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霜站在門外,抬眼打量著這座龐大奢華的莊園,心裡感慨萬千。
沒想到一百年過去,那個在自己面前喜歡撒嬌耍賴的小寶。
竟然白手起家,創立了全球知名的謝家集團。
但想到那個孩子在生命的盡頭,也硬撐著要再見她一面。
謝清霜雙眼微紅,略帶焦急的按響了莊園的門鈴。
很快。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管家快步走了出來。
他上下掃了謝清霜一眼,語氣生硬地說:「謝家莊園近期不接待外客,請立刻離開!」
謝清霜眼神銳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我就是謝明光要找的人,讓我進去。否則他看不到我,死也不能安穩!」
管家先是愣了兩秒,接著笑出了聲,眼神裡滿是不屑:「你說你是老爺子要找的人?老爺子要見的是他失蹤一百年的母親謝清霜!
你一個小丫頭,也敢拿這種事胡說八道,小心謝家讓你在S國待不下去!」
不等謝清霜開口,她錯字了轉頭衝身後的保安揮手:「來人!把這個搗亂的瘋子給我架走,別讓她在莊園門口礙眼!」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立馬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抓謝清霜的胳膊。
可就在保安的手快要碰到謝清霜的瞬間!
她整個人瞬間化作繃緊,腰部以違背常理的弧度擰轉,避開了保安的動作。
未等保安再反應,謝清霜一個轉身,右腿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重重踹在了緊閉的雕花鐵門上!
那鐵門的護欄足有嬰兒的手臂那麼粗,內裡還是實心,可是她這一腳下去,竟然生生將欄杆踹斷!
保安眼底帶上了恐懼,一旁的管家更是臉色煞白:「你,你想做什麼?!我警告你,在這種時候得罪我們謝家,你是自尋死路!」
謝清霜冷眼看向他:「我說過了,我要見謝明光,你若是不放我進去,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闖進去。」
說完,她也不再理會管家,直接大步走進莊園。
客廳裡,謝家子孫們神色哀悽。
老爺子謝明光今年已經一百零七歲了。
從去年開始,他的身體就日漸不好,三個月前更是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謝家請遍了世界各地的名醫,都斷言老爺子全身器官衰竭,讓他們早點準備後事。
但老爺子經過近百次危險的搶救,愣是扛到現在。
偶然幾次清醒過來,嘴裡也只呢喃著母親的名字。
醫生們都說,老爺子這是心願未了,硬撐著那一口氣!
可是晚輩們看著他一天比一天憔悴下去,幾乎沒了人樣,只覺得心如刀割。
「爸這肯定是還想見奶奶一面,可奶奶失蹤那麼多年,哪怕當年沒出事,現在整整一百年過去,肯定也不在了!」
謝家長子謝家權急得團團轉:「爸硬吊著這口氣,該有多難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謝家老二謝家印也眉頭深鎖。
「不如,咱們找個人假扮……反正爸意識不清楚,說不定還能讓爸遂了這個心願?再繼續這麼拖下去,我都恨不得替爸死了算了!」
謝家唯一的女兒謝家盈緊握著拳:「可是,奶奶失蹤這麼多年,咱們誰都沒見過她,再加上老宅燒燬,連照片都沒有留下。」
「咱們就算想找人假扮,也要知道奶奶是什麼樣子吧?」
客廳一片愁雲慘霧,就連謝明光年僅五歲的重孫都低下頭暗暗抹淚。
就在這時,謝清霜恰好推門而入。
眾人看向這個約莫二十出頭,樣貌明豔的年輕女人,都皺起了眉。
「管家,我說過了家裡不接待任何客人,為什麼把這個女人放進來?」
謝家權面色不善看向謝清霜:「無論你是誰,現在馬上離開大宅!不準打擾我父親!」
謝清霜打量著他嚴肅的臉:「你是光光的兒子?」
「讓我上樓見他,只有見到我,他才能安心,或許,我還能讓他好起來。」
光光?!
這個稱呼一出口,整個客廳安靜得針落可聞!
謝家一群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他們的父親是S國最頂尖的財閥,即便是總統,在父親面前也要恭恭敬敬叫一聲謝老。
面前這個女人,竟然對父親這樣輕慢!
看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謝家權怒火中燒。
「你到底是我父親什麼人?!膽敢這樣冒犯他!」
「來人!馬上把這個胡攪蠻纏的女人趕出去!」
話音落下,別墅裡的僕人和保安齊齊看向謝清霜,上前便要將她趕走。
謝清霜長嘆一口氣。
她很清楚,自己這幾個「孫子」絕不會相信她的話。
雖然心裡不願承認,這個看上去年紀比她大一倍的中年男人是她的孫兒。
可事實就是如此。
誰能想到,一夜之間,她還是二十七歲的她,七歲的兒子卻成了垂暮之年的百歲老人,都已經有了重孫!
看著那些保安神色不善靠近,她臉色毫無波動。
直到為首那人握著槍指向她眉心,她才鬼魅般伸出手,穩穩握住那保安手腕。
保鏢眼中閃過驚愕。
他之前效力於特種部隊,沒有接受過訓練的強壯的男人,他都可以以一敵十,所以他完全沒有把這個漂亮的年輕女人放在眼裡。
可她居然能這樣輕而易舉制服她?!
他下意識覺得是自己輕敵,正要動作,謝清霜已經幹淨利落一記過肩摔,將他重重扔在地上!
眾人甚至沒看清她是怎樣做到的!
那個保安體型幾乎是她的三倍,卻被她像個小雞仔一樣拎起來放到一邊!
做完這些,她才走到謝家權面前。
「我現在沒辦法和你解釋我們的關係,但我跟光光是最最親近的人。」
「不要再耽誤時間,讓我上去見我的光光,只有我能讓他好起來。」
謝家權聽得怒極反笑,其餘人更是義憤填膺。
「我看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父親生病之後,不知多少名醫來看過,都對他的病情束手無策,你居然說能讓我父親好起來?!」
「看你的年紀,頂多二十歲吧?有什麼能耐說自己能救人!」
謝清霜深吸一口氣。
她能理解這些孩子對她不信任,但如果再拖下去,兒子說不定真的沒救了!
客廳氣氛僵持,偏在這時,樓上傳來一聲悠長的警報聲!
眾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紛紛看向樓上謝老爺子的房間。
醫生跌跌撞撞從病房跑出來,聲音發顫:「老爺子心率突然加快,對外界刺激有反應了!」這話,讓謝家人全都愣住了。
難道……這女人真和父親有關係?
「讓我上去。」
謝清霜語氣堅決,「出了事我負責。再耽誤下去,你們會後悔一輩子!」
眼前這些人都是她的後人,她實在不願對他們動手。
謝家權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這一刻,他想起了讓他無比敬重的父親講過的經歷。
奶奶早逝,家產被奪,父親在親戚家中艱難長大。
可就是這樣艱難的起點,父親不僅奪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更白手起家創建謝氏集團打造成了一個商業傳奇,成為S國乃至全世界人人敬仰的傳奇!
曾經父親對他說過,他的人生信條只有兩個字,就是永不放棄!
想到父親的教導,謝家權的心猛地一顫。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堅持下去。
無論是讓父親康復,還是讓父親走得安詳,這個險,他都要冒!
終於,他沉重地抬起頭,嗓音沙啞:「你……上去吧。」
聽他鬆口,謝清霜一刻也不敢耽誤,大步上樓走向病房。
樓下,謝家印和謝家盈面面相覷,表情困惑又驚疑。
謝家盈茫然問:「二哥,你說那個女人……到底會是什麼身份?她該不會……是我們的奶奶吧?」
「開什麼玩笑?」
謝家印斷然否決:「父親曾經說過,奶奶失蹤時剛滿二十七歲,哪怕現在還活著,也是一百二十多歲的老人了!怎麼會是個小丫頭!」
「況且父親曾經說過,奶奶可是當年世界聞名的醫學家,謝氏現在還有許多核心技術是依靠奶奶留下的專利,那個黃毛小丫頭多半只是個招搖撞騙的瘋子!」
謝家盈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眼看大哥已經追上去,兩人也緊跟著上樓。
而謝清霜急步走向病房,隔著門遠遠看著躺在床上那道形容枯瘦的身影,心如刀絞。
曾經滿頭烏黑捲髮的兒子,如今已是白髮蒼蒼。
渾身插滿儀器,臉上毫無血色,看上去像一具骷髏。
謝清霜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光光,我的小寶……」
對於她來說,一夜之間。
那個軟糯可愛的小兒子,怎麼就變成了垂暮老人?
這讓她如何接受!
謝清霜正要踏進病房,走廊處忽然衝過來一個滿頭白發的貴婦,惡狠狠將她推開!
「不準接近我的丈夫!」那貴婦人紅著眼怒視著謝清霜,嗓音淒厲沙啞:「我婆婆一百年前無故失蹤,至今音訊全無!你闖進來,分明圖謀不軌!」
她轉向謝家權,厲聲質問:「你瘋了嗎?讓這種來歷不明的人接近你父親!誰知道她是不是來害他的!」
跟著上樓的謝家權張了張嘴:「母親,我……」
現在的謝夫人並不是他們的親生母親,而是父親後來娶的妻子,今年才八十歲。
但這些年,她對父親和他們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裡。
所以母親如果不同意,他們也沒辦法反駁。
「夠了!」
謝清霜緊握著拳,手背青筋暴起:「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愛光光。我絕不可能傷害他!」
謝夫人踉蹌一步,難以置信地瞪著謝清霜那張過分年輕的臉。
"你愛他?!"
她的身形搖搖欲墜,緊盯著謝清霜精緻美麗的臉,忽然癱坐在地,指著謝清霜尖聲道。
「我明白了,你……你是謝明光的情婦?!」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我丈夫的年紀足夠做你的曾爺爺了!做出這樣的事,你不覺得自己噁心嗎!」
「我不會讓你去見他的!這個對婚姻不忠的老混蛋……死了也是活該!」
她瘋了般撲向一旁的醫療推車,抓起一支注射器抵住自己的脖頸:"你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死在這裡!"
謝清霜心頭一緊。
一旁,謝家的孩子們見狀,也再不敢冒險。
父親已經這樣了,如果母親再出什麼意外,這個家就真的要散了!
一旁的謝家權見狀,更是後悔自己的冒失。
看這女人那幅著急的模樣,說不定……還真是父親養在外面的情人!
雖然不願相信一生正直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但除此之外,實在沒有更合理的解釋——這女人恐怕是見父親時日無多,想來討要名分或財產!
謝清霜看著謝夫人那幅模樣,拳頭捏得更緊。
現在要怎麼辦?強闖?
也是這時,病床上的老人似有所感。
枯瘦的身體開始發顫,緊閉的雙目也大股滲出眼淚來。
他喉間溢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媽媽,媽媽……」
「光光!」
看見兒子痛苦的模樣,謝清霜眼圈紅得滴血,轉頭衝謝夫人厲聲呵斥:「我最後說一次,讓我進去!」
謝夫人的表情近乎癲狂。
「果然……他是聽見你的聲音醒了?!」
「什麼想見他母親最後一面,這個老不死的混蛋!原來是心裡惦記著養在外面的情人!」
「他怎麼對得起我?我陪伴他白手起家!給他生兒育女照顧家人,他竟然不知羞恥的包養一個能當他曾孫女的女人!」
「滾出去!你要是想見他,就等他死了跟著他去死!我不會讓你們這對狗男女影響我和孩子們!」
謝家的孩子們看見病床上痛苦掙扎的父親,眼神掙扎。
他們不想讓父親痛苦離世。
可是如果父親真的背叛母親和家庭……
謝家權看向謝清霜,厲聲開口:「這位小姐,情況你也看到了,不管你和我父親是什麼關係,現在請你立刻離開!」
「你要是為了我父親的財產而來,那就老老實實先離開莊園,之後我會讓律師聯繫你,給你一筆贍養費作為補償!」
「但如果你想繼續胡攪蠻纏,我保證你一分錢都得不到,還會被送進監獄!」
他本以為這樣說,謝清霜會聽話照做。
卻沒想到,謝清霜忽然邁步衝向病房!
她的動作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沒回過神,身影已經到了病房門口!
謝夫人吃驚瞪大了雙眼,握著注射器的手正要刺入動脈,手腕已經被緊緊握住!
保安們本能掏出手槍,對準了謝清霜眉心。
無數黑洞洞的槍口蓄勢待發指著她,謝清霜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掐著謝夫人的脖頸走進病房。
謝夫人的手顫得厲害,一邊掙扎一邊破口大罵。
「你想做什麼?!放開我!要是我出了意外,謝家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閉嘴。」
謝清霜冷聲打斷她接下來的話,隨後看向門外面色驚怒的謝家權。
「馬上為我準備無菌手術室和器械,否則,後果自負。」
「你,你竟敢挾持我母親?!」
謝家權的臉色陰鬱到了極點:「立刻放人!不然就算我父親真的醒過來,也保不住你!」
謝夫人的反應更是激烈。
「家權,讓保安開槍,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這個賤人得逞!」
謝清霜徹底失去了耐心,手腕隨意一抖。
那枚注射器激射而出,竟然直接刺透了保安手中的槍管,將槍狠狠釘在牆上!
「我最後說一次,準備我要的東西,否則我不會再看在光光面子上對你們客氣。」
那恐怖的力量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眼中也帶上了畏懼。
這是一個他們得罪不起的人……
如果不滿足她的要求,恐怕母親也會死!
謝家權不敢再阻攔,只能看向身旁的醫生:「去,照她說的辦!」
醫生們不敢怠慢,膽戰心驚上前進行消毒,佈置好無菌手術室,將一堆醫療器械送了進去。
謝清霜看一眼還在破口大罵的謝夫人,毫不猶豫揮手將她打暈。
房門「砰」地關上。
謝清霜利落地換上無菌服,握住了手術刀。
門外,謝家一群人隔著窗戶緊盯著她的動作,面如死灰。
「大哥,這下真的完了!」
謝家印和謝家盈只恨不能直接衝進去:「她才多大?就算懂醫術,怎麼可能比得上專業醫生!」「讓她給爸做手術,豈不是要害死父親嗎!」
謝家權表情苦澀,轉頭看向身旁父親的主治醫生。
「張醫生,現在該怎麼辦?」
張醫生盯著室內,聲音發顫:「老爺子是器官衰竭加上腦部腫瘤……只希望她別太亂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他話沒說完,便看見謝清霜握住手術刀——
毫不猶豫的,劃開了老爺子的頭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