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綿綿坐在酒吧高腳椅,一杯接著一杯把烈酒灌進喉嚨。
烈酒灼燒食道,她卻像毫無知覺。
酒吧裡人聲鼎沸,她喝到最後搖晃著身子要離開,視線不經意掃過人群,突然定格在一個男人身上。
他獨坐在角落,五官英俊,氣場冷冽。
林綿綿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醉醺醺地開口:「帥哥,我給你錢,你陪我一晚好不好?」
這女人竟然敢把他當牛郎?
厲璟霆眼神厭惡,剛想出聲讓她滾,林綿綿直接坐在他腿上。
她帶著朦朧醉意解開男人胸前兩顆紐扣,冰涼的手指放肆大膽撫摸著性感的胸肌紋路。
一股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鑽入厲璟霆鼻尖,他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全身血液莫名直接燥熱沸騰起來。
眼看林綿綿要接著去解開金屬皮扣,男人眼眸一沉,大手緊緊攥住她。
一道低沉,壓抑,卻又帶著些許玩味的聲音響起:「我很貴,你確定你招惹得起?」
林綿綿手指僵了一瞬。男人緊攥住她的力度給她一種壓迫感,讓她幾乎想要退縮。
可是,她想到了就在三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她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
還有一段足夠清晰的性愛視頻。
視頻裡,顧彥卿那張熟悉的臉,和蘇晚晴那張得意的臉糾纏在一起。
發信人內容直白刺眼:「林綿綿是吧,我是蘇晚晴,跟顧彥卿訂婚三年的未婚妻。他是顧氏集團少爺,我們門當戶對,還上床無數次,你個鄉巴佬別再給我糾纏他了!」
他隱瞞自己家世,背叛了她整整三年,而她像個傻子毫無保留愛了他整整六年。真是可笑至極。
林綿綿心一橫,抬頭,柔軟的唇精準無誤啃咬了厲璟霆一口,然後貼近他耳朵,帶著醉意的甜膩說道:「是的,無論你多貴,我都玩的起兒。」
下一秒,她就被男人騰空抱起來,起身往外走,「這是你自找的。」
酒店總統套房。
熱氣充斥空氣,濃密而窒息。
男人以絕對掌控姿態控住著她。
當男人真正佔有她的那一刻,他喉間溢出一聲低啞悶哼,呼吸明顯一沉。
「還真是個妖精。」向來不輕易誇讚的他破天荒誇了這麼一句。
林綿綿沒聽清他的話。她本該清醒抗拒,可酒精作祟,此刻周身不受控迅速升溫,意識渙散。
男人與她十指相扣,低下頭,霸道反覆吮吻她香甜的唇,恨不得將她的呼吸全部掠奪。
天花板的鏡面倒映出糾纏的身影。
空氣裡全是曖昧的喘息。
那天晚上,他們在床上失控,從沙發到落地窗,浴缸……
男人像是不被滿足一樣,變著花樣佔有她,直至天亮。
從始至終,林綿綿都被矇住雙眼。
她看不見任何東西。只知道自己喝酒主動勾引了一個男人,一切就像是瘋狂的夢。
之後幾天,男人沒再出現。
林綿綿醒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陌生房間,眼睛仍然被蒙著,她試圖掙扎求救,可始終沒有效果。
她靠著送餐的頻率默算著時間。
一晃,整整六天過去了。
奇蹟發生在第七天。
房間的門被人推開。
林綿綿耳朵動了動,一雙好看的眉緊緊蹙起來。
這些天,她通過聲音已能認出送餐人的腳步聲。
可現在……這個腳步聲不同,倒像是那天晚上的男人。
思緒還未理清,矇住她那一雙眼睛的布倏地被人扯下來。
窗外陽光照在她眼睛,她不適驚呼一聲,猛地閉眼。
再睜開時,視線中先是一片慘白,眼前一個人影慢慢從虛焦中凝實。
男人絕佳一米九二身高,寬肩、窄腰,高挺鼻樑,鋒利下頜線。深眉之下,是一雙帶著危險氣息的琥珀色眼睛。從身高到五官,再到氣場,都十足的出眾耀眼。
林綿綿心咯噔一沉,下意識攥緊手中的被子。
這些天掠奪自己的男人, 竟然是他。
第一次正式見面,男人冷漠看著她。
林綿綿不受控落淚,抓起一旁枕頭向他砸過去,「你這個強姦犯!變態!我要報警!」
厲璟霆穩穩接住枕頭,冷笑提醒:「你儘管報,那天是你喝醉酒主動貼上來的。」
林綿綿臉色煞白,跳下床想跑,卻沒想到門外有保鏢。
他側過頭,冷聲吩咐保鏢:「按住她。」
林綿綿愣怔間,手臂已經被人一左一右按住。
她被迫坐回床上,一個帶著口罩的男醫生手裡拿著器具,逼近她。
「你們幹什麼?」林綿綿從震驚中回神,沒由來感到一陣慌張。
男醫生眼神冷漠,語氣倒是很恭敬:「小姐別擔心,我只是給你檢查一下是否受孕。」
受孕?!
林綿綿全身僵硬。
「你瘋了?!」她轉頭,難以置信朝著厲璟霆喊:「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這麼對我!」
厲璟霆眉頭微蹙,轉頭看向醫生:「解釋給她聽。」
醫生點頭,平靜開口:「小姐,您可能不記得了,那天在酒吧,是您喝醉了主動接近厲先生,同時我們發現,您是厲家全球海選出來的最佳生育人選……」」
「轟」的一聲,林綿綿大腦好像被什麼砸了下,驚到張大嘴巴。
她打斷醫生的話急忙澄清:「你們搞錯了,我根本不是什麼生育人選!我確實喝醉了,可能主動了,但這不代表我同意被關起來!」
厲璟霆低頭看了眼腕錶,不耐煩打斷她,轉頭看向醫生:「快點檢查,別浪費我時間。」
「是。」
醫生撿起窺陰器消毒。
「放開我!放開我!」林綿綿拼命掙扎,發了瘋大喊:「你們這是犯法!你們這是侵犯人權!我要報警告你們!」
無人理會她的恐嚇。
保鏢將她按在檢查床上,男醫生伸手開始解她的牛仔褲紐扣。
一時間,羞辱、憤怒、憤怒,各種情緒在胸口瘋狂翻湧。
「我說了,你們搞錯了!」林綿綿渾身發抖,不甘心死盯著旁邊的厲璟霆質問:「你憑什麼對我?!到底憑什麼!」
厲璟霆像是被問煩了,眉頭緊蹙。
「如果不是你中選,我不會留你在這裡這麼久。」
「放你媽的屁!」
林綿綿突然失控爆發。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脫束縛,從床上跳下來,衝到厲璟霆面前,抬手發了狠扇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臥室內迴響。
在場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厲璟霆被扇到一側,臉頰上清晰印有紅色指印。
「你敢打我?」
男人轉回頭,眼神迸射出殺人般的戾氣。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人渣!」林綿綿手指著他鼻子,眼淚跟憤怒一起爆發:「你以為自己有錢能為所欲為,能隨意踐踏別人?我告訴你,我林綿綿絕對不是你能隨便侮辱的!」
「我最後說一遍,我不是什麼生育人選!信不信隨便你,反正就一句話——妄想讓我給你這種人渣生孩子!」
說完,她狠狠推開厲璟霆,整個人像是一隻被踩尾巴,氣炸毛的貓。
林綿綿想走出這扇門,可是保鏢眼疾手快擋在她面前。
他們要將林綿綿壓制回床,厲璟霆竟抬手制止了。
男人目光緊緊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從一貫冰冷,慢慢浮現出了幾分興致。
有意思。
這麼多年,見到他的人無一例外是恭敬卑微、諂媚討好,眼前的女人倒是第一個,敢罵他還打他的。
他邁步腳步逼近她。
林綿綿本能地想後退,卻被他單手扣住手腕。
「放開我!」她劇烈掙扎,眼神裡滿是厭惡。
可是男女力量懸殊,她根本掙脫不開。
厲璟霆騰出來的另一只手幫她系紐扣,慢悠悠地說:「以我的脾氣,你打了我一巴掌,我就該把你全身骨頭抽出來餵狗。」
林綿綿冷顫了一下。
「不過——」他話鋒一轉,低沉含笑:「我很欣賞你的骨氣,所以臨時改主意了。」
林綿綿沒能理解他的意思,而他也沒有要詳細解釋,自顧說完就鬆開她,邁步直往外走。
臨走前,那低沉霸道的聲音鑽入她耳邊。
「從今天開始,你哪兒也去不了,只能留在這裡,直到懷上我的孩子為止。」
林綿綿癱坐在地板上,眼睜睜看著房間的門上鎖,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晚上,她被迫接受了一名女醫生的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林綿綿並沒有懷孕。
這也意味著,他們還需要同房。
得知這個結果,林綿綿暗暗握緊拳頭。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逃!
她腦子裡飛速轉著逃跑計劃,很快就想到了一個絕佳辦法。
厲璟霆因為公事忙碌,今晚的同房計劃暫時擱置。
次日,厲璟霆仍在書房裡處理工作,貼身助理敲門進來,「厲總,林小姐跑了。」
男人簽名的筆觸一頓,抬起冷眼,「怎麼回事?」
助理文山低頭,將早上從監控畫面看見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林小姐找藉口支開傭人,將床單擰成繩系在陽臺欄杆上,然後她一路避開巡邏人員,鑽……鑽了狗洞跑。」
彙報到最後,文山都做好了挨罰的心理準備。不成想,眼前的厲總不僅沒有暴怒,反而笑了。
文山捉摸不透他的內心想法,只得硬著頭皮小心問道:「厲總,您看接下來該怎麼辦?」
「找。」厲璟霆語氣不容置疑。
林綿綿越是這般野性難馴,他就越有征服欲。
文山應聲要出門, 厲璟霆想到什麼,叫住他吩咐:「你另外再去調查一件事。」
另一邊。
林綿綿回到自己租的小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關在浴室裡,任憑熱水沖刷佈滿歡愛的身體。強繃許久的情緒也終於被擊潰,眼淚混合著水流進下水道。
她一個孤兒,好不容易靠著學醫的本事在鄰居奶奶診所裡謀生,眼看日子一天天好起來的,怎麼接二連三攤上各種倒黴事。
將身上沾有厲璟霆氣息徹底洗乾淨,她這才從浴室裡走出來。
床頭櫃的手機嗡嗡作響,林綿綿拿起手機,四十多條屬於顧彥卿的短信唰唰跳出來。
「綿綿,晚晴去找你了?」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訂婚也是被家裡人逼的,你明知道我最愛的只有你。」
「你回我電話,或者跟我見一面吧,我可以跟你解釋清楚。」
……
林綿綿每讀一條,心就抽疼一下。
她並沒有讓自己淪陷這種悲傷情緒許久,而是很快平復好心情,並打字回覆了一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以後不要再見面。」
點擊發送,她也不在乎顧彥卿會回什麼,果斷將手機上和他相關的一切聯繫方式拉黑刪除。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來了——」林綿綿以為是自己點的外賣到了,起身去開門。
門外,文山帶著數個保鏢出現:「林小姐,請跟我們回去。」
一個小時以後,她再次被強勢帶回厲璟霆的莊園。
男人坐在書桌椅,桌上攤著一份文件。
兩人見了面,他就將文件挪到她面前,眼神示意她看。
林綿綿低頭掃了一眼,表情驚愕。
這份文件內容,詳細記載了她個人所有信息——身份證、學籍檔案、孤兒院的入檔記錄,甚至有一張她小時候站在孤兒院門口的彩色照片,洗得很清晰。
「你什麼意思?」她警惕看向厲璟霆。
男人直言:「我的人都調查清楚了,你確實沒有參加厲家全球海選。」
林綿綿松了口氣:「既然調查清楚了就行。我也不需要什麼補償,你給我道個歉,放我離開。」
厲璟霆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低沉一笑。
「敢讓我道歉的人,墳頭的草都三米高了。」
他實話實說,「我根本沒想著放你走。」
厲家海選嚴格,幕後推手是如何讓林綿綿頂替的,目前他還在調查中。
但不得不承認,林綿綿很合他胃口。
長相身材各方面不錯,性格倒也有趣。
他見過太多虛偽的女人,林綿綿還是第一個寧可鑽狗洞,也不願意留下來。
不管她是不是裝的,她確實引起了自己的興趣。
更為重要的一點,他一直患有嚴重的失眠症,可跟林綿綿過夜的那七天裡,他罕見睡得很好。
厲璟霆再次承諾:「你是真是假都無所謂,我只需要一個孩子給家族交差。只要你生下孩子,我給你十個億。」
「不要!」
林綿綿當場拒絕。
她倒不是視金錢如糞土,只是相比金錢,她更在乎命。
這些天,她已經差不多摸清這個男人的脾性。冷血無情,粗暴,不把她當人看。這樣的人,不配她給他生孩子。
厲璟霆果然冷臉,「由不得你。」
不等林綿綿大罵,他就安排人將她帶回房間。
臥室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根本無法逃脫。
林綿綿內心崩潰,可還是沒有打消逃跑的念頭。
理智告訴自己,她需要一個籌碼。
可目前的籌碼只有孩子。
突然,林綿綿靈光一閃。
當晚。
厲璟霆處理完公事下樓吃飯。
樓梯口,男人腳步微頓。
紅色玫瑰花瓣鋪滿地,林綿綿坐在桌椅上,一身性感的紫色吊帶滑到臂彎,眼神嫵媚動人。
「厲先生,您來了。」
她起身,主動牽他手往裡走,「我讓人安排了一桌燭光晚餐,快來嚐嚐。」
面對她這反常行為,厲璟霆挑眉直問:「腦子被門夾傻了?」
「你腦子才……」
林綿綿差點憋不住要回罵,但還是控制住了。
她鬆開手,沒好氣道:「我就是想通了不行嗎?」
「行。」厲璟霆並不揭穿她如此拙劣的謊言。
或者說,他根本不把林綿綿放在眼裡。
這裡是私人島嶼,四周都是他的人,諒她這麼一個嬌小的女人掀不起什麼風浪。
兩人入座,林綿綿給他倒了杯紅酒。
厲璟霆反手將酒杯推給她,「 你先喝。」
林綿綿早就猜到他會多疑,接過喝下,再重新倒了一杯給他,視線有意無意落在他腰間。
可厲璟霆剛喝下第一口,眉頭緊蹙。
下一秒,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吐出來。
趕在文山跟其他保鏢掏槍,林綿綿奪走厲璟霆腰間的槍,槍口狠狠抵住他額頭,冷聲道:「我在酒杯裡下了毒,想要解藥就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