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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元

刺元

作者:: 易水
分類: 玄幻奇幻
這裡,有你想要的,有你想看的,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刀光劍影,殺伐決斷………… 這裡,有著陰謀背板,運籌帷幄…… 東方式的武俠玄幻之作…… 敬請期待…………

正文 1、起始

山花絢爛之時,春的痕跡,也在變得越來越明顯,任誰也看得出,春已經蔓延過了從冬的陰霾中走出來,外面世界,一片明媚。

可是,人呢,不可能明媚,因為,所有人,都有著不同他人的心事,而這樣的心事,決定了人的野心的心願,就像這世上現如今最最繁華之處的秦國都城——咸陽,這個嬴政一手打造起來的帝國城堡,如今雖然顯的和睦,其實,早就在一堆陰謀中開始變得發黴發臭。

而,這一位始作俑者,如今,站立在都城像樣最最繁華之處,滿意的打量著宮殿廣場上由各國收集而來的兵器銅器澆造而成的九個巨鼎,咸陽宮處於咸陽的中央,而這九個巨鼎便是天下的中央,是他權力的象徵,關於威嚴,便要依法立國,自商鞅以來,秦國就一直遵從著這樣的法規,而如今的秦國,他嬴政,已經統一四海,所有關於秦國的言語,都應該是有益於他嬴政的。

銷兵器、遷富豪、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一法度、以法治國,這些東西,還遠遠不夠,作為穩固他大秦的根基,或許,真正的強盛,就是將所有的人都踩在腳下。

「陛下!」遠處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嬴政微微的抬起頭,一個穿著秦國朝服的中年男子爬上高高的石階,向他走來。

嬴政當然知道,這是李斯。

「李斯。事情辦的怎麼樣了?」嬴政重新將目光轉移到那九個巨大的銅鼎,那是他夢想的開始,也將是他夢想的延續,直到終結。

「一切都已經按計劃進行!」李斯躬身一揖,伴君如伴虎,對於嬴政,更加要小心翼翼。

「好!」

重新歸於天下的目光中,多的只有熾熱,以及野心勃勃。

三月漸漸的蔓延,如同青翠的樹木嫩草,覆蓋在重重的冰寒之中之後,便迎來了新的一番生機,所有的這一切,在一個新的帝國開啟之後,已經開始恢復了平靜,但是,這些是真正意義上的平靜嗎?

從遠處的大道,簇擁著一支隊伍,打著秦國的旗號,漸漸向西邊進發。

這是嬴政派往蜀地和親的隊伍,此次領隊的是秦國的名將——蒙恬,而他的這次主要任務便是取得關於蜀地中關於長生不死的書籍。

嬴政現如今的目的很明顯,既然天下已是自己手中之物,自然,想要這天下永遠是他手中之物。

蒙恬騎著一匹白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後面是長長的佇列,為了顯示嬴政和親的誠意,嬴政下了很大的功夫,金羅玉緞,寶石玉器,當然也有他強悍的秦國黑甲步騎兵,因為,自始自終,這都是他權利與威嚴的象徵。

隊伍行到了一個峽谷的地方,蒙恬勒住了馬匹,轉身拍馬來到了中央的馬車邊,恭敬的一揖,道:「公主,我們過了這道峽谷,就休息一下!」

馬車裡傳出一個姣好的聲音:「一切都由蒙將軍做主!」

「是!」蒙恬轉身回到隊伍的前列,繼續趕路,過了不多久,過了峽谷,又前進了一會,蒙恬便吩咐了隊伍停頓下來休息,這時,隊伍中央的馬車停了下來,一個女子由著一個侍女扶著下了馬車。

蒙恬迎了上去,恭敬的一揖:「公主!」便退到了女子的身邊。

隊伍休息了一會兒,前行打探的士兵已經回來了,神色中帶著慌張,附在蒙恬的耳邊低語,蒙恬臉色一變,女子神色中擔憂,問道:「蒙將軍,可是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蒙恬不敢有所隱瞞,如實的道:「前面發現了一個昏倒的少年!」

「昏倒的少年?」女子眉頭一皺,又道:「那你們為什麼不將人救下來!」

那探路的士兵面露慌色,蒙恬急道:「公主,這個恐怕不合適吧?我們……」

「蒙將軍,可有什麼難處嗎?」女子知道他不願救下昏倒的少年,便會說出千萬的理由,便直接打斷了蒙恬的話。

蒙恬為難了一陣,這次,他身負嬴政的命令,不願在中途多生事故,他人的事情更加與他無關,只是,公主堅持救人,自己不好再做推說,便吩咐探路的士兵領了一個士兵將昏倒的少年背來。

兩士兵得令,迅速離去,不一小會兒,探路的士兵領著另外的一個士兵,將背著的少年輕輕放在女子的面前:「公主,我們將人救回來了。」

女子俯下身去查看少年的情況,蒙恬一慌,喊道:「公主……」

女子輕拂袖:「沒事!」

蒙恬只能作罷,站立一邊守護。這時,女子蹲下身查看躺在地上的少年,氣息時有時無,呼吸時輕時重,她微蹙了眉頭,低著頭喊道:「冰琴,將我的藥箱拿過來!」

冰琴急忙從馬車上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恭敬的送到女子的手中,然後退到了一旁,女子打開了盒子,盒蓋上有一排粗細長短不同的銀針,女子從盒蓋上拔出一支銀針,輕輕的紮入昏迷少年的腦際,少年面上露出輕微的痛苦,女子舒心一笑,她小時候,體弱多病,常有宮中的醫師為自己治病,久而久之,倒是通曉了不少的醫理,她看見少年對自己的銀針有了反應,知道自己的銀針起到了作用,隨即,又接連拔出幾支銀針插在少年腦際的不同地方,才站起了身子。

「蒙將軍,你讓人將他抬到我的馬車裡!」女子隨即道。

蒙恬一慌,道:「公主,萬萬不可,你是萬金之軀,怎麼能夠讓一個不相干的人進入你的馬車呢?」

女子一歎,自嘲道:「公主?萬金之軀?我只不過是一隻任人擺佈的棋子罷了,這裡不是咸陽宮,一切事情都能從簡,將他抬到我的馬車吧!」說著,不顧蒙恬為難的表情,由著冰琴扶上了馬車。

周圍的士兵紛紛望著蒙恬,等待著他下達命令。

蒙恬揮下了手,兩個士兵便將少年抬進了馬車,馬車中已經騰出了一快空的地方,士兵放下了少年便退下了,隊伍也在這突然的變故之後繼續前行,馬車陣陣的顛簸,在平穩卻又凹凸的大道上行去,只有深深淺淺的車輒,向後延伸了很遠很遠,細細的車轍流線,如同蔓延的愁緒,從人的心裡,不斷的滋生蔓延,聯結。

那個時候,更像是一個夢。

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北國很深很遠的地方,那裡不知道叫做什麼名字,只是,擁有世界上最美麗的星辰,那裡住著一個絕代的佳人,每天都會為了自己的丈夫翩翩起舞。

只是自從一個消息在北國的大地之上傳開之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丈夫的臉上看見像平時的笑容了,這個時候,她會跳起優雅而美麗的舞蹈,她以為這些能夠沖淡丈夫的煩惱,但是,卻得來了丈夫的喝罵。

同樣的,有一個孩子,他曾經擁有世界上最漂亮溫柔的娘親,擁有最有權力的爹爹,只是,一切都變了,在爹爹得知了那個消息之後,爹爹不再愛娘親,不再疼愛他們的兒子,他曾經還聽見爹爹嗎娘親是紅顏禍水,斷送了爹爹的整個國家,他不知道這一切究竟這樣了,只是在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之後,所有的一切,突然在他的世界裡消失,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者說,世界不知道他是誰!

可是,誰又能顧得了誰呢?

這就是那個夢,時時常常會出現在牧非的腦海中,但是醒來的時候,牧非卻什麼東西卻都記不起來了,只是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輛佈置典雅的馬車裡。

「你醒來了,你可得好好的謝謝我們公主!」冰琴一口伶牙俐齒,笑吟吟看著牧非說著。

「公主?這裡是哪裡?」牧非晃晃腦袋,依稀記得,自己在趕路的時候,突然咒印發作,暈倒在路邊,再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子,一個雍容高貴,一個卻是俏皮嬉鬧。

「對,櫟陽公主!這裡是公主的馬車!」冰琴搶答著道。

「冰琴,你不得胡說!」櫟陽公主喝止著,又面向牧非,笑道:「你不要聽冰琴胡說,她總是喜歡作弄人的。」

牧非看著眼前的櫟陽公主,覺得極是親切,便不自覺的道:「沒關係!這位冰琴姐姐這個樣子,反而讓我覺得親切。」突然想起了什麼,看看櫟陽公主的衣飾,又道:「是你救了我?你是……秦國的櫟陽公主?」

櫟陽公主驚訝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秦國的?」

「當然是公主……」櫟陽公主一瞪冰琴,冰琴已到嘴邊的話活生生的吞了下去。

牧非道:「是一個朋友跟我說的。」

櫟陽公主又問:「那你叫什麼名字?」

牧非見到櫟陽公主善意的目光,毫不遲疑的道:「牧非!」

「原來是牧公子。」櫟陽公主無意識的說了一句,卻讓牧非想起很多痛苦的事情來,一時間,牧非臉上的神情也顯得不那麼輕鬆。

櫟陽公主見狀,柔聲問著:「你怎樣了?」

牧非搖頭:「暫時沒事!」

心一沉吟,想起那個時候,朱漆的死來,心中愈加後悔,對於後來櫟陽公主的提問,都沒有太在意。

櫟陽公主見狀,也未去在追問,她自己,本身有著哀怨,便獨自歎息。

在一旁的侍奉的冰琴,見到主子如此模樣,暗中歎息。

隊伍漸漸的進入蜀地,蒙恬漸漸放下心來,一路下來頗為平安,不過這平靜似乎有點詭異,但是如今進入了蜀地,他完全的放下心來,因為蜀地迎接和親隊的人馬應該快要來了,這一切快要結束,他吩咐尾隨的黑甲步騎兵退到了和親隊伍三四裡地外,這是嬴政準備的第二手棋子,如果和親不成功,便派遣黑甲步騎兵進入蜀境搶奪書籍。

蒙恬下令和親隊伍在原本雙方定好的地方駐紮,等待蜀地的迎親隊伍到來。

牧非下了馬車,堅持要獨自離開,櫟陽公主沒有藉口留下他養傷,而且,自己心思全然也不在其上,也由得牧非獨自離去。

冰琴卻依依不捨的樣子,且時不時向櫟陽公主身上看,她心中在想:如果可以留下牧非,也許,公主的心思轉移,專心為牧非醫病,那麼,公主的就不會那麼頻繁的獨自一人哀怨。

然則,牧非堅持自己的病無法醫得好,公主自己也說過,無能為力,沒有藉口,也不能再留下牧非。

牧非卻不知道冰琴的打算,自在農家據點見證一番變故之後,心一直很沉重,向公主辭行之後,在大道上走了不多久,便由著一條崎嶇的小道進往蜀地的深處。

他從冰琴的口中,知道了櫟陽公主是來蜀境和親的,自己陰差陽錯的被公主搭救,竟然又陰差陽錯的來到了蜀地腳下,心中,想起許顏的囑託,再者,農家內部的事情也已經完結,許棫發瘋,想必農家內亂已然解決,當下之際,就按許顏的囑託,一則,能夠打探爺爺的消息,二則,尋找醫治自己的法子,想透了,便索性朝著蜀地的中心走去。

這個號稱最神秘的國度,果然有著不同尋常的地方,古樸斑駁的山巒高聳雲端,此起彼伏,錯落有致,青郁蒼翠的樹木生機勃勃,圍繞而來的翠綠如同山河滔滔,湧入胸懷,伴隨著一條蜿蜒的山道,如同蒼勁有力的書法在這青翠的紙簿上輕輕的留下一筆,便有無盡的韻味躍然而出。

古往今來,都有巴蜀多蠻人的說法,蒼翠如斯的山巒大多因為它的高聳,略顯得陰森暗冷,而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蜀地之中的族人大多與外界少有接觸,這種種的說法大概源歸於此。

正文 2、偶遇

牧非一路前行,他漫無目的,只是想著走到疲憊的時候便休息,不知不覺中,已經穿越過這條峽谷之中的魚腸小道,便置身於一處低窪的盆地之中。

視線中,低窪的盆地,四周都是雲端山巒,古樸斑駁,四下看去,卻只有深深沉沉的蒼翠,無限的延伸,碰到了四周的陡峭山壁,便順延著朝上,伸入莫名的雲端。

滄瀾如浪,撲騰著陰冷的嚎叫,在山野中肆意的穿行,牧非睹物思人,想起曾經與爺爺在一起爬山涉水四下逃亡的日子,那些日子是他能感覺的最快樂的日子,只是一切都已經變了,變得那麼的遙不可及,這些無意觸及的傷痛,一發不可收拾,刺痛著牧非,他緊緊的閉上眼睛,所有的記憶氾濫如水,源源不斷,讓他完全沒有覺察到身側悄然接近的危機。

就在他不遠的一處草叢,突然一陣劇動,間中斑斕的色彩一閃而過,從草叢中一躍而起。

而,在牧非腦海中的一瞬,他的念頭:在這個世界上,所有與我有關的人都離我而去,我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關於守護的誓言都是騙人的,為什麼,爺爺,我只是一個在平凡不過的人,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那斑斕的色彩在自己的眼中一閃而過,那是一隻巨大的怪物,渾身是斑斕的色彩,條紋其間,額頭之上閃耀著綠光的眼珠,充滿著熾熱,那一刻,它所有的目光聚焦在牧非的身上,巨大的爪子淩空撲下,將牧非的身軀緊緊的壓在了腳下。

它貪婪的注視著這個可口的事物,它已經好幾天沒有吃上食物了,這種情況在現在看來,持續不了多久了,它張開了巨大的嘴巴,露出幾排銳利得閃耀著銀光的牙齒,準備著好好的美餐一頓。

牧非突然間放棄了所有的掙扎,他想不出掙扎的理由,便索性閉上了眼睛,這一刻,是等待的漫長,不過,這一刻之後,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是解脫。

會嗎?

牧非在心中想著,這一刻,他想起了許多,那高大的宮殿,那人,那山,那水,這些與我有什麼關係,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而,這一刻,牧非放棄掙扎的時候,巨獸已經準備著,下一秒,就能吃上可口的食物了,然則,它突然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牧非,那眼神,是驚愕,還是不甘,反正,一切都仿佛沉寂了,靜的出奇,唯有,令人驚訝的變故——巨獸的身軀從牧非的身上突然騰起,不是很迅疾,但是在慢慢的遠離牧非的身邊。

巨獸感覺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它在此時才想起需要做些什麼,因而,它在空中使勁揮舞著爪子,它驚訝的發現,雖然自己的身體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控制著,但是那力量明顯的不是很強大,它驚喜著加大了掙扎的力量,它是叢林中的王者,不願意任何對它不利的因素存在。

而,放棄掙扎的牧非,驚訝的感覺到身上壓著的巨獸突然消失不見,他好奇的睜開眼,在他的視線中,除了剛才壓住自己的巨獸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個衣著紫色的女孩。

女孩有一種飄逸的感覺,著裝有點怪異,紫色的服飾,搭配著藍色的頭飾,在微細的風中飄動,渾身上下籠罩著一股淡淡的紫氣,面色顯露著凝重,一隻手做著奇怪的姿勢,控制著巨獸,巨獸明顯不滿女孩的控制,拼命的掙扎著,一人一獸,就這樣僵持著。

僵持之下,勝負便能夠見到分曉,那女孩面色漸漸的凝重,紫色的風鈴在她的腰間響起,細脆悅耳,她眼看著控制巨獸的手臂漸漸開始抖動,巨獸突然狂亂的一陣掙扎,隨之而來,震天的一聲吼叫,震盪著整個盆地山谷,竟然掙脫了女孩的控制,女孩像是虛脫的樣子,就要摔倒在地上,牧非想也不想,跳起,沖到了女孩的身邊,扶著快要倒下的女孩。

巨獸低吼著,敵意的看著兩人,爪子在地上不停的刨動,像是懼怕著女孩再次的控制了自己,時而在附近徘徊,伺機再次的進攻。

牧非警惕著巨獸的一舉一動,他身側的這個女孩明顯的是因為要搭救自己,招惹到這個巨大的怪物,他再不能抽手旁觀。

心中,突然間堅定,那些逝去的人,或許希望看到的就是現在的他。

環顧了四周,隨手撿起地上一根木棍,持在了手中。

徘徊已久的巨獸終於忍不住腹中饑腸轆轆,它選擇了再次的出擊,爪子在地面重重的刨了一下,帶著飛揚的塵土,一撲過來。

速度與力量的驚絕,讓空氣都透著一股子的寒意。

牧非身軀不經意的一抖,那之後,便不再遲疑,一手扶著遙遙欲墜的女孩,一手緊握著木棍,他心中有所堅持,就算自己傷在巨獸的爪下,他也要保護好這個女孩,因而,他動作顯得有點遲滯,避開了巨獸的撲擊,卻也被巨獸抓破了衣服。

巨獸似乎感覺到牧非有所顧忌,而牧非有意無意的護著女孩,巨獸似乎也看見了,它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圍著牧非不停的打轉,伺機尋找著牧非的破綻。

牧非只得跟上巨獸的移動,他在巨獸的眼中分明的看見了更加貪戀的神色,這畜生,只怕與自己耗上了。

可是,視線中的巨獸一直在移動著,一時間不進攻,只是瞪視著圈中兩人,似乎在考驗牧非的耐心,又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牧非思忖間,看見漸漸黑下去的天空,感覺不妙,突然間,身子竟爾開始漸漸的不支,才想起,自己一路走來,不知道走了多久,這個時候已經有些疲憊之極,他雖然強自打起精神,仍然擋不住腦海中一陣陣的疲憊的念頭。

牧非預感到,不應該再這樣僵持下去了,他想起爺爺交過自己劍法,那時候也說過的一些劍理,思索之下,劍理講究的以靜制動,敵不動我動,此情此景,先發制人反而違背了爺爺教授的劍理,一時之間,卻想不出如何逼退巨獸,他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個時候,樹林的一側,突然一陣抖動,牧非警惕的看去,走出的另外一頭巨獸正抬起了頭,貪婪的看了牧非一眼,朝著另外的一頭走去,兩頭巨獸在一起呆了一會兒,便一前一後,朝著牧非慢慢的靠近。

牧非驚訝,才明白方才巨獸的舉動,只是在等待同伴,看去,似乎這一對巨獸,是一對夫妻,現下的情況,對自己是愈發的不利。

牧非邊退邊看著周邊的地形,如此的惡劣形勢,他必須選擇一個有利於自己的地形,至少應該保證在纏鬥的過程中,不能讓女孩受到傷害,只是他現在處的地方,卻是盆地山谷的中央,除了雜亂無章的灌木叢,四下中並沒有庇護的障礙,而他現在站立的地方卻是一片空地,四周下,都沒有什麼可以隱蔽的東西,他一心急,揮舞著木棍,打算先嚇唬一下兩隻巨獸。

果不其然,兩隻巨獸停下了腳步,驚愕的看著牧非的舉動,相互交流了眼神,過了一小會兒,確認並沒有什麼異樣,繼續向著牧非逼近。

牧非眼見自己的舉動沒有起到什麼作用,一心急,突然感覺腳下踩到什麼東西,低頭看去,是一顆碎石,牧非心中一動:這裡有碎石子,說明應該有比較大的石塊。

環顧了四周,突然看見灌木叢中隱隱露出的巨石的一角,那正是自己想找到的有利地形。

扶住少女,且退且守,一時間,跟進上來的兩隻巨獸突然一同騰起,一左一右,撲了過來。

牧非想不出它們為何突然發難,大概是等不及了,已經來不及思考,只得運起了步法,同時依借著手中木棍,直直的刺去左邊的那只巨獸,他本沒有什麼打算,只是憑藉著心中的想法刺出了一棍,但是慌亂之中使出的卻是當日許顏應對許棫的那一招,隨即,手臂明顯的滯感,感覺上棍子的另一端刺進了什麼東西,直視,才驚訝看見木棍刺入一隻巨獸體內。

驚愕之時,突然左手的手臂一痛,被另外一隻巨獸抓傷了手臂,避開了攻擊,看見的卻是另外一隻巨獸沖著自己怒吼。

受傷的巨獸倒在一旁的地面,它勉強的站起來,卻有點搖搖欲墜的跡象,另外的一隻走到了它的身側,眼神中滿是愛意,然則,當它回頭面對著牧非,眼神中,是濃濃的恨意。

牧非心駭,顧不了許多,走到了巨石的附近,將女孩背靠著巨石放下,不遠處,虎目耽耽的巨獸仍舊恨恨的看著他。

抬頭,看見黑去的天空,將陰森一點點的投灑進盆地,陰鬱的氣氛,讓牧非不寒而慄,突然間,想起叢林中的野獸怕火,便在附近的不遠處拾了些許柴火,他沒有走得太遠,因為害怕另一隻巨獸會攻擊女孩,不多時,火苗漸漸的大了,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

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暈了過去,牧非注視著這個素不相識的女孩,清秀的面龐,卻是一片素白,他想起女孩控制巨獸的手法,此處又是蜀鏡,猜想到她可能是蜀地一族的人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悠悠的醒轉過來,驚愕的看著牧非,想起之前自己想從巨獸嘴下救下的人,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嗎?只是……

「啊」,女孩突然輕輕的一呼,繼而問道:「那是你打傷的嗎?」

牧非見到女孩看著那兩隻巨獸,點點頭,女孩忽然一陣難過,也不再說什麼,站了起來,徑直著朝著兩隻巨獸搖擺著走去,牧非害怕巨獸傷害女孩,急忙跟了上去。

未受傷的巨獸看著兩人走來,眼中顯露慌色,只是遲遲不願離開伴侶的身側,牧非趕在女孩的面前,去驅趕它,那未曾受傷的巨獸,明顯對牧非有些顧忌,小跑到一側,看著自己的伴侶,而,另外的受傷者,似乎傷得不輕,此時已經倒在地上,看見了牧非兩人走來,掙扎著想站起來。

女孩走到受傷巨獸的身旁蹲下,右手輕輕的探出,停在了巨獸的傷口附近,巨獸低吼,愈加的掙扎,只是無法站起身,女孩左手散發出紫光,輕輕的撫摩著巨獸的毛髮,那巨獸竟然十分聽話的停止了掙扎,退開一邊的巨獸看見女孩如此的舉動,低吼著,便要撲過來。

牧非雖不知道女孩在做些什麼,只是擔心巨獸傷害女孩,便時刻的注意這巨獸的一舉一動,一時間,那徘徊的巨獸,不敢撲上來。

另一邊,女孩的右手手心漸漸的湧出的一陣一陣的紫氣,陡然濃盛起來,那紫氣縈繞在巨獸的傷口附近,牧非驚訝的發現,巨獸的傷口如同受到什麼力量的牽動,竟然漸漸的癒合起來。

空氣一下子靜止了,就連退開一旁的巨獸也目不轉睛的盯著女孩的舉動,一切都是那麼的詭異,但是,牧非知道,女孩在救那只巨獸。

片刻之後,女孩臉上的凝重散開,她輕輕的舒心一笑,突然支援不住,倒向了一旁。

牧非急忙搶了上去,扶住了女孩,女孩的臉色似乎又蒼白了一些。

也在此時,那原本受傷臥地不起的巨獸突然一躍而起,牧非慌忙著戒備,只是那巨獸並沒有襲向他,而是沖著自己的伴侶走去,兩隻巨獸走在了一起,低聲支唔,最後看了女孩一眼,掉頭走進了灌木叢,牧非在它們回頭的瞬間,清楚的看見它們眼中包含的不再是貪婪。

天色越來越沉,黑夜更深,山谷之中陣陣冷風,在春日裡,透著冬日的餘寒,牧非手中拿著一根乾柴,撥弄著看去快要熄滅的火堆,在他的身側,靜靜的躺著那個女孩,他有點懷疑,女孩是否是睡著了,不過,女孩蒼白的臉色讓他有點擔憂。

在這之前,牧非不會想到會有如此之多的變故,但是在那之後,他一直就以為自己就是一個禍星,所以,方才在巨獸襲過來來的一刻,自己反抗都不願,因為,印象中的沉痛,所有與他牽連的人都會惹來麻煩,所以,之前他匆匆的辭別了櫟陽公主,儘管櫟陽公主善意的挽留,只是,此刻看來,這些遠遠的不夠,因為又有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為了自己昏迷在這裡。

聯想到朱漆的慘死,心愈加沉痛。

而,心沉痛間,愈加會去胡思亂想,一時間,心中的雜念,如同排山倒海,向著他的心胸肆虐。

夜色中,那淩寒,而出現在牧非臉上的越來越清晰的詭異花紋,隨著他心中的雜亂,越來越濃烈,陡然間,山林之中,又是一陣子的聲響。

幡然醒悟的牧非,下意識的用手觸摸自己的面孔,那個時候,他面孔之上的花紋已經在減輕。

與此同時,視線中,出現原本襲擊他的巨獸夫婦。

牧非警覺,握緊了身邊的棍子,卻突然驚愕,看著那叢木中鑽出來的一隻巨獸,口中叼著一隻已經死去的兔子。

牧非驚訝,這兩隻巨獸,明顯是因為女孩的恩情,救下一隻頻死的巨獸,才會結草銜環,報答恩情,想清楚,明白它是來報答女孩的救命之恩,放鬆了警覺,掉頭看去,發現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來,她已經看見了巨獸,站了起來,慢慢的朝巨獸挪去,那巨獸沒有半分敵意,任由著女孩的手掌在它的背上輕輕的摩挲著。

女孩淡淡的一笑,這時,巨獸放下了口中的死兔子,掉頭走進了身後的那片灌木叢,女孩伸手要去拾起地上的死兔子,牧非搶在她的前面拾起了兔子,他從女孩蒼白的臉上,知道女孩還需要多加的休息,不宜過多的勞累。

挖坑,烤兔,不多時,牧非已經將一隻烤兔弄好,他將烤兔遞給女孩,示意著女孩吃,女孩沖他淡淡一笑,只是扯下了一小塊兔肉,吃了起來。

「你怎麼會闖入這裡的?」女孩一邊吃著兔肉,一邊問著。

「我……」牧非一愣,支吾,卻說不出心中的那番話。

女孩仔細一想,道:「蜀地不歡迎外人的,你趕快離開吧,不然,讓其他人發現了,你就要遭殃了。」

女孩說完之後,已經吃完了手中的兔肉,她站起來,拾起一個背簍,牧非初時看見那個背簍,知道那是女孩裝東西用的,便隨手拾過來了,這時,女孩已經朝著一個方向走去,牧非舉起手臂想問些什麼,突然間,腦海裡,顯現出一些熟悉的面孔,心歎息,垂下手臂,看著女孩消失在灌木叢的盡頭。

抬頭,深色的天空,是憂慮一樣的色調,心中擔憂女孩的身體,卻又兀自搖頭:這樣或許是最好的,自己了無牽掛,從此,人生便只有了一個目的,找到爺爺,隱居。

熄滅了火堆,身影拉長在已經沉寂的大地,落寞的走進那漆黑的夜幕中。

正文 3、密境

晨曦的點點曙光,映照著這片寧和的大地,穿越了成群成群高聳的山巒,漸漸傳來的川流不息的聲響,震鳴著回蕩在這一片寧和的山地之中。

這些越來越近的聲音,緩緩伴著一條銀色的河流,聚焦在那一座巍峨的瀑布飛流中,銀色的泡沫在飛瀑落入池底的瞬間爭先湧出,那跳動的白色的精靈們,它們已經漸漸的疲倦,卻繼續在空氣中噴塗著銀色的畫卷,奔湧而去,然後在莫名的遠處湧入河流。

這是蜀地之中一個最為宏大的城市,處在蜀地山巒的深處,那條飛瀑處在城市的中央,從上而下,層次分明的雕樓玉閣此起彼伏,遙相呼應,依偎著這座巨大的飛瀑而建。

在飛瀑沒有水流的地方,左右而據,順沿而上,木制的階梯一級一級朝上,連接著上下的樓閣,那樓階因了處在飛瀑下方池子的左右各方,都已經被飛瀑激流而下噴濺的水霧湮沒,遙遙看去,猶如置身萬丈的雲空,惶惶不得已。

上下兩處的樓閣並沒有什麼大的不同,只是上層的樓閣因了地勢的緣故,如若由下及上望去,那上層的樓閣尤是與天相接,與天齊高。

陽光普照,和煦非常。

遠遠的看去,下層樓閣的迂回的走廊中,一道身影急急的行走,他穿過那連在一片的回廊,那些都是建造時候依據山勢而建,盤桓在懸崖峭壁之上,此時看去,不少走廊的地方,看下去的時候,是萬丈的深淵,讓人會有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只是這個身影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他抬起頭看看上層不遠的樓閣,那處在上面的樓閣,坐西向東而建,此時真好處在朝陽的映輝中,四面八方都是朝霞淡淡的紅色,豔美不可尤物。

只是他此刻的心思並沒有放在這些此刻看去十分美好的事物上面,似乎他急於著趕路,那美妙的景物猶如匆匆雲煙在他的身旁飛速的退去,這些看去花哨的事物,與他並沒有多大的youhuo,他的心中還有一個關乎族人命運的消息,要儘快的講與他的族人知道。

就在前兩天的時候,突然接到族長說要與秦國和親的消息,當時的他很詫異,因為一直以來,蜀族的人並沒有與外界的人有任何的接觸,因而,在外人看來,他們蜀族一直有一種神秘感,或許就是隱居世外的高人,或者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只是,他清楚的知道,蜀族的每個人,都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多得卻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善良,他聽說過,外面的人常常勾心鬥角,如果闖入了他們族人生活的地方,會破壞這原本平靜生活的種族,這個也是為何蜀族不歡迎外人的一個原因,只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他們的族長,在他的眼中,那個一直都是和藹可親的老人,卻不顧大多數族人的反對,答應了嬴政和親的要求。

在族中,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因為這裡每個人都是極為平凡不過的人類,但是如今這個關乎族人命運的消息,讓他不得不緊張起來。

關於這個讓他緊張的消息,就發生在昨天,那是族中迎接秦國公主的日子,一大早,族人組成的一支迎親隊伍,就早早的趕往他們約定的地方,而族裡其他的人都在緊張而矛盾的氣氛中等待著迎親隊伍的歸來,只是日落之後,仍然沒有見到他們回來,這一切,似乎預兆著不好的氣象。

果然,快要天明的時刻,一個重傷歸來的族民印證了這一切,迎親的隊伍在半途之中受到一幫來歷神秘的人襲擊,迎親的隊伍幾乎全軍覆沒,只有這拼死趕回來報信的一人,這個消息已經足以打亂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了,他在心中想著,這個時候,他已經走過那迂回盤旋而上的回廊,踏上那處於水霧之中的樓階,再次走過那樓階,就進入了上層樓閣的區域。

上層的樓閣建立在一條寬逾數十丈的河流上空,樓閣下麵是大大小小的石柱,將整座連成一片的樓閣支撐在距水流米餘的空中,晨曦不久,水面淡出的霧氣縈繞在樓閣的四周,卻看不見下面嚶咽流過的水流,只是細細的水流聲,在越來越遠的離去之後,湧入那條懸掛的飛瀑,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再順著迂回輾轉的回廊走過了一小會兒,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宏大的依據山壁形成的洞穴,這個也是這些樓閣中唯一不同的,因為他是所有木制竹織的樓閣中唯一的一個石穴,此時,他再也忍不住心中壓抑的感覺,邊走便喊道:「族長,族長……」

不多時,已經從洞穴的裡面走出一個白須斑斑的老者,有如仙風道骨,他看見這個神色慌張中的族民,已經暗暗猜到了其中的端倪,因為在那之前,他們蜀族從來不與外人接觸,這次的例外,一來是迫於嬴政的壓力,二來是他們蜀族之人那種與生俱來的預知未來的異能告訴他,蜀族將面臨一個空前絕後的危難,而這場危難,將有可能顛覆整個的蜀族,如今的這一切都是天命所定,他無法更改,也無力阻止,所以,他答應了秦國和親的要求,因為他預知到,這次的和親能夠帶來拯救他們整個蜀族的人,不過,現在危難已經開始,而他所能預知的那個拯救整個蜀族的人仍舊沒有出現,這不得不讓他憂心忡忡。

「族長……迎親的人回來了!」族民走到老者的身旁,老者身上散發的威嚴,讓他不自覺慌張的心情漸漸鎮定下來,因為,在他的眼中,他們的族長,是無所不知的神靈。

「只是……」但是在他的心中,此時已經遠遠的沒有主意,因為這次的事故遠遠比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有惡劣,他不知道秦國的那些人怎樣了,但是他知道,嬴政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嬴政的黑甲鐵騎兵能夠剷除一切阻礙帝國大業的障礙,他心中漸漸的沒有底氣,儘管嬴政此時身處遠在千里之外的咸陽宮,但是,他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嬴政的眼中,容不下威脅帝國的任何東西,而他們蜀族恰恰擁有了這一種東西。

「這些我都已經預知到了!」族長輕歎了一聲,那飽含滄桑的臉龐卻毅然的看向外面的天際,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該有一個終結了。

「你儘快的通知族中的長老,趕往我這裡,我要吩咐一下族中的事物。」族長囑咐了族民,面色凝重的想了一會兒,又道:「還有,你把瀾兒與紫兒找來!」

族民看見族長臉上凝重的神色,已經知道這次的事情肯定非同一般,因而,在聽完族長的囑託之後,便毫不遲疑的反身向著來路的方向,去傳達族長的命令,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但是,這一次,一刻都不能耽擱了。

燦爛於一夕之間的歡愉,在長久的陰影中,走出,它們掙扎著,在這塊寧和的大地遠去,卻忘記擦掉它們那身後長長的腳印。

一切恍如隔世,在那一刻,就在牧非昨日與櫟陽公主告別的地方,牧非看見昨天臨別時依舊有說有笑的送親隊伍,此時,卻安安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地上,那裡,是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卻也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不敢想像,或許,這些都是他帶給他們的噩夢,而他,如今站立著呆看著他們早已冰冷的身軀,世界沉寂了,因為他的心中再也容不下一絲一厘的聲音。

「公主姐姐,冰琴姐姐……」牧非在心底喊著這個待他如同弟弟的女子,還有那個叫做冰琴的頑皮的侍女,迫切的想知道這所有倒下的人中,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終於,他輕舒了一口氣,內心的翻湧漸漸平靜下來,但是,突然之間,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因為,他迫切的想找到櫟陽公主主僕,確保他們的安全,哪怕以自己的性命作為前提。

牧非瘋狂的一口氣跑出了數裡路,他知道他臨走的時候,蒙恬已經下令5000黑甲鐵騎兵在距此數裡的地方等候命令,牧非只是希望他趕到那裡的時候,能夠看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但是一切不會那麼的偶然,他失望的發現,原本待命等待的黑甲步騎兵早已沒有了身影,地上只有雜亂的腳印與馬蹄印。

牧非發呆著看著那紛亂的腳印、馬蹄印,那蔓延至很遠地方的印記,消失在一片片山巒相間的夾道中,那裡暗示這什麼,牧非並不知道,也許,就是一條永遠無法歸來的路途,但是,牧非已經毅然的邁出了那一步,這一次,他下定了決心,所有的一切也開始變得輕鬆,那條原本看去命運未知的去路,此刻,對於他而言,卻成為了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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