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
婆娑樹。熙熙攘攘的婆娑葉中,白色裙角在微風中慢慢的飄蕩,若隱若現。
象牙白的袖襦中不經意的露了一隻芊芊玉手,柔柔地垂下。
清風拂來,剝開了鬱蔥蔥的枝葉,也把遮蓋在女子臉上的輕紗緩緩的吹落。
露出了一個驚為天人的絕世容顏,妖嬈而不失大雅,清麗中又流露出絲絲的嫵媚。
光潔的額頭上輕點一抹硃紅的印記,平添了一份風情。
如此的美人美景,卻被一聲慌張的叫喊破壞了。
「族長,不好了,墨央上神,帶了一個女子回來,而且,直奔這來了!」
那白衣女子緩緩的睜開眼睛,水晶般美眸,如湖水一般幽靜,沒有絲毫波瀾,就好像此時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
女子瑩白的手掌流利的撐起半個身子,慵懶的看著眼前的小童,懶懶的說道,「怎麼了,月俚,慌慌張張的,這狐狸耳朵都忘記收了起來,難道說月舞又偷吃你的靈果了?」
「族長,都什麼時候,還拿小俚打趣,姑爺這次歷劫歸來,竟然還帶了個女人回來。都到家門口了,族長你還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小俚都急死了。」
女子輕輕的揮了揮衣袖,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懶地說道,「我這個正牌的娘子都不急,瞧把你急得。來就來唄,難不成我還得夾道歡迎?」
月俚這邊急得滿頭大汗的,但是那邊看到自家族長還一幅雲淡風輕的模樣,月俚就是再急也都急不起來了。
可月俚還是不死心,又準備跟自己的族長說說,就聽到月淺淡淡的說道,「你說的人可就在百米之外了。你確定你還要再繼續?」
月俚立馬噤聲。
月淺雙眸微微的看向遠處。轉瞬間又收了回來。
月俚看到自家的姑爺已到,連忙頷首,「墨央上神!」
墨央淡淡的看了一眼月俚,又連忙看向樹上的女子。
「淺淺,我回來了!」
月淺淡淡一笑,「嗯,看見了。」還是那雙鍾天地之靈秀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眸。一雙連自己都看不懂的眼眸。
膚晶如玉,讓身為女人的自己都為止慚愧。
這真真是嫡仙般的人啊!
墨央看著月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心中燃起了一絲的失落。
「淺淺,這次來,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月淺翩然而下,隨手招來一個躺椅,又讓月俚拿來兩把椅子。
「坐吧,你我之間無需這麼客氣,好歹我將是你的妻,你也會成為我的夫,不是麼?」
聽到月淺如此說,墨央微微的勾起了嘴角,對著月淺說道,「淺淺,這是我下凡歷劫時的救命恩人花凝,因為我的緣故,導致了她的魂體有點不穩,我怕影響了她的根基。還有……」
月淺淡淡的看了這個一直沒有說話的女子一眼,「桃花精?這小臉別說長得還真比那些花仙子還美上幾分。」
花凝羞澀的說道,「多謝姐姐稱讚,比起姐姐,妹妹這等只算蒲柳之姿。談不上美。」
一旁的月俚沒好氣的說道,「知道就好,我們族長的天顏是眾所周知的,你個小妖精還想……」
月淺淡淡的打斷月俚的話,「我家小童平時被我寵壞了,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花凝看著墨央一動不動,出神的看著月淺,雙手不停的緊握,但是面上還是連忙搖頭,一副弱不禁風,就差沒梨花帶雨的說了,「姐姐說的是!小仙逾越了。」
月淺淡淡一笑,「真是本上神眼拙了,竟真是個仙體。不過,剛才我的小童說的也沒錯,你一個小仙,跟本上神攀親帶故,到真是逾越了。還有,本上神可沒有什麼妹妹,這要是讓我那妻奴的爹知道,豈不是要瘋了?」
搖了搖衣袖,看了眼墨央,「對了,剛才跟我說商量什麼事?」
墨央連忙回神,「我希望淺淺能賜她一滴九尾狐的血,為她固魂!還有……」
月淺揮了揮衣袖,不帶絲毫的情感,淡淡的看著墨央,「還有什麼?」
一旁的花凝,連忙上前,直接跪下,「月淺上神,這全是我的錯,跟墨央上神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次前來就是想求得上神原諒的。」
月淺嘴角微挑,「這倒是一件新鮮事了,你我兩人並無瓜葛,何來原諒一說,就算我舍你一滴神血也不該用原諒一詞吧。」
墨央也是神色不明,不知如何開口。
「姐姐,這都是花凝一時之錯,小仙知道天界是不允許多妻的,這次來,只求姐姐能夠原諒墨央上神,小仙到時候自會回到我的十里桃林生下孩兒。」
「我不夠美麼?」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語問得兩人都是一愣,尤其是花凝,這月淺上神不該憤怒麼?不該痛斥麼?不該辱罵自己麼?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對於月淺的問題,兩人都做了否定的答案,月淺上神是美的,在自己還是一株有靈智的桃花的時候,花凝就知道,因為每次去十里桃林採桃花的仙子都會用十分羨豔的口吻討論著九尾天狐月淺上神的美貌,而自己也就是那個時候才第一次見到墨央上神,也是那個時候將自己一顆桃花心遺落在他的身上。
就在剛才見到月淺上神的容貌時,自己到現在都還為之盪漾。
月淺淡淡的看著兩人搖頭,突然輕笑起來,「既然我夠美,那你怎麼會看上這種貨色?還是說你也覺得我老?長你三萬歲?」
墨央神色突然晦暗不明,「淺淺,我們之間,你不是最清楚不過的麼?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月淺微微抬起那細嫩溫柔的接下一片剛落下的婆娑葉,淡漠的不帶有任何的感情,「也是,可是眼前這位讓諸多仙子芳心暗許的傢伙先愛慕的我,不過容本上神說一件事,我與墨央上神不過是自幼定親,這大婚日期是他這次歷劫歸來再做商定,如果一切真的像你說的那般,本上神自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不過,如若不是,也就不要本上神不念憐惜之情。」
一番話說的花凝半喜半驚,籠紗袖中的雙手不由緊握,頓了一下才回道,「一切但憑上神做主!」
「不過,我還忘記說一件事了,本上神做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嬌弱造作,心機暗藏的女人,既然都要回到十里桃林獨自生活了,就不要再多此一舉的在本上神的眼前晃悠,本上神眼神可不好。」
這話一出,花凝的冷汗直流,跪在地上雙肩不停的聳動。
月淺看著兩人,不由得心生煩躁,對著月俚說道,「把桃花仙子送回十里桃林,讓她好生的養胎,這可是上神的孩子不能怠慢,對了再把我的那對暖玉送給她,可得讓我們的桃花仙子保住了這個仙胎。」
花凝垂下的頭,斂上那雙佈滿陰霾的桃花眼,低聲說道,「多謝上成全!」
墨央一看更加忐忑不安了,這月淺到底在想些什麼,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難道要功虧一簣?好不容易等到兩人的大婚,竟然又橫生枝節。難道自己又要再一次被拋棄?
月淺抬起手狼狽的捂上了左側的眼睛,「墨央,這件事,容我考慮一番。你也回去吧,我也累了。」
被拒於山門之外的墨央臉色已然變黑,看著青丘的護山陣法都已開啟,墨央雙拳不由緊握,對了塵緣鏡可知悉一切。
可是墨央不知道的是,塵緣鏡不知何時便遺落凡間。
第二天。
眾仙紛紛去朝拜天帝,途中,一個仙君說道,「你們聽說了麼?青丘的月淺上神下凡歷劫去了!你說好好的神君不當,非要下凡!」而另一個仙君一臉得意的說道,「本仙君跟你們打賭,這次月淺上神下凡定是因為墨央上神的緣故。」
其他人一看他這種表情,就知道這裡面定有內情。說著紛紛圍上了那個仙君。
「快說,你到是說啊,不要賣關子。」其他仙君紛紛附和。
「好,好,我說可以,給點錢先?」
話音一落,八卦的仙君們各個拂袖離開。
「早該想到是這樣的結果,他財神爺鑽到錢眼中是眾仙周知的,果然不能對他抱太大的希望。」
財神爺一看生意都跑了,立馬不開心了,這財神生平兩大愛好,一是,特別的愛錢,另一個就是,說不完的八卦。這剛準備倒出去的八卦又被自己的仙友們給噎了回來,這財神是怎麼樣都不舒服的。
看著漸行漸遠的仙友,財神爺連忙追了上去,「各位仙友,這次我財神免費送你們一段如何?」
仙君們一聽都紛紛的停下腳步,等待著財神的口若懸河。
「話說,昨天墨央上神歷劫歸來,帶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據說啊,這女子是十里桃林的桃花仙子,兩個人在凡間擦出了火花,而且這桃花仙子竟然與墨央上神暗結珠胎。你們說說,這月淺上神能樂意麼?」
一眾仙君連連搖頭,「肯定不願意了,這月淺上神雖說平時都是溫溫和和的,但是這關係到自己的顏面,肯定生氣了。」
財神爺搖搖頭,「這月淺上神據說沒有任何反應,這小三都帶到家了,竟然還能氣定心閒的喝茶,這月淺上神果然好心性。」
剛準備接著說,就看到之前還圍著自己的仙友們個個都離開了。
財神爺一看不樂意了,這都沒八卦完幹嘛要走啊。
「喂,各位仙友,我還沒跟你們說說這墨央上神的桃花小三呢?幹嘛走的這麼著急啊?喂!」
財神剛準備追上去,就感覺背後猛的一冷,猶如掉入了冰窖一般,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慢慢的回頭一看,嚇得財神連忙退了幾步,又連忙上前,「小仙該死,小仙該死!還請上神饒罪!」
墨央黑著臉,目光如冰劍一般射向財神爺,語氣冷的都快凍成冰碴子了,「若有下次,我不介意把你打入畜生道讓你永遠也開不了這個口。」
說完直接離去。
看著墨央離去,財神才慢慢的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這年頭,說話需謹慎,做神仙也有風險。
「上神,你不能進去,天帝說了,他今天休假!」
墨央冷眼看著眼前的攔路天兵,袖手一翻,兩側的守衛直接飛了出去。
就這樣,凌霄寶殿外上演了一部飛人大戲。
天帝凌昊看著墨央就快要進來了,擺擺手,讓身側的仙女退開了一些,氣定神閒坐在寶座上等待著墨央的到來。
「凌昊,你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淺淺下凡?」
看著已經沒有往日淡定的墨央,凌昊幸災樂禍的說道。
「墨央啊!你也知道,這淺淺按輩分來說我還得叫她聲姑姑,這姑姑說自己想下凡見見人世間的百態,我總不好拒絕,你這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是要幹嘛?」
「那你也等我來了再決定,再怎麼說我都將是她的夫君,凌昊你這次做事欠妥當。」
凌昊眉眼微挑,趣味的看著墨央,「這事欠不欠妥當不是你說的算,不過我可聽說了你這次下凡可是惹出了了不得的麻煩?不知那桃花仙子美成什麼樣了,竟讓你神魂顛倒,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