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娛樂公司,茶水室。
「誒誒,封亦白的事你們聽說過沒有?」
「我知道!是不是他出道前在劇組化妝室‘撞鬼’那事?不知道又被誰翻出來了,前幾天都上熱搜了呢!」
「你們說是不是真的啊?聽他們傳的邪乎乎的。」
「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過我之前聽過一種說法,說是偶像團體‘撞鬼’是走紅的預兆!臺灣那邊娛樂圈都可信這個了!」
「啊!怪不得現在SK那麼紅……」
「咳。」
一聲低咳打斷了茶水室熱烈的討論,幾個躲懶的員工心虛地回頭,看到門口站着的長身玉立的俊美男人,頓時一身冷汗。
「謝,謝先生。」
謝辰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進茶水室接了杯水便要離開,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們剛才的談話。
幾個背後八卦的工作人員剛要鬆口氣,卻見他在門口停住腳步。
謝辰回過頭,目光冷峻的掃過在場幾人,道:「鬼神不過是無能之輩爲自己找的託辭,這些無稽之談以後不要再說了。」
直到他英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茶水室幾人才捂着胸口,長長的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他要給我們處分!」
「我也!不過辰哥哥好帥的說~!不愧是娛樂圈顏值扛把子!他看我的時候我心跳都要停止了~!」
「要不然怎麼做SK的隊長?不過我聽說他背景也不簡單……」
謝辰走出老遠似乎還能聽到茶水室幾人的嘰嘰喳喳,無奈的揉了揉眉頭。
提着杯子回到休息室,助理關越連忙迎過來:「辰哥您怎麼自己去接水了?下次這種事直接交給我就好。」
謝辰還沒說話,旁邊的封亦白卻擠眉弄眼地調侃:「小越越,你這比伺候皇帝還精心啊。」
關越從SK成團出道就跟在他們幾人身邊,深知封亦白的招貓逗狗的脾氣,也不惱:「封貴妃這是吃醋啦?」
封亦白長相柔和清秀,比一般二般的姑娘還要漂亮,故此,一直穩穩佔據SK第一寵妃的位置。
「小越越你變壞了!都是謝辰這個黑心隊長帶的你,以後快離他遠一點吧!」
謝辰不理二人的拌嘴,拿出劇本開始批注,可越看眉頭皺的越緊,關越擔憂地問:「辰哥,劇本有什麼問題麼?」
《夜行者》是經紀人爲他挑的一部都市懸疑單元劇,由十三個故事構成,他要挑戰的角色是男主白渡,一個不斷經歷靈異事件的科學家。
原本經紀人說劇情梗概的時候他還有幾分興趣,現在看完第一個故事,卻直接將劇本「啪」地合上。
「這部戲的編劇是誰?」
「啊?我看看……叫宋萌萌,好像是編劇部那邊籤的新人。」
謝辰面沉似水,對關越說:「給編劇部打電話,讓她過來。」
關越看着忽然不悅的大少爺,有些摸不着頭腦:這是……要不要接這部戲啊?
封亦白卻猜到了些許,精心修剪的眉毛一挑:「又是想蹭熱度的?」
「不止。」謝辰目光落在辦公桌的劇本上,幽暗深邃,「更是爲了出名,故弄玄虛。」
宋萌萌接到領導通知的時候興奮地一躍而起,抱住貓咪大黃連轉十圈。
「大黃!我們的戲被選中啦!嘻嘻嘻,我要正式成爲一名編劇啦!」
大黃一臉生無可戀地「喵」了一聲,對她樂觀的態度不置可否。
宋萌萌卻管不了這麼多,化妝換衣飛奔出門,往公司趕去。
剛才編劇部的負責人打電話叫她去和謝辰面談,還囑咐她待會兒和謝辰分享一下自己的創作思路。宋萌萌想當然地以爲是自己的《夜行者》被謝辰選中了。
謝辰誒!
那個一出道就俘獲五千萬粉絲芳心,偶爾發張自拍都能大爆特爆衝上熱搜的頂級流量!
宋萌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職業起點竟然這麼輝煌!
到了S&A大樓,宋萌萌深吸一口氣,往謝辰專屬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門口站着個三十來歲的戴眼鏡的男人,見她過來,探究地打量着她:「宋小姐是吧?我是謝辰的助理關越,辰哥已經在等你了。」
宋萌萌被他眼神裏的探究搞的莫名其妙,問道:「請問……有什麼問題麼?」
關越臉上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宋小姐新入行,可能還不知道,這個圈子裏出名的方式有很多,可有些手段卻犯了忌諱,絕對不能用。」
宋萌萌更加不明所以,還要發問,卻被他帶進休息室。
好,好華麗!
宋萌萌看着眼前比自己家還要大兩倍的休息室整個人都呆住了,直到全景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回過頭來,她才回過神。
可在看到男人長相的一瞬間,心靈再次受到暴擊——這就是傳說中「漫穿男」吧?不不不,從漫畫裏穿越出來的男人也不如他精致,這張臉是真實的嗎?
簡直是自帶光芒的神祗。
謝辰對眼前女孩臉上的呆滯見怪不怪,抿了抿嘴,開門見山道:「找宋小姐過來,是想了解一下你創作《夜行者》的動機。」
宋萌萌一愣,努力把自己調整到工作頻道:「啊?那個,我創作《夜行者》主要是因爲自己生活中經歷過一些靈異的事,想要記錄下來,和觀衆一起分享……」
「靈異的事?」
謝辰不鹹不淡地打斷她的話:「如果說,這種靈異事件指的是後臺化妝室‘撞鬼’的話,未免也太巧了。」
宋萌萌呆了兩秒,瞬間想到了前幾天熱搜榜上掛着的標題——「SK封亦白撞鬼」。
偶像團體SK的vocal擔當封亦白在正式出道前曾參加過當年「微娛年度盛典」的拼盤演出,卻在後臺化妝室遇到了一白衣「女鬼」,驚嚇過度導致未能出席當晚活動。
這事本來只在圈子裏小範圍流傳,最近卻不知道被誰舊事重提。
事件本身實在太離奇了,加上SK是這兩年當之無愧的「大勢」團,這個標題在熱搜榜上掛了整整一天,最後還是S&A公關出面才撤了下來。
「宋小姐,如果你想趁着這事熱度未消想再炒作一番的話,我勸你趁早歇了這個心思。」
從天而降一口大鍋砸得宋萌萌昏頭轉向。
她反應過來立刻解釋:「謝先生,我想你誤會了,這個故事根本就不是在影射封先生,這是……」
「宋小姐,我不關心你的主觀目的,我只關心,這部劇播出會對亦白造成什麼影響。」
最近幾年審查紅線越來越嚴,這個時候還敢拿這種神鬼噱頭頂風作案,大約是腦子裏裝了片太平洋。
謝辰把劇本推給宋萌萌:「抱歉,宋小姐,你的劇本不適合我。」
宋萌萌的心情就像是被扎破的氣球,慢慢癟了下去。
「……哦。」
「別灰心嘛。」寬大的轉椅後面傳來一個清朗男聲,宋萌萌循聲望去,見轉椅後探出張柔和精致的臉。
封亦白。
SK這兩年實在太紅了,哪怕宋萌萌不追星,也能在各種各樣的廣告節目活動上「被迫」看到他們的臉。封亦白不同於謝辰拒人於千裏之外如神祗的俊美,他的長相更加溫柔無害,甚至帶着些陰柔之氣。
「剛才聽宋小姐的意思,這個故事好像有別的來源?」
封亦白在給她鋪臺階。
宋萌萌聽出來了,感激地衝他笑笑:「對的,第一個故事是我聽別人說的,有個明星結束活動回休息室的時候發現休息室裏有個白衣女人,一開始以爲是鬼,後來查清楚了才發現原來是自己的狂熱粉絲……額,我的靈感就是來源於這個。」
「這麼說來,宋小姐的劇本確實和我之前的經歷沒什麼關系,辰哥,你說呢?」
謝辰微不可查地皺起眉頭:「你難道還不清楚娛樂記者的聯想力?」
只要他敢出演這部《夜行者》,保管第二天就會有人發通稿說「SK隊長謝辰承認隊友遇鬼確有其事」。
到時候,不僅公司之前的努力會盡數白費,封亦白也會再次卷入風雨漩渦之中。
封亦白自己卻不甚在意,他身子往後一仰,靠在轉椅上,臉上顯出沉思的神色。
「說起來,那天晚上的事,也不能算是記者捕風捉影——」
那天是七月半,老人們常說的「鬼門開」的日子。
封亦白剛到活動會場,被主辦方引着去專屬化妝間。
他中途想去廁所,就問清了化妝間的房間號,說回頭自己過去就行,讓工作人員先離開了。
等他從廁所出來,發現那天的走廊格外安靜,既沒有前擁後簇的明星,也沒有來往穿梭的工作人員,昏暗的走廊裏,只有他一個人。
皮鞋落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音,噠,噠,噠。
封亦白心裏莫名發慌,快走幾步想要趕緊回到化妝間。等到看到門上貼着自己名字時,他不由鬆了一口氣,剛要推門,門卻自己打開了——
走廊裏無風,他額前發絲卻莫名飄動,遮住了他的眼睛。
封亦白走進敞開的化妝間,一擡眼,便看見了屋子正中央站着的白衣長發女孩。她的臉蒼白的過分,襯得眼珠黑漆漆的,望向人的時候,仿佛兩口幽深古井。
封亦白腳步被釘在原地,只看到女孩塗的血紅的嘴脣開合:
「你——能看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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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只有我一個人,也沒敢細看,匆匆離開電視臺,也沒能參加當晚的演出。」
時隔多年,封亦白回憶起那晚的詭異女人臉上依舊閃現出驚懼的神色。
謝辰見了,把自己剛接的水遞給他:「鬼神之事怎麼能當真?你這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封亦白接過水道了謝,思忖道:「本來我還覺得事情挺奇怪的,現在一想,這事大概和萌萌剛才說的情況類似——也是女粉絲搞的鬼吧。」
這樣想着,他臉上神色好看了許多,舒氣道:「雖然我那時候還沒正式出道,可小爺的粉絲那也是山呼海嘯一般啊!」
宋萌萌被他的搞怪逗得一笑,心中緊張淡去,膽子大了起來:「粉絲瘋狂起來確實挺可怕的。不過封先生,我看您的面相確實也容易吸引一些不幹淨的東西,今後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
「哦?這怎麼說?」
宋萌萌沉吟片刻才開口:「您天庭飽滿,眉平鼻挺,算是好面相。可美人尖明顯,美人尖在相學中叫‘金雞啄印堂’,額主少年,少年時期往往縷遭挫折;再加上您眸似桃花,且鬢角略窄,下頷偏尖,幾個特徵加起來正是犯了相學中的‘桃花煞’,陰氣過重,容易招惹陰桃花。」
她一席話說的封亦白心裏發堵,卻抵不住好奇,問道:「陰桃花是什麼?」
「就是指未婚身亡的女子——」
「一派胡言!」
謝辰臉沉如墨,眼神銳利地落在宋萌萌身上:「沒想到宋小姐除了寫劇本還能兼職做江湖騙子,果然是多才多藝。」
「我不是,」宋萌萌着急辯解,「我爺爺生前研究易學和相學,這些都是我跟他學的,雖然現在聽起來有些荒謬,可是有些東西確實有道理……」
「這些道理宋小姐還是和別的人去說吧。」謝辰冷漠地端起茶杯,不再看宋萌萌。
助理關越客氣地請宋萌萌離開休息室,臨分別前好心提醒她:「謝先生很忌諱這些東西,宋小姐以後還是不要在他面前提了。」
宋萌萌垮着臉離開S&A,在地鐵上又接到領導通知,告訴她之前的集體劇本已經組織好編劇了,因爲她最近過稿率太低,光榮落選。
「小宋,不是我說你,就算是新人你也拿出點起碼的工作態度來,你入職之後可還一部作品都沒有呢!咱們公司不養閒人,如果你這部戲再談不好,幹脆另謀高就吧,咱們廟小,供不起您這蓋世文豪!」
領導是個四十來歲的更年期大姐,撂下這句話就把電話摔了。
聽着手機那頭的忙音,宋萌萌心驚膽顫地算了算銀行卡裏的餘額,驚覺如果自己失去這份工作,從下個月起就可以帶着大黃一起吃「低保」了。
「啊!!!大黃!你馬上就要連小魚幹都吃不起了!」
宋萌萌抓狂地把頭埋進大黃的肚子,狠狠吸了幾口:「咱們娘倆只好一起淪落街頭了。」
大黃一爪子拍在宋萌萌頭上,靈活地把自己從她的魔爪中解救出來,只留給她一個屁股。
宋萌萌絕望地看着這只沒義氣的大黃貓,碎碎念道:「你怎麼和那個什麼謝辰一樣討厭啊!!他究竟爲什麼這麼討厭鬼神之事啊?難道他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童年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