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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陰頭

剃陰頭

作者: 勝天半子
分類: 現代都市
我在大雨天出生,我爸死後被人扒皮,我媽被埋在黑水河下,奶奶說我是天生厲鬼命,是來索命的。 我一輩子不受活人待見。 可師父卻說,我是這行最好的傳人,因爲死人喜歡我。 我是民間剃頭匠,這一行,最後的傳人。 剃頭匠,剃活人,斷前程,禮死人,問兇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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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歲

  民國時期的剃頭匠,給活人理發,更給死人理容。

  甚至,很多時候給死人理,是主要收入來源。

  因而,這一行就衍生了很多規矩和禁忌。

  我小時候接觸一個人,了解了一些,現在,講給大家聽聽。

  我出生在一個特窮的山村,童年的記憶很匱乏。

  唯一鮮活的就是岐三爺。

  三爺是剃頭的。

  不是理發師,是那種走街串巷,扛着扁擔剃頭的匠人。

  爲了吸引人,剃頭理發時,三爺會唱曲說歌,特別好聽。

  小孩子好奇,就總圍着他看。

  三爺的剃頭刀特別鋒利,還有古老的花紋,看着像祖傳多年的寶貝。

  有次我跟幾個小夥伴商量,偷他的剃刀玩,可卻被奶奶發現,一頓胖揍。

  奶奶說,三爺的刀,不僅剃頭,還有其他大用處哩,不敢瞎胡鬧。

  能有啥大用處?三爺不就是一個瞎了一只眼的剃頭匠嗎?

  不就是一個破剃刀嗎?我就不信偷不到。

  那時候年紀小,脾氣倔,也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就在一個沒月亮的晚上,摸進了三爺的老宅。

  當時天黑的要命,我都看不見自己的手指。

  三爺的老宅特別大,還特別陰森。

  我記得特清楚,當時三爺大廳裏點了根白蠟燭。

  一個胖小孩跪在地上,穿着一身紅衣服,嘴裏還叼着三根香。

  胖小孩我認識,是跟我一起長大的三狗子。

  平時挺老實的孩子,可現在卻跟只野狗一樣,嗚嗚叫着,眼珠裏都是血色,特別可怕,還流口水。

  三爺就淡定的多,他拿着剃刀,一下又一下,特別有節奏的給小胖剃頭。

  嘴裏還念念有詞。

  「一剃,污垢煩悶;再剃油膩貪滑,三剃不塵不垢。」

  一刀一刀下去,小胖的頭發就跟着飄下來,顯得特別詭異。

  三爺一遍又一遍的念,小胖子的臉色就越來越猙獰。

  最後,小胖竟然把嘴裏的香全都給吞了,大聲叫罵。

  「娘把老子,這次遇到一個硬茬子,行!行!老子滾。」

  這話說的中氣十足,又粗又勵,根本不像平時的小胖。

  後來的事,我就記不大清楚了。

  不過多年後想想,那應該是我第一次接觸這種詭異事件吧?

  經過小胖這件事後,三爺的名聲就傳開了,常常有人斷兇吉,問前程。

  有時候人太多,三爺都顧上不上出攤剃頭,我們這些小孩子也就少了不少樂趣。

  不過,小胖最後還是死了。

  這得從我童年另外一件記憶猶新的事說,也是跟三爺有關的。

  我記得奶奶那時候總說:二娃犯了太歲,不是三爺,可活不到今天。

  太歲,不是說的肉靈芝,而是我們本地的一些說法和習俗。

  講的是本命年死的人,怨氣太甚,墓地風水又沒搞好,變屍,作怪。

  人們常說,犯太歲,太歲頭上動土,也是這麼一個意思。

  死的人是小胖,他晚上在河裏遊水,腳被水草絆住,淹死了。

  等發現他的時候,皮都泡爛了,連我都認不出他的臉。

  小胖家裏窮,沒錢找墓地,就隨便挖了個坑,埋了。

  當時誰也沒記起小胖是本命年,忌諱多。

  後來,小胖娘天天睡不着,總夢見小胖,說餓,說冷。

  一開始的時候,他娘還不怕,後來家裏開始少糧食,雞鴨也被咬死好幾只,他娘就怕了。

  找來了村長,把事情說了。

  村長年齡大了,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怎麼回事。

  他當時看着被咬死的雞鴨,招呼來一羣人,說太歲還沒成型,剛開始吃雞鴨,不吃人,咱們去宰了它。

  那時候不時興去外打工,村裏人閒漢多,一個個都特別興奮,湊熱鬧。

  小胖她娘也是心疼孩子,就抹眼淚。

  村長安慰說,事情都這樣了,死人就別管了,先讓活人安生吧。

  小胖她娘也不答話,就是捂着嘴哭。

  我當時年齡小,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只是跟着起哄。

  他們都扛槍拽棒的,我也提了根棒槌,跟着去墳地。

  三狗子的墳包剛埋沒幾天,都是新土。

  可到地方一看,整個墳包幹癟的像風幹大饅頭,一點水汽都沒有。

  要知道,他的墳可是在河邊。

  村長看了一眼,在掌心吐了口痰,罵了幾句髒話,說這小子還真成氣候了,給老子把墳包扒開。

  可沒人敢動手。

  都嚇壞了。

  這墳包是大家埋的,這才幾天,就幹癟成這麼一副樣子。

  而且,周圍的草全都枯死了,連一只蟲子都沒有。

  再加上入口處的頭發…更是滲人,實在沒人敢動。

  墳包上都有一個入口,俺們這裏的習俗說是門戶,其實爲了通風,直通墓穴。

  通風口不大,兩個拳頭大小,可現在卻塞滿了頭發,全都溼漉漉、活膩膩的,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見誰也不敢上,村長奪過鐵鍬,就要自己上手。

  有幾個迷信膽小的,趕緊攔,說這事不行找三爺吧?

  三爺懂行,能鎮住。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村長就急眼了。

  這些年,三爺在村裏威望太重,隱隱有壓下村長的趨勢。

  老村長嘴不說,可心裏一直不舒服。

  要是這事也讓三爺給辦了,那他就太沒顏面了。

  老村長雖然年齡大,可也是村裏有名的能人,有把子力氣。

  三下五除二,就把墳包給刨了。

  刨到最後一下時,噗的一聲,就跟大氣球一樣,一下就炸開了。

  裏面好像有氣,一下子炸出很多爛泥。

  爛泥又臭又腥,還噴了我一臉,實在惡心。

  也是奇怪,墳包外面幹巴巴,裏面卻溼漉漉的,就跟小池塘一樣。

  三狗子的棺材就泡在水裏,顯得特別詭異,尤其從棺材裏面長出的頭發,看着就害怕。

  老村長也不知道是累,還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氣。

  他也不說話,就是盯着棺材看。

  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說,也是盯着棺材看。

  後來大家實在憋不住,氣氛太詭異了。有個跟村長關系的好的,就勸村長先把墳埋了,這事太詭異,沒見過這樣的太歲。

  老村長不說話,似乎在猶豫。

  有個不長眼的,說了一句,要不然找三爺。

  大家也跟着喊,說找三爺,還誇三爺是活神仙。

  老村長一聽就不高興了,直接站起來,拿着鐵鍬就劈棺材。

  還罵罵咧咧,說三爺懂個屁,三狗子的命,還不是沒保住?

  棺材泡的時間長了,材質又不好,三下五除二,就被村長給劈開了。

  村長也是膽子大,下手就把三狗子的屍體撈了上來。

  三狗子一出棺材,直接把我給嚇尿了。

  當時我年紀少,是真嚇尿了。

  不過回想一下,好多年齡大的,貌似也給嚇尿了吧?

  畢竟,實在是太可怕了。

第2章 兇

  三狗子渾身上下都是毛,還全是黑色的,又粗又長,一根一根從肉裏長出來。

  一眼看上去,就像個巨大的毛球。

  大家都嚇壞了,誰也沒想到會看到這麼一個怪物。

  老村長也心有餘悸,一臉後怕。

  這種怪物,估計他也是第一次見吧?

  不過,他是帶頭的,只能硬着頭皮上。

  伸手就去揪屍體上的黑毛,邊揪還邊罵,說黑太歲要成氣候,老子今天把你的毛全都拔下來。

  三狗子是淹死的,又在水裏泡了很久,棺材也泡了很長時間。

  按說就算黑毛又粗又長,也照樣一揪就下來。

  可村長怎麼揪都揪不下來一根。

  三狗子身上的毛就像死死黏在上面,怎麼扯也扯不斷,跟鐵絲一樣。

  老村長也是不服氣,拼了老命拽,腳踩着三狗子的屍體,死活要扯斷頭發。

  可頭發又韌又溼根本沒可能拽斷,跟他媽鐵絲一樣。-

  老村子畢竟年齡大,一個力脫,直接摔倒在地上。

  雙手都勒出一道長長的血印子,特別可怕。

  「都他媽愣着幹嘛呢?給老子鐵鍬!」

  老村長紅着眼罵。

  他是真急眼了,滿頭大汗,披頭散發,跟瘋了一樣。

  大家也都嚇壞了,趕緊給他遞鐵鍬。


  村長拿了鐵鍬,對着三狗子的屍體就是一頓亂剁!

  三狗子是淹死了,屍體泡在水裏很長一段時間,棺材又被淹了,肉應該早就爛了。

  可村子一鐵鍬下去,頭發沒斷,肉也完好無損。

  就像橡膠一樣,軟是軟,可韌性特別足,根本弄不爛。

  老村子氣的喘粗氣,一鐵鍬一鐵鍬的鑿,可卻根本搞不爛。

  「這肉太歲搞不死了,點火,給燒了。」

  村長罵人。

  三狗子媽一聽要燒,一下哭的像淚人,抱着村長的腿不讓燒。

  那時候人們觀念比較落後,不接受火葬,特別排斥。

  有些地方因爲這種事還鬧出過人命,判了幾個頭硬的死刑。

  「不燒死它,活人都不安生。你個老娘們懂什麼?一邊呆着去。」

  村長踢開三狗子他媽,拿起火把就要點。

  其他村民也都勸,可村子之所以是村長,是因爲他有絕對的權威。

  任由大家怎麼勸,村長還是把火把懟在了三狗子的屍體上。

  不過,火並沒有點着。

  因爲屍體水分太大了,整個都溼漉漉的,根本就點不着。

  我當時也是長舒了一口氣,覺得挺慶幸。

  因爲當時是小孩子,沒什麼辨識能力,覺得火葬有害。

  這種粗暴的燒,更是傷害三狗子。

  可村長顯然沒那麼容易罷休,火沒點着,他大有惱羞成怒的意味。

  直接招呼人拿汽油,要用汽油燒三狗子的屍體。

  大家覺得這事實在太蹊蹺,哪有屍體變成這樣的?

  都勸村長先別搞,找三爺來問問。

  村長就是要爭一口氣,越說三爺,他越不樂意。

  直接跑回去提着油桶就澆,澆完就點火。

  雖然三狗子的屍體很詭異,又是橡膠化,又是長頭發。

  可不管怎麼樣,他一粘汽油,還是轟轟烈烈的着了起來。

  火其實不算大,不過煙卻特別濃,又黑又臭。

  我捂着嘴,都不敢呼吸。

  可不管怎麼捂,那股腥臭,還是只往嘴裏鑽,特別難受。

  村長似乎也受不了這股味道,捂着嘴躲。

  可結果似乎跟我一樣,臭味就像蛇一樣,鑽進他嘴裏。

  說實話,我是最倒黴的。

  當時風口正衝我,那些黑煙全都衝我來。

  我記得當時實在太臭,腦子又懵,徹底忍不住,哇哇吐了起來。

  村長一看,揪着我頭發就罵,「怎麼還他媽有小孩子?」

  「你們不長眼?這不是胡鬧嗎?」

  「趕緊弄走,趕緊弄走。」

  後面的事,我就記不清楚了,等我醒來時,已經在牀上躺着了。

  我醒了後,肚子脹的難受,跟懷孕一樣。

  還往外吐黑水。

  黑水又腥又臭,特別惡心。

  奶奶見了一直抹眼淚,哭的眼窩子都紅了。

  我特想安慰她,可一張嘴就吐黑水,根本說不了話。

  一些本家親戚來看我,都說孩子要折,這可是犯了惡鬼,要人命呢。

  還有些親戚說找三爺,三爺有本事,能救活。

  可又有人說,三爺沒空,着急救村長呢!都來回找了好幾次了。

  後來我才知道,村長的情況比我更緊急,當真是命懸一線,只有一口氣吊着。

  不過,想想也正常。

  他點的火,又距離最近,吸進去的髒東西肯定是最多的,情況自然最重。

  村裏人都說村長是邪煞入體,惡鬼纏身。

  我小時候也這麼認爲的,可長大後,我更願意相信,某種科學的解釋。

  比如,三狗子屍體的成因,是某種化學反應。

  冒黑煙,也不過是燃燒的本質。

  而吸進去會得病,不過是吸入有害物質的急性反應罷了。

  這些辯證的看法,不是書本交給我的,而是三爺。

  三爺說,幹我們這行,其實最不信鬼神。

  我當時問他幹那一行?

  他說剃頭匠。

  給活人剃頭,給死人入殮。

  後來我肯定是沒有死,奶奶一聽三爺不來,當時就急眼了。

  她二話不說,就去找三爺。

  我奶奶是女人,可卻不是一般的女人。

  聽說年輕時是村花,三爺和村長都追求她。

  不過顯然倆人都沒得逞,反而讓我當木匠的爺爺給搞定了。

  不過,三爺對我奶奶的情誼還在。

  奶奶一出手,就把三爺揪到了我家。

  我當時已經醒了,說不了話,可腦子清楚,看啥都一清二楚。

  三爺一看我,瞎的眼珠都睜開了。

  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說,這事難搞了,娃娃也真是倒黴,救不了,救不了。

  奶奶一聽這話,就發飆了,又罵又打,可憐人人尊敬的三爺,被訓的像三孫子一樣。

  「真救不了。」三爺苦着臉。

  奶奶臉色也不好看,罵了好久,才說:你救了俺孫子,你說的事俺答應你。

  「當真?」

  「廢話!」

  「行。」

  三爺在手上吐了口口水,卷起袖子,說,今天老頭子就博一回命。

第3章 活人剃陰頭

  我當時並不知道三爺爲啥這麼興奮,只是覺得老頭太古怪,拉着我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不過他很嚴肅。

  盯着我看了好久,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你這條命,三爺不一定能救回來。

  要是失手了,三爺就跟你一起下去,黃泉路上不寂寞,也作個伴。

  要是治好了,咱們再說後話。

  我當時吸了毒氣,難受的要命,話都說不清楚,只是拼命點頭,心說能有一線生機怎麼都行。

  見此,三爺臉色更加嚴肅,繼續說,去你這一身邪毒,可不容易。

  你要能忍得住疼,要是忍不住,就跟三狗子一樣,死了不安寧。

  三狗子的慘狀,我記憶猶新,打死都不想跟他一樣。

  三爺見我並沒有拒絕,繼續說,第一要剃陰頭,第二,要修掌紋,第三,要換生瞳。

  三爺說的這三樣,我當時都不懂。

  不過,當奶奶把香拿過來,還往我嘴裏塞,我瞬間就懂了。

  三根香,塞進嘴裏,這分明就是救三狗子套路。

  三爺取出他那把神祕的剪刀,讓人扶着我跪下,還反剪着我的手,姿勢特別難受。

  奶奶把我嘴裏的香點着,流着淚囑咐我,讓我別亂動,打死都不能出聲音。

  我木納點頭,又好奇又害怕。

  我會經歷三狗子經歷過的事嗎?

  我會跟他一樣死後變成毛球嗎?

  三爺一只手拿着剪刀,一只手揪着我的頭發。

  就跟我那天看到的一樣,三爺一邊剃頭,一邊唱曲。

  「一剃凡塵雜垢,再剃油膩煩悶,三剃不塵不垢。」

  一下又一下。

  三爺重復着。

  可我的頭發沒一根落下來,三爺鋒利的剪刀,竟然沒剃斷一根頭發。

  反而讓我覺得頭皮特別不適,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也不是疼,就是癢,賊癢。

  真心是癢的我渾身難受,又不能抓。

  我想張嘴說,可奶奶根本不讓我張嘴,還特別嚴厲的訓斥我。

  說什麼,檀香落地,人頭不保。

  我癢的都要瘋了。

  當時就在想,就算命不要,也先給我撓撓癢吧。

  癢了好長一段時候,我才感覺舒服,還感覺頭上溼漉漉的。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的腦袋在冒水,還全都是有毒氣的黑水。

  我至今都搞不清楚,爲啥腦袋會冒水。

  人們常說,腦子進水,其實也並不是瞎說。

  水冒的差不多,我也舒服了。

  本來以爲所謂的剃陰頭結束了。

  可誰知道,三爺突然剪子一扔,開始揪我頭發。

  瘋狂的揪。

  一縷一縷的揪。

  生生把頭發從頭皮上揪下來,那感覺,不用說疼極了。

  我都能感覺到粘稠的血從脖子上流下來。

  我疼的難受,就想要反抗。

  可這時,三爺反剪我手的用意體現了出來。

  他用膝蓋直接頂住我後背,雙手亂揪我的頭發。

  邊揪還別罵,說什麼害我兒子,要你狗命,這一類的罵人話。

  當時我視線受阻,看不到三爺的瘋狂。

  可一個字,足以形容一切,那就是:薅!

  薅羊毛的薅!

  瘋狂的薅!

  疼的我牙都打顫。

  偏偏三爺力氣特別大,我又沒辦法反抗,只能任由他薅。

  爲了緩解痛苦,我開始吞香。

  就三狗子一樣,瘋狂的吞香,大口大口的吞。

  就算香是點着的,很燙,我都毫不猶豫的吞進嘴裏。

  嘴被燙的很疼,可卻反而分散了我一部分注意力,讓我好受點。

  我想,我吞香的臉色,肯定比三狗子更難看。

  因爲他沒被薅頭發。

  後來我就暈了。

  也不知道是疼暈的,還是三爺手段。

  不過,當我迷迷糊糊醒來時,三爺正在闡述他的手段,也就是,我爲啥會暈。

  我當時意識很清楚,也能聽到他們說話,可眼皮就是睜不開,特別沉重。

  我努力了很久,就放棄了,認真聽他們說話。

  我奶奶很生氣,正在罵三爺,還說鬼老三,我大孫子怎麼回事?怎麼他媽暈了?

  奶奶說話一點都不客氣,真心是把三爺罵的摸不着頭腦。

  三爺不敢頂嘴,只是帶着巴結的口氣說,翠翠,這叫剃陰頭,去邪氣。

  陰頭,就是死人頭。

  你說,一個活人剃陰頭,能不難受?能不痛苦?能不暈?

  再說了,你沒看見大孫子面皮紅潤,出了不少黑水嗎?

  基本上這一劫逃過去了,暫時不會有事。

  不過,要想長命百歲,必須得修掌紋,換生瞳。

  三爺說完,奶奶就不說話了。

  估計也是覺得三爺話在理。

  一看奶奶不生氣了,三爺又賤兮兮的說,翠翠,你看剛才俺也是冒着生命危險,一把骨頭差點沒拆散架,你能不能獎勵下?

  奶奶沒好氣,問他獎勵什麼?

  他馬上賤兮兮的說,香一下唄?

  奶奶直接從牙縫裏蹦出一個字:滾!

  聽着他們的話,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倆人加起來都快兩百歲了,還打情罵俏呢?

  尤其是三爺,他不是四裏八鄉有名的能人活神仙嗎?

  怎麼現在成了老流氓了?

  三爺跟奶奶鬧了一會兒,繼續說,剃陰頭的事。

  他說千萬不能讓我撓,一定要看好,不然出亂子。

  還給了幾張黃紙,讓貼在頭上。

  奶奶有點不耐煩,說知道了, 讓三爺去忙自己的。

  三爺說,修掌紋,我可以查查老祖宗的書,雖然難找,可問題不大。

  可換生瞳,就不一定能找到。

  奶奶沉默了好久,說你去吧,生瞳的事,我有辦法。

  三爺應了一聲,也沒再說話,就出門走了。

  三爺一走,奶奶就坐在我牀邊唉聲嘆氣。

  我想睜開眼,想說話,想要動一動手指,讓奶奶知道我沒事。

  可我連動眉毛的力氣都沒有。

  等了一會兒,奶奶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我不知道打給誰,可聽對話,他倆應該挺熟,叫的都是小名。

  最後,奶奶說,你的病沒事吧?你這人,就是愛逞強,都一把年紀了,何必賭氣?

  對面馬上就不樂意了,扯着嗓子吼,連我都能聽到。

  「賭氣?老子就是賭氣,老子就是看不慣王八老三!他有什麼本事?呸!」

  這話一說,我就知道是誰了。

  全村,除了老村長,沒人對三爺這麼大的恨。

  「行了,你也別吵了,我去看你,你在家等我。」

  奶奶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跟着,就出門了。

  她這一出門不要緊,卻惹出一樁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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