷。
沒想到父親口中註定的命運卻是如此……
一個富商之女,嫁於一個將才之王。這本是極好的姻緣,卻因為這羅盼好古板,不懂迎合奉承的性格,在王府這種滿是勾心鬥角的地方,卻是處處不受待見,甚至連那王爺都是百般刁難于她。哎~這到底是考驗還是磨難?
父親啊,女兒真的還能回去嗎?羅盼好望著廂頂,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厚厚的廂頂,遙遠的天際,直望到了那現在只能存於記憶中的天山之巔。
她似乎看到了父親就站在懸崖之旁,望著她跳下的那個深淵,目露傷痛。
她似乎聽到了父親最後的那句:嫣兒,為父等你回來!
父親,也許嫣兒回不去了,因為嫣兒現在即是玉嫣然,也是,羅盼好!
不知何時,外面天已經亮了,羅盼好顫抖著如扇睫毛悠悠醒來。揉了揉了有點酸的脖子,看了看一旁還睡得香甜的意兒,她扯出些許有些苦澀的笑容。
從今天開始,她就要在這陌生的時空裡,以羅盼好的身份活下去。
她將要代替逝去的羅盼好去面對她的夫君,面對王府的一切。
只是,她既然代替了原來的羅盼好,那麼就讓她代替她演繹出一個不一樣的人生。須知,不同的性格,造就不一樣的人生。
若,按照原本羅盼好的性格的話,那必將是一個悲劇。
而此刻,身體裡住的是玉嫣然不是羅盼好,那麼,她的結局就不能是一個悲劇!
「啊!小姐,你醒了!意兒…….意兒睡過頭了!」
看著局促不安的意兒,羅盼好微微一笑,柔聲安慰:「沒事,是我自己醒早了!」
意兒怔住了,半響才喃喃道:「小姐,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羅盼好一驚,難道她看出了什麼?但是隨即又釋然了,她又能看出什麼,畢竟羅盼好還是羅盼好,只不過是換了一個靈魂。想到這裡,她笑問:
「怎麼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只感覺……感覺……漂亮!對,比以前漂亮了!」意兒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眼裡冒著星星,開心地叫了起來。
她微嗔:「大呼小叫的像什麼!外面可還有位公子,別嚇著了人家!」
意兒忙收了聲,低下頭吐了吐小香舌,頗有一番鄰家小妹妹的靈動模樣。
羅盼好看著她,心裡微動,有股暖意緩緩流淌。以前她都是和父親兩個人獨自居於天山之巔,那裡地勢險要,杳無人煙,甚至連動物都甚少見。如今見了和自己差不多年歲的一個可愛姑娘,心中不可抑制地就生了親近之意,更何況,原本這羅盼好跟這意兒之間雖是主僕關係卻也有幾分情意。
「對了,小姐,意兒去找找水看,好給小姐您梳洗!」許是先前她的提醒,意兒這次倒是刻意收小了聲音。
她微微點頭,意兒轉身就出去了。
簾子掀動間,她見到一抹熟悉的月白在車前,想來是那位公子吧!她想起昨晚的事情,思量著要不要出去和那公子問個好,想了想還是沒動。剛睡醒,未梳洗,還不知是怎麼一番模樣呢!
只是,她未出聲,那位公子倒是先出聲了!
「夫人,作業可曾休息得好?」清越的聲音,如一涓細流,緩緩淌過心間,濕濕潤潤的感覺,猶如春風,很舒爽。
她隔著簾布,輕聲答了:「謝公子記掛,還好!」
一語言畢,兩人皆沉默了下來。半響又同時開口:
「公子……」
「夫人……」
兩人皆是一愣。
「夫人先請!」
「公子先請!」
又是異口同聲,羅盼好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車外,男子也搖搖頭嘴角淺笑。
這下,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是,似這一笑,兩人已靠近了不少,沉默已不再讓人感覺尷尬,反而讓這簾內簾外的兩人感覺愜意。
不多久,意兒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水袋。
意兒鑽進車來,「小姐,這裡沒有盥洗的盆具,您用手接了水將就下吧!」說著,她拔掉了水袋的塞子,等著羅盼好伸出手來。
「你先將這袋子給外面的公子,讓他先洗漱了,然後我再用!」羅盼好輕聲淺笑。
意兒剛想說話,外面的男子搶先說道:
「夫人儘管用就好!我自會解決!」
羅盼好笑笑,忽又看看這車廂。
「意兒,這兒怎麼洗?」
意兒一拍額頭,面露繼續慚愧。
「是意兒不好!意兒大意了!意兒這就扶小姐下車!」
羅盼好無奈地笑笑,在意兒的攙扶下下了車。不得不說,這邊的衣服很是厚重,特別是這羅盼好身上的衣服,厚重的同時還很豔麗。洗漱完畢後,羅盼好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不由苦笑,心裡暗暗發誓,到王府後定要換下這身累贅。
匆匆吃了點早飯,那男子就駕著馬車帶著羅盼好兩人往京城平遠王府趕。一路馬不停蹄,終於是在酉時,日薄西山之時趕到了平遠王府門口。
火紅的落日餘暉中,門匾上平遠王府這四個字熠熠閃著金光。
「夫人,已經到了!」男子先跳下了車,然後知會了一聲車裡人之後就走上前跟平遠王府門前的侍衛交談起來。
車裡,意兒先下了車,然後羅盼好在意兒的攙扶下也下了車。許是這馬車太高了,下面又沒有腳凳,又或許是這身體太過於柔弱,經不起折騰,只聽「呀」地一聲,羅盼好已是伏在了意兒懷裡,一隻腳竟不能著地,扭到了!
羅盼好一邊心裡暗恨這具身體的脆弱,一邊忍著劇痛發誓以後一定要讓這具身體習武,就算不能和前世的自己一樣,也要讓她不至於下個馬車都能扭到腳。
「呀,是正王妃回來了!」原先一直對男子不怎麼理睬的侍衛,看到車廂裡走出來的羅盼好後,一個口裡喊著正王妃慢慢悠悠走了過來,一個卻是拔起就往門內跑,像是報信去了。
「呦,王妃娘娘您可回來了!」侍衛嘴裡雖是喊得熱切,可是看著腳痛得直不起身的羅盼好,卻只是站在了旁邊,冷眼看著。
「廊子,你還不過來扶娘娘一下!」意兒在一旁怒喝。
那個名為廊子的侍衛,卻也只是冷聲一笑,依舊袖著手一動不動。
「我說,意兒姑娘,娘娘這身體可是金貴的很,我這等下賤人怎麼能碰得,萬一要是王爺怪罪下來,我可擔當不起!」
意兒杏眼一瞪,張口就想罵,卻被羅盼好攔住了。
「意兒,扶我進去!」她忍著痛,直起了身子,那只扭到的腳輕輕點著地。看著泛白的臉色,意兒不甘心的叫道:「小姐!」
「意兒!進去吧!」她輕歎一口氣,看來這原來的羅盼好在這王府的日子定是極差,連那門衛這等下人都可以冷言嘲諷。
意兒無奈,只得忍了氣扶著她往府裡走去。路過那男子身邊的時候,她稍停了身子,欠了身輕聲說道:「多謝公子送我回府,只是我怕是不能請公子進府稍作休息了,還望公子海涵!」
男子輕輕一笑,暮光中,一身月白深衣的他,淺笑淡然,溫潤如玉。一時間,她竟看得有些失神。
溫潤的聲音隨之響起,驚醒了怔神中的她。
「王妃無需如此客氣!」
他微微欠身,優雅不失風度。她忽然想,若她未婚,要能嫁如他這般的男人,或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也不會覺得孤單!
不過,世事從未有如果!她嘴角的笑容染上了些許苦澀,轉身緩步朝著王府裡走去。腳腕處那尖銳的疼痛,讓她猶如走在那刀尖,一步,一步,疼得錐心!
她微笑著,在這暮光中向著這王府裡越走越深。
人常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如今,她借著這羅盼好的身體也走進了這步步驚心的王府,她要堅強,比任何人都堅強,這樣她才能活出一個不一樣的羅盼好。
王府大廳前,她扶著意兒正想繞過直接去往後花園自己的院子,可是,一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外披雪白貂皮大氅的女子攔在了她的身前,身後跟著幾個鼻孔快要朝天的侍女。
「呦,這不是王妃麼?」嗲聲嗲氣的聲音落入羅盼好的耳朵裡,讓她忍不住一個哆嗦。她微微皺眉,抬眼去看那女子,姣好的臉蛋上,五官小巧精緻,若是忽略那一雙丹鳳眼裡的狠毒和鄙夷,這也是一個可心的美人兒!
可惜了!
她暗歎一聲,旋即笑著迎上了這位囂張的女子。她是大王爺離暄霸的側妃之一,柳玉嬛,王爺愛稱其為玉妃。
「妹妹喊住本妃,可是有什麼要事要說?」
柳玉嬛一怔,顯然眼前人淺笑嫣然的淡定模樣讓她驚到了。不過,能入王府的女子都不是什麼簡單角色。一瞬間,她臉上重又換上了笑容,只不過眼裡的那些神色卻是稍稍收斂了起來。
「妹妹只是想告訴姐姐一個喜訊!」提及喜訊,柳玉嬛的眼角都飛揚了起來,臉上的驕傲越發得肆意。
她淡然一笑,「哦,是什麼喜訊?說來聽聽!」
柳玉嬛笑而不語,只是看著羅盼好的目光裡剛剛收斂起的神色又浮現了。這時,柳玉嬛身後的一個侍女笑道:「我們主子呀,懷了小王爺了!」
羅盼好一愣,小王爺?她下意識地往柳玉嬛的肚子看去,那裡平坦一片,未見任何徵兆。「太醫說,小王爺現在不過才兩個月,還看不出什麼!」一旁的侍女再次插嘴。
羅盼好收回了目光,然後笑道:「恭喜妹妹!能為王爺誕下子嗣那是莫大的榮譽!」
「那是當然!」柳玉嬛微微揚起頭,儼然一副不將她這個正妃放在眼裡的樣子。羅盼好也不在意,說了一聲妹妹保重身體之後,就在意兒的攙扶下往自己的院子行去。走過她們身邊時,她聽到先前說話的那個侍女哼了一聲:「看她那樣,還真以為自己是正妃了!」
後面她說了什麼,羅盼好已不再聽見,也無須聽見。她已經充分瞭解了原本這個羅盼好在這個王府不受待見的程度!那麼她首先要做的是如何保全自身,而後再想其他。更何況,以她的性子,也懶得和那等人計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