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哥,你看,這裡的景色真的好美啊!」一個嬌俏的女孩子開心的和身邊的人說著,精緻的面容配合上嘴角的笑容,顯得格外的動人。
女孩旁邊站著一位俊美的男子,男子一身白色長袍,儒雅溫和。男子聽見女孩的嬌笑,溫柔的望著女孩說道:「晏妹妹,夕陽西下,這景色固然是好的。不過在這京城中,哪怕落日再美,怕也是遠遠比不上關外草原上的落日的。」
女孩是金鳳國的宰相晏懷青的女兒,名字叫晏卿飛,正當二八年華,眉目清秀,嬌美可人。男子是金鳳國大將軍穆修安的獨子穆陵峰,剛滿二十歲,和晏卿飛是青梅竹馬,經常一起出門遊玩。
今日兩人來到京城外的挽日亭觀賞落日,晏卿飛聽他口氣中充滿了無限的懷念之情,知道他剛剛從邊關回來,一直對那裡的風景讚不絕口。她也很想見到那種壯觀的景色,就羨慕的說道:「穆大哥你剛剛去過邊關,自然是見過那種壯麗的景象的,可惜我是個女子,能夠偶爾跟隨穆大哥出來見識一下這京城中的景色,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了,邊關那麼遠的地方,我想我是永遠都不可能去到的了……」
穆陵峰聽她口氣中有無限的嚮往,就笑著拍拍她的頭,「你啊,穆大哥每次回來不都會把外面的事情說給你聽嗎?難不成你還想自己親自去看看啊?」
小的時候,晏卿飛就喜歡讀那些描寫各地景緻的詩句,比如北方的冰雪,南方的密林,西方的大漠,東方的大海等,很多時候她都會在幻想著,自己能夠親自看看那書中所描寫的冰雪大漠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顏色。
晏卿飛想,要是自己也是個男子就好了,那樣就可以和穆陵峰一樣,能夠出門四處遊歷,看盡萬般精緻,領略各種風情。可惜她身為女子,註定不能實現那些願望了。
「唉,我要是個男子就好了……」不知不覺晏卿飛就把心中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那可不行!我倒是很願意晏妹妹是個女孩子的。」穆陵峰笑看著晏卿飛,眼中彷彿有著深意。
可惜他話中的意思晏卿飛並沒有聽出來,她還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感概著:「可是,要是我是個男子的話,那樣我就可以和穆大哥一起去邊關看看你口中的落日了啊?」
穆陵峰的眉頭開始皺起來,「若是以前,我還能自在的觀賞那落日,只是以後恐怕……」
晏卿飛聽他的話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就疑惑的問他:「穆大哥,怎麼了?你好像是有心事啊?」
穆陵峰想到他父親今日收到的邊關急報的內容,北方的大羽國已經集結的數萬兵馬,正在朝著金鳳國靠近,如果再不加以制止,恐怕邊關的百姓將會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穆家世代為將,穆陵峰的祖父,父親都是金鳳國首屈一指的大將,穆陵峰自小接受的教育也都是要保家衛國,為國奉獻,如今聽到大羽國即將來犯,如何能夠忍得住?
「晏妹妹,你可知道,這邊關馬上就要不平靜了。」
穆陵峰不再猶豫,就把他得知的內容告訴了她,因為這關係著他後面要說的決定,他希望晏卿飛能夠理解。
「什麼?大羽國屯兵在邊關了?」晏卿飛很是吃驚,這大羽國和金鳳國已經保持了數十年的友好相處了,怎麼忽然會發動戰爭呢?
這大羽國處於金鳳國的北方,整個國家的領土主要是草原,大羽國的人民都靠著草原過活。自從兩年前大羽國最強大的民族統一了整個草原之後,經過兩年的修養生息,現在的大羽國是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於是大羽國就開始把目光投向了臨近的金鳳國。
把晏卿飛的吃驚看在眼裡,穆陵峰嘆息,他剛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又何嘗不吃驚呢。只是他畢竟是從小生活在將軍世家,而且又經常會出門遊歷,早就發現了邊關的問題了,之前他也有一直提醒自己的父親要注意這大羽國,卻也沒有想到大羽國這麼快就暴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穆陵峰一直以為大羽國還會再過幾年才會對金鳳國出手呢。
「是的,今年夏天整個北方尤其的乾旱,草原上的牧民都在說,今年冬天會爆發一場有史以來最強的暴雪,這對大羽國來說將會是一場巨大的浩劫,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在夏季剛剛結束的時候發動戰爭,目的是要搶奪金鳳國的糧食來緩解大羽國的問題。」
穆陵峰剛剛從邊關遊歷回來,在邊關的時候,一直都有在聽說人們在談論今天的大旱,他當即就嗅到了一種不尋常的問題,於是才會趕緊回來,準備把消息報告自己的父親,誰知道還沒有等到他趕回京城,大羽國就已經派兵行動了。
晏卿飛從出生到現在,金鳳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戰爭,不過她曾經從書上讀過很多關於戰爭的描寫,覺得戰爭真的很殘酷,最可憐的就是老百姓,在戰爭中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場景,儘管只是書中所說,也每每都讓晏卿飛難過不已。
所以晏卿飛就很是佩服那些有勇有謀的大將軍,能夠結束戰爭,還百姓一個安樂家園,因此她也會經常抱著兵書兵法去研究,感嘆著那些人的智慧。
「可是戰爭中傷亡最嚴重的就是那些戰士和百姓了,那現在朝廷有沒有決定怎麼處理呢?難道是派了大將軍去邊關了?」晏卿飛看穆陵峰的表情很是不捨,就猜測是不是朝廷派了他的父親去邊關,所以他才會這樣的擔心不捨。
穆陵峰搖搖頭,嘆息道:「不,朝廷到現在都沒有沒有決定要不要派人去邊關。從接著消息之後,朝廷中就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大羽國此舉來意不善,主張趕緊派兵對抗;可是另一派卻認為大羽國和金鳳國已經保持了數十年的和平了,是不可能會發動戰爭的。於是兩派各持己見,到現在都還在僵持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結束。」
晏卿飛的父親是當朝宰相,平時在宰相府來往的官員眾多,也有一些禮尚往來的事情。她從小也耳濡目染過很多官員都是為了自己的一點點利益,彼此爭鬥來爭鬥去的,她對這樣的情況一向都很是看不慣,覺得他們與其為了自己一點點的好處而花時間在那裡吵來吵去,還不如用那個時間多為百姓們做點實事呢。
「這些人居然到現在了還在爭鬥,一點兒都想不到邊關的百姓馬上就要到生死存亡的時刻了啊!」晏卿飛很是著急,恨不得自己去邊關幫助那些受苦的人。
當今的皇帝已經到了年近花甲,到現在還沒有立太子,他的幾個皇子一個比一個厲害,誰都想要當上太子之位,彼此之間的爭鬥更是層出不窮,這次對邊關的態度,就是主張發兵的以二皇子竹行煒為首的人和反對發兵的以六皇子竹文濱為首的兩房人馬在爭鬥。
再次嘆氣,穆陵峰對這些皇子們之間的你爭我奪不想說太多,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邊關的情形,轉身正對著晏卿飛,他堅定的說道:「晏妹妹,就是因為朝廷中到現在都沒有個結果,所以我已經請示過家父,我要去邊關幫助凌伯伯。」
駐守在邊關的將軍凌靖澤是穆修安的好友,穆陵峰小時候也是見過他的。現在邊關危急,朝廷雖然沒有行動,但是穆陵峰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心情,想要去邊關出一份力,所以主動向穆修安請纓。
穆修安也是著急的不得了,只是他身為朝中大臣,沒有皇帝的聖旨,是不能夠隨意離開京城的。穆陵峰雖是他的兒子,但是並沒有在朝為官,他個人的行動是不受限制的。
晏卿飛驚訝的看著他,知道穆陵峰雖然沒有做官,卻一直心繫百姓,但是他居然會為了百姓而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依然讓她吃驚之餘,更是對穆陵峰心生敬佩。
「穆大哥,你已經決定了嗎?」晏卿飛愣愣的問道。
「是的,我已經決定了,後日早上就會出發了。」穆陵峰肯定的回答。
儘管心中不捨,可是晏卿飛卻也認為他的這個決定是對的,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自己也能夠跟隨他一起去邊關。
在腦海中分析著現在邊關的狀況,很快晏卿飛就說道:「穆大哥,既然大羽國是為了掠奪我們金鳳國的糧食度過自己的難關,那想必這張戰爭很快就會開始,而且一旦戰爭爆發之後,大羽國肯定會想要速戰速決,攻勢絕對勇猛,所以你去了邊關之後,不妨避其鋒芒,採用分散式戰鬥,說不定能夠減少一下傷亡……」
邊關雖然大部分都是草原地形,不過隔阻在大羽和金鳳的是一座城市,叫做長風城,這座城市的前方全部都是密林與草地,大羽國想要征戰金鳳,就必須從這座大風城穿過,而大羽國最擅長的是騎兵,晏卿飛認為可以利用那裡的地形狀況,讓大羽國的騎兵優勢發揮不出來,這樣就能夠增大金鳳國的取勝希望。
穆陵峰知道她熟讀兵書,但她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能夠說出自己對戰事的看法,另他很是震驚,「晏妹妹,都說你聰明絕頂,智謀無雙,如今我才是真正領教到了。你只是聽我說了一些關於兩國的情況和邊關的地勢,就能夠這麼快的想到對應的法子,真是太厲害了!」
看著穆陵峰興奮的樣子,晏卿飛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啊?穆大哥你出身將門,肯定早就想到了怎麼應對了吧?是我妄言了。」
「不,你說得很對!這大羽國想要進攻我們金鳳國,也要看看他們有額米有那個本事了!」穆陵峰滿臉喜色的看著晏卿飛,忽然話題一轉,他說道:「晏妹妹,我後天就要走了,可是我剛剛回來,還有好多的話,想要跟你說呢。」
晏卿飛好奇的問:「什麼啊?」
穆陵峰抬頭看看天色已經有些晚了,金鳳國的人非常注重女子的名節,一到晚上,良家婦女是絕對不允許還滯留在外面的,他只好說道:「晏妹妹,你早就說過很想看落霞峰的景色,明天我去丞相府接你去落霞峰,到時候我會把我所有的想法都告訴你,好嗎?」
晏卿飛看他的神色,那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神好像有千言萬語想要告訴她似的,就有些害羞的低下頭,輕輕的答應著:「那我明天等穆大哥去接我。」
第二日一早,穆陵峰就來到宰相府的門口,而晏卿飛也早早的起來準備好,等到著他了。兩人坐上馬車,行駛了約兩個時辰之後,來到了城外十里處的一座山峰底下。
「晏妹妹,這裡就是落霞峰了,這裡的晚霞也是很美的,可惜就是離城裡有些遠,晚上不能及時的趕回去,不過這落霞峰還是有很多很美的景色的。」穆陵峰到是曾經在這裡看過晚霞,對周圍的環境很是熟悉。
「沒關係的,白天看也很是美啊!」晏卿飛很少見過這種高高的山峰,感嘆的讚美道。
「走吧,我帶你上去!」
晏卿飛雖然是個女子,但是她從來都不是那種一直待在深閨中的柔弱女子,從小就崇拜英雄的她要求自己的宰相父親為自己請過師傅專門教她武藝,一向疼愛自己這個聰明伶俐的女兒的宰相大人對她的要求自然不會拒絕,所以晏卿飛還是會些功夫的,體質也很不錯。
經過了半個時辰的路程,兩人終於到達了山頂。
「好美啊!真是不枉此行!」從山頂往遠處看,那層巒不疊的精緻讓晏卿飛很是讚歎一番。
穆陵峰就知道她一定會喜歡這裡,所以他特地帶她來這裡,想要在這裡把自己最重要的心裡話告訴她。
「晏妹妹,我昨天跟你說過,要把我心裡的話都告訴你的。」穆陵峰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微的有些紅。
晏卿飛聞言,回頭看著一臉認真的穆陵峰,「穆大哥,你想要對我說什麼啊?」
深吸一口氣,穆陵峰鼓起勇氣,他雙手扶著晏卿飛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訴說著心中那最隱蔽的感情:「晏妹妹,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很喜歡你,以前我總是到處遊歷,根本沒有想要訂下來的決心,可是前段時間我在邊關,即使戰爭還沒有正式開始,可是已經有很多家庭在四處遷徙了……」
「我看到那些人在路上遇到的各種各樣的困難,彼此之間卻依然相互扶持,共同前行,我真的很感動,在那一刻,我忽然就有定下來的決心了。以前我總是覺得妻子會阻礙我繼續行走,可是我為什麼就不能夠帶著自己的妻子一起遊歷在這世間呢?」
穆凌峰不到十六歲的時候,就開始四處遊歷了,這些年他一個人走過了大半個金鳳國。他的家人這兩年也一直催促著他趕緊成婚。這些年他和晏卿飛的相處兩家人都是看在眼裡的,也早就把他們自動的歸在一起了,要不然宰相大人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老是跟著他出門了。不過大家都很是納悶,既然他喜歡晏家的小姐,為什麼一直拖著不娶進門呢?
原來穆陵峰是不想自己的妻子跟著自己吃苦,所以才遲遲沒有向晏家求親。這次的遊歷,讓他看到了不同的人在面臨危難時的不同表現,也讓他終於下定決心要訂下來了。
「穆大哥,你的意思是……」晏卿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以她對穆陵峰的瞭解,自然知道他是有多愛自由的一個人,儘管這些年她也一直喜歡著他,卻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讓他停住腳步的。
穆陵峰看著她,深情的說道:「晏妹妹,你願意嫁給我嗎?」
晏卿飛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向她求親,激動的問:「穆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娶我了?」
伸手握住她的手,穆陵峰認真的說著自己的誓言:「我穆陵峰在此對天發誓,只要晏卿飛願意嫁給我,我將會只有她一位妻子,絕不二娶。待在凱旋之日,就是你我成婚之時,從今以後,我穆陵峰將會和自己的妻子晏卿飛一起走遍金鳳的江河山川,相互扶持,不離不棄。」
聽著穆陵峰的誓言,晏卿飛感動的落下了眼淚,她的父親雖然說對她的母親一直都很有感情,但是依然不免於俗的娶了幾房姬妾,剛開始每次宰相大人去姬妾的房間時,母親都會一個人靜靜的在房間裡摸著眼淚,直到後來母親就只在府中吃齋念佛,再也不再關注宰相到底去誰的房間了。把這一切都看著眼裡的晏卿飛,就一直都很羨慕書中所描寫的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深刻情感。
晏卿飛沒有想到,今日穆陵峰會對她許下這樣深情的誓言,她流下感動的淚水,回握住他的手。
「穆大哥,我等你回來娶我!」
穆陵峰走後,不忘自己對晏卿飛的承諾,經常會給她寫信,報告自己這段時間的動向,還有邊關的情況。
晏卿飛抱著穆陵峰的書信,一邊想念著他,一邊也擔憂著邊關的百姓。
「近日大羽士兵屢屢在邊關徘徊,雖未有明顯進宮意向,然時常騷擾邊關百姓,行動迅速,百姓們苦不堪言……」
看完書信中所描寫的實際情況,晏卿飛低下頭深思了片刻,便抬起筆給他回信。
「聽聞大羽士兵屢屢來犯,愚以為試探之後,恐有所行動,故望穆大哥及早做好準備,邊關大戰恐就在近日……穆大哥請萬念自己身子,勿讓妹家中擔憂。」
晏卿飛從知道大戰可能會爆發之後,就非常關注事件的發展。每次穆陵峰給我的書信中也總是會提到兩國現在的情況,晏卿飛看完之後,回信中除了表示她的擔憂和思念之外,也總是會加上她對戰事的看法。
「小姐,這又是給穆公子的回信嗎?看來小姐和穆公子終於要修成正果了哦!」桃子是晏卿飛的貼身丫鬟,從小就跟在她身邊,對於晏卿飛和穆陵峰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晏卿飛儘管和桃子情同姐妹,卻也對這種事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紅著臉說道:「桃子,你就愛取笑我!」
桃子看到晏卿飛一臉幸福的笑容,輕柔的撫摸著手中的書信,就知道她肯定又是在思念穆陵峰了,桃子善解人意的說道:「小姐,桃子哪裡敢取笑小姐啊!只是桃子看小姐現在終於快要和穆公子修成正果了,桃子也為小姐高興嘛!」
想起那那日穆陵峰在落霞峰時所發盟誓,晏卿飛總覺得心中一片甜蜜,她微笑的看著桃子,「桃子,穆大哥說等他從邊關回來就會向爹爹提親呢……」
晏卿飛一向和桃子都是無話不說的,尤其是穆陵峰的事情又是一件開心的事,她也就不再對桃子隱瞞什麼,想要和桃子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悅。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這下子,桃子是不是該準備小姐的嫁妝了啊?」桃子對晏卿飛這些年的等待也是看在眼裡的,很是她高興。
晏卿飛一副待嫁女的羞澀樣子,臉頰更是紅紅的,她把手中的回信遞給桃子,「桃子,你趕緊派人把這封信送過去吧!」
「是,小姐!小姐一定是等不及穆公子啦!呵呵呵!」
桃子跟在晏卿飛這樣活潑的小姐身邊,晏卿飛從來也沒有對她有過過高的要求,因此她的性子一向被晏卿飛寵的有著頑皮,還經常開起晏卿飛的玩笑來,不過晏卿飛卻知道桃子是真心的為她好的人,因此也從來沒有說過她什麼,反而還很喜歡和桃子這樣的丫鬟經常一起出門去玩。
晏卿飛看桃子蹦蹦跳跳的出去之後,就趕緊拍拍自己的臉,想要驅散一些臉上那有些熱熱的溫度。
等到她感到心跳已經平穩,臉也沒有那麼燙了,她就走進內室,從她平日睡覺的床的最裡面拿出一個檀木盒子。大紅色的盒子表面雕刻了很多繁複的花紋,雕工精緻,仔細一看,卻像是一隻在空中飛翔著的鳳鳥。
晏卿飛仔細的摸著那像是鳳鳥翅膀的紋路,心中充滿了懷念。
這些年一直在宰相府後院唸經的宰相夫人其實並不是晏卿飛的親生母親,她的親生母親在她五歲那年就離開宰相府,這個盒子據說是當年她的親身母親留下來的,這些年晏卿飛早就對那位離開的母親沒有什麼印象了,只是知道那是個很美很溫柔的女子,每當她躺在母親那溫暖的懷抱中時,心中就充滿了安心。
到現在已經這麼多年了,晏卿飛唯一記得清楚的就是當年母親把這個檀木盒子遞給她的時候,曾經和她說過的話。
「卿兒,這個盒子是娘最看重的,你一定要保管好!不是你非常信任的人,千萬不能讓人知道這個盒子的存在……」
當年的諄諄教導依然在耳邊迴響,晏卿飛再次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直通體碧玉的簪子出來。玉簪前端雕刻的也是一隻鳳鳥,和盒子上的圖案嫣然是一樣的,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娘,這些年您到底去了哪兒啊?您可知道卿兒真的很想娘呢!現在卿兒已經長大了,還得到了穆大哥的傾心相待,可是卿兒卻這麼多年都沒有辦法對娘盡孝,卿兒真的很愧疚……娘,您當年留給卿兒的這只玉簪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為什麼都是鳳鳥的形狀呢?」晏卿飛疑惑的看著玉簪,陷入深深的思念中。
桃子從外面回來,就看到臉色鬱郁的晏卿飛對著玉簪子發呆,她小心的問著:「小姐是不是又想夫人了?夫人雖然這些年都沒有消息,但桃子想夫人心裡一定也是掛念著小姐,希望小姐快樂的!」
雖然桃子從來就沒有見過那位夫人,但是她每次在晏卿飛想念母親的時候,桃子都會為那位夫人說盡好話,表面上看去,她也就是為了讓晏卿飛不要那麼的難過而已。
晏卿飛聽到她的話,就收回思緒,微笑的說道:「我知道,娘一定是很疼我的,所以才會把她認為最重要的東西都留給了我!」
時刻記掛著當時母親對自己的交代,晏卿飛每次也都是把這個作為自己最珍貴的回憶。
桃子也隨著她笑了起來,「夫人要是知道小姐現在有穆公子那樣看重,夫人想必也是會高興的!」
「唉,也不知道穆大哥在邊關怎麼樣了?聽說邊關的生活是很苦的,不知道他會不會已經瘦了啊?」晏卿飛只要一空下來,就不自覺的會想起穆陵峰。
桃子看她唉聲嘆氣的樣子,就好笑道:「小姐,穆公子不是一直都有給你寫信報平安的嘛!小姐你就別擔心啦,桃子相信穆公子一定會平安的歸來迎娶小姐的!」
「但願如此吧。」
從剛剛開始,晏卿飛就總覺得心中有一種鬱悶之色,胸口總是悶悶的,她忽然有一種感覺,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似的,而這件事有可能會改變她的一生。
桃子發現她的臉色有些不好,就擔心的問道:「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胸口又疼了?難道是那個問題又發作了?那你趕緊躺下來啊!」
晏卿飛小時候就經過會覺得胸口悶悶的,請了無數的大夫都沒有看出來是什麼問題。而這種感覺往往要不了多久就會消失,有時候是幾天,有時候就那麼一會兒,就不會有什麼不適的感覺了。
這些年雖然這個症狀從來沒有人看出個結果來,不過好在這個問題並不會給晏卿飛帶來多大的影響,更不會影響到她日常的生活,於是近幾年她都不會再讓人給她診治了,反正發作的時候,她只要好好的待著就沒事了。
「不是,我只是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倒不是那個問題。」晏卿飛擺擺手,制止桃子過來扶自己去床邊的動作。
「小姐,你真的不是那個發作?可是你的臉色很差啊?要不還是去床上躺一會吧?」桃子看剛剛還好好的晏卿飛忽然臉色就變了,擔憂的扶著她。
這些年桃子一直照顧著晏卿飛的一切事宜,對她的異狀也是清楚萬分,也知道該怎麼應對,此時看她臉色不好,還是提醒她趕緊休息為好。
經不住桃子一再的擔憂唸叨,晏卿飛最後還是決定聽從她的勸說,在床上躺了下來。
桃子伺候她喝下一杯溫水,把被子蓋好,就走出內室,只是她在的眼光的看著那個紅色檀木盒子的時候閃過了那麼一絲異樣,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邊關的事態發展越來越激烈,沒幾天,就傳來了大羽軍隊在邊關發起戰事的消息。這下,金鳳國那些之前說大羽不會發起進攻的人都閉上了嘴,而朝堂上則開始了新一輪的論戰,就是由誰帶兵去鎮壓。幾個皇子為了這個名頭也是明爭暗鬥,唇槍舌戰。
一旦決定由誰帶兵,那個人就可以掌握著金鳳國的一部分兵權,對於他日後爭奪皇位就更加有利了,為了這份功勞和權勢,每個皇子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即使是在宰相府的後院,晏卿飛也是經常會聽說哪個官員又來到府中找她的父親了,說的莫不都是現在迫在眉睫的邊關戰事。
只是就在眾位皇子大臣們各自爭鬥的時候,忽然傳來邊關大捷的消息。原來是長風城的城主帶領著金鳳國的將士,採用分散作戰的方式,把大羽國的騎兵打的七分八散的,一時之間大羽國根本就摸不透這金鳳國的將士是怎麼回事,總是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忽然的出現,然後只集中作戰了一會之後,又開始分散開來,讓好不容易集中兵力的大羽兵士們很是頭疼。
這種作戰方式正是當初晏卿飛和穆陵峰曾經提起過的,晏卿飛看到穆陵峰的書信中提及這種方式帶來的眾多好處,不禁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別人晏卿飛平時在人前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可是她的骨子裡還是很堅強的,更是一個對自己很有自信的女孩子,只是這種堅強在她平日的生活中沒有必要體會出來而已,身為宰相家的小姐,她只需要好好的享受眾人對她的疼愛就夠了。
可是要是哪天她需要一個人面對困難的話,晏卿飛絕對會把這種堅強的性格體現的淋漓盡致的,只是她沒有想到,很快她就真的需要獨自去面對種種的困難了。而在這困難的旅程中她所遇到的人,所經歷的事,莫不都成為她人生中最難忘的記憶。
「小姐,既然邊關現在的情況已經穩固了,那是不是說明穆公子很快就會回來了啊?」桃子欣喜的問。
「穆大哥在信中說,上次他們突襲了大羽的營地,燒了大羽的大部分隨軍糧草,所以短時間內大羽是不會再進犯了,現在大羽的軍隊已經退回了他們的王朝了,想必穆大哥很快就會回到京城了!」晏卿飛高興的和桃子說著信中的內容,想著穆陵峰一回來,就會娶她了,滿臉的歡欣。
「那真是太好了!我要趕緊給幫小姐準備材料,小姐可要親手縫製嫁衣嘍!」桃子興奮的說著,彷彿她的小姐立馬就會出嫁一樣。
金鳳國的女子在出嫁前,都會親手為自己縫製嫁衣,在成親的當天穿上,意味著自己的婚姻會美美滿滿的。只是嫁衣縫製的有些複雜,很多大戶人家就會邀請一些未出嫁的女子幫自己一起縫製,貼身的丫鬟也可以打下手。晏卿飛自然也會不例外,只是她不想請其他人幫助,只想自己一針一線的縫製,準備在成親那天穿上完全由自己經手的嫁衣。由此可見,她對穆陵峰是多麼的情深意重。
晏卿飛才能夠知道穆陵峰很快就會回來之後,就一直專心的在房內縫繡著,每一次的走針帶線都帶著她綿綿的心意。
「啊——」忽然晏卿飛輕叫一聲,她看著手指上那點點的血珠,前段時間的那種怪異感又再次湧上心頭。
難道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晏卿飛有些不願意的想著,可千萬不要是穆大哥出了什麼事情啊!我可還等著穆大哥回來娶我呢!
皇上為了嘉獎這次帶兵擊退了大羽的將士,就特地下旨讓長風城的守城將領凌清寒回朝接受封賞。很快到了凌清寒到達京城的日子,桃子早就得到了消息,一大早就來到城中的大街上等待著,想要把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晏卿飛。
可是桃子等了好久,直到進京的人馬全部走完,她也沒有看到穆陵峰的身影。桃子很是奇怪,不是說穆公子會和這些人一起回來嗎?怎麼沒有看到人呢?
接著桃子想會不會是穆陵峰已經回來了?以他對小姐的感情,一旦回來的話,一定會會儘快去宰相府看小姐的,於是她又趕緊跑回去。
晏卿飛聽了桃子的話,就說穆陵峰根本沒有到宰相府,這下子桃子就更加驚訝了,這穆公子怎麼會回來了也不開看小姐呢?
無奈,晏卿飛只好派人去穆家詢問,可是得到的答案也是一點兒穆陵峰的消息都沒有,穆陵峰可以說是音訊全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