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的剃頭匠,給活人理發,更給死人理容。
甚至,很多時候給死人理,是主要收入來源。
因而,這一行就衍生了很多規矩和禁忌。
我小時候接觸一個人,了解了一些,現在,講給大家聽聽。
我出生在一個特窮的山村,童年的記憶很匱乏。
唯一鮮活的就是岐三爺。
三爺是剃頭的。
不是理發師,是那種走街串巷,扛着扁擔剃頭的匠人。
爲了吸引人,剃頭理發時,三爺會唱曲說歌,特別好聽。
小孩子好奇,就總圍着他看。
三爺的剃頭刀特別鋒利,還有古老的花紋,看着像祖傳多年的寶貝。
有次我跟幾個小夥伴商量,偷他的剃刀玩,可卻被奶奶發現,一頓胖揍。
奶奶說,三爺的刀,不僅剃頭,還有其他大用處哩,不敢瞎胡鬧。
能有啥大用處?三爺不就是一個瞎了一只眼的剃頭匠嗎?
不就是一個破剃刀嗎?我就不信偷不到。
那時候年紀小,脾氣倔,也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就在一個沒月亮的晚上,摸進了三爺的老宅。
當時天黑的要命,我都看不見自己的手指。
三爺的老宅特別大,還特別陰森。
我記得特清楚,當時三爺大廳裏點了根白蠟燭。
一個胖小孩跪在地上,穿着一身紅衣服,嘴裏還叼着三根香。
胖小孩我認識,是跟我一起長大的三狗子。
平時挺老實的孩子,可現在卻跟只野狗一樣,嗚嗚叫着,眼珠裏都是血色,特別可怕,還流口水。
三爺就淡定的多,他拿着剃刀,一下又一下,特別有節奏的給小胖剃頭。
嘴裏還念念有詞。
「一剃,污垢煩悶;再剃油膩貪滑,三剃不塵不垢。」
一刀一刀下去,小胖的頭發就跟着飄下來,顯得特別詭異。
三爺一遍又一遍的念,小胖子的臉色就越來越猙獰。
最後,小胖竟然把嘴裏的香全都給吞了,大聲叫罵。
「娘把老子,這次遇到一個硬茬子,行!行!老子滾。」
這話說的中氣十足,又粗又勵,根本不像平時的小胖。
後來的事,我就記不大清楚了。
不過多年後想想,那應該是我第一次接觸這種詭異事件吧?
經過小胖這件事後,三爺的名聲就傳開了,常常有人斷兇吉,問前程。
有時候人太多,三爺都顧上不上出攤剃頭,我們這些小孩子也就少了不少樂趣。
不過,小胖最後還是死了。
這得從我童年另外一件記憶猶新的事說,也是跟三爺有關的。
我記得奶奶那時候總說:二娃犯了太歲,不是三爺,可活不到今天。
太歲,不是說的肉靈芝,而是我們本地的一些說法和習俗。
講的是本命年死的人,怨氣太甚,墓地風水又沒搞好,變屍,作怪。
人們常說,犯太歲,太歲頭上動土,也是這麼一個意思。
死的人是小胖,他晚上在河裏遊水,腳被水草絆住,淹死了。
等發現他的時候,皮都泡爛了,連我都認不出他的臉。
小胖家裏窮,沒錢找墓地,就隨便挖了個坑,埋了。
當時誰也沒記起小胖是本命年,忌諱多。
後來,小胖娘天天睡不着,總夢見小胖,說餓,說冷。
一開始的時候,他娘還不怕,後來家裏開始少糧食,雞鴨也被咬死好幾只,他娘就怕了。
找來了村長,把事情說了。
村長年齡大了,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怎麼回事。
他當時看着被咬死的雞鴨,招呼來一羣人,說太歲還沒成型,剛開始吃雞鴨,不吃人,咱們去宰了它。
那時候不時興去外打工,村裏人閒漢多,一個個都特別興奮,湊熱鬧。
小胖她娘也是心疼孩子,就抹眼淚。
村長安慰說,事情都這樣了,死人就別管了,先讓活人安生吧。
小胖她娘也不答話,就是捂着嘴哭。
我當時年齡小,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只是跟着起哄。
他們都扛槍拽棒的,我也提了根棒槌,跟着去墳地。
三狗子的墳包剛埋沒幾天,都是新土。
可到地方一看,整個墳包幹癟的像風幹大饅頭,一點水汽都沒有。
要知道,他的墳可是在河邊。
村長看了一眼,在掌心吐了口痰,罵了幾句髒話,說這小子還真成氣候了,給老子把墳包扒開。
可沒人敢動手。
都嚇壞了。
這墳包是大家埋的,這才幾天,就幹癟成這麼一副樣子。
而且,周圍的草全都枯死了,連一只蟲子都沒有。
再加上入口處的頭發…更是滲人,實在沒人敢動。
墳包上都有一個入口,俺們這裏的習俗說是門戶,其實爲了通風,直通墓穴。
通風口不大,兩個拳頭大小,可現在卻塞滿了頭發,全都溼漉漉、活膩膩的,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見誰也不敢上,村長奪過鐵鍬,就要自己上手。
有幾個迷信膽小的,趕緊攔,說這事不行找三爺吧?
三爺懂行,能鎮住。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村長就急眼了。
這些年,三爺在村裏威望太重,隱隱有壓下村長的趨勢。
老村長嘴不說,可心裏一直不舒服。
要是這事也讓三爺給辦了,那他就太沒顏面了。
老村長雖然年齡大,可也是村裏有名的能人,有把子力氣。
三下五除二,就把墳包給刨了。
刨到最後一下時,噗的一聲,就跟大氣球一樣,一下就炸開了。
裏面好像有氣,一下子炸出很多爛泥。
爛泥又臭又腥,還噴了我一臉,實在惡心。
也是奇怪,墳包外面幹巴巴,裏面卻溼漉漉的,就跟小池塘一樣。
三狗子的棺材就泡在水裏,顯得特別詭異,尤其從棺材裏面長出的頭發,看着就害怕。
老村長也不知道是累,還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氣。
他也不說話,就是盯着棺材看。
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說,也是盯着棺材看。
後來大家實在憋不住,氣氛太詭異了。有個跟村長關系的好的,就勸村長先把墳埋了,這事太詭異,沒見過這樣的太歲。
老村長不說話,似乎在猶豫。
有個不長眼的,說了一句,要不然找三爺。
大家也跟着喊,說找三爺,還誇三爺是活神仙。
老村長一聽就不高興了,直接站起來,拿着鐵鍬就劈棺材。
還罵罵咧咧,說三爺懂個屁,三狗子的命,還不是沒保住?
棺材泡的時間長了,材質又不好,三下五除二,就被村長給劈開了。
村長也是膽子大,下手就把三狗子的屍體撈了上來。
三狗子一出棺材,直接把我給嚇尿了。
當時我年紀少,是真嚇尿了。
不過回想一下,好多年齡大的,貌似也給嚇尿了吧?
畢竟,實在是太可怕了。
三狗子渾身上下都是毛,還全是黑色的,又粗又長,一根一根從肉裏長出來。
一眼看上去,就像個巨大的毛球。
大家都嚇壞了,誰也沒想到會看到這麼一個怪物。
老村長也心有餘悸,一臉後怕。
這種怪物,估計他也是第一次見吧?
不過,他是帶頭的,只能硬着頭皮上。
伸手就去揪屍體上的黑毛,邊揪還邊罵,說黑太歲要成氣候,老子今天把你的毛全都拔下來。
三狗子是淹死的,又在水裏泡了很久,棺材也泡了很長時間。
按說就算黑毛又粗又長,也照樣一揪就下來。
可村長怎麼揪都揪不下來一根。
三狗子身上的毛就像死死黏在上面,怎麼扯也扯不斷,跟鐵絲一樣。
老村長也是不服氣,拼了老命拽,腳踩着三狗子的屍體,死活要扯斷頭發。
可頭發又韌又溼根本沒可能拽斷,跟他媽鐵絲一樣。-
老村子畢竟年齡大,一個力脫,直接摔倒在地上。
雙手都勒出一道長長的血印子,特別可怕。
「都他媽愣着幹嘛呢?給老子鐵鍬!」
老村長紅着眼罵。
他是真急眼了,滿頭大汗,披頭散發,跟瘋了一樣。
大家也都嚇壞了,趕緊給他遞鐵鍬。
村長拿了鐵鍬,對着三狗子的屍體就是一頓亂剁!
三狗子是淹死了,屍體泡在水裏很長一段時間,棺材又被淹了,肉應該早就爛了。
可村子一鐵鍬下去,頭發沒斷,肉也完好無損。
就像橡膠一樣,軟是軟,可韌性特別足,根本弄不爛。
老村子氣的喘粗氣,一鐵鍬一鐵鍬的鑿,可卻根本搞不爛。
「這肉太歲搞不死了,點火,給燒了。」
村長罵人。
三狗子媽一聽要燒,一下哭的像淚人,抱着村長的腿不讓燒。
那時候人們觀念比較落後,不接受火葬,特別排斥。
有些地方因爲這種事還鬧出過人命,判了幾個頭硬的死刑。
「不燒死它,活人都不安生。你個老娘們懂什麼?一邊呆着去。」
村長踢開三狗子他媽,拿起火把就要點。
其他村民也都勸,可村子之所以是村長,是因爲他有絕對的權威。
任由大家怎麼勸,村長還是把火把懟在了三狗子的屍體上。
不過,火並沒有點着。
因爲屍體水分太大了,整個都溼漉漉的,根本就點不着。
我當時也是長舒了一口氣,覺得挺慶幸。
因爲當時是小孩子,沒什麼辨識能力,覺得火葬有害。
這種粗暴的燒,更是傷害三狗子。
可村長顯然沒那麼容易罷休,火沒點着,他大有惱羞成怒的意味。
直接招呼人拿汽油,要用汽油燒三狗子的屍體。
大家覺得這事實在太蹊蹺,哪有屍體變成這樣的?
都勸村長先別搞,找三爺來問問。
村長就是要爭一口氣,越說三爺,他越不樂意。
直接跑回去提着油桶就澆,澆完就點火。
雖然三狗子的屍體很詭異,又是橡膠化,又是長頭發。
可不管怎麼樣,他一粘汽油,還是轟轟烈烈的着了起來。
火其實不算大,不過煙卻特別濃,又黑又臭。
我捂着嘴,都不敢呼吸。
可不管怎麼捂,那股腥臭,還是只往嘴裏鑽,特別難受。
村長似乎也受不了這股味道,捂着嘴躲。
可結果似乎跟我一樣,臭味就像蛇一樣,鑽進他嘴裏。
說實話,我是最倒黴的。
當時風口正衝我,那些黑煙全都衝我來。
我記得當時實在太臭,腦子又懵,徹底忍不住,哇哇吐了起來。
村長一看,揪着我頭發就罵,「怎麼還他媽有小孩子?」
「你們不長眼?這不是胡鬧嗎?」
「趕緊弄走,趕緊弄走。」
後面的事,我就記不清楚了,等我醒來時,已經在牀上躺着了。
我醒了後,肚子脹的難受,跟懷孕一樣。
還往外吐黑水。
黑水又腥又臭,特別惡心。
奶奶見了一直抹眼淚,哭的眼窩子都紅了。
我特想安慰她,可一張嘴就吐黑水,根本說不了話。
一些本家親戚來看我,都說孩子要折,這可是犯了惡鬼,要人命呢。
還有些親戚說找三爺,三爺有本事,能救活。
可又有人說,三爺沒空,着急救村長呢!都來回找了好幾次了。
後來我才知道,村長的情況比我更緊急,當真是命懸一線,只有一口氣吊着。
不過,想想也正常。
他點的火,又距離最近,吸進去的髒東西肯定是最多的,情況自然最重。
村裏人都說村長是邪煞入體,惡鬼纏身。
我小時候也這麼認爲的,可長大後,我更願意相信,某種科學的解釋。
比如,三狗子屍體的成因,是某種化學反應。
冒黑煙,也不過是燃燒的本質。
而吸進去會得病,不過是吸入有害物質的急性反應罷了。
這些辯證的看法,不是書本交給我的,而是三爺。
三爺說,幹我們這行,其實最不信鬼神。
我當時問他幹那一行?
他說剃頭匠。
給活人剃頭,給死人入殮。
後來我肯定是沒有死,奶奶一聽三爺不來,當時就急眼了。
她二話不說,就去找三爺。
我奶奶是女人,可卻不是一般的女人。
聽說年輕時是村花,三爺和村長都追求她。
不過顯然倆人都沒得逞,反而讓我當木匠的爺爺給搞定了。
不過,三爺對我奶奶的情誼還在。
奶奶一出手,就把三爺揪到了我家。
我當時已經醒了,說不了話,可腦子清楚,看啥都一清二楚。
三爺一看我,瞎的眼珠都睜開了。
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說,這事難搞了,娃娃也真是倒黴,救不了,救不了。
奶奶一聽這話,就發飆了,又罵又打,可憐人人尊敬的三爺,被訓的像三孫子一樣。
「真救不了。」三爺苦着臉。
奶奶臉色也不好看,罵了好久,才說:你救了俺孫子,你說的事俺答應你。
「當真?」
「廢話!」
「行。」
三爺在手上吐了口口水,卷起袖子,說,今天老頭子就博一回命。
我當時並不知道三爺爲啥這麼興奮,只是覺得老頭太古怪,拉着我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不過他很嚴肅。
盯着我看了好久,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你這條命,三爺不一定能救回來。
要是失手了,三爺就跟你一起下去,黃泉路上不寂寞,也作個伴。
要是治好了,咱們再說後話。
我當時吸了毒氣,難受的要命,話都說不清楚,只是拼命點頭,心說能有一線生機怎麼都行。
見此,三爺臉色更加嚴肅,繼續說,去你這一身邪毒,可不容易。
你要能忍得住疼,要是忍不住,就跟三狗子一樣,死了不安寧。
三狗子的慘狀,我記憶猶新,打死都不想跟他一樣。
三爺見我並沒有拒絕,繼續說,第一要剃陰頭,第二,要修掌紋,第三,要換生瞳。
三爺說的這三樣,我當時都不懂。
不過,當奶奶把香拿過來,還往我嘴裏塞,我瞬間就懂了。
三根香,塞進嘴裏,這分明就是救三狗子套路。
三爺取出他那把神祕的剪刀,讓人扶着我跪下,還反剪着我的手,姿勢特別難受。
奶奶把我嘴裏的香點着,流着淚囑咐我,讓我別亂動,打死都不能出聲音。
我木納點頭,又好奇又害怕。
我會經歷三狗子經歷過的事嗎?
我會跟他一樣死後變成毛球嗎?
三爺一只手拿着剪刀,一只手揪着我的頭發。
就跟我那天看到的一樣,三爺一邊剃頭,一邊唱曲。
「一剃凡塵雜垢,再剃油膩煩悶,三剃不塵不垢。」
一下又一下。
三爺重復着。
可我的頭發沒一根落下來,三爺鋒利的剪刀,竟然沒剃斷一根頭發。
反而讓我覺得頭皮特別不適,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也不是疼,就是癢,賊癢。
真心是癢的我渾身難受,又不能抓。
我想張嘴說,可奶奶根本不讓我張嘴,還特別嚴厲的訓斥我。
說什麼,檀香落地,人頭不保。
我癢的都要瘋了。
當時就在想,就算命不要,也先給我撓撓癢吧。
癢了好長一段時候,我才感覺舒服,還感覺頭上溼漉漉的。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的腦袋在冒水,還全都是有毒氣的黑水。
我至今都搞不清楚,爲啥腦袋會冒水。
人們常說,腦子進水,其實也並不是瞎說。
水冒的差不多,我也舒服了。
本來以爲所謂的剃陰頭結束了。
可誰知道,三爺突然剪子一扔,開始揪我頭發。
瘋狂的揪。
一縷一縷的揪。
生生把頭發從頭皮上揪下來,那感覺,不用說疼極了。
我都能感覺到粘稠的血從脖子上流下來。
我疼的難受,就想要反抗。
可這時,三爺反剪我手的用意體現了出來。
他用膝蓋直接頂住我後背,雙手亂揪我的頭發。
邊揪還別罵,說什麼害我兒子,要你狗命,這一類的罵人話。
當時我視線受阻,看不到三爺的瘋狂。
可一個字,足以形容一切,那就是:薅!
薅羊毛的薅!
瘋狂的薅!
疼的我牙都打顫。
偏偏三爺力氣特別大,我又沒辦法反抗,只能任由他薅。
爲了緩解痛苦,我開始吞香。
就三狗子一樣,瘋狂的吞香,大口大口的吞。
就算香是點着的,很燙,我都毫不猶豫的吞進嘴裏。
嘴被燙的很疼,可卻反而分散了我一部分注意力,讓我好受點。
我想,我吞香的臉色,肯定比三狗子更難看。
因爲他沒被薅頭發。
後來我就暈了。
也不知道是疼暈的,還是三爺手段。
不過,當我迷迷糊糊醒來時,三爺正在闡述他的手段,也就是,我爲啥會暈。
我當時意識很清楚,也能聽到他們說話,可眼皮就是睜不開,特別沉重。
我努力了很久,就放棄了,認真聽他們說話。
我奶奶很生氣,正在罵三爺,還說鬼老三,我大孫子怎麼回事?怎麼他媽暈了?
奶奶說話一點都不客氣,真心是把三爺罵的摸不着頭腦。
三爺不敢頂嘴,只是帶着巴結的口氣說,翠翠,這叫剃陰頭,去邪氣。
陰頭,就是死人頭。
你說,一個活人剃陰頭,能不難受?能不痛苦?能不暈?
再說了,你沒看見大孫子面皮紅潤,出了不少黑水嗎?
基本上這一劫逃過去了,暫時不會有事。
不過,要想長命百歲,必須得修掌紋,換生瞳。
三爺說完,奶奶就不說話了。
估計也是覺得三爺話在理。
一看奶奶不生氣了,三爺又賤兮兮的說,翠翠,你看剛才俺也是冒着生命危險,一把骨頭差點沒拆散架,你能不能獎勵下?
奶奶沒好氣,問他獎勵什麼?
他馬上賤兮兮的說,香一下唄?
奶奶直接從牙縫裏蹦出一個字:滾!
聽着他們的話,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倆人加起來都快兩百歲了,還打情罵俏呢?
尤其是三爺,他不是四裏八鄉有名的能人活神仙嗎?
怎麼現在成了老流氓了?
三爺跟奶奶鬧了一會兒,繼續說,剃陰頭的事。
他說千萬不能讓我撓,一定要看好,不然出亂子。
還給了幾張黃紙,讓貼在頭上。
奶奶有點不耐煩,說知道了, 讓三爺去忙自己的。
三爺說,修掌紋,我可以查查老祖宗的書,雖然難找,可問題不大。
可換生瞳,就不一定能找到。
奶奶沉默了好久,說你去吧,生瞳的事,我有辦法。
三爺應了一聲,也沒再說話,就出門走了。
三爺一走,奶奶就坐在我牀邊唉聲嘆氣。
我想睜開眼,想說話,想要動一動手指,讓奶奶知道我沒事。
可我連動眉毛的力氣都沒有。
等了一會兒,奶奶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我不知道打給誰,可聽對話,他倆應該挺熟,叫的都是小名。
最後,奶奶說,你的病沒事吧?你這人,就是愛逞強,都一把年紀了,何必賭氣?
對面馬上就不樂意了,扯着嗓子吼,連我都能聽到。
「賭氣?老子就是賭氣,老子就是看不慣王八老三!他有什麼本事?呸!」
這話一說,我就知道是誰了。
全村,除了老村長,沒人對三爺這麼大的恨。
「行了,你也別吵了,我去看你,你在家等我。」
奶奶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跟着,就出門了。
她這一出門不要緊,卻惹出一樁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