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濛濛的長街。
籠罩在霧中的十字路口。
空氣中彌漫著白色的霧靄,帶著些許詭異與不安。
一個穿著高中制服的短髮少女低頭站在十字路口一邊的牆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踢踏——」「踢踏——」的腳步傳來,白色的霧氣裡隱約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少女猛然抬頭,悄悄的露出半張臉朝長街望去。
就是他了!少女心中暗道,然後舉起手中的筆記本遮住自己的臉龐。
身影靠近了牆邊。
「先、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少女依舊躲在筆記本之後。
「咦?」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停下了腳步,「什麼事嗎?小姐?怎麼把臉藏在筆記本後面?」
「嗯嗚」少女有點猶豫,不過她還是馬上繼續說道,「很抱歉,你在趕時間還這樣耽誤你能不能請你幫我算一下命呢?」
「啊?算命?」中年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女孩是聲音微弱了下來:「是的,真的不好意思,要你幫一個陌生人算命。」
「哦,我懂了,你在玩‘十字路口算命’對不對?」中年人微微一笑,「我聽說最近這裡附近一帶的國中、高中生常在玩這種遊戲,原來它還這麼流行啊?你要算是可以啦,不過准不准我就不知道了。」
「沒關係,因為你是第一經過這裡的人。」少女的聲音仿佛重新找到了希望,「再說霧這麼濃,大家都說這種日子算命最准了。」
「這樣啊」中年人說,「那你希望我幫你算什麼呢?」
「嗯我想請你幫我算一下我的戀愛會不會成功。」少女有一點害羞。
「哦,是愛情算命啊好吧我幫你算算看好了。」中年人托著下巴說,「嗯依我這樣開來,你的戀愛會很順利的,你就積極點,試試看吧!」
「知道了,謝謝你!」少女的聲音中忍不住透出喜悅,隨後馬上轉身跑開了。
霧濛濛的長街。
籠罩在霧中的十字路口。
路燈透出一絲溫暖的光亮。
通往難澄市的列車上。
一個長相清秀的男生把頭靠在車窗上,一邊感受著車廂的震動,一邊凝視著窗外。
「霧越來越濃了」他看著窗外慢慢變成乳白色的空氣,對著鄰座的母親說。
「馬上就到難澄市的車站,你爸他應該已經來接我們了。」略微有點皺紋的母親說著,「這個小鎮還是和十年前一樣,霧這麼濃,一點都沒變,希望搬家公司的卡車在路上不會出什麼事才好。」
少年不語,只是繼續看著窗外的霧氣。
「怎麼了,龍介?看你無精打采的樣子,還在對先前那城市依依不捨嗎?」少年的母親關心道,「我們這次搬來的是你小時候住過的地方,說不定你還可以遇見自己幼稚園時代的朋友呢!」
少年依舊望著窗外,「我知道啊再說這也沒什麼好依依不捨的。」
因為父親的工作的關係,我又回到了這個城市,一個霧很濃的地方
列車被白霧包圍著,緩緩駛進月臺。
龍介提起自己的行李,輕輕歎息。
「喂!在這,在這!」龍介的父親遠遠的招手。
「你等很久了嗎,老公?」龍介的母親露出了一個賢妻的笑容。
「不,也沒有,我剛到。」父親。
「搬家公司的人呢?」母親。
「他們剛把傢俱搬進去了。」父親,「對了,我剛在來車站的途中,碰到有人在做‘十字路口算命’呢!」
「十字路口算命?」母親有點疑惑。
「你忘啦?就是很久很久以前這附近一帶很流行的一種算命方式啊!站在十字路口等最早通過那裡的人,用他說的話來斷定是‘吉’或‘凶’。這種日本自古以來的稀有風俗習慣,在其他城市已經看不到了,可是最近小孩子之間卻很流行這種遊戲。」
父親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意猶未盡。
「喂,你怎麼了,龍介?」他發現龍介站在一邊,眼神迷離,「快走啊!」父親繼續催促。
龍介恍然回過神來,沉默著跟了上去。
難澄市國中。
「現在來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他叫神代龍介,其實神代他以前就是住在這裡的,所以說不定你們其中有些人還是他的老朋友。」帶著厚厚眼鏡的老師搭著龍介的肩膀,親切的介紹著。
下課鐘聲一響班級裡的同學便交頭接耳著。
「你看你看!他長得很帥對不對!」一個女生興奮的叫著她的女伴。
「嗯,好棒哦,他轉來我們班!」後者也熱烈的呼應。
「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幼稚園的時候常在那裡玩全武行啊!」一個短髮男生湊到龍介旁邊說道。
「對不起,我有點想不起來」龍介尷尬的撓著頭。
「喂喂喂,你還記得我嗎?」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龍介微微回頭,一個眼睛很漂亮的女生出現在他身後,「小時候,我們念的是一樣的幼稚園,我對你的事,記得很清楚哎!」
「啊!你該不會是小綠吧?」龍介突然回憶起了這個大眼女生的名字。
「對對對!你還記得我,真厲害!」小綠歡快的笑了起來。
媽說的對,我見到了許多年不見令人懷念的老朋友,感覺心裡的濃霧仿佛一點一滴散了開來。
特別是和野藤綠的重逢,相信一定會給我的國中生活帶來很多快樂,因為她是我當時偷偷暗戀的初戀對象。
龍介看著窗外,微微一笑。
「龍介,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朋友,B班的清原玲枝。她和我們讀不一樣的幼稚園,我想你大概不認識她。」放學的路上,小綠熱情的把她的朋友介紹給龍介。
「你好,幸會。」這個叫玲枝的女生有著優雅的聲線。
「請多指教。」龍介也微微鞠躬。
「我們班上的女孩子這陣子每天都在提有關你的事呢!」玲枝精緻的臉龐上神采奕奕,頗感興趣的打量著龍介,「說什麼學校轉來一個好帥的男生,不過因為有綠在,大家都知難而退,自動打退堂鼓了。」
「你在胡說什麼?玲枝我又沒怎麼樣」一旁的綠聽了立刻害羞的反駁。
「跟你說哦!龍介,綠她多有人緣啊!她是男孩子心目中的理想情人呢!」玲枝繼續笑道,」不不不,應該說她是大家玩‘十字路口算命’的物件才是,大家為了算自己和綠的八字合不合,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子流連在十字路口上,對不對,綠?」
「你別胡說了,要是龍介他當真了怎麼辦?再說,十字路口算命的主角應該是你才對吧!」綠馬上扯開話題,「最重要的是那種算命方法根本就不准,算了也是白算,簡直太愚蠢了。」
「哎呀才沒那回事呢!你看人家A班的早川,她雖然一直單戀一個三年級的學長,可是前不久她去玩十字路口算命,人家跟她講說行動積極點就會成功,所以她就照著去做,你看人家現在不是火辣辣的一對了?」玲枝不依不饒。
「可是一個碰巧路過的行人,他說的話能有幾分力量呢?再說,要是那個路人是個很壞心眼的人,他故意把你的命算的很爛,那怎麼辦?」綠瞥了一眼玲枝。
玲枝看著走在前面的龍介回道:「命運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有點風險的。包括最初經過那裡的行人他是怎樣個性的人,這也是算在‘吉’或‘凶’裡面。」
「話是沒錯,可是」綠。
「你認為怎麼樣,龍介?十字路口算命這玩意你應該有聽過對不對?」玲枝笑著問,「龍介?」
「什麼十字路口算命,那根本就是碰不得的東西」龍介突然陰沉的說道。
「」綠。
「龍介他到底是怎麼了啊?」玲枝。
龍介加快腳步,只想儘快擺脫她們,和那個令人不愉快的話題。
霧氣彌漫,讓這個小鎮透著一股不真實感,仿佛是一副印象派的油畫一般。
龍介拉開窗簾,窗外是模糊的街景和依舊白色的霧靄。
今天外面又是整城的霧氣龍介拉起窗簾。
每當這種日子,在黃昏時刻,想必一定有很多人站在十字路口玩十字路口算命遊戲。
然後所有人異口同聲這樣問著「我的戀愛會成功嗎?」
誒光是想像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霧濛濛的長街。
籠罩在霧中的十字路口。
一個臉有點微微發胖的女生站在轉角,安靜的等待著第一個通過這個十字路口的路人。
腳步聲透過霧氣傳來,一個黑色的人影慢慢靠近。
來了女生有點緊張,這是她第一次玩十字路口算命。
人影愈來愈近。
女生把書包舉起遮住面孔,「對、對不起,你在趕路把你攔下來我可以請你幫我算一下我的運勢嗎?那算運勢嗎?我是想知道有關我的愛情」
女生把書包稍稍往下挪了一點,「不知道我戀愛會不會成功?」她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一個帶著耳環,一身黑衣的少年側身站在她的面前。
少年的皮膚被黑色的衣服襯的格外白皙,五官和臉簡直如一個精雕細琢的娃娃一般漂亮,眼角上挑的嚇人,而眼眶裡則是,一雙沒有瞳孔的雙眸,懾人魂魄。
「你的戀愛」他張開薄薄的雙唇,傳出好聽的聲音,「絕對不會有結果的。」
少年說完,自顧自的離去。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濃稠的霧中。
女生抱著書包,傻傻的愣在牆角。
不算晴朗的早晨,大霧似乎讓這個城市的天氣變得異常單調。
「聽說昨天在市民會館後面的十字路口,有個一年級女生死掉了哎!」班級裡議論紛紛。「對對對!」「她好像是自殺的樣子。」「聽說她是在十字路口正中央拿刀割脖子死的。身體四周成了一片血海。」
綠聽著朋友們的議論,腦海不禁浮現出一個穿著國中制服的少女怨恨的睜著雙目倒在血泊之中的淒慘樣子。
「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自殺哦?」綠問了她鄰桌的一個女生。
「不知道啊,也沒有留遺書,而且霧那麼濃,現場也沒有目擊者。」後者回答,「不過我聽說,她可能有玩十字路口算命哦!」
「咦?你怎麼知道的?」綠有點好奇。
「因為,大約十年前左右吧?也會發生過類似的情形。一個玩十字路口算命的女人最後還是在十字路口上自殺了。」女生饒有興致的說,全然沒有發現坐在附近的龍介臉色變得蒼白。
龍介猛的的走出教室,一個人恍惚的來到學校外的草地上雙手抱頭痛苦的回想著女生們的聊天。
「大約十年前左右吧?也會發生過類似的情形。一個玩十字路口算命的女人最後還是在十字路口上自殺。」
「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用刀割脖子。身體四周成了一片血海。」
啊!為什麼我又重回到了這個城市來了?一定是老天在懲罰我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
一句句話語如同夢魘般衝擊著龍介的腦海,他的臉上轉眼佈滿了冷汗。
我怎麼會犯下那種滔天大罪呢?記得那是在我六歲的時候
龍介開始慢慢回憶,那段痛苦的童年,那段和十字路口女人有關的童年。
那時聽爸媽說要搬家,我因為不想和朋友分離,所以就和他們鬧彆扭。和媽媽大吵一架過後我就跑出去了,那時一個霧很濃的黃昏時刻。
我一個人氣急敗壞的在十字路口徘徊。就是那個時候,一個女人叫住了我
「小朋友!小朋友!你等一下」一個長的十分漂亮的女人站在牆的轉角處,「小朋友,你聽我說,姐姐現在有個煩惱請你告訴我該怎麼辦好嗎?」
幼年的龍介有點厭惡又不知所措。
「沒關係吧?」女人繼續說道:「姐姐現在有個很喜歡的人,姐姐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他可是,他已經有了老婆小孩了。」女人頓了頓,「可是你知道嗎?姐姐現在的肚子裡也有了他的小孩了。你懂嗎。小朋友?」
「姐姐很想把這個小孩生下來。可是他一知道我想把小孩生下來後就突然對我很冷淡。還叫我把小孩拿掉很過分把?」女人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講述之中,「可是姐姐太喜歡他了!姐姐愛他,迷戀他是的,我愛死了我心愛的他!」
現在想想,那女的一定是得了精神衰弱症。她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便把一切都交給十字路口算命原本那十字路口算命應該可以救了她一命才是。站在十字路口等最初的人,等著那個人解救自己她一定是這樣想,才在那裡等著的。可是最早出現的卻是一個年幼的小孩
而且是個心情糟糕透了的小孩。
思緒猛的被再一次拉回過去。
「小朋友,告訴姐姐,姐姐應該跟他斷絕關係還是繼續下去呢?」女人俯下身子問著。
「」幼年的龍介沉默了一會,「哼!誰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啊?」
「小朋友,你只要簡單的告訴姐姐,姐姐跟那個人的戀情會不會有結果,是有還是沒有呢?」女人追問著,聲音溫柔而又咄咄逼人。
「會有結果才怪!」幼年的龍介猛的丟下這麼一句,轉身便跑,「大白癡!」
當我回頭看她的時候,我永遠忘不了她的神情,那摸樣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裡。當天晚上,為了那個女人的事,我真的徹夜難眠,幼小的心靈開始充滿了無比的悔恨。
所以,隔天我又回到了那個地方去看。
那女的到在血泊中,手裡握著一把小刀,四周圍成了一片血海她的脖子上有著一個深深的傷口,仿佛一張裂開的在嘲笑我的小嘴一般,已經失去光澤的眼睛,直直的瞪視著我昨天離開的那個方向。
我慢慢把視線移到下麵,被血染紅的白裙覆蓋的腹部,微微隆起。
是我殺了那女的都是我害她和她肚子裡的小孩的!
龍介更加自責和痛苦,把頭埋進了膝蓋中。
「你怎麼了,龍介?看你一點精神都沒有」綠走到龍介身旁,關心的問道。
「哦!」龍介被嚇了一跳,「是你啊,綠」
「這陣子你變得好奇怪哦,是有什麼心事嗎?」綠的大眼睛關切的看著他,「假如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不妨說出來」
「不、不用了,沒什麼。」龍介勉強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不過,謝謝你那麼關心我。」
「真的嗎?沒事就好,如果你有什麼煩惱的話不必客氣,可以儘量跟我說。」綠靠著龍介坐在了草地上。
「我哪有什麼煩惱的。」
「我在想啊,你會不會是對什麼十字路口算命有過不好的經歷之類的像前陣子,我跟你談到有關十字路口算命的事,你一聽馬上就顯得悶悶不樂的樣子。還是說,是我太多心了。「綠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龍介依舊擠出笑顏,「你還真是有夠多心哎!真是奇怪的女孩。」
「我也有因為十字路口算命而又過很不愉快的經歷啊!」綠小聲的緩緩說道,「剛剛在教室裡,那些女孩子們不就在說嗎?十年前有個女人自殺了不瞞你說,那女的其實就是我阿姨,那時候我們住在一起,她總是很疼愛我。我最喜歡我阿姨了。」
綠的表情有些暗淡,左手不自禁的扯著地上的嫩草,「後來她和一個有婦之夫有了小孩,問題卻得不到解決,走投無路的她,就跑去玩十字路口算命。所以我對十字路口算命」
綠的一字一句衝擊著龍介的大腦和靈魂,他又猛的站起,顫顫巍巍的轉身離去。
「怎麼會怎麼會」龍介喃喃。
「綠——」清脆的聲音。
「玲枝」綠應聲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子。
「你今天也一個人回家啊?龍介最近到底是怎麼了?」玲枝輕快的快步跑來。
「嗯他在」綠支支吾吾。
「對了對了!綠,你有沒有聽說過‘十字路口美少年’的故事啊?」玲枝沒緣由的突然問道。
「什麼跟什麼?」
「前不久不是有一個一年級的女生在十字路口自殺了嗎?就是有關這個的新消息。聽說那個女孩子在自殺之前曾經打公用電話給她的朋友哦!」玲枝說,「三更半夜打電話到人家家裡去,說了些奇怪的話你知道她講了些什麼嗎?就是啊,她去十字路口算命,結果出現一個好俊美的少年,美的讓人不敢相信他是這世界的人,那個美少年跟她說‘你的戀愛絕對不會有結果的’。穿著一身黑衣服的那個美少年個子很高而且聽說長得非常英俊。在電話裡那女的像被附身了一樣,一直重複著這些話,講完就掛掉了。不過話說回來,她她原本就是要自殺的,所以是不是先前就有點不對勁了?」玲枝發現綠有點心不在焉。
「很不可思議對不對?」玲枝提高了音量。
「嗯,對啊」綠趕緊應和著。
「你怎麼看,綠?看你無精打采的樣子是不是和龍介之間進展的不是很順利?」
「你說對了最近不知怎麼搞的,他好像一直在躲我。」綠說出了心事,「可是我一點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想,他一定是不喜歡我了。」
「不會的,我認為他不可能會討厭你的。」玲枝安慰道,「要不要我幫你問問龍介?我想著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
「謝謝你,玲枝,我很高興你這麼關心我,不過」
「放心吧!一切看我的!」玲枝打斷了她的話。
「就是這樣,綠她感到很苦惱,她最後還哭出來了呢!她是這樣的在乎你,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躲著她嗎?是因為你不喜歡她了?」學校的一角,玲枝質問著龍介,「她心裡在想你可能是不喜歡她了,要是這樣的話,你是不喜歡她的哪裡?告訴我好嗎?」
龍介靠著牆,無力的坐在地上雙手抱頭,然後他痛苦的說:「我怎麼可能不喜歡她但是我沒有喜歡她的資格啊!甚至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龍介的聲音顫抖起來,「一切全是我的錯,所以我也沒有辦法"
「龍介」玲枝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覺得事情不太尋常,你告訴我好嗎?我想我一定可以幫上你的忙的!」她蹲下身子,扶著龍介的肩膀,「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龍介?龍介!」
「夠了!請你不要再問了!」龍介抬頭大喊。
玲枝嚇得站起身來。
「我想我們還是就這樣結束比較好,這樣綠也不用太難過」猶如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龍介再次低下頭去。
「可是你明知道綠她現在也在煩惱的。」玲枝看著地板說,「不過算了,既然你不想說很抱歉,今天把你叫出來再見。」
玲枝失落的提著皮包,一個人走在小路上。
「對了」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被霧包裹的十字路口。
玲枝忐忑的站在牆邊的轉角。
一陣腳步由遠及近。玲枝探出半張臉龐,看見了一個修長的黑影。
「對不起,打擾一下」玲枝朝著陌生的身影說,「我現在在做十字路口算命,能不能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嗯這是有關我朋友的事。因為最近男朋友對她很冷漠,所以覺得很苦惱。而她的男朋友好像也有自己的煩惱似的」玲枝微微抬頭想看看那個黑影的面目,「我想請問你,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們兩人恢復從前那樣的關係呢?你不用想的太深入,只要把你腦中現在浮現的想法告訴我就行了。」
目光接觸的那一刹那,玲枝瞪大了眼睛。
微長的劉海,俊秀的臉龐,一雙沒有瞳孔的雙眼,也在注視著她。
「你還是擔心自己的戀愛比較要緊。」黑衣的少年冷冷拋下一句,繼續向前走去,消失在霧氣之中。
「玲枝,結果龍介怎麼說?」綠擔憂的問。
「嗯,我是問過了可是很遺憾,他說他想和你就這樣結束掉」玲枝一臉無能為力。
「哦」綠也似乎有所準備。
「我還跑去十字路口算了一下你跟他的關係。看你們能不能恢復從前那樣。」玲枝眼神有點閃躲。
「你還特地幫我去問這個啊,玲枝?」綠。
「是的,然後我想,那個人一定就是傳說中的‘十字路口美少年’。」玲枝說,「他出現了那個人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路人。個子高高的,穿著一身黑衣服的那個少年,一副銳氣逼人的表情」玲枝回憶著昨日的情景,「他那冷俊的美,看了不禁叫人起雞皮疙瘩」
「不過,最讓我全身顫抖不已的是,他所說的那句話」玲枝有點怪異的繼續著,「他那句話讓我發現自己以前的偽裝,發現自己一直在欺騙自己,發現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做著違背自己心意的事」玲枝回頭冷冷的看著綠,「從現在起,我要決定終於自己活下去。綠,我把心底的話老實跟你說我喜歡龍介!打從他轉到我們這裡以後很抱歉,綠,我真的非常喜歡龍介喜歡的不得了!所以,聽到他和你結束關係時,我覺得自己好幸運!」
玲枝轉身跑開,一邊大笑一邊說:「再見了,我要去向龍介告白了!」
留下綠默然而無助的看著她的背影。
從那天起,玲枝很積極的向我靠近。不用說,我當然誰都沒心情和她交往。但是那種不必要的委婉拒絕她根本聽不進去,甚至還變本加厲,天天纏著我不放。
那個原本很有禮貌的玲枝到底是怎麼了?三更半夜不斷打電話到我家來,早上則是在大門口等我。我感覺她的臉每天都在起變化,也許是我太多心,但我真的覺得她的眼眶越來越凹陷、臉頰變得很削瘦,簡直和病人沒什麼兩樣。
是的,她簡直就是個病人
一個被愛情沖昏頭的病人。
「龍介,早安」玲枝用近乎乾枯的手捧起一個便當盒,「我喜歡你,龍介來,這是你的便當」
「玲枝拜託你別這樣好嗎?」龍介幾乎有點惶恐了,「你再纏著我不放,我可要報警了!」
「可是今天是要帶便當的日子不是嗎?」玲枝。
「我已經準備好了!」龍介提起手裡的背包示意。
「那你吃我做的,你書包裡的便當我來想辦法解決!」玲枝猛的一把搶過龍介的背包。「
「啊!」龍介驚呼一聲,一手把玲枝推開,「你幹嘛啦!別亂來!」
玲枝跌坐在地上,無神的目光呆滯的看著龍介。
「拜託你別再鬧了行不行?」龍介朝著她大吼,「我已經受夠你了!你到現在還不懂嗎?我根本就不喜歡那麼!我喜歡的是綠!我和綠之間根本沒有你插足的餘地,你給我滾!越遠越好!」
「可哥是你不是說你和綠已經結束了嗎?」玲枝哭喪著問。
「沒錯!不過我也沒有和你交往的意思!」龍介回答。
「不怎麼可以你這樣,那我的戀情怎麼辦?」玲枝哀求,她枯黃的臉龐變得更加病態而猙獰。
「誰理你!」龍介。
「我只是照著十字路口算命的結果去做而已照那個人說的那個出現在十字路口的美少年一個沒有生氣,仿佛死人般的美少年,個子高高的,穿著一身黑衣服,鼻子好挺好高,耳朵上還帶有耳環的那個人所說他說要我擔心自己的戀情要緊,所以我才照著去做的呀可是難道說我的戀愛不會有結果嗎?」玲枝繼續哀怨的說著。
龍介被玲枝的哭訴弄亂了手腳,「你冷靜點,玲枝你太相信十字路口算命了。現在的你硬是勉強自己要照那個算命說的去做,你比愛我更愛戀愛這回事,懂嗎?」
「才沒有那回事!」玲枝跪在地上,「我喜歡的是你,龍介我喜歡你喜歡的要命」
龍介看著窗外似乎在微微流動的白霧,回想著這幾天的不快。
「喂!龍介,你又在看窗外了啊?」短髮男生說道,「外面霧那麼濃,什麼都看不到不是嗎?你真是個怪胎。」
說罷,短髮男也趴到窗邊,用手托著下巴,「天氣晴朗點就能看到整座城市了。」他不緊不慢的說著,「今天真是玩十字路口算命的好日子啊啊!對了!聽說又有人在十字路口自殺了,只不過這次主角是別校的女生。」
「咦?」
「你不知道?最近大家都在談論這個話題,說是第四個了,而且她有在玩十字路口算命。學校已經發佈命令,禁止學生再玩這種玩意。」短髮男似乎消息很靈通,「而且,這次那個自殺的女生好像也是遇到那個什麼十字路口美少年的換句話說,第一個路過那裡的行人就是那個美少年,只是大家遇見他的地方各自不同而已。那傢伙開口一定和你說是‘凶’,簡直像個死神一樣。」
「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死神」龍介自言自語。
「沒錯!說到死神,還有另一個很像死神的人正用熱情如火的眼神看著你呢!」短髮男湊到龍介耳邊,「你回頭看看。」
龍介回頭,發現玲枝那張近乎枯萎的臉龐正在教室的門外看著他。
「真搞不懂她怎麼會變成這副摸樣虧她前不久還是大家爭相玩十字路口算命時的對象呢!」短髮男有點悻悻的說。
龍介低頭走在長街上,身後有著腳步聲,回頭發現果然是玲枝。
玲枝在霧中的臉龐更加恐怖了,簡直就像一個隻包裹著脫水表皮的骷髏一般。
「玲枝你的身體還好吧?大家都很擔心你」雖然有點厭惡,但是龍介還是有點過意不去,「我已經反省過了,今天早上我說的太過分了。其實,我也不是說討厭你」
「嗯嗚」玲枝似笑非笑的應著。
「只是,我到現在還忘不了綠,所以沒辦法和其他女孩子交往,更何況你是她的好朋友不過,若只是做普通朋友那倒是無所謂。」龍介繼續說,「現在想想,也許當初我應該把事情跟你講清楚的,說明為什麼後來我會開始躲著綠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這種模棱兩可、曖昧不明的態度才讓你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現在我把一切都跟你講,應該還不算太晚吧
整座城市籠罩在沉悶的氣氛裡。
距那個「十字路口美少年」在這個地方出沒,已經過了兩個月。
那個美少年對每個玩十字路口算命的少女們,說的都是冷酷無情的話,說完便逕自離開。
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六位少女自殺了。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把那傢伙逮住不可究竟那傢伙的目的何在?為什麼那些少女們這麼容易就輕生了?是那傢伙身上懷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力量?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等一下!龍介!我也要跟你去!」綠快步追來,喊住了龍介,「你不是說以後要和我一起去的嗎?」
「綠,你就是跟我來了,也只會覺得很無聊的。」龍介說。
「可是我不放心你啊!你不是打算去抓那個十字路口美少年嗎?」綠追問。
「那當然。」
「我實在很難相信他是個人,你還是不要和他有什麼瓜葛的好,那太危險了!」綠認真的說。
「叫你少管我的。」龍介冷冷的說,開步離去。
綠緊跟在後,「不行,我要跟你去!」
龍介這時才注意到綠手裡捧了一束鮮花,他有點驚訝。
「你看,這很漂亮對不對?我在附近的花店買的。」綠笑著回答。
「咦?你為什麼要帶著花?」
「嗯我想把這個放在我阿姨死去的地方祭奠她。」綠的笑容漸漸淡去。
「」龍介低頭不語。
「說到為什麼事到如今我才想這樣做,那是因為你還記得前不久,你從十字路口美少年手中救了我一命的事嗎?我知道我要是這樣說,你一定又要說這只是巧合而已,不過,我真的很感謝你的。」綠抱著鮮花,也低頭跟在後面,「在此同時,我認為我也必須感謝我阿姨才行,搞不好那個巧合是我阿姨暗中在保護我的關係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這種感覺。所以,我很想跟阿姨說聲謝謝,你願意現在跟我一起去嗎,龍介?」
我很怕到那個自殺的現場去,前不久,我親眼在那個地方看見那女的看見綠她阿姨的亡魂出現。但是我想,我必須到那裡一趟才行。
散著白霧的十字路口。
綠輕輕在牆角放下鮮花
沒錯,就是這個地方,那女的果然是綠的阿姨沒錯。龍介在心中默默自責。
我還沒把事情真相跟她說跟她說十年前她阿姨之所以會在這裡自殺,其實都是我害的。
「啊!」龍介突然感覺背後有一絲涼意,他回頭看去,「」
一個臉色蒼白化妝的又格外妖豔的女人站在後面。
什麼嘛!嚇我一跳還以為是那個女的。
「兩位年輕人,你們願意聽聽姐姐的煩惱嗎?姐姐現在在做十字路口算命,讓你們幫姐姐回答我的疑問好嗎?」女人說了起來,不顧龍介和綠那奇怪的目光,「姐姐現在正在戀愛,有一個喜歡的心上人,可是我和他的戀情是不被這社會所容許的」
女人頓了頓,「因為姐姐的男朋友,是個有妻室的人啊!可是,姐姐的肚子裡又何嘗沒有他的小孩呢這是他的骨肉啊!我好想把小孩生下來,可是,他卻叫我要拿掉」
女人忽然用極其哀怨的眼神看著龍介,「你們告訴姐姐,姐姐到底該如何是好呢?我要怎麼辦?」
「哇啊啊!」龍介魂不守舍的大叫著逃跑了。
這是什麼跟什麼嗎!簡直就是和十年前綠她阿姨講的話一模一樣!說是巧合未免讓人起雞皮疙瘩連站的地方都簡直沒什麼兩樣。
龍介一邊跑,一邊不安的回頭張望。
她到底是什麼人?難道是綠她阿姨的亡靈附身在那女的身上?
不不可能的。沒錯,這是巧合,這城裡面有很多人都是因為有煩惱才做十字路口算命的。而有相同煩惱的人當然也不在少數啊!
「龍介!」綠把雙手撐在龍介的課桌上。
「嗯?」
「太過分了,龍介!禮拜五那天竟然自己一個人拔腿就跑。」綠不滿的抱怨著,「害我吃了多少苦頭你知不知道!」
「咦?吃了很多苦頭?」龍介問。
「那女的後來一直纏著我問東問西,說什麼是不是把和男朋友懷的小孩生下來比較好雖然我覺得很傷腦筋,可是一想到她的境遇和我阿姨一樣,實在不忍心把她當外人看」綠回答,「於是我就把她帶到我家,聽她從頭到尾講完,想盡可能幫她把問題解決。」
綠說到這裡,不由皺了皺眉頭,「可是我發現我錯了,那個人的腦子裡除了煩惱外,好像什麼都沒有的樣子。連我媽也拼命在幫忙勸她,可是她根本完全聽不進去。我媽請她住下來,還幫她把棉被都鋪好了,可是她卻理都不理,繼續講個沒完沒了。」
「一直講到淩晨她還不甘休,不得以,我只好」綠有點無奈,「我說‘生吧!現在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話才說完,她就離開了。」
「真是奇怪的人。」龍介同情的說。
「你錯了!事情這還沒結束!」綠俯下了身子,「隔天她又跑來我家了,那天我一直被她纏到半夜兩點。她突然又改變主意了,不想把孩子生下來!她根本就不正常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不尋常對不對?」
「嗯,沒錯真是難為你了,綠。」龍介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我想那女的大概真的煩惱很深吧?」
「可是再怎麼煩惱也總有個限度吧!你知不知道那女的在那之後的隔天又找上門來了?換句話說就是昨天,簡直沒完沒了!」綠有點激動,和龍介說起了昨晚的事情。
「你好,是我!請你開門好嗎?綠,你開開門!」女人一邊敲門一邊大喊。
不過我並沒有幫她開門。
「綠,你聽我說,我好煩惱我想生,可是生了又覺得小孩沒有父親好可憐」女人繼續對著門板訴苦。
我原本以為不理她她遲早就會死心回去,沒想到天都黑了,她還在那裡敲門敲個不停。
原本脾氣最溫和的爸爸也終於受不了,氣得對她開罵。
「小姐!拜託你別鬧了行不行?你再敲下去,小心我叫員警來抓你!」綠的父親拉開窗戶朝著門口的女人喊道。
「你你說什麼?」女人看著視窗,「你要叫員警?開什麼玩笑!你們還有心情去報警!我是個孕婦耶!」
「那就有點孕婦樣,回家好好休養去!」綠的爸爸不依不饒。
「好!嫌我太吵是不是?知道了,我馬上就安靜給你看!」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道,隨後她抓起窗臺邊的花盆,使勁朝自己的肚子砸去。
「白癡!你幹什麼啊?」綠的爸爸驚呼。女人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但是她仍然沒有停手,繼續一下一下的用花盆砸著自己的小腹,然後她忽然猛地慘叫起來,「嗚!!!!!!!!哇!!!!!!!」
「你、你看吧!叫你別亂來還好吧?振作點!」綠的一家趕緊去查看她的情況。
「後來那個人呢?」龍介插話道。
「馬上被送到醫院去了,不過聽我爸說,她肚子裡的小孩好像沒保住。」綠的神情慢慢黯淡下來,「龍介這是不是我害她的?她之所以變成後來那樣,是不是因為我的關係?」
隨後她忍不住撲到桌上哭了起來,「因為要不是我把人家叫到家裡來,她也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別說傻話了,綠!這為什麼是你的錯?是那女的本來就有問題!你就是沒找她去你家結果還是一樣的!」龍介盡力安慰。
這個城市真的是不太正常
特別在這種霧濛濛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天,我懷疑大家是不是都覺得煩惱憂鬱
昨天好像有第七個自殺者出現了。犧牲在十字路口美少年守下的人,與日俱增。
「尤美打電話來了!」一個女生興奮的叫道,龍介回頭奇怪的看著她。
「她說她在西田町發現那個美少年,應該沒有錯才是!」
「真的嗎?」她的女伴回答,「我們快去!不然不知道他又要跑到哪去了!」
說罷,兩人便飛快的奔走。
龍介看著他們的背影有點疑惑,「喂!你們兩個!不要去啊!很危險的!」他大喊著想阻止,但是兩個女生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彌漫的霧氣中。
我得去追她們才行對了!聽說最近有很多人為了看他一眼到處在找他真搞不懂她們腦子裡在想什麼,也沒想到因他而自殺的人越來越多。
龍介憤憤的想。
難道她們不曉得和他接觸是多危險的事?
傷腦筋,跟丟了西田町的十字路口在哪裡?可惡,要是有地圖就好了。
龍介焦急的看著四周,忽然一隻手從一面牆後伸了出來抓住了龍介的手腕。龍介回頭,竟然是那個找綠訴苦的女人。
「你是我上次遇見的那個人吧?我在做十字路口算命,請你聽我說我的煩惱」
龍介看著這個女人,很難想像她幾天前才自己把自己的孩子砸成流產,「很抱歉,小姐我現在有急事」
「不會花你很多時間的。」女人緊緊抓住了龍介的手腕,「知道嗎,我流產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超度嬰靈」
「這種事你應該去找廟裡的人商量才對吧?」龍介發現自己竟不能掙脫她的手。
「啊對對哦我真是對不起我的小孩,對他做這種事。我是個害死自己的小孩、不稱職的母親啊!」女人聲音顫抖著講,「年輕人,你想你想我的寶寶他會原諒我嗎?會不會呢?」
「會的,他一定會原諒你的」龍介使勁想推開她的手,「對不起,小姐,我真的在趕時間,請你放開我」
「是嗎?可是你怎麼知道他會原諒我?也許他正在陰間對我恨得不得了不是嗎?」女人咄咄逼人的繼續抓著龍介不放。
「就是因為對小嬰兒來說,媽媽就是他的一切,所以你的寶寶一定會原諒你的」
「是嗎?真的是那樣嗎?不管再怎麼糟的媽媽都會原諒?」女人突然跪倒在地,「啊」
沒等龍介有所反應,她忽然有開始自責起來,「怎麼辦怎麼辦要是他對我懷恨在心的話怎麼辦?」女人說著說著,竟然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啊!!!!!!我到底該如何是好?怎麼辦才好!!!!!!!」
真是有問題,龍介心想,他不顧地上哭喊的女人,趕緊離開。
後來,我雖立刻從家裡拿出地圖來找,可是還是沒能在西田町的附近發現他的蹤跡。
「我回來了。」龍介關上家門。
「龍介,有客人找你,我已經請她上你二樓的房間了。」龍介的媽媽從廚房走了出來。
會是誰啊?龍介嘟囔著拉開房門。
那個女人正跪坐在他房間的地板上。
「你怎麼會知道我家的?」龍介驚訝的問。
「因為我剛剛跟在你後面。」女人毫不在意的回答。
原來如此她是在我回家拿地圖時
隨後女人也不顧龍介,一個人開始講起先前的那些話。
一直搞到三更半夜。好不容易才離開。
龍介看著窗外她遠去的背影,心想:那女的該不會明天又跑來了吧?
果然從那次以後,那女的每晚都來我家。
後來,我們把大門上了鎖,她就
「叩——叩——」一隻慘白的手在玻璃上敲了敲,窗被一下子拉開了,女人從視窗爬了進來,「你好」
我無法責怪這女人這樣的行動,因為我對綠她阿姨懷有一種罪惡感。
現在的我,只是在這個女人身上試圖減輕自己的罪責。
「怎麼辦」女人拉住龍介的手,依舊說著和以前一樣的話。
「我覺得人家畢竟有老婆孩子了,你不妨趁這個機會找別的情人,和他分手吧。」龍介耐著性子安慰她。
「不!我不要!要我和他分手我寧願去死!」女人瞪著眼說,他明明說比誰都愛我,怎麼可以那樣?原來在他心理面最重要的還是老婆和小孩!我不甘心年輕人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呢?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什麼?你太沒有同情心了吧!」女人抓著龍介的手加大了力氣。」這不是有沒有同情心的問題,而是這種時期你就是煩惱也解決不了啊!」龍介有點惱怒,「再說,我搞不懂你幹嘛每次都為了這種小事在那裡自尋煩惱。我想你一定是每天都在那煩東煩西的對不對,難道你沒有其他什麼可以消愁解悶的事可做嗎?」
「你、你說什麼?」女人甩開了龍介,「小孩子講話口氣還這麼大」
「」龍介把眼睛瞥向另一邊。
「哼!算了,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商量了。」女人說著便拉開窗戶向外爬去,「小孩子懂什麼!」
可是隔天。
「年輕人」女人依舊沿著屋頂爬到了我的房間裡。
「你、你幹嘛?」龍介大叫,「你不是說以後不來?」
「龍介,告訴我該怎麼辦」女人仿佛著了魔似的,「我應該怎麼辦才好呢?」
「這次又有什麼事了?」
「我我把他的獨生子給殺死了!」
「什、什麼?」龍介不相信,「你在開玩笑對不對?」
「我幹嘛跟你開這種玩笑!」女人尖利的叫了起來,「今天早上我去幼稚園把他抓來,然後勒死了。因為要是沒了那小孩,說不定我男朋友就會和我重修舊好了對不對?」
龍介怔怔的看著在地上煩惱的女人。
「我把屍體藏在一個沒人發現的地方,可是啊這樣我就就真的變成一個殺人犯了呀!啊怎麼辦員警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我要怎麼辦?」
那女的,一直在我房裡懊惱悔恨到半夜兩點才走。
那天晚上我徹夜不成眠。
那女的真的把小孩殺掉了?明天她是不是還會再來?她要來的話,我要怎麼應付她?
可是隔天晚上。
叩了一下窗戶,女人便又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爬進了屋子。
「啊怎麼辦、怎麼辦?龍介你說我要怎麼辦。」她的臉上兩個漆黑的眼圈異常明顯,「知道嗎?我很想去刺青,可是我聽說那樣會很痛,還有,他會怎麼想呢?你的看法又怎麼樣?」
女人不等龍介接話,指著自己的左臂說:「因為我想在這裡刺一個很大的‘廣一郎命’‘廣一郎’是他的名字,我要他知道我對他的愛有多麼深,有多想他,所以我要在身上表現給他看。你告訴我,我這樣做好不好?」
到底是怎麼回事?前一晚的殺人事件又怎麼了?
她是在玩弄我嗎?
我沒那個閑功夫陪她耗下去了,連一點僅存的同情心也蕩然無存。
「龍介!等等我!」綠依然快步趕來,走到龍介身旁,「你真是的,叫你不要一個人去,你還在這裡到處晃啊晃的。」
「啊綠請你不要理我了好嗎?」因為缺乏睡眠,龍介有點無精打采。
「那怎麼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綠說,「你知道現在班上同學給你去了一個綽號叫‘死人’嗎?」
「死人?」
「對啊,因為大家說你半天不吭一句話,好像死掉一樣。」
「這樣啊原來我是死人」
「你還在那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太奇怪了,龍介真的,你一定有什麼問題,我想你八成被那個十字路口的美少年附身了。錯不了的,一定是附身了,所以我要緊盯著你,免得你也跟別人一樣跑去自殺。」綠認真的說。
「龍介,你最近怎麼又變瘦了?三餐一定要按時照常吃,懂嗎?」龍介的母親似乎也有所察覺。
「你媽說的對,再說你自從搬到這裡以後,沒有一天朝氣蓬勃過,該不會是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什麼的吧?」龍介的父親皺著眉頭問。
「不是啦!」龍介剛想反駁,忽然電視機裡播報了這樣一條新聞:
今天下午兩點左右,難澄市河邊草叢中,發現一具剛糟殺害不久的小孩屍體。
據警方調查結果,遭殺害的是住在附近的公司職員佐藤廣一郎的長男佐藤正廣,今年五歲。孩童脖子上有類似被繩子勒過的痕跡,警方已
龍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著電視畫面中幾個穿著警方的男子在草叢中搜索著什麼。
「怎麼了,龍介?看你抖成那樣你會冷嗎?」龍介的父親問。
「是那個女的」龍介指著電視螢幕說,「兇手是那個女的!」
聽我說完原委,爸爸趕快去報警,這使得那女的成了嫌疑犯,遭到警方的通緝。
警方從被害的小孩父親那裡問出女人的住處,但當警方趕到時,那裡已是人去樓空。而從那次以後,她就再沒出息在我房裡過。
「你不說,我完全不知道她一直纏著你不放哎,龍介。」綠跟著龍介身後,「那個人果然是不太正常。」
「不過你也真是個好好先生,竟然還一一為她解答。」綠苦笑著看著龍介,「以後千萬不能讓那種人進到家裡。知道嗎?」
龍介則一直用沉默來應答。
「龍介,你對那個人那麼親切,對我就這麼冷漠。這是為什麼?」綠問出了心中的疑慮,「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霧開始慢慢濃起來了。
龍介看到不遠處的轉角邊站著一個人影,便加快了腳步。
「又來了」綠說,「你要去提供意見吧?」
「嗯。」龍介說,「那邊那個人,不要玩十字路口算命,很危險的,要是遇見十字路口美少年怎麼辦?」
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龍介驚呆了。
眼前這個還能叫做人嗎?這個有這長髮,穿著白裙,勉強看得出是個女性的傢伙身上,竟然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恐怖的刺青,只露出兩個哀怨的眼睛。
「怎麼了,龍介?」綠也跑了過來,「啊!」她尖叫起來。
「女人」把臉轉向他們,她的臉上一半刺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龍獸,一半是一直駭人的餓虎,「哎呀這不是龍介嗎?綠也跟你在一起啊?」
「你你是?」龍介隱約聽出了她的聲音。
「怎麼辦你們告訴我該怎麼辦?」女人如同一隻從古代傳說裡爬出來的怪物一般,指著身上各種怪異的刺青,「我全身都被刺成這副摸樣了呀!」
女人也開始打量自己的皮膚,「我就覺得很奇怪,我只是要他幫我在手上刺一點東西而已,竟然就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等我發現的時候,就變成了這樣子了。」她猛的瞪大了眼睛,佈滿黑色條紋的臉頰變得如同野獸一般,「啊——怎麼辦?這種身體叫我哪有臉去見他啊!啊!誰來告訴我該怎麼辦?」
「啊——我要怎麼辦?」女人抱頭長吼。
「等一下你這個人」龍介冷冷的說,「無論怎麼想,都是故意走向讓自己煩惱的方向而已!」他伸出手指指著女人,「給自己製造煩惱的人是你!難道不是嗎?誰叫你要到刺青師傅那裡刺成這副摸樣才回來的?你應該早在途中就發現不對勁了不是嗎?」
「啊——沒有錯!你說的對!」女人說,「這一切都是那個美少年害我的!」
「什麼?你遇見那個十字路口美少年?」龍介趕緊問道。
「沒錯自從遇見那個美少年以後,我整個人就不聽自己的使喚」女人幽幽的說,「我是在三個月前見他的我因為苦惱與婚外情,便去做十字路口算命。」
在那裡出現的是一個穿黑衣服的少年是的,一個非常俊美的少年。他跟我說「你這個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煩惱,你的煩惱應該比這個更嚴重才是,回去把它找出來」,說完就走了。
起先我聽不懂他這話的意思,不過沒多久我就自己這樣解釋「假如你要解除這個煩惱,就要找一個比它更讓人煩惱的事來煩惱才行」因為只要有比較嚴重的煩惱在,那現在的煩惱就會顯得微不足道了嗎?所以我才會懷了有婦之夫的孩子,讓它成為比較重要的煩惱。可是後來我發現一件很可怕的事。就是如果我要消除現在的煩惱,就得要有一個更大更嚴重的煩惱才行。於是我的煩惱就這樣越來越多、直線上升,可是我卻對此無能為力因為是那個少年跟我說,煩惱一定要嚴重一點的!
「啊沒、沒錯」女人猛的抬起頭來,「就是這樣的哈哈哈只要以後找個更嚴重的煩惱來煩惱就沒事了。我真傻」她詭異的笑著和龍介揮手道別,「那麼,再見了。呵呵」
就這樣,那女的消失在霧裡。
隔天,在電視新聞中,我得知那遭通緝的女人因為企圖引火自焚,被送到醫院一事。
原來那女的在和我們道別後就拿汽油往身上澆,引火自焚。
可是我懷疑她是當真是自殺的嗎?
她應該是為了製造更新的煩惱才故意放火燒自己的吧?
現在全身嚴重燒傷的她,據說正徘徊在生死邊緣。到此,有關這女人的故事告一段落了,我想,她應該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才是。
龍介一個人在書桌前,看著微微泛黃的燈光。
話說回來,那個讓女人變成那副模樣的十字路口美少年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叩!叩!」突然響起了敲擊玻璃的聲音,龍介猛的回頭起身,拉開了窗簾。
他戰戰兢兢的打開窗戶,外面只是一片有點微熱的無垠暗夜。
在學校,我被同學們取了一個「死人」的綽號。
因為我像個死人一樣,毫無生氣的。
龍介被一個急急忙忙出門的傢伙撞到在地,「走路不要搖搖晃晃的!死人就老實回自己墳墓去!」那傢伙一臉厭惡的沖著龍介喊道。
龍介沒有說話,只是起身回到教室。
除了這個綽號,還有接踵而來的各種惡作劇。主要是因為清原玲枝的自殺,而對我心懷怨恨的人所為。
全班只有綠一個人對我不放心。
可是,我卻必須逃避這樣的她不可。
偏偏對她的思念又與日俱增,整個人都快瘋了。心理也很痛苦。
十字路口美少年至今仍到處出沒無論如何,我一定非要把他抓到不可。
但是連續幾天下來的十字路口徘徊,讓我累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
後來學校開始放連假
龍介依舊在霧中的街道晃悠著。
「喂!龍介!」霧氣中一個人影揮手,「你是龍介對不對?」
一個卷髮的男生打著招呼,「龍介!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今天起,我要到你家打擾三天了。」
「恩。歡迎歡迎,岩崎。」龍介認出了前來看望的好友。
「咦?」岩崎仔細打量著龍介,「龍介,你是怎麼了?突然這麼瘦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事。」龍介含糊的回答。
他的名字叫岩崎光太郎。是以前住的那個地方的好朋友。
他利用連休的假期到這裡來玩。
「不知怎麼搞的,看到你讓我有種放心的感覺。真懷念以前住在那個城市裡的光影。」坐在榻榻米上,龍介笑著說。
「幹嘛啊龍介?怎麼突然這麼傷感你不習慣住在這裡嗎?」岩崎嘬了一口飲料,「以前你不是曾住過一段?」
「啊是啊。」
「龍介,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啊?」岩崎看出了龍介不自然的神情,「如果有什麼煩惱,不妨說出來聽聽把!痛苦的事還是說出來才會好過點,以前我們不是常彼此互吐苦水的嗎?」
「對哦」龍介緩緩道,「說的也是」
我想了一下後,決定把一切都說給好友聽。
從有關自己小時候所聽聞這城裡流傳的古老習俗「十字路口算」、把綠的阿姨逼死,害她自殺的事、到現在這城市裡出現一個神秘的十字路口美少年,他把清原玲枝等少女們逼到自殺地步的事,以及和從前自己所引起的命案很類似的事都說了出來。
「這樣啊你這真是倒楣,碰上這種事。可是,小時候的事應該不能怪你吧?」岩崎把最後一片零嘴咽了下去,「那女人是因為她自己的意志才自殺的。再說,那個十字路口美少年也是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的人不是嗎?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對這件事覺得有責任呢?」
兩人決定上街散心。
「雖然已經聽說過,沒想到這裡的霧真的很濃。」岩崎用手抓了一把空氣,「對了,龍介!聽你這樣一說,我也很想把那個十字路口美少年抓來看看呢!那個可怕的傢伙趁著放假,我也來幫忙。」
「你說什麼?」龍介的表情嚴肅起來,「別鬧了,岩崎,和他扯上關係是很危險的。」
「別擔心!你以為我會中了那個什麼美少年的魔力嗎?」岩崎一臉自信的微笑,「再說,我也想見識一下你們這裡的‘十字路口算命’,就讓我和你一起給那些算命的人充滿希望的建言吧!」
岩崎看著分叉的路口,「我們就從現在開始兵分兩路。」
「岩崎不要啦!」龍介趕緊阻止,「不要去碰十字路口算命這玩意。」
「咦?為什麼?」
「因為站在十字路口旁邊的有時是些很奇怪的人。」龍介壓低了聲音。
「什麼意思?很奇怪的人」岩崎。
「反正就是很奇怪就是了。」龍介。
岩崎笑道:「算了,不多問了,總之我從這裡走,再見啦!」
「幫我跟伯母說,吃晚飯之前我會回去!」岩崎揮揮手,消失在霧中。
長街上飄著厚重的白霧,仿佛一層蛛網罩著整個城市。
真的有人在玩什麼十字路口算命嗎?這裡路人那麼少。
岩崎雙手插在褲袋裡,沿著長路走著。
整個城裡的人感覺好陰暗是因為霧太濃的關係,還是發生太多不幸事件的關係。
忽然一陣呼吸聲傳來。
「嗯?」岩崎隨著聲音望去,牆角邊有個人影正在喘著粗氣。
幹嘛啊?在那個地方吐大氣的我知道了,那就是十字路口算命。看他好像很煩惱
岩崎慢慢走近,黑影也看的越發清晰。
一個滿身是血,身體開始腐化的少女穿著一件血衣矗立在他面前。
少女察覺了他的到來,翻白的雙目突然猛地望向岩崎,然後她一手堵著脖子處深深的刀口,一手伸向岩崎。
她的表情似乎窒息般痛苦,腐爛的下巴幾乎張的整個要掉落下來。
「呼——呼——」的喘息聲從她脖子的劃口裡傳來,清原玲枝用近乎變成白骨的枯瘦抓住了岩崎。
那天晚上,岩崎慘白著一張臉回來。
「你怎麼了,岩崎?」龍介趕緊把他扶起。
「龍介,那是怎麼回事?」岩崎驚恐的看著龍介,「我遇見一個全身是血的女人,她好像很痛苦似的一直在叫你的名字,還說愛你愛的要死」
「你說什麼?是、是玲枝那是玲枝的亡靈已經好一陣子沒見到她了」龍介也露出痛苦的神情。
「呼我覺得全身寒氣來襲」岩崎蜷縮在地板上。
「你還好吧,岩崎?」龍介查看了一下他的臉色,「我真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去的。我應該跟你說清楚,我們這裡的十字路口上,會有幽靈出現的。」
「無所謂啦。」岩崎渾身顫抖,「倒是我想問你一件事我老實跟你說,那女的說了讓人放心不下的事,她是這麼說的」
啊——龍介!我真的愛死你了——
穿著黑色衣服、耳朵帶著耳環,仿佛死人般俊美的龍介是多麼酷的人啊!
請告訴我,我的這場戀愛會不會有結果!
「你你說什麼?」龍介問道。
「穿著黑色衣服,帶著耳環的冷酷少年不正是那個十字路口美少年的特徵嗎?為什麼那女的會講那種話、龍介?」岩崎有點懷疑的看著龍介。
「我怎麼知道?我也想問她為什麼要這樣說啊!」
「自從聽了這個以後我就一直有個疙瘩在記得你說,十字路口美少年是從你搬到這裡來以後才出現的對不對?然後你說他現在的行徑和你以前做過的事很像沒錯把?」岩崎質問著,「甚至連自殺者出現的地點都很像這會是單純的巧合而已嗎?」
「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是」龍介大聲辯駁,「在懷疑我?說我就是十字路口美少年?」
「手島,等一下,沒有錯,我承認我小時候的確是犯過錯,可是我現在正努力為自己的過失做彌補啊!我就算再笨也不會笨到去重蹈覆轍的,你要相信我!」龍介湊近了說。
「是嗎?但願如此可是我心裡一直很擔心,怕你不知道是不是會在無意識之中,做出和自己想像完全相反的事情來。」岩崎冷冷的說。
「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就是,你會不會是在自己不注意當中做著和從前一樣的事。」岩崎一字一句的說,「為了逃避自己的犯罪意識,與其去償罪不如讓自己罪上加罪,乾脆習慣它,這樣可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這怎麼肯能你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再說,我是親眼看見他的!」龍介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
「自己看見自己的模樣,這是有可能的。」岩崎沒有看著龍介,「這叫‘自我幻像’,看見自己的模樣出現在自己眼前或是像‘波爾肯現象’一樣,自己的影子會投影在霧裡面也說不定。」
「不是那傢伙長的和我完全不像」龍介忽然想起了什麼,「再說我也沒有戴耳環」
「耳環?」岩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對啊!你並沒有耳環!」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很抱歉,我不該懷疑你的,我的神經一定出了毛病。」
兩天后,連休結束,岩崎像逃走似地回去了。
帶著心中一個沒解開的結。
可是我怎麼都想不通的,是玲枝為什麼會對岩崎講那種話。
學校的走廊裡,學生們都對著路過的龍介指指點點。
「你們看,就是他!」「真的嗎?他就是大家說的」幾個女生湊在窗前說,「聽說他就是那個十字路口的美少年,大家都這樣說。」
什麼?
龍介心頭一驚。
「聽說最近玲枝的幽靈好像到處出現哎!」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說。
「原來大家謠傳說有幽靈出現的一事是真的」坐在中間的一個女生接話道,「而且她還渾身是血的站在十字路口上,然後在那裡算自己和龍介的戀愛會不會有結果。」
「可是,聽說她說神代龍介就是那個美少年呢!」另一個女生說道。
「這麼說,真的是他?」
龍介站在樹後,聽完她們的交談,冷汗佈滿全身。
為什麼為什麼玲枝要這種事。
龍介死死看著黑白上密密麻麻的粉筆字,儘量不去理會周圍同學們的竊竊私語。
「太過分了他們!竟然說你十字路口美少年我在想,這一定是有人故意和你搗蛋的關係。」綠有點憤憤不平,「是那些對你抱有反感的人所散播的流言。」
龍介沒有理睬綠,而是看著一旁草地上兩個目光兇險的同學。
「那些人都是從前單戀過玲枝的,是他們故意散播流言讓你難堪的。」綠催促道,「別理他們,走吧!」
「喂!等一下,十字路口美少年。」一個戴眼鏡的胖子叫道,「我竟然不知道原來你就是十字路口的美少年。我們一直認為你是個甩了玲枝,害她去自殺的壞蛋,沒想到你的惡行不止如此,還把其他許多女孩子逼到要自殺的地步,你簡直就是個令人憎惡的惡魔!」
「你們說夠沒?」綠朝他們反擊,「別在那裡胡攪蠻纏!龍介他才不是什麼十字路口美少年!我見過真正的十字路口美少年,他和龍介一點也不像!再說,龍介他又沒有戴耳環!他的耳朵上根本沒有耳洞!」
「哼!誰知道,耳環又不一定都是有穿洞的。」另一個傢伙指著龍介說,「再說,你能證明你看到的那個的確是真正的美少年嗎?」
「咦?」綠一下子語塞。
「總之,神代龍介,你別以為自己可以這樣就把嫌疑洗的一乾二淨。」那個男生用警告的口吻說。
「真是太過分了」綠還在抱怨著,「真希望他們別把你和那些把人逼到自殺地步的人混為一談!」
「」龍介自顧自的走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仔細想想,綠也好,我自己也罷,我們的確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以前看到的那個少年就是十字路口美少年。真正看到美少年本人的,只有那些自殺的人,只有玲枝她們而已。
而如果玲枝說我就是那個十字路口美少年的話
難道我真的如收到所說,在自己不知不覺中
可是我不願意這樣相信,我得再次把他找出來確認一下才行!
越快越好!
霧似乎濃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連周圍有些什麼都看不清了。
龍介在霧氣中尋找那個他不會忘記的身影。
「啊!」他看見那個一身黑衣的少年走在前面,「等等!」龍介叫道。
黑衣少年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隨後他左手輕輕摘下耳環,猛的朝後一扔。
耳環竟然不偏不倚扣在了龍介的耳朵上。
「好痛!」龍介一聲慘叫,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鑽出了被窩。
呼!呼!什麼嘛原來是夢可是雙耳怎麼有點痛
他拉開燈,發現自己手上竟然有血跡,他從抽屜裡翻出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頰卻驚訝的發現有個東西刺在耳朵上。
「痛死我了!」龍介把東西從耳垂上拔下,發現竟然是兩枚圖釘。
為什麼會有這個?是在睡覺的時候刺上去的?不可能,再說家裡應該沒有這個圖釘才是。那麼,是有人故意刺了以後離開的?偷偷潛進我的房間裡
到底是誰?
龍介把頭探出窗外,看著白色的霧氣和黑夜纏綿在一起。
突然他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這樣一來不變成耳洞了嗎?
隔天我請假沒去上學耳朵變成這樣,我實在提不起勁去學校。
可是一到傍晚,我就又到十字路口去了。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那個真正的美少年找出來,這也是為了摸去自己內心的不安
「龍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綠提著書包走了過來,「你雖然沒上學,可是還是繼續徘徊在十字路口對吧?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害我一直在找你。」
「你真的是一個很雞婆的人。」龍介沒有理會她。
「龍介,你知道今天在學校裡有多糟嗎?一部分女孩子都在那裡嚷嚷說‘十字路口美少年沒來上學’呢!」綠一臉憂心忡忡,「你也知道很多人最近不是都迷上‘十字路口美少年’嗎?就是那些每天在十字路口跑來跑去,尋找十字路口美少年,不知死活的女孩們。」
「還有你的鞋櫃裡有好多這些東西。」綠低頭在書包裡翻找著什麼,隨後她拿出幾個信封,「寫給十字路口美少年的清楚,雖然這是天大的誤會,你要看嗎」
「」龍介看著信封,無言以對。
「你不可能看的對不對?」綠說,「那我把它們撕了哦!」
她用力撕碎每一個信封,「開什麼玩笑!竟然寫情書給你!」然後她用力把手一揮,無數紙片飛舞到霧氣之中,「啊——撕一撕舒服多了!走吧,龍介,我們到十字路口找一找!一定要儘早抓住那個真正的美少年才行!」
大霧中,兩個人並肩,繼續默默前行。
龍介突然覺得背後有點異樣,他回頭張望,發現身後竟然跟了一群人,不,準確的說是一群女生。
「那些人是怎麼回事?」龍介問。
「她們就是‘十字路口美少年的追星族’。」綠似乎早有預料,「因為她們以為你就是十字路口美少年,現在發現你在這,所以就跟來了。」
「你說什麼?」龍介感到不可思議。
「喂!拜託你們別鬧了行不行?跟你們說他不是什麼十字路口美少年。」綠生氣的朝人群喊道,「龍介他又沒有戴耳環!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你是睜眼說瞎話嗎?」人群中一個短髮女生指了指龍介,「你看看他的耳垂!」
「就是嘛!就是嘛!」其他女生也開始喊道。
綠看了一眼龍介,「龍介!你的耳朵是怎麼了?」她把臉湊了上去,「什麼時候跑出一個洞來?」
龍介趕緊伸手捂住耳朵。
「這下你知道了吧?她就是十字路口美少年。」短髮少女滿意的說,「總算找到你了!」
「呀啊——」人群中爆發了驚呼,女生們猶如瘋狂的捕食者們一般,朝著龍介沖去。
「瘋了!這些人全瘋了!」龍介拔腿就跑。
他找到一堵矮牆,馬上拐了進去躲在牆後,牆外的女生們一邊尖叫著一邊朝前跑去。
等到腳步聲離遠了,龍介才探出半個腦袋張望。
「喲!深田!」一個人叫住了龍介,那人正是前幾天那個在草坪上責難龍介的戴眼鏡的胖子,「又碰面啦,十字路口美少年!找你真不容易。」他掏出了口袋裡的美工刀。
「你、你們想幹嘛?」龍介。
「我們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很仰慕田中玲枝知道現在,沒想到她的心卻被你這個半路轉來的人搶走」戴眼鏡的傢伙推出了美工刀的刀片,「到最後甚至還被你殺了!我們這種憤恨的心情你能明白嗎?沒錯!所以我們決定殺了你洩恨!」
龍介心知不妙,馬上轉身繼續逃跑。
「別跑!」後面的兩人大叫,「玲枝!玲枝!我們會為你報仇的!」
我死命的逃。
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躲進了警察局裡。
「呼!呼!」龍介仍心有餘悸的喘著氣。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有人要追殺你?」桌子另一頭的員警問道。
「不正常」龍介用手撐住額頭,「大家都瘋了」
「」員警沉默了一下,「對了,我另外有件事要問你,你是難澄二中的神代龍介對不對?」
「嗯。」
「這樣子啊,恕我冒昧問你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們這裡有些關於你的消息傳來。你也知道現在鬧得滿城風雨的十字路口美少年我想知道,你真的不是他嗎?」
「不是的,我不是什麼十字路口美少年。」龍介堅定的回答。
「這樣啊我們對這件事也感到很棘手,畢竟自殺的人這麼多,出了這麼多人命,我們警方也不能坐視不管」員警忽然指著龍介的耳朵,「對了,你耳朵那個是戴耳環的耳洞嗎?」
龍介一驚,伸手遮掩著,「不,不是這是我睡覺的時候被圖釘刺到的。」
「被圖釘刺的?你是說在你睡覺的時候,湊巧刺到兩個耳垂上的?這種事可能嗎?」員警一臉的懷疑。
「我說的是真的。」龍介。
員警雙手一拍桌面,站了起來,「說話老實點!別跟我開玩笑!那根本就是耳洞吧!」他指著龍介的鼻子說,「你為什麼要撒謊?不老實說對你沒好處的!」
龍介抱著頭無力的辯解,「沒有!我是說真的!我真的不是那個傢伙!」
那天晚上,員警放我回家了。
可是,這並不表示他們對我的懷疑已經洗清。
「員警竟然懷疑你,真是太誇張了媽相信你不會做那種事的,龍介。」龍介的母親抬頭看著兒子,「我們快點回去,你好好休息一下。」
話音未落,前面的路上突然出現一群女生,「啊!你們看!那不是十字路口美少年嗎?」
「啊!對耶!」「呀啊——」
伴著有一次尖叫,她們撲向龍介。
「被搞得快瘋了我受不了了」龍介驚魂未定,搖搖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跪倒在鋪好的被子上。
他掀開被子,發現下面放著一套全黑的衣服,他仿佛看見什麼髒東西似的猛然把衣服扔到一邊。
這這是我的衣服?我就是穿著它,到處走在各個十字路口的?在自己不知不覺當中
龍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慢慢退到牆角,做了下來,左手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物件,他低頭一看,是一把刀刃被推出的美工刀,龍介拿齊這把美工刀,靠近自己的臉。
什麼時候跑出這玩意來的?乾脆用這個東西,把脖子劃破,死了算了!
冰冷的刀片貼在脖子上面。
「沒錯快點割快啊!快點割破!快!」窗外竟然傳來了低語。
「是誰?」龍介警覺的來到床邊,只看見一個黑影猛的朝外跑去。
「別跑!」龍介翻出窗外,踩著屋簷來到地上,追了出去,「啊!那個背影是」
「岩崎!!!」龍介大叫。
前面的黑影楞了一下,不慎被腳下一絆,跌倒在地。
龍介走到了黑影的面前,「岩崎,你在幹嘛?你不是回去了嗎?」
「我是想回去,這種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可是,就算我想回去也回不了啊!」岩崎望著龍介,「我被附身了,被那個女的附身那個叫玲枝,全身是血的女人在完成她的願望之前,我是不可能回得去的」岩崎的聲音越來越驚恐,「那女的她愛上你,希望能在九泉之下和你結合在一起!」
「」
「我回答那個女的說‘你的戀愛會有結果的’所以你如果不死,我就麻煩大了。」岩崎幾乎是在哀求,「假如你不去陰間陪她的話」
「所以你才想把我逼瘋,讓我走上自殺之路?」龍介問,「在我耳朵刺上圖釘的是你,把黑衣服放我房間的也是」
「沒錯」岩崎承認,「在學校散佈流言的人也是我。」
「啊啊——」一陣哀怨的歎息傳來。「啊——」「啊啊——」
「歎息聲」岩崎緊張的看著周圍,「龍介,救我,就是那女的我會被那女的殺了的!」
龍介和手島同時向聲音的源頭望去。
白色的霧氣裡,一聲血衣的清原玲枝腐爛的更加嚴重了,她的整個身體仿佛浸在過蠟中一般,不知名的組織仍在從她的臉上慢慢剝落,「啊——我好痛苦——岩崎啊——唔——」她再次用已經沒有瞳孔的眼睛看著岩崎,嘴巴張大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快點——你快點把龍介帶過來啊——」
「我帶來了」岩崎一把拉住龍介,「你看,他就在這裡」
「不是——不是那樣子的人!」玲枝胡亂的叫喊著,「我要的是身高比他更高,全身穿著一身黑衣服,像死人一樣漂亮的人啊!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實現我的願望?難道你在騙我?」
岩崎驚恐的抱頭喊道:「我、我沒有騙你!我沒有!」
「玲枝!龍介是我!難道你忘記我了嗎?」龍介朝著眼前的幽靈說道,「你把我和十字路口美少年誤認成同一個人,這是為什麼?」
「啊——我好痛苦——快呀——」玲枝突然用手掐住自己乾枯的脖子,「快點把那個人帶來把那個美麗的人帶來!」
「我懂了,原來你在遇見十字路口美少年之後就變得有點不對勁了雖然你說你喜歡我,可是」龍介漸漸看清了真相,「其實你真正喜歡上的人並不是我,而是那傢伙!」
「可是,要把那傢伙帶來一事,這不是我或岩崎辦得到的!」龍介繼續說,「求求你玲枝,你就安心去吧!好好的安息!」
隨後玲枝開始往後退去。
沒多久,玲枝就消失在夜霧中,岩崎在那之後,精神上發生異常變化,被送到當地醫院住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