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頌聲坐在昏暗的包廂,目光輕飄飄投過來,是近來頻頻出圈的陰溼男鬼味眼神。
寧殷殷推門進來,不妨跟他眼神對視,渾身如同過了電,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四年沒見,她前男友判若兩人,竟然變得勾她色欲了。
「嗨,裴頌聲,好久不見啊。」
她朝他擺手,強作淡然地跟他打招呼。
裴頌聲冷着一張人神共憤的建模臉,低沉的聲音性感撩人:「寧小姐,我們不是需要寒暄的關系,現在,我只想知道多少錢能買你封口。」
昨天寧殷殷從山區支教回來,好閨蜜徐昕然跟她通了網,一直抓着她問前男友一夜成爲娛樂圈新晉頂流是何感想。
她那時口嗨,就說了句:【很遺憾當年沒有睡到他。】
不想,徐昕然轉手就把她們的聊天內容發到了微博上,當晚就把她送上了熱搜,喜提了「遺憾嫂」的稱呼。
也成功把她的前男友裴頌聲炸了出來。
寧殷殷走到裴頌聲面前,俯視着他交疊在一起的大長腿,四年前,這雙腿絕對沒這麼長,難道他又二次發育了?
還有這張臉。
她盯着他的臉,膚色白皙,棱角分明,下頜線清晰,眼神陰森冷冽,像是窺伺的蛇,危險又迷人。
「你以前沒這麼帥。」
寧殷殷昨晚熬夜把他的劇《隱殺》追完了,盡管是雙男主探案劇,可劇本很好,他的演技也很出彩,一米九的大長腿怎麼站都是風景。
她垂直入坑,竟然成了他的顏粉。
此刻現實裏一見,還不爭氣地覺得他比劇裏還好看。
完了,分手4年,她成了頂流前男友的顏狗。
裴頌聲不知寧殷殷的心思,一張俊臉沒什麼表情,只慢悠悠轉動脖頸,陰溼的眼神冷森森盯着她,明明是坐着的姿勢,卻給人很強的威壓。
「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他盯着她的臉,目光一寸寸掠過她的眼睛、鼻子、嘴脣,如同凌厲的刀鋒,裹着想將她千刀萬剮的愛與恨:「寧小姐,不必說廢話,你想要多少錢,痛快些,我過時不候。」
「這麼沒耐心?」
寧殷殷見他這麼個態度,表情很受傷:「以前你再忙,每天都是要見我一面的。」
像是有分離焦慮症。
他以前一天聯系不到她,能急得哭出來。
裴頌聲隱在黑暗的手,緊緊握成拳,面上情緒很穩定,也謹記着自己的目的——他只是來封她的口。他跟她的戀愛就像是黑歷史,需要掩埋。
「寧小姐,我沒耐心跟你回憶過往,懂嗎?」
「懂。可如果我想跟你回憶過往呢?」
寧殷殷坐到他身邊,聞着他身上好聞的氣息,情不自禁地去摸他的臉。
真好看啊。
無怪乎他黑料滿天飛的時候,粉絲們不爲所動、固若金湯,連官方媒體都給他「臉在江山在」的評語。
他們竟然談過戀愛。
她差點就成了娛樂圈新晉頂流的嫂子。
「啪!」
裴頌聲直接拍掉她的手,眼神冷戾:「寧殷殷,你回憶過往之前,能好好看看自己嗎?」
他暗示自己現在是她高攀不起的。
寧殷殷也自知不是什麼大美人,四年來,她隱居山村支教,別說打扮了,連護膚品都不怎麼用。
像今天,哪怕是來見光鮮亮麗的前男友,也沒化妝,純素顏,穿得也都是地攤貨。
一是不想打腫臉充胖子,二是故意賣慘,沒準他還能多給點封口費,好讓她給樂樂做心髒手術。
樂樂是她支教地方的孩子,父親殘疾,母親瘋傻,他才四歲,就飽受心髒病的折磨,實在可憐的很。
想到這裏,她也就收攏心思,直奔主題了:「你打算用多少錢封我的口?」
「200萬。」
裴頌聲本來打算給她100萬了事,結果看她灰頭土臉一身窮酸氣,就多給了100萬。
寧殷殷有生之年沒見過這麼多錢,不禁感慨:「看來你是真不缺錢了。」
以前裴頌聲很缺錢,如同掙錢機器,大學4年,各種兼職,卻對她很大方,掙1萬能給她花8千的主。
裴頌聲沒說話,直接丟她一份保密合同。
寧殷殷翻看保密合同時,還是多問了一句:「裴頌聲,你有看熱搜嗎?」
裴頌聲皺眉:「你想說什麼?」
寧殷殷默認他是看了熱搜,便盯着他的眼睛,直接說了:「那你應該知道我的遺憾是什麼吧?」
她很遺憾當年沒有睡到他。
裴頌聲想着熱搜詞條,俊臉立時黑了。
寧殷殷看着他的黑臉,緩緩笑了:「所以,裴頌聲,額外加個條件,我們睡一覺吧?」
「你瘋了嗎?」
裴頌聲冷臉瞪着她,到底還是不淡定了。
他設想過他們的重逢,她痛哭流涕,爲錯過他而悔恨終生,結果她只遺憾沒睡到他。
真是瘋了!
但寧殷殷很淡定:「沒瘋,很冷靜,我也沒跟你復合的意思,就是……嗯,分手炮嘛。」
他們大二熟識,談了快3年,直到分手,也沒睡到他,或者說,她沒給他睡,一是他天賦異稟,看得她發怵,二是她那時對男女之事沒興趣。
哪怕他情到濃時求了很多次,她都沒心軟。
現在麼?
風水輪流轉了。
「裴頌聲,我現在真想、睡、你了。」
寧殷殷驟然捧住他的臉,昏暗裏,他越暗越帥,陰溼眼神充滿權威的性張力,勾得她目光火熱,充滿色欲的渴望。
「啪!」
裴頌聲再次拍掉她的手,嗤笑一聲,聲音像是從後槽牙出來的:「四年不見,玩得很花啊,都敢在我面前說睡男人了。」
以前他每次帶她去酒店開房,她都溜得極快,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他想着以前,眼神一狠,毫不留情地推開她。
寧殷殷隨他一推,順勢倒在地上。
腦袋也「不小心」磕着茶幾了。
「啊。」
她痛叫一聲,「眼淚」都出來了。
裴頌聲眼裏閃過一絲慌張,但到底演技派,靠着指甲陷進掌心,很快恢復冷漠:「苦肉計很沒意思。我也沒時間跟你耗,300萬,籤了,滾蛋。」
寧殷殷也不想再自取其辱了,主要又得100萬,再僵持下去,很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因此,揉揉後腦勺,爬起來後,麻利籤了合同。
「當年的事……對不起。」
她把籤好的合同推過去,站起身,面色鄭重而虔誠地鞠躬:「以及,裴頌聲,謝謝你。」
300萬,足夠樂樂的手術費了。
他算是樂樂的救命恩人,合該她一謝。
「希望你以後身體健康,星途璀璨。」
「滾!」
裴頌聲沒想到她這就籤了,抓着合同,看到她的籤名,陰溼的眼神混着戾氣,像是要殺人。
寧殷殷看得腿軟,一半是嚇得,一半是撩得,該死,他生氣的樣子好man、好欲啊。
「……好,我這就滾。」
她壓着蓬勃的色欲,軟着雙腿,離開了包廂。
何呈是裴頌聲的經紀人,跟寧殷殷擦肩而過時,特意瞥了她一眼,然後,皺着眉頭,走進了包廂。
「她籤了?」
他問一聲。
裴頌聲沒說話,只點了一根煙,俊臉籠在煙霧裏,頹靡又性感,跟劇裏一樣,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帥。
如果寧殷殷在這裏,看到他抽煙,怕是更壓不住色欲了。
何呈看到茶幾上的合同,拿過來,翻看到寧殷殷的籤名,滿意地點了頭:「籤了就好,你以前那麼舔她,如果爆出來,太影響形象了。」
他說到這裏,有些納悶:「那女人要臉沒臉,要身材沒身材,你以前怎麼就看上她了?」
裴頌聲也想問自己以前怎麼就看上她了。
本來還有些美好的幻想,今日一見,只覺他以前眼睛瞎了。
她現在還想睡他?
真是可笑。
他抽着煙,卻笑不出來。
身體因爲她而不爭氣的熱燥、難受,他好像高看自己了,今天就不該出面。
保鏢忽然衝進來:「何哥,不好了,好多私生飯混進來了。」
裴頌聲聽了,眼神一緊:「寧殷殷呢?快去看她,別讓她被堵住了。」
裴頌聲不想寧殷殷暴露人前。
可寧殷殷還是暴露了。
她被瘋狂的私生飯團團圍住,不僅口罩被扒拉下來,連衣服都被扒拉得快走光了。
「咔!咔!咔!」
相機對着她狂閃。
她一面感慨300萬不好拿,一面捂着胸口解釋:「你們找錯人了,我真不是你們口中的遺憾嫂。」
就因爲她一句「遺憾當年沒有睡到他」,就喜獲「遺憾嫂」的名頭,也是很搞笑了。
「就是你!」
「之前考古裴頌聲,就有你,本以爲是你們是同學,原來是情侶。」
「你說那種話,是想跟裴頌聲復合嗎?」
「你們有親密照嗎?我出錢買!800一張!」
「我出8000!獨家!」
……
她們竟然還在這做起生意了。
寧殷殷活久見,也算是知道裴頌聲現在多值錢了,怪不得要300萬買她封口。
她也很守約,嘴巴那叫一個緊:「你們真誤會了,大家冷靜些,看清楚,我這路人臉能當你們嫂子嗎?真談上裴頌聲,我能舍得跟他分手?」
「是長得不咋樣。」
「瞧這打扮,一身窮酸氣。」
「難道真搞錯了?」
「裴頌聲談戀愛不會不看臉吧?」
「如果裴頌聲談戀愛不看臉,天,感覺更愛了。」
……
私生飯們漸漸冷靜下來。
恰在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裴頌聲在那裏!」
一瞬間私生飯們如潮水退去。
寧殷殷趁着這個時機,趕緊騎小電驢跑了。
可沒跑一會,後座就跳上來一個人。
熟悉的清冷氣息,滾燙的男人體溫,寧殷殷意識到身後是誰,腦袋空白了一下,差點撞到人。
還好裴頌聲雙臂夠長,直接把她困在懷中,幫她扭正了方向。
「好好開車。」
「你、你怎麼來了?」
「你以爲我想來?」
也是,他爲了離開會所,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誰能想到他一個新晉頂流會不在乎形象坐小電驢離開?
「你、你去哪裏?要我送你嗎?」
「……先往前開。」
他離她太近了,膽子也夠大,口罩都沒戴,說話間,熱息全噴灑在她脖頸上了。
偏她脖頸的位置特別敏感。
完全無法克制的躁動。
寧殷殷躁動地扭動身子,想離他遠一些。
可小電驢就那麼點位置,才扭動兩下,就感覺到他成年男人的危險。
裴頌聲黑了臉,看着她雪白的後頸,忍着咬她一口的衝動,哼道:「故意的?」
寧殷殷確實是故意的,卻沒想到效果太顯著,一時間尷尬到紅溫:「你這自制力——」
太差了。
她才磨蹭兩下,他就興奮成這樣,看來她睡他很有希望。
「閉嘴!」
「別生氣,男人嘛,就是要血氣方剛才好,我理解的。」
寧殷殷知道他男人的本錢,現在更想體驗了:「所以,裴頌聲,你真不跟我睡嗎?」
裴頌聲冷冷兩個字:「不睡。」
寧殷殷遺憾又好奇:「那你睡過別人嗎?我看你被扒出來好幾個嫂子。」
「跟你有關系?」
「這不是正想跟你有關系麼。」
「別想了,沒可能。」
這話聽着很熟悉。
以前裴頌聲想睡她,她就是這麼回的,相當的果斷、冷漠、無情。
現在真特麼天道好輪回。
「以前是我有眼無珠,不,是我眼瞎心盲——」
她爲了吃一口回頭草,也是很能放下身段的。
「阿頌,我錯了,我後悔跟你分手了,如果你還生我的氣,可以罵我、打我,還有,在牀上,你想怎麼對我都隨你,好不好?」
她越說越澀、情了。
裴頌聲確實血氣方剛,禁不得她這樣言語撩撥,低喝道:「閉嘴!」
然後長臂一伸,將小電驢停了下來。
正好停在一處路燈下。
人不多,他下車後,走到背光處,玩着打火機,點了一根煙。
隔着煙霧,他的目光冷漠、陰鬱,還有種難以言喻的、頹廢的死寂。
「明天你會收到封口費,今晚私生飯面前,你表現很好,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
「你真這麼希望嗎?」
寧殷殷眼巴巴跟過去,看他穿着白襯衫,下意識給他卷袖口。
以前無聊,她就愛這麼卷着玩。
裴頌聲掃一眼,皺着眉,掙脫她的手,語氣不耐:「別碰我。離我遠些。」
他冷淡得很。
擱以前,寧殷殷早撂挑子不幹了,奈何她現在是他的顏狗,看他靠着路燈抽煙的帥模樣,咬牙忍了。
「我真知道錯了。」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眸可憐兮兮:「當年分手,是我太年輕,阿頌,你得允許我犯錯。」
裴頌聲聽笑了:「允許你犯錯?那你準備好承擔犯錯的代價了?」
說着,捏着煙頭就往她手上按。
嚇得她趕緊鬆了手。
裴頌聲嗤笑一聲,將煙頭扔到地上,擡腳碾滅了。
他沒再理會她,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濱西路這邊。」
沒一會,就有價值不菲的豪車過來接他。
直到他坐上車,都沒再看寧殷殷一眼。
寧殷殷站在路燈下,看着車窗裏裴頌聲遠去的側臉,嘆息一聲,等車子沒了影,才騎着小電驢回了家。
家門口蹲着始作俑者徐昕然。
「姐妹,我錯了。」
徐昕然一看到她,雙手合十,就要下跪。
寧殷殷最怕她這樣,忙攔住她,打開了門。
她這4年遠離城市喧囂,朋友太少,也就她一人了。
兩人一同走進去。
徐昕然直奔沙發,盤腿而坐,一臉興奮地朝她招手:「快快,姐妹過來,說說,裴頌聲聯系你了,對嗎?」
寧殷殷怕她又在微博亂發東西,就扯了謊:「沒。」
徐昕然不信,一把拽過她,往她身上深嗅一口氣:「有男人的氣息。還是很貴的男士香水。除了裴頌聲,我想不到別人。」
她太聰明了。
寧殷殷見瞞不過她,就直說了:「我們已經談攏了,你別在微博上亂說話。」
徐昕然是個小網紅,粉絲80萬,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昨晚蹭了裴頌聲的流量,一夜漲粉20萬,現在也躋身百萬網紅行列了。
「明白。明白。」
她比着ok點着頭,然後眨着賊亮的眼睛問:「他給你封口費了?多少?」
寧殷殷自然不能說出具體數額:「沒看。隨便他給。當年是我對不起他,便是他不給錢,我也是會保密的。」
這番話立刻把徐昕然氣着了:「什麼叫不給錢也會保密?姐妹,你也不是戀愛腦啊?」
寧殷殷煞有介事地說:「現在是了。」
徐昕然恨其不爭地豎了大拇指:「你牛!」
但轉念一想,又樂了:「他當年對你就很大方,現在應該也不會小氣。我估摸幾百萬是有的。」
「也許吧。」
「瞧瞧你這漫不經心的勁。姐妹啊,你知道你錯失了什麼嗎?他不僅是那部劇的主演,還是那部劇的幕後金主。」
徐昕然給她科普了裴頌聲的創業史,從遊戲工作室到影視公司,不禁感慨:「他也是夠拼,爲了公司發展,親自下海。」
寧殷殷不知他還有這麼一番履歷,也不禁感慨:「是夠拼,以前他恐同的,我看那些純愛小說,全被他刪了。」
徐昕然聽得一愣:「真的假的?他下海,不會是被你傷害的緣故吧?」
寧殷殷語氣痛惜:「那我真是罪孽深重。」
徐昕然:「……」
她怎麼聽出一股自戀的味道呢?
上上下下看她一遍,漸漸咋舌:「你今天就這麼去見他?」
潦草的丸子頭,醜爆的印花白T+黑色闊腿褲,素面朝天,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她一拍腦門,也納悶了:「他當年怎麼就看上你了?」
寧殷殷也疑惑:「不知道。也許我命好?」
感覺更自戀了。
徐昕然翻了個白眼,問道:「你還愛他嗎?」
寧殷殷面色肅然:「我想睡他。」
她腦海裏不自覺回憶他的盛世美顏,激動道:「今天近距離看他,真心勁勁的,就很帥、很帶感,天,我真想當場睡他。」
復不復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須睡到他。
「快幫我想想,怎麼才能睡到他?」
「現在誰不想睡他啊?」
徐昕然無語望天:「姐妹,我也想知道怎麼才能睡到他,好嗎?」
寧殷殷:「……」
她其實覺得裴頌聲不會太難睡。
被偏愛的往往有恃無恐。
就看她怎麼做小伏低了。
徐昕然不知她的心思,一旁唏噓着:「你要是沒籤保密協議,還能搞搞事,讓他多見見你,沒準還真能舊情復燃。現在保密協議一籤——」
她一拍巴掌,表示他們一拍兩散。
寧殷殷抓住她的手,笑得勝券在握:「我有主意了。」
徐昕然驚得瞪大雙眼:「什麼主意?」
「保密。」
寧殷殷神祕兮兮兩個字。
無論徐昕然怎麼詢問,都守口如瓶。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我就祝你得償所願好了。」
徐昕然看了下時間,撈起帶來的熟食,陪她吃了晚飯,走人了。
寧殷殷送她下樓,看到暗處有燈光閃爍,疑似狗仔或者私生飯。
她之前還挺怕這些,現在就想着利用一下了。
【我好像被私生飯蹲點了,怎麼辦?】
她給裴頌聲的經紀人何呈發去求助短信。
之前就是何呈聯系她商談封口費的。
她還沒跟裴頌聲加上聯系方式。
何呈隔了一個小時才回復,語氣很高冷:【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們無關。】
寧殷殷被潑了一盆冷水,也沒再發求助信息了。
她剛泡了澡,難得的起了保養皮膚的心情。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一睜眼,就看到了何呈的信息。
【你銀行卡打不進去,記得去銀行開通下額度。】
她的銀行卡確實進不來大額轉賬。
現實提醒她是個窮鬼。
她被自己窮笑了,也清醒了:【現在去銀行,萬一被拍到怎麼辦?】
隔了半小時,何呈才回復:【那是你的事,記得你籤了保密協議,違約責任你承擔不起。】
寧殷殷想着違約要賠償3個億,樂呵呵回復:【你別逼我,真違約了,到時候要錢沒有,要人一個。】
她巴不得對裴頌聲以身相許呢。
何呈看出她的心思,氣得啐一句:「瘋子。」
正好裴頌聲從攝影棚出來,又斬獲一高奢代言,也沒讓他多有成就感。
他面無表情看着何呈,注意到他臉色不對,就問了:「怎麼了?」
「沒事,沒事。」
何呈滿面堆笑,決口不提寧殷殷的事。
他可不想裴頌聲被她纏上。
「裴哥,我給你補一下妝吧。」
年輕漂亮的化妝助理上前刷存在感。
裴頌聲看她衣衫清涼,胸前都快走光了,當即皺眉擺了手:「不用。」
他不喜歡女人靠近自己。
尤其心思還不純的。
他冷着臉往外走,上房車後,煩躁地問何呈:「化妝助理就沒有男的?」
何呈坐在副駕,翻看着行程表,回一句:「你想男的靠你那麼近?」
裴頌聲:「……」
他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
他點了根煙,腦袋靠着車窗,陽光照進來,他如蒙聖光,卻陰冷又頹喪。
「沒意思。」
「什麼沒意思?」
「沒什麼。」
他吐出一口煙圈,無聊地看着車窗外人羣熙熙攘攘。
*
寧殷殷躲在窗簾後面,搜索樓下的狗仔或者私生飯。
一直磨蹭到下午四點,銀行快關門了,才喬裝打扮下了樓。
預約的車子直接開到樓下。
她戴着墨鏡、口罩,鬼鬼祟祟,探頭探腦,一跳上車,就讓司機快開車。
搞得司機一臉懵:「你、你是明星?」
寧殷殷扯下帽子,摘下墨鏡、口罩,露出真容:「你覺得呢?」
司機看她普通又自信,被逗樂了:「姑娘,你這是玩抽象嗎?」
寧殷殷:「……」
得,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其實吧,我以後會成爲名人。」
她是個玩樂性子,一時無聊,就跟司機吹了起來。
司機也很上道,笑呵呵捧一句:「那我是不是應該要個籤名?」
「這是一個英明的決定。」
寧殷殷下車時,還真給他籤了個名。
司機看着狗爬一樣的字,到底沒認出是個什麼名,就揉吧揉吧丟進了垃圾袋裏。
寧殷殷花半小時開通了銀行額度。
她給何呈發信息:【開通了。你可以打了。】
何呈又是半小時才回復,簡單一個字:【嗯。】
彼時,寧殷殷坐車去了醫院。
她給心髒內科主任嚴超看了樂樂的一系列檢查單,神色緊張:「怎麼樣?能治嗎?」
嚴超擡了擡眼鏡,表情嚴肅:「是先天心髒病裏的法洛四聯症,情況也很嚴重了,這病是越拖越危險,建議你盡快帶孩子來醫院就診。」
寧殷殷點了頭,又問了一番手術方案跟大概費用,才離開了。
天色已經黑了。
寧殷殷一出醫院,就迫不及待給母親打電話,可惜,打了兩次都沒人接,只能發了短信:【媽,這邊醫院可以治,我也籌到錢了,你快帶樂樂來吧。】
才點擊發送,徐昕然的電話就來了。
「姐妹,你又上熱搜了。」
一語驚人。
寧殷殷忙點進微博,詞條是:【遺憾嫂開通銀行限額,疑似被塞封口費。】
她不由吐槽:「娛樂圈這網速,我服了。」
徐昕然分析:「我估計你是被人盯着了。裴頌聲出道即巔峯,一直有招黑體質的。你看他近來多少高奢代言傍身,娛樂圈就那麼點蛋糕,資本們都快恨死他了。對了,你別看評論,就是一羣紅眼病。」
寧殷殷知道評論區都在攻擊自己相貌,說她太普,配不上裴頌聲,之前裴頌聲每次被爆出嫂子,都是這流程,她都脫敏了。
尤其人家說的也是事實。
但如何呢,又能怎?
她完全接受自己普通又自信。
「這算是網絡暴力吧?我能找裴頌聲要精神損失費嗎?」
她正愁沒辦法接近裴頌聲呢。
想到裴頌聲,他的經紀人何呈就主動打來了電話:「你家被蹲點了,今晚去酒店住。」
寧殷殷一聽,眼眸轉了轉,放軟聲音,裝可憐:「對不起,我好害怕,你讓我跟裴頌聲說句話,好不好?」
何呈直接掛了電話。
他不想跟她廢話,當然也不會讓她跟裴頌聲說話,只發她一個酒店房間號。
寧殷殷打車去了酒店,七星級別,尋到房間,類似總統套房,那叫一個奢華。
她環視一圈,盯上了酒櫃,打開來,都是上好的紅酒。
肚子忽然咕咕叫起來。
她給何呈發信息:【我要見裴頌聲。你讓他來的時候,帶點無骨雞爪。】
瞧瞧這使喚人還理所當然的語調!
何呈一個沒忍住,就給裴頌聲看了:「她到底哪裏來的底氣?整得好像你們沒分手似的。」
裴頌聲就在寧殷殷隔壁房間看劇本,掃一眼短信內容,聲音淡淡:「去買吧。加麻加辣。」
何呈:「……」
他當場人麻了:「你不會還愛着她吧?」
裴頌聲沒說話,只擡起頭,目光陰森森瞧他。
何呈受不住他目光裏的威壓,匆匆出去了。
二十分鍾後
裴頌聲拎着無骨鴨爪,敲響了寧殷殷的房門。
他其實就住在寧殷殷隔壁的房間。
寧殷殷透過貓眼,看到他,立刻就給他開了門。
她笑盈盈去挽他的手臂,語氣親暱:「晚上好,阿頌。」
裴頌聲躲開她的手,走進房間,把無骨雞爪扔到茶幾上,冷冰冰出了聲:「聽說你要見我。說吧,找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