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急刹車,劃破了清晨的寧靜。繁華的馬路上,前後兩輛車親密的吻在了一起。
巨大的慣性讓許曼曼從車座彈起來,腦袋撞在擋風玻璃上,又反彈了回來。
「好痛!」撫摸著撞得七葷八素的腦袋,許曼曼表情糾結著。將撞散在眼前的秀髮重新擼到腦後,趕緊掏出鏡子看看,還好,除了額頭有點紅,並沒有破相。身處娛樂圈,她可是靠這張臉吃飯的,如果臉花了可就慘了。許曼曼放心的舒了口氣,這時她才看清眼前的狀況:她搭的計程車竟然和前面的車追尾了。
「真他媽倒楣!」出租司機一拳砸向方向盤,忿忿地罵著。
看著前面被撞的那輛藍色保時捷卡宴,許曼曼不禁瞪大了眼睛:「哇噻!保時捷卡宴呢!」她一時興奮的竟顧不上疼痛,誇張地嚷道:「司機師傅,這麼貴的車你也敢撞?」
見司機向她投來怨恨的目光,許曼曼趕緊識趣的閉上了嘴,默默的揉著腦袋。難怪,要不是自己為了擺脫那幫討債鬼,一直催他加速,怎麼會發生這一幕。
司機苦著臉下了車,看著深陷進去的車前身,和散落一地的車燈碎片,痛苦的皺著眉。好在被撞的保時捷看起來完好無損,他略微放了心,只希望車主不要太難纏。
「喂,司機師傅,車是不是開不了了?我要趕時間的,怎麼辦呢?」許曼曼捂著腦門從車裡鑽了出來,一臉焦急地問。
「都這樣了,還開什麼開啊。真是倒楣催的!」司機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凶巴巴的向她嚷道。
看到眼前的一地狼藉,許曼曼才意識到車禍的嚴重。她吃驚的捂住嘴巴,脊背有些好涼。好險啊,自己的小命竟差點就交待了。天殺的,剛才還有心情跟司機開玩笑呢,可真是沒心沒肺。看著前面名貴的保時捷,她不禁暗暗為司機師傅捏了把汗。
同情歸同情,許曼曼知道現在自己的情況也很緊急。今天約好了十點到瀚宇傳媒拍廣告的,遲到估計老闆孟世奇又該發飆了。一想到他的獅子吼,許曼曼不禁頭皮發麻。
她重重歎了口氣,今天可真是出師不利。早上剛出門就遭到了父親那些債主的圍追堵截,好不容易在司機師傅的幫助下,突出重圍,結果又出了車禍。
想到那些債主,許曼曼擔心的伸長了脖子向後張望著,還好暫時還沒追上來。她微微松了口氣,不禁又埋怨起父親來,每次欠了賭債就逃之夭夭,扔下自己給他收拾殘局,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她哀怨的望著前面的保時捷出神,心想這些富人應該不會有她這樣的煩惱吧。
前面的保時捷車門終於打開了,一個俊美的身型從裡面閃出,優雅的轉身,關門,一切都不緊不慢。
好有型哎!混在娛樂圈的許曼曼也不是沒見過帥哥,但是看到他的正臉時仍忍不住在心底尖叫。
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臉龐,高挺的鼻樑上嵌著副黑色墨鏡,飄逸的白襯衣下,完美的身形散發著魅惑的性感。此人正是江氏集團的總裁江夜寒。
這麼帥,該不會是哪位電影明星吧?許曼曼花癡的又忘了自己的處境,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司機殷勤的走上前,略顯緊張的搓著手,小心的賠著不是:「對不住,你看我也是不小心,被這丫頭催的就顧著急趕路了」
置若罔聞般,江夜寒面無表情地轉到車後,蹲下來檢查一番自己的愛車。發現毫髮無損後,又冷著臉逕自打開了車門,一隻腳已踏入車內。
司機微一愣怔,馬上明白過來,人家已經放過他了,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誰知這時旁邊那丫頭竟喊了一句:「等等,帥哥……」
許曼曼心裡打著小算盤,自己剛入行不久,如果此人真是大明星,先認識一下,也算為自己積累下人脈。如果能得到他的提點,那不是更好。她美滋滋的想著竟沒注意到旁邊司機的臉色的異樣。
江夜寒疑惑地回頭,深邃的眼睛隔著墨鏡看著眼前這個頭髮有些淩亂的女人。冷冷地開口:「我不找你們麻煩,你們不覺得慶倖?」
司機趕緊拉住許曼曼,同時喜笑顏開地說:「謝謝您,您還真是大人大量!」邊說邊向許曼曼遞著眼色。
許曼曼才不理他,幾步沖上前去,裝出一副羞怯的模樣說:「我看你好眼熟,請問你是哪位電影明星嗎?」
江夜寒鼻子不屑的發出一聲輕哼,就要往車裡鑽,順便還丟下一句:「花癡!」
腦子卻靈光一閃,等等,這個女人好像在哪見過?江夜寒又將身子移了出來,低下頭透過墨鏡上方的空隙研究著眼前的女人:一條頗具浪漫風情的碎花長裙勾勒出女人美好的曲線,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長長的睫毛下一雙靈動的眼睛忽閃忽閃。清晨的陽光溫柔地在她身邊形成一道光圈,讓女人更加明媚動人,連臉上毛茸茸的汗毛,都看得人心裡癢癢的。
江夜寒嘴角一揚,邪惡的笑了。哈哈,這不就是那個天天電視上輪番播放的某豐胸廣告中讓人蛋疼的廣告女郎嗎?每次看到她在電視上一臉幸福地誇讚自己的胸圍,江夜寒都感到莫名的火大。
「是你!」江夜寒摘下墨鏡,饒有興致地說。
許曼曼心「呯」的一跳,原來帥哥居然有這麼一雙好看的眼睛。憂鬱,清冷,還有說不出的狂傲不羈,真是極品!可是好象不是哪位明星呢?
許曼曼興奮的臉上微微泛著紅,指著自己的鼻子結結巴巴的說:「你認識我?」
江夜寒心中又忍不住罵了句:「花癡!」他挑挑眉毛,漫不經心的說:「電視上天天播放你的豐胸廣告,想不認識都難!」邊說邊無奈地聳聳肩,眼睛輕輕在她的胸前掃過,果然有點看頭。
許曼曼緊張的將手指放到嘴邊,又警惕地看了眼出租司機,好在人家在忙著鼓搗自己的車呢,「噓!小點聲!」
接著又喜形於色地說:「呵呵,被認出來了。不過,今天真是有點狼狽啦。」許曼曼尷尬地笑笑,趕緊又攏了攏散亂的秀髮。
江夜寒忍不住將手捂到嘴邊,咳嗽了兩聲,掩飾著臉上的嘲弄之色。
突然,許曼曼的笑容僵在臉上。不遠處,早晨一直對自己窮追不捨的那幾輛黑色捷達車正七扭八拐的突出重圍,越來越近。她滿臉的驚慌:「糟了,他們又追上來了!不行,我得趕緊撤!」
許曼曼顧不上跟帥哥搭訕,她沖到路邊,急切的揮舞著胳膊,左顧右盼尋找無人搭乘的計程車。可是因為這場交通事故,馬路有些擁堵,所有車輛都小心的前進著,只有那幾輛捷達不顧一切地向這邊沖來。
「該死!」看到那幾輛車橫衝直撞的樣子,江夜寒沉下一張臉。怎麼能有人比他開車還放肆!他重新戴上墨鏡,俐落的打開車門。
聽到江夜寒的咒駡,許曼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偷偷瞟著江夜寒的保時捷,心想要是帥哥肯搭自己一程可真是感激不盡。
「上車!」一聲低沉的命令,有著不可抗拒的霸道。此刻在許曼曼聽來卻比什麼都受用。
等得就是這句話!許曼曼一個箭步沖進車裡。上車,關門,引擎聲起。玄目的保時捷風馳電掣地竄了出去,一氣呵成的動作堪稱完美!
保時捷的馬力果然不是蓋的,雖然馬路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但江夜寒的車技也是歎為觀止。幾個回合下來,就將那幾輛捷達甩得無影無蹤。敢和本少爺飆車,真是自不量力,江夜寒嘴角騰起輕蔑的笑。
許曼曼轉過身跪在車座上,手舞足蹈的不斷揮著粉拳:「太好了,終於把他們甩掉了。帥哥你可以放慢速度了!」
「大明星,你就不能保持點淑女風範嗎?」江夜寒嘲弄的看著她喜形於色的樣子,這女人,從上了車就開始聒噪,可真是不讓人清靜。
「你能不能先告訴你要去哪?」江夜寒提高了音量,試圖壓住那聒噪的聲音。
去哪?許曼曼一個激淩,終於肯坐下來了,剛才光顧著和討債鬼藏貓貓,差點忘記今天的正事。瀚宇傳媒約好了十點要等著她拍廣告呢,雖然只是做別人的替身,那也是她好不容易爭來的機會,遲到了可就慘了!
驀的抬起手腕,錶針已經指向九點四十五了,「哎呀,糟了!快!華辰國際!十點必須到那!」許曼曼驚恐地叫嚷著。
江夜寒感覺耳膜又受到了催殘,早知如此,他才不要讓她上車。剛才光顧著飆車,華辰國際在城北,江夜寒卻一路開到了城南。他不禁皺起眉頭像看怪物一樣看了一眼許曼曼,喉嚨裡低低的罵了一句:「不早說!」
江夜寒猛踩油門,保時捷給力地一溜煙竄到了前面,七拐八拐的躲避著車流,許曼曼的身子隨著慣性不停地左右搖擺。
「太刺激了!」看著外面紛紛後退的景物,許曼曼有些眩暈,她緊緊抓著車的把手,依然逞強的笑著。
看著後視鏡中許曼曼笑容背後的一臉緊張,江夜寒眼眸中升起一絲得意。
「你一個女孩子做了什麼壞事讓人家那麼窮追不捨的?」沉默了一會,江夜寒有點好奇的問。
「他們啊」許曼曼竟一時語塞,她有些鬱悶的嘟著嘴。心想這小子還真多事,救人就救人嘛,瞎打聽什麼?她皺起眉思量著解釋的說辭:「那些人都是黑社會,可能是我鋒芒太露,不小心被他們的老大看上了,非讓我做他的女人。我不同意,他們就要暴力解決!真是不可理喻!」
長期跟這些賭徒作鬥爭,許曼曼早已煉就了爐火純青的瞎話技巧。無論多不靠譜的謊話都能說的臉不紅心不跳,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說完,還含情脈脈的看一眼江夜寒,溫柔地說:「幸虧今天遇到了你。」
江夜寒被她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子逗得差點笑出了聲,他假裝讚賞的點點頭,說:「這麼說,我還成了英雄救美了?」
許曼曼不禁得意的在心裡偷笑,看來自己的假話又成功了。
「帥哥這麼年輕就開這麼好的車,你一定是個富二代吧?」最危險的局面已經過去,許曼曼又恢復了她的花癡本性。她上下打量著江夜寒的一身名牌服飾,成功地轉移著話題。
「讓你失望了,我只是富二代的司機。」江夜寒微微冷笑,看她又露出一臉的花癡樣,不禁想消遣她一下。
「司機!不會吧!」許曼曼倒吸口冷氣,這次輪到她看怪物了。司機也敢拿老闆的上百萬的豪車當飛機開,還真是不要命呢。
「怎麼,不像嗎?」江夜寒轉過頭,一臉狡黠的笑著看她。
「長成這樣,去當司機,真是可惜了!」許曼曼望著那冰山一角的笑容不無遺憾的說。忽然她腦瓜一轉,不對,司機怎麼能全身的名牌呢?她大膽地猜測著,他不會是被人包了吧?
想到這,許曼曼不禁掩嘴偷笑:「我知道了,你老闆一定是個女的?」
「胡說,男的!」江夜寒看她笑的不懷好意,一臉黑線的打斷了她。這女人看著清純,怎麼滿腦子的男盜女娼,江夜寒氣惱地打開一瓶水。
許曼曼一愣,轉過頭忍不住又打量一遍江夜寒,支支吾吾的問:「那個男老闆招這麼好看的司機,他不會有什麼特殊愛好吧!」
江夜寒剛喝了一口水,聽許曼曼說出這句話,竟氣得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喂!你想什麼呢?」江夜寒憤怒地摘下墨鏡對許曼曼吼道,眼裡噴出的火恨不得立刻將這個放肆的女人點燃了。
許曼曼被他的眼神嚇住了,一時愣在那裡。兩人的距離不過十釐米,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睛中滿滿得都是自己的影子,江夜寒沒來由得心中一熱,迅速別過臉去,將手中的水瓶恨恨的扔在一邊。
許曼曼也窘迫地轉過臉,為自己剛才的失神感到丟臉。
好象為了彌補自己的失禮,許曼曼紅著臉又靈機一動的說:「別生氣呀,我的意思是你這麼有型,不如跟著我混吧,我挺你進演藝圈!」
白癡!江夜寒又忍不住在心裡咒駡。憑他的身份和地位,還用得著屈尊做一個戲子。只要他勾勾手,會有多少女明星自動送上門,當然也包括眼前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
不過,江夜寒還是努力做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好啊,如果有一天我不想當司機了,一定去找你!。」
「那就一言為定。有合適的機會,我一定會推薦你的。今天你幫了我,本小姐還是很講義氣的!」許曼曼豪氣的笑著。全然忘了自己當下的處境也並不比人家強多少。
為了表示誠意,許曼曼又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江夜寒,一臉真摯的說:「這個是我的名片,想拍廣告的時候可以聯繫我。」
江夜寒一手接過名片,拿到眼前輕輕念著上面的稱謂:「許曼曼!瀚宇傳媒首席模特!」
看到首席二字,江夜寒忍不住發出一陣狂笑。一個到處賣弄胸圍的傢伙,居然也敢稱首席,那不知道那些不是首席的都在拍些什麼?
許曼曼看著那笑得放肆的臉,竟有些臉紅,她含嗔帶怒地一拳捶在他肩上:「喂,有什麼可笑的!」
看著那嬌羞無限的眸子,和那張不施粉黛依然清麗絕倫的臉,江夜寒竟心中一軟,他漸漸止住了笑。饒有興致的研究著這個女人。她跟自己身邊的女人相比,還真是別有一番風情。他突然對這個女人有點好奇。
江夜寒回過頭輕笑著打擊她說:「我看你你自己好象也不怎麼紅嘛?」猶豫了一下,又忍不住試探她說:「依我看,想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你應該考慮靠上個豪門公子。一來能拓寬自己的人脈,二來也能給媒體製造些花邊新聞炒作一下,你說是不是?」
誰知許曼曼聽完,竟杏眼一翻,一臉不屑的說:「什麼豪門公子,我才不稀罕呢?」
江夜寒莞爾一笑,她的回答雖然聽著不那麼悅耳,卻增加了江夜寒對她的興趣。想起他結交的那些女明星,哪個不是借著他的名聲上位。那副虛榮勢利的嘴臉,他早就見識夠了。如果不是為了企業宣傳,他才不想理睬她們。
但為了考驗下她話的真實度,江夜寒又忍不住激了她一句:「真虛偽!」
「那些富二代的嘴臉我又不是沒見識過,才沒興趣呢?」許曼曼見他不信,竟有些著急,忙不迭的跟他分享起前幾天的見聞:「你知道嗎?前幾天我正在等車,突然一位夫人暈倒在路邊,是我把她送到了醫院。後來江氏集團的人來給她交住院費,我一番打聽才知道,你猜這位夫人是誰?」
許曼曼停下來,忽閃著眼睛,故弄玄虛的看著江夜寒,等待著他的回答。
聽她提到江氏集團,江夜寒竟心中一驚:不會這麼巧吧?他臉色不禁一沉,語氣微涼地問:「是誰?」
許曼曼沒發現他眼中的冷寂,又轉過去表情誇張的繼續說:「你肯定想不到,她竟然是江氏總裁的親生母親!天哪!誰能想到豪門總裁的母親居然孤獨過著清苦的日子,生病了一個人也沒來看過她!什麼豪門世家,真是冷漠無情!我可真是見識了!對了,她那兒子叫什麼來著」
許曼曼又停下來,皺著眉努力地回想著,突然一拍腦門:「對,江夜寒!這個人更是個冷血動物!連自己的母親都不管不問,簡直是六親不認,強烈鄙視他!」
一邊說,許曼曼邊伸手做了個鄙視的動作,胸口起伏著,俏臉上依然掛著強烈的憤慨。
江夜寒身體瞬間僵硬得仿佛凍在了那裡。這麼多年來,從沒有人敢當他的面這樣名目張膽的評論他的母親。江夜寒的感覺糟透了,握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眼眸中的冰霜仿佛要將周圍的空氣凝結了。
怎麼會這麼巧,居然是她救了自己的母親。早知道這樣,才不會讓她上車。母親一直是他心裡最深的痛,想起七歲那年母親離開自己時那決絕的目光,他就發誓永遠不會原諒她!
他冰冷的眸子狠狠盯著眼前的女人,心中不斷的戰慄著。剛才的好感早已蕩然無存,這個惡毒的女人,居然還敢鄙視我!你憑什麼認定我冷血!你又知道多少事實!
突然江夜寒又加大了馬力,保時捷如同脫僵的野馬,在公路上肆意飛馳,所有的車都紛紛躲避著給他讓路。
本來車速已經夠快了,現在的感覺車已經不是在跑,而是在飛了。許曼曼再也不敢強顏歡笑了,花容失色地雙手抓住把手,沖著江夜寒冷酷的側臉叫嚷:「喂,幹什麼,不用這麼趕的!」
江夜寒卻根本無視她的存在,繼續狠踩著油門,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瘋狂地扭轉。
車窗外的車輛和景物呼嘯著向後閃過,許曼曼感到無比的眩暈,車子拐彎時,輪胎擦出刺耳的聲音,許曼曼隨著慣性身子不停地撞來撞去。怎麼辦?實在受不了這個瘋狂飆車的司機,他不要命自己還要呢,要不父親那巨額的賭債誰替他還。
停車!停車!停車!不知嚷了多少聲,這個瘋子終於聽到了。猛的一個急刹車,許曼曼又差點沖到檔風玻璃上。
許曼曼捂住心口,安慰著瘋跳的心臟,差一點就魂飛魄散,背後也是冷汗涔涔。
「你瘋了嗎?雖然趕時間,可也得要命吧!」許曼曼終於火了,回頭沖江夜寒吼道。這時才發現他神色異樣,許曼曼心中一緊,他怎麼了?望著他眼眸中那深不見底的清冷,竟有些心疼。
……
「你不舒服?」許曼曼擔心地問,難道剛才在路上看見什麼不想見的人了?電視上不都這麼演的嗎?只有受了刺激才會讓人變得瘋狂的。
「下車!」一聲冰冷的命令,依然帶著不可抗拒的霸道。此刻聽起來卻令人火大,真讓人懷疑上車時與她談笑風生地是另一個人。
「呃?」許曼曼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臉迷茫的看著他。
「我說下車!」冷漠的聲音加重了力量,又重複了一次。
再也忍不下去了,剛才飆車差點讓她吐了,現在又轟她下車。哪有這麼不講理的人呢?許曼曼側過身,一隻胳膊架在靠背上,就要拍案而起,不料車內空間太小,她又撞頭了,撫著撞疼了腦袋,惱羞成怒地說:「你把我拉到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讓我下車,我要什麼時候才能趕到公司?」
她氣哼哼的又重重的坐下,心裡發著牢騷。這是什麼怪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可憐的看向窗外,離公司還遠得很,孟世奇一定又要發火了吧。
「這好象不關我的事吧?」江夜寒看著她可笑的樣子,一臉淡漠地說。
「喂!開始讓我上車的是你,現在讓我下車的也是你!你這不是耍我嗎?」許曼曼歇斯底里的嚷著,心裡委屈地想,今天怎麼這麼倒楣呢?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我有權利這樣做!」江夜寒看也不看她,硬梆梆地說。
「我偏不下!今天你不把我拉到地方,休想讓我下車!」許曼曼杏眼一瞪,倔強地和他鬥氣。不是他七拐八拐的,說不定早到了。她才不能這麼便宜了這小子。虧她剛才還要給他介紹廣告,這人真不仗義。
江夜寒劍眉輕挑,一張冷俊的臉側看著許曼曼挑恤:「你確定你不下車?你可別後悔!」
許曼曼同樣用淩厲的目光盯著他,嘴硬地還擊:「不下!光天化日的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光天化日我是不能幹什麼。不過,在我的車裡,我當然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了?」江夜寒上下打量著許曼曼,眼裡盛滿邪魅的笑,這丫頭的身材還真不錯呢。
「你要幹什麼?」許曼曼被他盯得發毛,這小子該不會玩陰的吧,她防衛性地將手擋在了胸前。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江夜寒眼中的魅惑又添了一層,他突然扳過許曼曼的腦袋,溫熱的薄唇就這樣印在許曼曼微微張開的櫻唇上。
帶著些許的報復,江夜寒的吻霸道而又任性。許曼曼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口腔已經被江夜寒的舌絲絲密密地佔領。她睜大了眼睛,觸電般想推開他,無奈江夜寒鐵一般的手臂已緊緊箍住她纖細的腰肢。奇怪,自己對他的吻竟然有些迷戀,竟不自覺得要配合他。瘋了!瘋了!許曼曼,雖然人家是帥哥,可連名字還不知道呢,你不能就這麼從了吧!
江夜寒本想淺嘗輒止,報復下這小女人就算了,可那唇瓣的味道為什麼這樣甜蜜柔軟,令他著迷,久久不捨得丟開。他收回箍在她腰間的手,撫上了她胸前那一片柔軟。
「呯-呯-呯」車窗處刹風景地響起了幾聲叩擊,令許曼曼終於清醒了過來,她用力推開了江夜寒。嬌嫩的櫻唇更襯托得她的肌膚白皙似雪,豔若桃花。
許曼曼慌亂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攏了攏低垂的秀髮,迅速打開車門逃了出去。
門外的交警一臉錯愕的望著這個姑娘,剛才那一幕可真是香豔呢?
「車裡那個人是個流氓,他要非禮我!員警叔叔,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不愧是演藝圈的,許曼曼剛才還一副嬌羞無限的樣子,馬上就梨花帶雨的抓住交警的胳膊作楚楚可憐狀。
交警一時竟反應不過來到底哪副才是她的真實面目,愣怔了片刻,只能打開車門,沖著裡面一臉平靜的江夜寒敬了一個禮:「這位先生,這裡不能停車你不知道嗎?請你下車配合一下調查!」
「調查什麼?沒見過男女親熱嗎?」唇邊那女人的味道還在,好事卻被這麼不識趣的人打斷,江夜寒一臉氣惱地說。
「這位女士指控你非禮!你還是下車配合下我們的調查!」
「你見過這麼你情我願的非禮嗎?」
「呃」交警語塞了,剛才看兩人那如膠似膝的樣子,確實不像是非禮。如果不是因為這裡不讓停車,他還真不好意思打擾呢。
「員警叔叔,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他真的是流氓!」許曼曼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指著江夜寒,信誓旦旦地說。因為被江夜寒羞辱,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江夜寒看著她氣極敗壞的樣子,很是得意:「丫頭,不認識你能上我的車?難道你懷疑員警叔叔的智商嗎?看你剛才的樣子不是很享受嗎?是不是想再試試呢?」他輕薄地笑著,一雙眼睛仍然肆無忌憚的在她身上亂掃。
「你你就是個混蛋!你給我出來!」光天化日下被這小子輕薄,許曼曼惱羞成怒,抬腿在保時捷上踢了一腳。
交警錯愕著看著這對俊男美女打情罵俏,心裡也明白了大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想只要盡到自己的本份就算了。
「先生,您的車違障停車了?請出示下駕照!」交警一臉正氣的說,不再理會許曼曼的糾纏。
江夜寒懶得跟他廢話,優雅的拿出錢夾,掏出幾百塊錢,手伸出窗外遞給了交警:「不就是罰款嗎?」同時劍眉輕挑,看向許曼曼:「還敢踢我的車?本少爺今天先放過你!記住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話音剛落,江夜寒竟一踩油門,保時捷揚長而去。
「混蛋!你給我回來!」許曼曼氣得在原地跺腳,這個王八蛋,居然欺負完自己就跑。臭小子,你可千萬別讓我碰到你!
「好!轉身!就這樣走!漂亮!」瀚宇傳媒的攝影棚內,方慧的替身演員許曼曼在導演的指導下,走得步步生姿。
雖然只是背影,但一襲飄逸的紅色長裙,將她高挑的好身材襯托得一覽無餘。在風扇的吹動下,裙裾飛揚,一雙美腿若隱若現,引人暇思。連閱女無數的導演,都不禁呆呆望著這個美麗的背影心猿意馬。
「停!」坐在豪華沙發上休息的方慧終於氣不過了,一臉不耐煩的打斷導演的拍攝。她氣呼呼的接過助理遞來的果汁,狠狠的吸吮著。一個小模特都敢跟她爭風頭,她倒要看看,誰才是今天的主角!更何況這本來就是江氏的廣告,她又是江夜寒的女人,憑哪點她都應該占上風。
許曼曼眉心微蹙,剛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一回眸,出水芙蓉般的清麗容顏,在那一襲火紅下,散發著清冽的美。她高昂著的頭,氣質高貴而又妖冶,像一隻驕傲的火烈鳥。難怪方慧方寸大亂,她怎麼能允許替身比自己還要美。
方慧見所有人都停了工,眼巴巴等著她的指示。她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輕挪屁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翹起二郎腿,繼續邪惡的吸吮果汁。
助理馬上心領神會。她黑著臉,一手叉腰向臺上的許曼曼一指:「這個替身哪找的,遲到也就算了,還這麼沒水準!我們小姐很不滿意,趕緊換人!」
「呃」所有人都一臉疑惑,許曼曼剛才的表現明明很出色嘛。知道方慧得罪不起,導演一雙小眼睛已經求援般看向站在一邊的老闆孟世奇。
「你憑什麼換掉我?」許曼曼猛轉過身,一臉的委屈和不滿,不卑不亢的問。今天這是怎麼了?倒楣事還沒完了?
孟世奇黑著臉沖許曼曼做了一個停的手勢,馬上又滿臉堆笑的沖著鼻孔朝天的方慧說:「方小姐,許曼曼可是我們公司最專業的模特。我覺得剛才她的表現挺不錯的。作為您的背影替身,我認為這支廣告拍出來一定會給您加分的。」
方慧輕蔑地瞟一眼孟世奇,不再吸吮手中的果汁,貝齒卻在吸管上反復的噬咬,她眼角一揚,:「你的意思是她比我強?要不你就讓江氏集團直接找她拍好了。」
方慧的話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依然讓孟世奇緊張汗流浹背,為了拿下江氏集團的這個業務,他可是動用了所有的人脈。方慧是江氏總裁江夜寒欽定的代言人,裡面的關係不言而喻,他可沒傻到為了一個小模特斷了自己的財路。
「那個換,馬上就換!」孟世奇擦一把頭上的冷汗,低三下四地說。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方慧這廝早就被整個拍攝組的人淩遲了。
「你憑什麼說我不專業?」不知何時,許曼曼已來到方慧面前。為了今天的拍攝,她可準備了好幾天。就在剛才,她相信她完美的表現力已經震懾到了所有人。雖然只是拍背影,但背後那灼灼追逐的目光依然讓她自信滿滿。憑什麼她方慧一句話就把自己全盤否定。她美麗的脖子高高的昂著,倔強的目光緊緊逼視著方慧。
方慧依然是那副唯我獨尊的架勢,對許曼曼的話根本就充耳不聞。
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許曼曼後退了幾步,氣惱地抬起頭,正好迎上方慧助理那狗仗人勢的嘴臉:「滾遠點,和我們小姐說話,你也配!」
孟世奇一看不妙,趕緊過來解圍。兩隻胳膊攔住了許曼曼說:「許曼曼,不准無理,趕緊換衣服回家等通知。」那副惡狠狠的模樣仿佛在說:死丫頭,今天遲到我就不說了,還敢來拆我的台!。
許曼曼朝孟世奇使勁翻著白眼,老闆,你不用這麼狗腿吧!這種爛理由就把我PASS了,那我以後還怎麼混啊!她背過身,不滿地嘟起嘴,她才不要這麼被打敗呢。
想到方慧那張用化妝品堆徹仍不夠完美的假臉,許曼曼突然有了主意。她今天才開了眼界,敢情網路雜誌上那些美得天仙似的方慧,都是PS的功勞,自己都要比她美得多。聽說她是江夜寒的情人。想到江夜寒,許曼曼又發出一聲輕笑,這個江夜寒,也夠沒眼光的。不過兩個人,一個冷血無情,一個狂妄自在,也算蛇鼠一窩了。
她轉過身挑釁地看著方慧,豔若桃花的俏臉上全是譏諷,她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說:「我終於知道方慧小姐為什麼非要換我了。原來你是嫉妒我比你年輕漂亮啊!」
被這丫頭一語倒出天機,方慧再也不能假裝淡定了。她臉色一沉,騰得從沙發上站起來,誰知嘴角微張,剛要發火。許曼曼卻伸手一指:「別動!」
仿佛被施了魔法,方慧微張的嘴就這樣僵在那裡,不知道這丫頭在賣什麼關子。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許曼曼。
「您的表情實在不適合大動。否則」許曼曼賣個關子,又向前走了兩步,饒有興趣得研究著方慧那張蒼白的臉,「否則,你刷的漆太厚,小心掉下來就變成耶裡服假面了!」說完許曼曼沖同事得意的眨了兩下眼睛,一副報復成功的樣子,很是俏皮可愛。
此話一出,全攝製組的人都笑得花枝亂顫。只有孟世奇緊繃著臉,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停咳嗽著。一雙眼睛恨不得殺了許曼曼這個妖孽。
方慧簡直崩潰了,她堂堂一個大明星,走到哪裡不是頤指氣使,現在居然被一個丫頭欺負了。
她嘴唇哆嗦著指向許曼曼‘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只好將全盤怒氣撒在孟世奇身上:「好啊,姓孟的!看來,我們得找新的廣告公司了!」
她抬腿踢了一腳旁邊木木愣愣的助理「還傻站著幹什麼,我們走!」
兩人做勢要走,腳下卻不動,孟世奇趕緊配合著演戲,一面叫囂著讓許曼曼消失,一邊低三下四攔住兩人不斷的賠著不是。許曼曼忍不住又給了孟世奇幾個白眼,知道今天這活沒戲了,轉身來到更衣室打算換衣服。
這時,樓梯處上來幾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方慧因為面對著來者,一眼就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江氏集團的總裁助理王浩。她眼睛一亮,仿佛看見救星般,嘴角上揚,向他招了招手,又安然的坐在沙發上裝女王。
王浩身材高大,白皙臉龐,高挺的鼻子上嵌一副金絲眼鏡。儒雅斯文,氣度不凡。他的到來,引發了在場所有女人的注目。
王浩見方慧也在,微微頷首,彬彬有禮地說:「原來方小姐也在。」
方慧點頭笑笑,又拿出了她神聖不可侵的架勢,緩緩啟動朱唇,剛要告狀。
不料,王浩先她一步開口了,不過卻不是對她。王浩環視一周,最後將目光落在孟世奇身上:「您是老闆吧,請問許曼曼小姐在嗎?」
「呃」孟世奇一陣愕然,驚訝的冷汗直流。他知道這個王浩是江總裁眼前的紅人,如果方慧告了狀,那這生意可沒准真黃了。他決定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孟世奇一臉嚴肅的說:「她在,那個王助理你放心,我已經打算把她開除了,不會讓她影響廣告的拍攝的。」
王浩微微一愣,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很快又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彬彬有禮的說「貴公司內部的事我無權過問,我找許小姐是江總裁交代的私事。如果她在的話,請幫忙通傳一下。」
聽說是江總裁的私事,所有人都一臉的詫異。方慧也沉著臉皺起了眉。這時嘴快的人已經跑去通知許曼曼。
此時許曼曼正躲在更衣室獨自生悶氣,聽同事說有人找她。她將手中的衣服一擲,滿不在乎的抱著雙臂就出來了。
「我就是許曼曼,你找我什麼事?」許曼曼一臉高傲的來到王浩面前,旁邊的同事紛紛給她讓路。
望著眼前那團火紅,王浩的心竟莫名的一跳。看來總裁說的沒錯,許曼曼果然在這裡。不過,這種打聽人的活什麼時候總裁也親力親為了呢?王浩無奈的笑笑。很快他又恢復了他的職場風度,斯文地伸出手,說:「你好,許曼曼小姐,我是江氏集團的總裁助理王浩。受我們總裁委託,我想跟你聊聊。」
許曼曼遲疑的跟他握了握手,腦子卻飛快的轉著,回想著與江總裁的交集,可是似乎沒有哎!難道是因為他的母親?——
孟世奇辦公室門口,兩名隨從警惕地守在那裡。
許曼曼漫不經心地將身體陷入騎子中,隨手拿起一支筆,靈巧地在指間轉來轉去,掩飾著心中的好奇。
王浩站在她的對面,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謙和的微笑著說:「你好,許小姐,我們江總裁非常感謝那天你救了徐女士,特地備上薄禮,請您笑納。」說著王浩從隨身攜帶的公事包中掏出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恭恭敬敬地遞給許曼曼。
許曼曼佯裝淡漠的瞟一眼那份禮物。心裡卻有些沸騰,那包裝可真是精美唉!會是什麼呢?這有錢人送的,應該值點錢吧。如果拿回去賣錢,不知道夠不夠還爸爸的賭債呢?許曼曼不禁又想入非非。
這時,王浩又開口了:「不過,許小姐。家族恩怨紛亂複雜,再怎麼樣也是別人的家事。如果許小姐聽到什麼謠言,希望到此為止,不要妄加評論,傷了彼此的和氣。」
聽到這裡,許曼曼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這個江夜寒本來就六親不認,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嗎?真虛偽!還好剛才沒見財起意,要不自己這點高風亮節全丟盡了。
她輕蔑的斜倪著王浩遞過來的手,冷冷的說:「這算是江總裁給我的封口費嗎?」
「你這麼理解也可以。希望許小姐好自為之。」王浩倒也坦誠,他想這麼貴重的禮物,應該能買到許曼曼的一句話了。他的手一直遞著,見許曼曼沒有接的意思,只好將禮物直接放在她旁邊的辦公桌上。
王浩知道多說無益,他禮貌地欠欠身,向他的屬下打個手勢,轉向就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