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來一次
「碰!」
「哐啷……!」
「啊啊!」
巨大的碰撞聲響起,伴隨着玻璃碎裂和刺耳的摩擦聲。
人們在驚恐中慌亂的躲避,尖叫!
場面一片混亂。
也不知出了何種原因,一輛越野轎車,以非常快的速度,一頭撞進了結婚登記處的大廳。
閻宸在事發的瞬間,一個極撲便將身邊的慕尚情拽入懷中,緊緊的護在了身下。
他們的位置,離車子撞進來的地方最近。雖然閻宸的反應速度很快,但他和她都不可避免的受了一絲輕傷。
「尚情!有傷到哪裏了?」
閻宸聲音低沉,表情冷冷的。
「咳咳,嗯……沒事。」
聽見人說話的慕尚情,搖了搖有些昏沉沉的頭,眼神迷茫語氣是沉着透着冷冽。
她慢慢坐起身,而隨着她的動作,閻宸立刻起身站到了一旁。雖然依舊是冷着臉,可那眼中是掩蓋不住的緊張。
慕尚情秀眉微蹙,目光不留痕跡的,打量着所在的情景。當看到不遠處那」結婚登記處」,幾個大大的紅字時,終於明白了身處何方。
大廳中人的慌亂,外面一陣陣汽車發出的刺耳警報聲,讓看着一切的慕尚情,覺的腦子裏生疼。眉頭在不覺間,皺得更緊了。
「你還好吧,真的沒事?」
看着人略顯發白的面色,閻宸怎麼也不覺得,人真如對方所說的那樣沒事。
「沒事。」
她可是慕尚情,這點小混亂算什麼。不過這次在說話時,慕尚情將目光看向了閻宸。
低沉的聲音,冷冷的面容,此時正微皺着眉看向自己,身上更是泛着寒氣。怎麼看這個人,都不像是喜歡自己的,喜歡到那種可以「刨心」的地步。
所以不是自己的遲鈍,而是這個人隱藏的太深了。
「大家都沒事吧!有沒有人受傷?需不需要叫救護車!」
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在穩定好自己的情緒後,立刻詢問受傷的情況。
還好臨近中午了,大廳內並沒有幾個人。雖然是禍從天降,但卻沒有出現人員傷亡。
等候的幾對新人,都說沒事便離去。差一點喜事變禍事,這樣的日子,說什麼也不能再登記了,晦氣啊!
人陸陸續續的離開,到最後大廳裏就只剩下了工作人員,和慕容情這一對。
「哎,你們怎麼沒走啊?難不成還要繼續辦?」
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阿姨,看着還剩下的這對人,心裏泛起了嘀咕。這對離婚到底有多執着呀,都這種情況了,還想堅持辦下去。
沒錯,就是離婚!
和離開的那幾對不同,慕尚情和閻宸兩人,是來離婚的。
閻宸看向慕尚情,見對方始終冰冷着面容,只能開口。
「嗯。」
冷硬的聲音,可實則只有自己知道這個字有多難吐。
「兩個人走到一起不容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唉……」
作爲老工作人員,見得多了,所以只能感嘆一下。說着坐回到自己辦公的地方,準備接下來的事。
「結婚登記處」,看到這幾個字時,慕尚情明白了自己在什麼地方,也明白正在發生着什麼。
離婚,此時她正在和閻宸辦理離婚手續,結束三年前隨手抓過來,卻從未被公布出去的婚姻。
未公布,因爲自己的不允許。這段婚姻對她來講,不過是爲了換取自由的。其他的,什麼都不是。
那時的她覺得,對方也是應該有目的性的。可如今看來這目的……怪不得那份婚後條約,人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閻宸,明明還是那張冷冷的臉,冷冷的表情,可這一次慕尚情仔細觀察下,卻從那雙看似無波的眸中,讀出了以前從沒有發現過的情緒。
不舍,留戀,還有很多是她看出來,卻並不懂的。
「尚情……」
發現慕尚情在冷着臉看向自己,閻宸又立刻正了正表情。
他想是不是自己表現的不夠好?讓尚情誤以爲想要做什麼。明明都已經決定了,怎麼還能糾結的讓人感受到爲難。
「走吧。」
說走,卻不是走向工作人員,而是真的離開。
離婚?開什麼玩笑!不僅是這年頭能找到一個肯掏心掏肺的不容易,自己那時也是答應的,只要有機會,她會對這個男人好。雖然那個答應只有自己知道。
她不明白那種死了活了的愛情,可如果是這個男人想要的,她不介意試一試。
不過能從來一次,要做的事情好像有很多呢!
沒人瞧見轉過身的她,眼中乍起的那嗜人的冷芒。把她的漠然,當成放肆的資本了嗎?
我回來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看着轉身走遠的人,閻宸有些不明白。這是暫時不離了?是發生的事情,讓人心情不好了?
可是不論是什麼,閻宸的心裏都是開心的。雖然很鄙視自己的心情,可這段婚姻能多保持一段,都會讓他喜不自勝。
就偷偷的在高興一段時間吧,就算最後依舊要心疼的舍去。
閻宸帶着自己暗藏的小心思,向人追了過去。
……
兩人的家,是在離公司較近的高檔住宅區,華庭。
打開熟悉又陌生家門,入目的是熟悉的景象。150多平米的家,用簡單的黑白灰的顏色裝點。歐式簡約風格,時尚又不失大氣,是慕尚情喜歡的。
整個房子只有她和閻宸兩個人居住,家被整理得一塵不染,井井有條。不過這不可能出自慕尚情之手,全是閻宸的功勞。
慕尚情不喜歡生人闖入她的領地,而閻宸覺得既然是兩個人的家,親力親爲才能有溫馨感。就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被他包攬了。
「我去做午餐,吃一些嗎?」
明明是想用溫柔的話音,可說出的話,依舊冷硬得讓自己厭惡。
看着人紅脣緊抿,面容冷硬,眼神淡漠,可慕尚情細瞧下卻能看出,其中所隱藏着的溫柔和無措。
這是面對自己才有的,慕尚情很肯定。
突然間覺得,這個人不只有冷冷的,還有可愛呢!
雖然閻宸開口詢問,可是慕尚情卻並沒有回答。她本就是個不多言的,在這種情況下,更是有些不知要如何開口。
可她的沉默,卻讓閻宸誤以爲,這是慕尚情拒絕的意思。
連同桌吃飯都被討厭了嗎?
一瞬間,心情更是低落到了谷底。而他的情緒低落,直接表現爲周身的溫度在直線降低,冷的要凍冰了。
看見人這個樣子,慕尚情如黛的秀眉微蹙。這是什麼情況?生氣了?因爲什麼?不過沒看出來,性子還挺足的。
不得不說,這真是大誤會了。閻宸什麼時候會生慕尚情的氣?天塌了都不會出現。
不知道人到底怎麼了,可這時的慕尚情也不想多想。現在的她,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清呢!
轉身向着自己的臥房走去。
當閻宸看見人進了房間,一道門將他們二人,隔在了如同兩個世界。心,慢慢被酸澀填滿。
慕尚情躺在牀上,回想着發生的種種。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夢,可她很清楚,那不是。
刺骨的痛,滅頂的窒息,讓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一切都是發生過的。
明明已經死了,可沒想到再睜眼,竟回到了二年前,回到了那個婚姻的轉折點。
一切都還沒發生……
是的,慕尚情死過一次,卻又活了。
重生,很玄幻的一件事,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她是被人從崖頂推下去的,只是懸崖下面是一個巨大的湖泊。滾落時的撞擊,落入水中滅頂的窒息感,就在她以爲自己馬上就會死的時候,沒想到崖下有人,她竟然被人救了。
只是可惜,她從小便患有先天性心髒病。雖然被救了下來,但傷重的身子終究是不堪重負了。
八個月的搶救治療,閻宸這個和她離了兩年婚的男人,卻始終寸步不離的守候着。
他是除了自己至親之人外,唯一不離不棄守候着的。
那時的慕尚情和閻宸已經離婚了,就是在今日。只不過那天並沒有出現什麼車禍,重來一次,有些事情已經悄然的發生了改變。
八個月的時間,那個男人每天都會守在她的牀前,用冷漠的聲音吐露着愛意。小心翼翼的,視若珍寶的,訴說着每一件發生在他們之間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時的慕尚情才知道,原來這個人是愛她的。
沒有什麼驚喜,只有不可思議。
頻繁的病危通知單,讓每天都企圖用自己的話,喚醒沉睡中人的聲音,一點點充斥着絕望。
隨着時間遠去,一句句深情的愛意中,有絕望,有瘋狂。
感受着對方如泣如訴的低語告白,不知情爲何物的慕尚情,在聽着那些敘述時,都被其中的沉重,壓得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慕尚情是搶救無效死亡的,可只有她知道,生機是被自己親手掐斷的。
當這個男人得知慕尚情的心髒在急速衰竭,人即將要離世的時候,他竟然想要把自己的心髒,換給她!
如此全心全意的付出,她那時想着,有機會的話,她一定要對這個人好一些,這個要爲自己刨心的男人。
看着男人已經瘋狂了,不想這男人真做出什麼白搭性命的事,慕容情一個掙脫,將自己的意識從身體中徹底摘除了。
與此同時,連接着自己身體的儀器上,所有的數據都變成了一條直線。
她死了……
世界變成了黑暗。
可現在……
……
第二章 不靠譜的冥界
「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沒看見那個東西出來?難不成是走丟了,還真是笨呢!冥界出品,果然都是不靠譜的。」
慕尚情躺在牀上喃喃自語。明明帶着個小東西的,沒想到竟不見了。
要問死過一次的人,對陰陽鬼界是個什麼印象?慕尚情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不靠譜」!
是的,不靠譜!
就像她,到了地方才知道自己的陽壽未盡。提前掛掉了,是因爲負責勾魂的鬼將,下手的時候順「多」了。
那天有好幾個要尋死的,因爲工作太忙,鬼將到了地方連看都沒看,直接一揮手,將所有人的魂都收走了。
很無語的理由。
可慕尚情卻死了。
不過因爲是失誤的原因,爲了彌補錯誤,她又被送了回來。
不過說是因爲在整個過程中傷了情魄,陰陽鬼界必須負責給補回來。
怎麼補?目前好不知道。
所以這次回來,那個所謂的冥界不僅將慕容情送了回來,更附帶了一只靈童,據說靈童有着大智,通曉情理,可以幫她找「情」。
可慕尚情表示,情是什麼鬼?從不知道過……
因爲提前知道會再次回來,所以對自己會死而復生這件事,慕尚情才會在一開始時便沒有驚訝。
躺在寬敞舒適的大牀上,看着熟悉的景物,鼻間是熟悉的氣息,身心放鬆下人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在夢裏,她又看到了那個自己。不過卻如同一個旁觀者,冷冷的看着發生的一切。
「慕尚情,你去死吧!你早就該死了!哈哈哈……」
一聲恨極了的話語,緊接着便是身影跌落懸崖。
尖利的嘴臉,憎恨的目光,這是慕尚情生前清醒時,看到的最後畫面。
真是難看,看來要洗洗眼睛,不然會影響以後看東西。慕尚情看着掉下去的身影,卻如此想着。
一點也不爲那急速下落,被撞擊得悽慘無比,最後跌入湖中的人,升起任何情緒波動。就好像那人,和自己無關。
隨後便是那八個月來所經歷的一切。她就像個看客,看着親人悲傷,看着男人絕望,可自己卻完全感受不到他們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
情是什麼?不懂。家人,守護就好。所以她一向很聽話,很聽話,只因爲那是應該做的。
「情主子,情主人!終於找到你了。我是冥界派來的輔助者靈童,您可以叫我小靈。希望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能幫您解決掉煩憂。」
清脆的聲音,帶着甜糯,打斷了慕尚情模糊的夢,人在瞬間醒了過來。
慕尚情覺得自己醒了,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就好像還在睡夢中。一剎那的心驚,可隨後便冷靜下來了。
一個當之無愧的王者,心理素質自然也是無比強橫的。在未知的情況下,以不變應萬變,在伺機而動。
「你做了什麼。」
清冷平淡的話音不帶怒意,卻給人被風暴席卷的壓力。
「情主子別生氣啦,小靈沒有做什麼。只是我們的意識在你的識海之中,所以你才控制不了外面的身體,等出去以後就好了。您放心,小靈對你而言是沒有任何威脅的,只是您的輔助者而已。」
壓力好大,這個情主子似乎不太好相處的感覺啊!要是不能被接受,任務要怎麼才能完成?心累啊!
「怎麼出去。」
雖然說沒事,可慕尚情絕對不會把主動權,放到別人的手中。
「您只要想着出去就可以了。」
小靈的聲音依舊甜甜的,仿佛對慕尚情的冷,並沒有絲毫察覺。
這個情主子好嚇人,不,是嚇鬼。
一雙美眸瞬間睜開,裏面是懾人的冷冽。慢慢的活動身體,果是然沒有問題的。
「你就是那只靈童?」
慕尚情靠着牀頭坐起,黛眉微蹙,語氣低沉的詢問。
「是的,我是靈童。」
靈童認真的回答,臉上帶着甜甜的笑。
表情可愛,心中卻是忐忑。它叫靈童,但只是名字叫靈童而已!這麼大的任務砸下來,它要怎麼辦!
冥界果真如同慕尚情所想的那般,依舊不靠譜。明明是要派個靈童過來,可卻錯誤的把一個叫「靈童」的小鬼丟過來了。
這幫手,不知到時候會不會變成豬隊友……
慕尚情在靈童說話時,腦海裏出現了一個粉嫩的小團子,那是靈童的原型。
「你可以窺視我的想法。」
問話卻是肯定的,身上在這時蔓延着冷氣。
「不會的情主子。剛剛是因爲小靈剛過來,自我意識和情主子的意識達到了同步,所以才會有共生感應。這種情況不會再出現了,只會您想讓我知道什麼,我才會知道。」
無論慕尚情聲音是平淡還是冷冽,小靈永遠都是甜甜的聲音,帶着甜甜的笑容。
在聽見這樣的回答,慕尚情才放鬆了身體,緊繃的神情也得以舒展。真假她看得清,高達一百八的智商可不是白給的。
「你可有形體?還是一直就在我的腦中。」
「小靈有形體,但不能出現,所以只能在情主子的腦海中存在。一直到幫您將失失的東西補全,我就圓滿的回去啦!」
雖然這個主子冷冰冰的,可還是不耽誤小靈幻想一下美好的未來。不管它是什麼身份,完成了任務,好處便會是它的。
「你都會些什麼?」
聽着那脆生生的,如同稚子般的聲音,慕尚情很懷疑對方的能力。
「情主子,我會的可多了。別聽聲音便覺得年紀小,我可是活了三百多年了!所以在日後有什麼疑問,您可以盡管去問。不過範圍僅限於幫助您的這一方面。
不過鑑於我是您的輔助者,在遇到緊急情況時,一些小的幫助,我還是可以提供的。」
話說的擲地有聲,不過卻也是事實。事實是它真的活了三百多年,至於其他的……
聽着那個漫長的年齡,慕尚情覺得對方的話應該還是可信的。母親曾說過,老一輩的人的話,是智慧的結晶。
「像這樣問出來?」
慕尚情想,沒人還好,有人的話,自言自語會被當成有病吧?
「不用說出來的,您只要集中精神,在腦海中喚我的名字,我就能聽見了。」
小靈盡職盡責地進入到了自己的角色。
「這樣嗎?」
按照小靈所說的,慕尚情集中精神在腦海中說話。
「對的,等到熟悉以後,您便會覺得很容易了。作爲您的輔助者,小靈想問您有選擇的目標嗎?想要將您沒有的那部分「情」補回來,首先還是需要一個您覺得可以的人。要知道,「情」不可能憑空變出來!」
這是個聰明的主子,很好。這樣的話對接下來的事情,應該不費力。小靈美美的想着。
「閻宸,我現在的丈夫。」
那時候她就對自己說過,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對那個人好。
就算不懂情,但給對方一樣的心,這點還是可以的。
「夫妻?事半功倍呀!到時候小靈觀察一下,然後就着手安排事宜。」
小靈的心情不錯。夫妻,那可是熟人呢,想必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不過有些事,真的不能光看表面……
「有人來了,有事您叫我。」
聲音在話落後便沉寂了下去。
「梆梆梆!」
「尚情,我做好了飯菜,需要出來吃一點嗎。」
隔着一道門,看不見裏面的人,這讓閻宸的心放鬆了些許,語氣中也能聽出一絲柔情。
折騰了大半天確實餓了,慕尚情沒做回答,直接身體力行。
眼前的門一下子打開了,閻宸瞬間進入了緊繃狀態。身體僵直,面容冷峻,微微錯開的身形是讓人明顯感覺出了疏離。
向外走的慕尚情腳步微頓,這是剛剛的火氣還沒消?不過想着這個男人真是的,有事情說,憋在心裏猜謎嗎?
不過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的呢?以後有機會可以好好問問。
看見開門後一見自己便蹙起眉頭的人,閻宸又僵硬的向後退了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開一些。
現在已經是見到自己就討厭了嗎?自己真是一個失敗的人,結婚三年不僅沒能讓愛人喜歡自己,反而讓人更討厭了。
兩人的思維還真是……距離能遠到外太空。
餐桌上的氣氛是沉悶的,慕尚情是想着一些事情,閻宸是不知要怎麼去開口。已經被很討厭了,不想在遭到更多的厭惡。
飯菜是簡單三菜一湯配白米飯,味道很好,很和口味,慕尚情吃得很滿意。
以前不覺得,全是她喜歡的東西只以爲是巧合了,原來全是用了心的。
觀察越多越能發現,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每一件事,好像都用了十分的心。
飯吃到尾聲,慕尚情的聲音在極靜的餐廳裏響起。
「不高興?」
詢問緣由的話,在清冷帶着低氣壓的聲音中,帶給人的如同質問。
閻宸被問的不明所以,身體下意識挺直。因爲緊張,讓周圍的壓力瞬間低了許多。腦中則在快速的想,這話要怎麼說?
「沒有。」
最終只給出了兩個字,可給人的感覺卻是拒絕回答。
「不想,可以不說。」
她只是想明白對方在氣什麼,要是不想說可以不用說。
可明明是一句解釋的話,說出來卻生硬的沒有半分柔和。有氣勢,但氣氛卻更僵了。關鍵是慕尚情還沒有發現,自己語氣有什麼不對。
「……嗯。」
好像又惹人生氣了,是自己太笨了,閻宸有些頹然的想着。
慕尚情看着人聽進去了,滿意點頭。
這兩個高智商的精英,說着他們自以爲對的話,內容卻相差十萬八千裏還要多。
躲在一邊偷聽着兩人對話的小靈,只覺得自己頭頂有無數烏鴉飛過。內心在咆哮,這活兒要怎麼幹!
它雖然不是靈童,也不懂情情愛愛,可三百多年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
這兩人的相處模式是夫妻?真當我是鬼糊弄的!陌生人怕是都不如。
唉!果真樂觀的太早了……
……
第三章 另類的相處模式
「姐!你在哪?」
一段男子歡快爽朗的聲音,透過電話傳出。
「在家。」
雖然簡短,但話音中卻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慕尚熙,她的弟弟。兩人是雙生子,可卻有着迥異的性格。
她冷硬強勢,可這個弟弟卻是性格開朗陽光,是家裏所有人的開心果。
母親有的時候會玩笑着說,一定是這個皮猴子不安分,將所有的跳脫因素都搶走了,才會讓尚情安靜的過了頭。
尚情,慕尚情的小名。
「老媽說,難得爸爸和大哥都在,正好家庭聚會。既然姐你在家,應該有空吧,一定要回來啊!這可是老媽下的命令。對了,別忘了把姐夫帶回來!」
在說到最後那句話時,話音明顯提高了一下。
「嗯,好的。」
「那行姐,你千萬別忘了。沒別的事,我掛了,拜!」
看着掛斷的電話,慕尚情若有所思。這是回來以後,第一次和家人通話。
沒有陰霾,只有歡快。
她想着,確實要做些什麼了。
「晚上回老宅子。」
拉回思緒,慕尚情看着坐在沙發上的人說道。
「嗯。」
閻宸心頭一動,略帶了一份緊張。話音卻是快速的肯定。
「主子大人,你們是夫妻!」
小靈的聲音終於不甘的響起,情況讓它欲哭無淚。
「嗯……你晚上有別的事嗎?」
後知後覺的慕容情,終於發覺自己沒有詢問人的意見。
夫妻?哦對了,他們是夫妻。從法律上來講,是一體的。這等於兩人不是上下級,等於做決定時不能一言堂,要有商有量。嗯,懂了。
只是不知道懂得到底有多深……
「沒有事。」
要辦離婚,他哪有心情在工作,這一天他都是閒暇無事的。
「既然沒有,那就不要再安排了。……沒有重要事的情況下。」
慕尚情自動改正,在話落時又補了一句,進步的很快。
「我今天,沒事情。」
對於今天是否有安排,閻宸做了一下強調。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閻宸覺得此時的慕尚情,說話好像帶着別扭。
特別是竟然還會詢問自己,這對於從來都是獨斷專行的她來說,真是太反常了。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對於閻宸強調的沒事情,慕尚情看了人一眼。什麼意思?今天沒有事,是無聊的意思嗎?也是,沒事情做的時候,自己也會很無聊。
「那跟我走吧。」
自己有事情做,既然人無聊,那就分給他一點。
還好靈童無法得知此時慕尚情的想法,否則一定會被氣吐血的。什麼智商高,這完全是負數好吧!
對於慕尚情的決定,閻宸從來不反對。既然讓走,自然就跟着走了。
時間臨近1點,慕尚情的助手兼司機杜子良,準時來到了別墅。閻宸因爲離婚推掉了所有事情,可慕尚情不會,又不是什麼大事。
是的,離婚這件事對那時的慕尚情而言,絕對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一件事。完全不會幹擾到一點心神,更不可能耽誤自己的工作……
慕尚情有三名助手,一個杜子良,還有一對幹練的姐妹花蘇雲,蘇雨。這兩姐妹負責她的貼身事情。
三人都是她的左膀右臂,更是心腹之人。而她和閻宸的關系,除了家人便還有他們三個知曉。
當然,所知道的是那個正常的關系。至於婚內的協議,是不被外人知的。
車內的氣氛很安靜,慕尚情正好用這個時間,來想一想接下來的事情。
能在重來一次,慕尚情也沒有那種大喜的心情。不過能好好的活着,誰也不會想死,她又沒毛病。
只是對待生活的看法嘛……
以前對慕尚情而言,學習,工作,樣樣都做到最好,甚至是取得傲然的成就,不過是生活的無趣,用這些來打發無聊的時光。
至於那些受人矚目的光環,她則是根本都沒有在意過。這想法真是能氣到人吐血。
不過這一次,無聊的生活,好像可以添些其他的調味劑了。首先是將身邊的這個人搞定,嗯,這個難度系數好像挺高的。慢慢來,不急。
在這期間還可以玩一點別的,相信那些人會喜歡的。
那些總是貪婪的盯着不屬於自己東西的人,惹到了自己手上,那就把他們的希望一點點敲碎好了。
當希望變成絕望,應該會有趣。
至於那個把自己推下去的蠢貨,絕對是要拍死。不理會,可不是說會任其蹦躂。想到最後一幕,自己也是夠蠢。
不過如果當時她沒聽錯的話,那女人就是爲了閻宸。被人喜歡了,不過就是只臭蟲,這男人的運氣還真衰。
但就是她死的時候,即便已經離婚兩年,自己又在死亡邊緣徘徊八個月,這個男人始終沒有改變過愛自己的心。
至於項婉柔?到最後也只是停留在肖想,閻宸連一個目光都不屑賞她。
目光掃過端坐的身影,不得不說,人的表現她很滿意。嗯,這種無視可以繼續。
慕尚情想着以後的事,要動手,當然是要一鼓作氣,不能給敵人喘息之機。
沉寂的空間內,閻宸也在默默的想了很多。今天的事情,發展得讓他來不及思考。
他愛慕尚情,很多年了,一見鍾情。雖然十三歲的他,當時並不知道什麼是愛,只是想每時都看到那個身影……
對於會踏進婚姻殿堂,簡直是意外之喜。即便對方是並不以爲意,只是用它來擺脫束縛。
這段婚姻,他是興奮的,是小心翼翼的,那是守護着心中最重要的珍寶。
懊惱的是,三年了即使處在一片空間裏,自己都沒能拉近和慕尚情的關系,在自己的笨拙下,反而越來越遠了。
只是……是出了什麼事嗎?
離婚取消了,對自己的態度……慕尚情的強勢,他可是深有了解的。
在寂靜中,頂着不斷侵襲的寒意,杜子良心情平靜的將車子開到了公司。
冷氣吧,吹着吹着就習慣了。
「晨曦」,慕尚情18歲的時候,父親慕博瀚和母親尚南共同送給她的成人禮物。
當年只是一家中等模式的公司,在慕尚情六年大刀闊斧的經營下,此時已經是聞名遐邇了。主要經營着地產投資,酒店,奢飾品等等涵蓋面很廣。總公司就是這38層高的晨曦大廈。
「慕總,會議在一點半開始。這裏是會議的主要內容,請您過目。」
蘇雲將準備好的會議資料,遞給了慕尚情。
這些本來在開會的時候拿出來便好,可接到消息,自家的老總想要提前過目。
這是在以前從未有過的,可身爲下屬幹活就好。
慕尚情將資料打開,粗略的看了一遍。事情是蘇雲做的,當然不會出錯。只是自己剛回來,這個階段發生什麼了事情,還能大概記得住,可一個會,實在不可能記得清。
「不錯。」
自己這位助理的能力毋庸置疑,就像這份資料,簡潔,重點一目了然。
「謝慕總誇獎。」
自家老總居然會誇人了?受寵若驚了有沒有!
「把這個項目的預算,再降低1.5個百分點。會議開始的時候給我。」
擡步向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一向用精英中的戰鬥鷹來標榜自己的蘇雲,一時間也有些發愣。好在身爲精英的素質在,心理素質。
「知道了慕總。」
不是對那裏勢在必得嗎?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算了,她是打工的,不用想老板想的事。
心大蘇雲,很快將這些想不通丟在了腦後。離會議還有15分鍾,要命啊!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已經丟掉的餿蛋糕,沒興趣再看下去。她需要快速的掌握所有的事情,理清現在的情況,畢竟兩年可不短。
不過丟出去的這塊餿蛋糕,外表可是香甜的很。呵呵……希望他們咽得下去……
「她身邊最近可有發生什麼事,出現什麼人?」
閻宸站在衛生間的角落和人通話。低沉的聲音透着冷冽的煞氣,即便是隔着手機,也讓對面的人禁不住打了寒戰。
「閻總,人身邊沒有發生任何問題,一切都很正常。」
莫白快速的回着。
「管好自己的腿,別總往人的身前湊。」
問完自己想知道的,閻宸的話,立刻變成了卸磨殺驢。
莫白聽得心肝兒顫,要知道動向,還不讓人看太多,這活兒真是沒法幹了!生命受到威脅了,滿滿的都是傷害。
「是。閻總,大……大少爺不久前傳話了,讓您回去一趟。」
盡量忽視心底越來越重的寒意,莫白底氣不足的將話說完。
半天都沒有聽見聲音,低頭一看,手機已經被掛斷了……好想咆哮啊!
「情主子,您不覺得現在除了工作,應該做點別的什麼嗎?」
看着兩個人獨處在偌大的辦公室,卻只知道埋頭處理工作,身爲輔助着的小靈,真心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慕尚情手下一停,隨後又恢復了正常。
「什麼意思?」
「愛人相處模式第一步,熱情。你們夫妻二人冷淡的像路人,別說熱情,我好像都沒看見你們笑過……」
說到這兒,小靈已經不是無語了。讓兩座冰山談愛情,就算真靈童來了也會費吧?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
「熱情?」
慕尚情黛眉蹙起,這要怎麼熱?隨即想起談生意時對方的嘴臉……瞬間一個鮮紅的打叉。
「對!」
看着人對自己的話思考,小靈提了精神。
「說。」
正襟危坐,對待事情,慕容情的原則是,做就要做到最好。
「咳咳。」
小靈快速查閱着腦海中,搜索來的戀愛寶典,再根據實際情況做着調整。
「鑑於現在是初級階段,就先從最簡單的開始,「狀態和氣氛」。和諧的氣氛,柔和的表情還有適當的微笑,是戀人相處的最基本模式。適當的親近,可以很好的促進兩人之間的關系。
情主子,等您掌握了這些後,我們在做下一步的安排。」
軟糯的聲音甜甜的笑,小靈把可愛這個詞,表達的淋漓盡致。只可惜這個情主子是無感的。
慕容情快速分析着小靈的話。很簡單,沒有一處是難理解的。
慢慢將身體放鬆,笑,嗯,把嘴角勾起來。
處理手上工作,卻一直有分心關注慕容情的閻宸,在人剛表現出異動便知道了。
看着人眉頭微鎖,周身散發不明的氣息,過了一會兒脣邊有帶起冷笑,真的沒出什麼事情?
「尚情,發生什麼事了?」
閻宸忍不住的問出。
慕尚情聽着閻宸的話,將目光投向了人。開口說話前,想到了剛剛研究的。笑嗎?脣角再次勾起……
從不苟言笑的靚麗面容,扯着有些僵硬的嘴角,笑了……只是……
果然不該問的。
看着那個諷刺意味的笑,閻宸心情低落的想。以前只是冷漠,現在都被諷刺了。
「情主子,你可以笑的放鬆一點。」
面對這樣的笑,讓小靈只想捂臉,好詭異……
慕尚情因爲小靈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被清掃,而相對的是,氣息也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
「沒事。」
她沒忘了要回閻宸的話,人不能被冷落了。
可這樣的態度,只是讓聽着的人更覺得百味陳雜……又被嫌棄了。
「笑的不對?」
「情主子看我!」
小靈在自己的臉上做着示範,甜甜的笑,很可愛。
慕尚情蹙眉……好賤,怎麼可能學得來。
將眸光投向目標……要兩個人一起笑的,她笑過了。嗯,要公平。
閻宸還在那裏想着,怎麼才能讓人降低對自己的討厭。只覺得一道陰影將自己籠罩,擡頭,慕尚情。
身體瞬間緊繃,僵硬,什麼想法,通通見鬼去吧。
「什麼事?」
越緊張,閻宸的話音就越僵硬,表現出來的就是面無表情,氣壓降低,聲無波動。
慕尚情沒回答,只是認真看着人。天視人的冷漠和散發的氣場,她從人眼中看出了緊張。
出什麼事了?算了,還有更重要的。
「會笑嗎?」
黛眉微挑,問的一本正經。
體貼,所以有事情要先詢問。
「……」
閻宸冰着一張臉看着人,不知要作何反應。
「笑一個。」
問完以後可以直接進入主題。
一向只會獨斷專行,以自我爲中心的慕尚情,如此想着。
「……」
閻宸還是搞不清楚狀況,但卻按着要求做了。
嘴角向上動了動……笑……
看着那僵硬的,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樣表情的笑,慕尚情卻很滿意。果然和自己是一樣的……
小靈在心中撓牆,情主子這是跨級直接學會調戲人了嗎?進度會不會太大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