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在金碧輝煌的大廳裡,一場豪華的盛宴正在舉行。政商名流與名媛淑女穿梭其中。歡歌笑語的景象,若能參與此類名流的社交,相信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是極開心興奮的事。然而身處其中的林如藍來說卻是百般無聊。但沒有辦法,今天是陪老大周舜堯來的,就不知老大的用意是為何。不過沒關係,因為今天她只是扮演胸大無腦的花瓶。而在會場的角落隱伏著一個危險的男子,而他就是林如藍的老大。他站在那裡目睹著會場的一切。
而此時,他的視線停留在二樓一個陰暗的角落,並觀察了好一會。;林如藍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那裡縮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而就著會場上的燈光可以看見男孩的臉上和身上都是觸目驚心的瘀青和傷痕。而一雙與年齡不符的如野獸般充滿恨意的眼眸震懾人心。
林如藍看著這小孩,很快就整理出思緒。「他是今晚宴會主人的侄子。當年,男主人愛的是小男孩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嫂嫂。而有一天晚上,男主人趁著他的哥哥不在準備強暴他嫂嫂時,那女人在掙扎中從五樓掉了下去而就此結束了她短暫的一生。而他的哥哥以為妻子意外死亡,而且也在一個星期後意外出車禍死亡。不過,他哥哥的死也有許多疑點,而如無意外,他為了想奪取他哥哥的財產而派人製造意外殺死的。然後,他們把這男孩收養了順便接收了他哥哥的財產。不過,傳聞他們常常虐待這男孩。而男孩也好象知道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看來傳言是真的。那男孩十歲,叫宋紫軒。」
周舜堯聽後,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笑,「我的小公主將有她的忠心僕人了。」周舜堯無聲無息卻又快捷地走向宋紫軒。而宋紫軒滿臉戒備地望者周舜堯。周舜堯嘲諷地笑了笑,「我跟你談場交易。我可以幫你完成你的心願,幫你報仇。」男孩依舊用著淡漠的眼神望者他。而周舜堯拿出隨身攜帶的槍支,用槍口對準晚宴的主人。「三年。最多三年,我保證握著槍對著他們的人是你。」
看著那對男女,男孩的眼神裡燃著濃濃的恨意。「那我的代價是什麼?」他深深的明白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把你的一生賣給我。」
「成交。」沒有絲毫的猶豫,因為自己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就被那對禽獸不如的狗男女弄死,而自己卻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抗衡。但是,這個男人無疑提供了一條最快捷的方式。反正除了報仇,他也不知道他活著有什麼意義。
那一天,周舜堯帶著男孩到了湛晴柔住的別墅。
看見他的到來,並且身後帶者一名俊美的小男生。正在哄女兒睡覺的湛晴柔滿臉的詫異,但很快她的臉上只剩下如往常般的平靜。
周舜堯把只有三個月大的女兒從湛晴柔手中抱過來,然後,放在男孩的手中。「未來你的命就是屬於她的了。她是我的女兒,湛希。」
而小男孩專注地看著,吸吮著自己小手的小baby。然後,揚起了一抹早已遠離自己的笑容。就在這一刻,他找到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湛晴柔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一切。但她明白,笑容是不屬於那早熟的男孩,但也許是小生命的純淨感動了男孩吧。
從那一天起,小女孩的生命中,陪著她長大的是他。而他,除了完成周舜堯交代的課程外,所有的時間也就是陪著女孩成長。
當小女孩一歲時,在牙牙學語中,第一句叫的是「哥哥」。而在小女孩的腦袋裡「哥哥」是比「爸爸」和「媽媽」還要重要的人。
而小女孩三歲那年,在宋紫軒外出完成課程的時候,由於人為的疏忽,小女孩被綁架了。而在周舜堯的人馬在三小時內把匪窩重重包圍準備救人時,宋紫軒已經抱著毫髮無傷的湛希救了出來。而他身受多處刀傷及槍傷,但屋內二十人全都死亡。
在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手術,宋紫軒被安全地救回後,周舜堯抱著女兒到他的病房看望他。
「哥哥,痛痛。」小女孩淚眼朦朧地抱著韓紫軒。並且使勁地往男孩的身上吹,「哥哥。吹吹,不痛。」
「希希乖,哥哥不痛。」小男孩露出只有在小女孩面前才有的溫柔笑臉。
「無論如何,我欠你一次。謝謝你救了我女兒。」周舜堯看著他說。
「不,在我眼中,她從來不是你的女兒。而是我的女人。」他們的視線對峙。
然後,周舜堯笑了,「好。在小希成年前,如果你能完成我交代的訓練,那麼你就回來娶她。如果不能,那麼,你只能是她的保鏢或傭人。」
「成交。」也是沒有絲毫的猶豫,因為他知道他的生命註定要她捆綁在一起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那一年,湛希三歲,宋紫軒十三歲。
「我回來了。」當湛希踏入家門,便已看見了在那寬敞華麗並且充滿了歐洲城堡典雅風情的大廳裡那名坐在雪白的澳大利亞進口羊毛地毯上的美麗女子。女子穿著一身白色的罩衫,似空谷幽蘭般的仙風道骨。在那成熟嫵媚的身軀裡,一舉一動還透露著純真的氣息。尤其,當那恬淡的笑容躍上那精緻的臉龐時,簡直就是和只有十七歲的自己一模一樣。但是,父親說,自己還是比不上母親的,即使樣貌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相像。還記得當時父親笑著比喻說「你母親是開著懸崖的空谷幽蘭,每個人看見她的美麗嬌弱都想採摘回家寵愛著,可是他們都知道,這是要冒著巨大的風險,一不小心就會墜入懸崖落得個粉身碎骨。因此,他們只能遠遠地觀望著。」
當時還年幼的自己不解地問:「如果是這樣,父親你不怕嗎?」
記憶中,父親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笑著和母親對望著。
「小寶貝,你回來了。」女子抬起頭,給了她一個美麗的笑顏。就是這樣的笑容,即使連自己也會覺得想把她藏在心底好好珍藏,更何況是男人。是的,她是我的母親湛晴柔。而她,湛希是從母姓。因為她的父親說,他不要那個骯髒的姓氏玷污了她和母親的美好。所以,他沒有和母親結婚。而在外人的眼裡,母親便是父親所豢養的情婦。但,那又如何呢?母親得到了眾人所羡慕的父親所給予的愛情。在父親的世界裡只有母親,而她,也是因為如此才得以誕生。因為母親想要一個有著他們共同血液的小孩。生完我之後,父親去結紮了。是杜絕別的女人的妄想,也是對母親的體諒,畢竟生小孩是一件十分艱辛的事。所以,其實母親是幸運的。
「怎麼樣?選擇要去哪裡念大學了嗎?」湛希走過去,湛晴柔像小時侯一樣擁抱著她。感受著這樣的溫情,湛希偶爾會想:在許多人的眼中母親與父親都是很寡情的人。但,也許我是他們的血肉至親,所以他們給予了我毫不吝嗇的愛。哦,不。也許對於母親而言是這樣沒錯。但對於父親而言,因為我是母親所生,因而才給了我父愛。
「恩,我想留在這裡。反正國外和這裡對於我都沒有什麼不同。」湛希無所謂地道。這個世界似乎每個角落總有相同之處。關於人,關於金錢,那都是相同的。既然如此,那就沒有出去的理由了。
「這樣也好。不過你爹地也說了,如果你要去國外,我們也一起搬過去。」湛晴柔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
湛希用力抱緊母親,淡淡地說:「媽咪,我長大了。」
「是啊,你都準備要十八歲了。媽咪都老了。」湛晴柔說的有些感慨。她十六歲便開始跟隨著他。如今,都快要十八年了。而湛希也明白在母親的心裡有著一顆有些蒼老的心。但,一切都無所謂,只要父親愛著她,而且未來會一直陪伴著她,這就已經足夠。有時候,女人要的就只有這些。
「什麼老了?」剛踏入家門的周舜堯笑著走過來。
「爹地,你回來了。」他走過來給了湛晴柔一個霸氣的吻。然後,把她抱到由義大利空運過來的精緻的沙發上坐著。每次都一樣,只要他在,湛晴柔只能在他身邊呆著。「爹地,媽咪說她老了。怕你有一天會嫌她人老珠黃把她拋棄了。」
周舜堯溫柔地看著湛晴柔,然後才對湛希說:「小淘氣,你母親才不會怕。」是的,他與她走了這麼長的路,他們早是一體了。湛希從不介意沒有和他結婚,因為她知道他的眼中從來只看得見自己,而且那一紙婚書能代表些什麼。所以,她一直都明白自己是何其幸運才得到了這名寡情的男子全心全意的愛。
有些人的冷情也許是為了給對方百分百的愛戀。
他們之間的愛戀只有他們彼此能懂,世人無法理解。
「小寶貝,快要十八歲了,生日想要怎麼過?」周舜堯把目光投向湛希。
「爹地,你這樣問我證明你自己已有打算。所以,不用問我。你喜歡就好。」她一直都明白的。而且也無所謂。
「講得這麼委屈。我要搞個派對,你有沒有什麼人想要請啊?」他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沒有。」是的,她並沒有什麼朋友。因為與生俱來的冷情,所以從來都是習慣獨來獨往。但,那又何妨?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誰可以陪誰到永遠。一直能陪自己到盡頭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那就一切由我安排。」說完,他便扶著湛晴柔回房。不知為何,她最近總容易感到疲憊。不過,湛希雖然擔心,但也明白這輪不到她插手,因為母親的一切都有父親打理。也許,有些人會認為母親像個傀儡娃娃,但,她明白母親其實也樂在這種另類的體貼中。
望著窗外的世界,有些感歎自己這樣就走過了十八年。一直都活在父母為自己打造的世界裡,何其幸運自己從沒有沾染到金錢物欲的一切醜惡。但,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從沒有去爭取過什麼,所以,找不到自己活過的痕跡。
夏至。在這一天,無論願不願意,她都迎來了屬於她的十八歲。望著經過化妝師的手愈加美麗的臉龐,從來都知道自己有一副絕豔的皮囊。畢竟,當父母都是難得的俊男美女時,除非基因出了問題,否則,她長成這副模樣便是理所當然。但是,今天的自己沒有了平日的蒼白,更加有了屬於青春的氣息。對於這樣的自己有些陌生。青春,本該是恣意妄為的,在她的身上卻只剩下些淡然的蒼白。
而這,就是她的十八歲。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姐,夫人說如果您可以了,就儘快過去。」說完,傭人便已離開。在這個家的男主人的威嚴下,家中的傭人都是少言少語,而且高效率。
穿著美麗但讓腳十分受苦的高跟鞋踏入今天為她舉辦的舞會,一襲由頂級絲質雪紡製成的復古歐洲公主裙,再加上與之相配的雪鍛綁著的公主頭,盡職地扮演著小公主的角色。躲在一角看著富麗堂皇,燈光輝煌的大廳裡,衣香鬢影間,處處可見的杯觥交錯,這是一場華麗的盛宴。可惜與她無關。當父親向著眾人介紹完她的身份並送上祝福和禮物後,便與母親離場。世上或許再也找不到這樣不負責任的主辦方。無法弄懂父親的用意。不過,在這世上,從沒有人懂得父親的想法。連母親都不懂,她只是全心地信任著父親,而這對於一段愛情而言,我想已經到達了最高的境界。雖不懂,但信任。
微笑著看著這裡的一切,忽然間,空氣中被一股濃烈的存在感充斥著。她屏息地望向心悸的方向,在落地窗的旁邊佇立著一個穿著全身黑色西裝英挺的身影,散漫的站姿卻隱藏著巨大的力量,如同非洲草原上隨時準備獵食的花豹,優雅而危險。他們四目相對,然後,他對她揚起了一個溫柔的笑痕。溫柔到讓她有種想逃卻無處可逃,只能沉溺其中的感覺。
他向她走來,隨著他的靠近,她的心跳失去了控制,而當他在她的面前站定時,她的淚水卻蓄滿了眼眶。胸口在微微抽痛,一種似是故人來的感覺。當想問他是誰時,突然無措地發現自己居然講不出話。
「希,我為你回來了。」他喃喃地訴說完,便向她的唇輕點了下。如果說這也算吻,那麼她守了十八年的初吻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失去了。
當她回神時,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他像一個迷般的到來和消失。她不知道他,是真實,或是幻覺。但,唇上有著不屬於自己的冰冷溫度。
那天晚上,她作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醒來,夢已朦朧。但,自己卻清楚地知道夢中的主角是自己和那名危險的男子。有點可怕,因為這樣的自己是陌生的。
起床,在梳洗的時候,看著鏡子中依舊蒼白的自己,她的十八歲由今天開始。而,十八歲會有何特別呢?她不知道。但,她有預感,十八歲,她的生活將不會無聊。
是因為他嗎?心,有絲不明所以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