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人的雷鳴破空掠過,眨眼的功夫,瓢潑大雨便傾盆而下。
這樣一個糟糕的天氣,坐落在S市南區的監獄大門發出‘吱呀’的聲響。
「出去之後好好做人,以後可別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面色嚴肅的獄警遞給喬西一把傘,看着她瘦弱單薄的模樣,眼裏閃過憐憫與厭惡兩種情緒,不過眨眼便消失不見。
「謝謝。」
喬西平靜的接過傘,在狂風暴雨中跨過監獄的大門,饒是這糟糕的天氣也沒有影響她內心生出的喜悅。
整整三年,她都在這個暗無天日,失去自由的地方服刑。
從十八歲到二十一歲,從聲名顯赫,人人稱贊的豪門大小姐,到心狠手辣,萬人唾棄的殺人犯。
從天堂跌落至地獄,也不過如此。
而她的人生,也因爲坐牢而毀的幹幹淨淨。
監獄外停着一輛黑色汽車。
見到有人出來,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他撐着黑色的傘,面無表情的走到喬西面前,淡淡的說道,「大小姐,三爺吩咐我接你回去。」
喬西愣了愣,隨後卻咧嘴笑了起來。
她生的極美,眼神卻透着揮之不去的陰鬱與嘲諷,「回去?我還能回去?」
「三爺說了,你畢竟是喬家養大的人,三年前的事情你已經受過教訓,等你回去給安小姐道了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道歉?」喬西語氣溫和,「好,我會道歉的。」
聽到她這麼順從,接她的人反倒十分意外。
三年前,誰不知道赫赫有名的喬家大小姐仗着三爺的寵愛飛揚跋扈,從不肯與人低頭,向來只有別人給她道歉的,誰敢讓她給別人道歉?
果然,這三年在監獄的日子不好過,再驕傲的脾氣也給磨平了。
想到這裏,中年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溫和,看來這位被養壞了的大小姐是真的吃夠了教訓,否則又怎麼會變得這麼溫順?
喬西看見了也不在意,上車之後,臉色漠然的看着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
她想着中年男人說的道歉,車窗上隱隱約約倒映着她的模樣。
那雙狹長的鳳眸裏閃爍着濃濃的譏諷。
呵!
憑什麼?
該道歉的人,從來就不是她!
想到安靜柔,喬西那雙淡棕色的眼眸裏便蒙上一層濃濃的恨意。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竟然會毀在一個不起眼的女人手中!
就連寵她入骨的男人,也能在一夜之間變臉,親手將她送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監獄!
她曾在裏面發誓,只要她能活着出來,定要親手撕了安靜柔那張令人作嘔的假皮,她曾遭受過的一切屈辱與委屈盡數奉還!
「大小姐,待會兒回去之後,你當着大家的面給安小姐道個歉,曾經你犯下的那些罪孽也就一筆勾銷了。」中年男人淡淡的說道,「安小姐是個善良的女孩兒,希望這一次,你是真的洗清革面,重新做人。」
話落,汽車繞過精心修剪過的林蔭小道,直接駛入喬家別墅。
車子停在大門口,磅礴大雨已經變得淅淅瀝瀝,喬西下了車,目光漠然的看着這棟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家,垂着的雙手緊捏成全,青筋顯著。
「大小姐,大家都在屋內等你。」
站在門口迎接的是在喬家工作了十幾年的方管家,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上滿是不悅與冷淡,哪有曾經對她討好寵愛的模樣?
喬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知道這老頭一向是個看碟下菜的,見她已經不是人人追捧的大小姐,自然也就不用討好巴結,甚至爲了討好他背後的主子,落井下石也很正常。
回想起曾經在喬家種種,她就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否則她怎麼會將豺狼當至親,虎豹做姐妹呢?!
如果沒有這些所謂的家人,安靜柔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陷害她,讓她百口莫辯?
喬家客廳。
饒是暴風雨的天氣,也擋不住人們看熱鬧的心思。
在得知今日是喬家大小姐出獄的日子,幾乎所有能跟喬家沾上關系的人都忍不住來看熱鬧,整個客廳都坐的滿滿當當。
喬西一進門,數十雙眼睛便不約而同的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幸災樂禍。
唯有一人不同。
坐在客廳主座沙發上,連喬家主人都只能坐在兩側,不停恭維討好的那個男人有着一張極具侵略性的臉。
濃黑色的碎發下是一雙深邃的祖母綠色的眸子,絲絲亮光閃過,猶如黑夜下的猛獸,令人心生畏懼。
他穿着一件定制版黑色襯衫,同色的休閒長褲,露出讓人無數女人垂涎的鎖骨,神態慵懶而危險,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站在他面前時不得不低下頭顱,生出臣服之心。
封霆川,站在金字塔頂尖的王者,被人尊稱一聲‘封三爺’,也是S市人人談之色變的活閻王。
喬西定定的看着男人,雙眼涌現的水霧出賣了她內心並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喬西,你回來了就好。」突兀的聲音打破了客廳內奇怪的氣氛,長相柔美卻坐在輪椅上的女人被傭人推到封霆川身旁,她柔柔的笑着,「今天是你出來的好日子,本來我是想讓爸爸他們給你準備個接風宴的,沒想到霆川卻讓你一定要先給我道了歉才能回到喬家。」
安靜柔的聲音也一如既往的甜美,她帶着淺淺的微笑,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跟不跟我道歉我都會原諒你的,都怪霆川太大驚小怪了,你也別怪他。」
「靜柔,你這說的什麼話?這個不孝女給你道歉是應該的!」喬家的一家之主喬振國厭惡的瞪着喬西,呵斥道,「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趕緊滾過來給你姐姐道歉!我們喬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喬西看着這個曾經疼愛自己的父親,果然拿走她名下所有資產後,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了嗎?
深深地吸了口氣,她收回放在那個男人身上的視線,在衆目睽睽之下走到安靜柔面前。
就在衆人以爲她會順從的道歉時,喬西卻是以迅而不及的速度揚起手,狠狠地甩了安靜柔一巴掌。
她居高臨下的看着安靜柔,冷笑道,「讓我道歉?憑你也配?!」
誰都沒有料到,喬西坐了三年牢,出來之後竟然還這麼囂張。
不僅不給當年的受害者道歉,還敢在這麼多人眼前甩了安靜柔一巴掌。
全場震驚之後,便是滿場譁然。
喬家那些親戚們紛紛之指責起來,怒道。
「一個殺人犯出來後還這麼囂張,果然不愧是喬家大小姐,真是被寵壞了!連坐牢都改不了這臭脾氣!還真以爲自己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
「當年有三爺護着她,可現在靜柔才是三爺的未婚妻!你們就瞧着吧,三爺肯定饒不了她。」
「喬西,你太過分了!三年前你就欺負靜柔性子軟,害得她雙腿廢了,現在你還欺負她,你是不是真以爲自己無法無天了?!」
喬振國更是怒火衝天,上前揚手就要甩這個不孝女一耳光,卻被喬西敏捷的躲了過去。
喬西冷眼看着四周,最後將目光落在一副楚楚可憐的安靜柔身上,她譏笑,「安靜柔,你少擺出一副白蓮花的模樣!你能把這些人騙的團團轉,卻騙不了我,你的心比蛇蠍還要惡毒!我既然從監獄裏活着出來了,就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霆川。」安靜柔似乎被她嚇着了,淚眼朦朧的撲到封霆川的懷裏,苦笑道,「我沒想到喬西竟然會這麼恨我。」
「混賬!簡直是混賬!」喬振國氣的渾身發顫。
被自己女兒當衆這麼忤逆,他只覺得自己老臉都丟光了!
而坐在沙發正中的男人卻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這宛如鬧劇的一幕,隨着安靜柔委屈的聲音響起,封霆川猶如萬年寒川般的目光落在喬西身上,聲音低沉,卻充滿磁性與不可違抗,「跪下,給靜柔道歉。」
喬西渾身一震,看着那個從小就順着自己的男人竟然護着安靜柔那個綠茶婊,紅着眼睛怒道,「封霆川,你說什麼?」
封三爺的話從不說兩遍,全場寂靜。
而跟着封霆川多年的左右手卻明白他的意思,上前直接按住喬西,迫使她跪在安靜柔面前。
喬西掙扎着,即便是跪着,也沒有低下頭,一雙通紅的眼睛難過又失望的看着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哀聲叫道:「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憑什麼道歉?封霆川,你爲什麼不信我?爲什麼?!」
時至今日,就算曾被這個男人送進監獄,喬西也難以相信封霆川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當年這個男人將自己寵上雲端,曾發誓過要寵她一輩子的!可爲什麼,最後他卻還是不信她?
憋了整整三年,喬西在內心無數次的質問自己,卻始終找不到原因。
面對她的大聲質問,在場人也不由感慨她的大膽。
整個S市,敢叫封三爺全名的人可沒幾個。
「喬西,三年了,你還是沒有學乖。」
封霆川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祖母綠色的眸子猶如一道深淵,誰也琢磨不透這個如帝王般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安靜柔輕撫着自己被打的臉頰,輕聲道,「算了霆川,喬西不願意道歉咱們也別逼她了,我是姐姐,總得讓着她一點的。」
她聲音柔柔弱弱的,讓人聽了也只覺得她是個大度的好姐姐。
可喬西聽着卻覺得一陣陣作嘔。
「不道歉,就跪到願意道歉爲止。」
封霆川冷漠的說道。
喬西再一次掙扎起來,卻被他的左右手死死的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喬振國趁着這個機會,上前一巴掌便甩到她臉上,怒喝道,「不省心的東西!坐過牢還這麼囂張!要不是三爺,我早就把你給攆出去了,誰會歡迎你回家?你姐姐都這麼大度了,你怎麼心腸這麼惡毒!居然還敢打她!你到底是不是人!」
這一巴掌喬振國是用了力氣的,打的喬西頭昏腦漲,白嫩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喬西揚起嘴角:「你說得對,我不是人,你當然也不是個東西!」
她擡頭看着封霆川,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
早該明白的,三年前她便一無所有,如今回到這裏,也是因爲對這個男人最後一絲的殘戀。
能夠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着回來,當初那個被寵的不諳世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早就死了!
她回來,只是爲了討回屬於她的東西!
「瘋了!真是瘋了!」喬振國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齒道,「早知道當初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把你掐死得了!省的現在連你親爹都罵!」
喬西鄙夷的看着他,嘴角破裂,鮮血順着脣角滴落。
三年牢獄之災,她比起以前瘦了不少,也狼狽了不少。
衆人對她議論紛紛,聽見她的名字都會嫌惡的皺起眉頭。
可那又怎麼樣?
封霆川說她沒有學乖,是啊,她從來就不是一個能夠學乖的人。
讓她給安靜柔道歉?呵呵,除非她去死!
「霆川……」安靜柔輕嘆一聲,溫柔的說道,「我也不想逼着喬西給我道歉,不如這樣吧,讓她在這裏跪一晚上就算道歉了,咱們就別逼她了。」
「小柔,讓這個畜生跪一晚上就這麼算了?當初她可是害的你雙腿殘廢!你就算是善良也得有個度!你瞧瞧她這態度,不僅對你沒有半點歉意,還記恨你害她坐牢呢!」
喬振國心疼的看着安靜柔道,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才是安靜柔的親生父親。
前來看熱鬧的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贊同。
安靜柔的雙腿已經殘了,好好地一個漂亮姑娘如今只能靠着輪椅行動。
果然,這孩子還是太善良了。
衆人感慨着,看向喬西的眼神也更加的厭惡。
封霆川聞言皺皺眉,冷淡的回道:「你高興就好。」
丟下這句話,男人便揚長而去。
活閻王一走,喬家一直被壓抑的氣氛也總算變得輕鬆起來。
喬振國惡狠狠地瞪着喬西,「你就跪在這兒好好地贖罪吧!什麼時候小柔原諒你,你再爬起來!」
礙於封霆川的人還在,喬振國倒是不再做出打喬西的舉動。
安靜柔微微一笑,操控着輪椅到喬西面前,對着壓制着她的兩個人說道,「我跟喬西說句悄悄話,你們……」
「安小姐請隨意。」
兩人頓時明白,配合的退了些距離,不過卻還是將喬西制的死死地,以防她再傷害到安靜柔。
喬西冷冷的看着安靜柔,眼神陰冷。
安靜柔卻完全不在意她的憎恨,而是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跟霆川訂婚了……喬西,你還是那麼愚蠢,這輩子你都贏不了我……」
訂婚?
喬西那雙淡棕色的瞳孔驟然緊縮,死死地盯着安靜柔那張虛僞至極的面孔。
被禁錮住的雙手緊捏成拳,若不是身後有封霆川的人將她壓制着,只怕她的拳頭就直接砸在安靜柔的臉上去了!
「我不信!」
喬西咬牙,一字一句的吐出這三個字。
安靜柔滿意的看着她鐵青的臉色,捋了捋耳邊垂落的發絲,輕嘆一聲,故作無奈道,「喬西,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着霆川,只是……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情,雖然你曾經傷害過我,可在我心裏,一直拿你當親生妹妹一樣看待。你跟霆川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身爲朋友還有姐妹……我真的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狗屁的姐妹!安靜柔你這樣虛僞真讓我惡心!」
喬西紅了雙眼,被她這副矯揉造作的模樣惡心的想吐。
安靜柔一副‘你沒救了’的模樣,搖搖頭,操控着輪椅轉身就要走。
臨走前,還不忘跟封霆川的人溫柔的說,「霆川的脾氣你們也是知道的,等喬西跪夠了時間,就讓她回去吧,別太爲難她。」
「是,安小姐。」
封霆川的左右手是一對雙胞胎兄弟。
唐澤言和唐澤宇。
生的高大健壯,相貌也同樣英俊威武。
安靜柔這句話表面上彰顯了她的大度,實際上何嘗不是在警告他們倆,一定要監督好讓喬西跪着的這件事情!
畢竟,這兩人曾經跟喬西的關系也不差。
有他們看着,喬西被迫跪在喬家客廳中央,愣是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跪了足足一天,才被傭人拖着回到她的房間。
時隔三年,喬西的房間早就被安靜柔佔領,她現在居住的屋子,還是喬家傭人臨時收拾出來的一間雜貨屋,除了簡單的一張牀外,便沒了多餘的東西。
屋內狹窄而陰暗,比起喬家傭人住的屋子還不如。
喬西感受着膝蓋上傳來的痛楚,躺在不足一米二的小牀上,一張精致的小臉因爲過長時間未曾進食,而顯得愈加蒼白。
感受着肚子傳來的飢餓,喬西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只覺得可笑。
明明這是自己生活了整整十八年的家,可才三年,這裏卻找不到她曾經生活在這裏的半點痕跡。
她的那些東西,全都被喬振國讓傭人給丟到了垃圾場,仿佛他從來就沒有過一個叫喬西的女兒!
哪怕在監獄的三年她早就感受過了喬振國的冷漠無情,在回到這個家後被這樣對待,喬西依舊覺得心被揪着一樣難受。
明明這裏是她的家啊,可如今,她竟是連個外人都不如!
想起那些年,自己竟然將安靜柔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當做親姐妹,她就恨不得將當初那個蠢到極致的自己一錘砸死!
更恨自己引狼入室,瞎了眼。
喬西苦笑着。
安靜柔的母親跟她的親生母親是至交好友,當年母親病逝的時候她才十歲,安靜柔的母親安珍便經常跑到喬家來照顧她,一來二去,就跟喬振國勾搭上了。
不過在那件事兒發生之前,安珍母女都對她極好,甚至她也天真的接受了這個繼母。
可誰知道人心竟然這麼可怕。
爲了達到目的,這對母女竟然能夠僞裝這麼多年才在她的面前暴露出真面目,一出招,就直接讓她從雲端墜落地獄!
「好餓……」
喬西眼裏涌上一層水霧,哪怕在監獄裏吃夠了苦頭,可孤零零的躺在這間小屋裏時,她還是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難受。
膝蓋因爲長期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而腫了起來,哪怕是輕輕觸碰一下,都能感覺到尖銳的疼痛。
喬西又困又餓,卻知道如今整個喬家都在安靜柔的掌控之下。
那個女人對她恨之入骨,又怎麼可能派傭人來給她送吃的?
跪了一整天,滴水未進。
喬西深深地吸了口氣,準備爬起來出去找點吃的。
可剛起身,她這間小屋的房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方管家面色陰沉的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盯着面色慘白的喬西,冷冷的說道,「先生說了,三年前你就不是咱們喬家的人,喬西,你要是想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就必須幹活養活你自己,喬家可不養那些吃白飯的。」
「呵呵。」喬西被氣笑了,「到底誰才不是喬家的人?這裏是我爺爺奶奶的家,他喬振國也不過是被我爺爺奶奶撿回來的孤兒罷了,連自己真正的姓氏都不清楚的人,也敢說這裏是他的家?」
方管家皺眉,一張老臉顯得十分陰鬱刻薄,「喬西,你說的那些都是老黃歷了,你只要知道現在這棟別墅的主人是喬先生就行了,其餘的……」
「夠了!」喬西直接打斷他的話,嘲諷道,「方管家,好歹你也在這個家呆了幾十年了,沒想到我爺爺奶奶沒了後,你這條狗倒是衝着一個外人搖尾巴搖的歡快,就算我不是喬家人,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方管家被她罵的臉色鐵青,揚手就要甩她一巴掌。
卻被喬西硬生生的抓住了手腕。
這幾年在監獄裏,喬西什麼苦沒吃過?力氣也不是以前那個嬌嬌女可比的。
她狠狠地將方管家的手甩開,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充滿厭惡,「這是我喬西的家,誰都別想把我趕出去!你去告訴喬振國,哪怕他用那些骯髒的手段拿走了爺爺奶奶還有媽媽留給我的東西,我也絕對會讓他吃相難看!」
反正她已經跟這裏的人撕破了臉皮,喬西還有什麼能怕的?
喬振國能做初一,她就敢做十五!
如今她什麼都沒了,光腳的難道還怕穿鞋的不成?
方管家被她眼中的兇光給嚇得心一咯噔。
如果說曾經的喬西是被寵上天的嬌蠻小狐狸,那麼現在這個渾身是刺,眼神兇悍的小姑娘就是一頭被逼到絕路上的兔子。
兔子急了都要咬人,更別說被喬西了。
看來,這丫頭回來是爲了報仇的!
哪怕喬西身上帶着傷,方管家也不敢繼續找茬了。
爲了面子,他還是怒氣衝衝的喝到,「既然你不想幹活,那也別想吃喬家一粒米!不老實的死丫頭,我看你能撐多久!」
丟下這句話,方管家便轉身走人。
看的屋外那些傭人們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