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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賦

冰賦

作者:: 三更漏
分類: 幻想異能
天下三分,武民暗三界之間的安寧被打破,究竟是誰攪亂天下這片清水。 她超脫凡人,出類拔萃,但是她究竟從何而來,她又該去何方,修仙還是墮入魔道? 命中遇到的三個男人,或者不能說全是人,她的心究竟該從屬何方。 冰隕一生,跌宕起伏,又韻律如賦。且看冰霜化作春水,三界風雲,緣起緣滅。

第一卷 凡身 1. 百花妍

日落已過去許久,天色漆黑,不落城卻是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這不落城乃出名的不夜城,子時之前亮如白晝。

燈火深處絲竹四起,人聲鼎沸,是那三閣之一的名花閣正舉行著一年一度的百花妍。

流光溢彩的雙層小閣前,大紅舞臺高高搭起。舞臺所對的偌大庭院中聚集了天下各地慕名而來的人們,其中自然是男人居多,而且大多是慕著前任花魁白海凝的名而來的。

上著鵝黃窄袖短衫,下著淡黃色細絹長褲的少女手執長劍,輕巧地跳躍在舞臺之上。緩緩提收,優雅地旋身,再「哈」的一聲閃電般出劍,一席動作如行雲流水,剛柔並進,一氣呵成,瞬間贏得滿堂喝彩。

庭院深處一顆老梧桐上,白衣人默默注視著舞臺上靈動的身影,嘴角噙著笑。這人長髮隨意束成一束垂於背後,一身月白武士衫纖塵不染,臉型五官幾分俊逸幾分溫婉,竟一時雌雄難辨。

而梧桐樹下立著的一男子同樣深深注視著臺上鵝黃色的身影。

喝彩聲又起,少女得了勁,腳尖一蹬,華麗麗地一個空翻後翩然落地,劍尖點地一下再提劍抱拳,一曲劍舞落幕,喝彩聲立刻又提高了一度。少女羞怯一笑,目光卻在人群裡四處搜尋。突然,一道銀光乍現,快到她胸前時不知被什麼擊中「錚」地一聲彈開。她一個趔趄跌坐在地,無措地看著緊隨而來的黑衣蒙面人。白刃狠狠劈下,少女急急滾翻,險險避開一刀。

台下觀眾深吸一口涼氣,停頓半刻,驟然大亂。

黑衣人見一刀不中,順勢又劈下一刀。少女從手足無措中醒來,提起劍以剛才劍舞的招式勉強地應付。只是那浮於表面的劍法不消半刻就落了下風。

老梧桐上的白衣人立刻飛身上前,而樹下那男子卻先一步躍上檯面,與黑衣人纏鬥起來。奈何那黑衣人武功著實不凡,十招之內他也漸漸落了下風。

一眾賓客鬧騰了一會見自己安危暫時無憂,不少人竟是安定下來,看戲一樣看著臺上的武鬥。

白衣人見那樹下男子對舞兒如此癡情,本想把此英雄救美的機會讓與他,不料他實力懸殊救美無能,便腳尖一點,飛身上台。台下人只看見一襲白衣一晃,就見臺上多了個雌雄難辨的人。只見「他」拔劍還未出手,卯足力氣沖上前的黑衣人已被飛出的劍鞘震退數步。他止步,神色複雜地望了白衣人一眼,迅速轉身腳尖一點逃走了。逃走之時,一塊木牌從他的腰間掉下,清脆一聲落在地上。

「隕姐姐,嚇死舞兒了!」黃衣少女扁扁嘴,淚光閃閃道。

剛才還在議論這不落城何時出了這般武功了得的人的賓客們頓時大悟,原來是她,金陽鏢局的金牌鏢師冰隕。

受了不小驚嚇的主賽人翡娘穩穩氣息,上臺賠笑道:「對不住啊,出了這樣的岔子,幸好有驚無險,還望各位大人海涵。」頓了頓,她立刻恢復神采,激情四射道:「剛才金陽鏢局的金舞璃獻上的劍舞似乎很得各位大人的心啊!掌聲送給她。」

台下掌聲大作。

金舞璃怯怯低頭,瞄見了地上的小木牌,挪過去撿起輕聲念著:「白海山莊?「

「何人提及本莊名號?「清亮的聲音瞬間澆滅了喝彩鼓掌之聲,一白影從天而降。雪色曳地長裙,輕紗外衣,白紗蒙面的女子飄然落地。青絲傾瀉,白紗翩飛,整個人如沐柔光,竟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降臨凡世一般。

賓客圓睜著眼無法言語,原本人聲鼎沸的名花閣竟一時寂靜如夜。

白海凝淡淡看向呆若木雞的金舞璃,又看看她手中的木牌,輕聲道:「這塊牌不是白海山莊之物,定有人欲陷本莊於不義,待我回去稟明我爹明察,給你個解釋。「

金舞璃愣愣地點頭,習慣性地回頭看冰隕,卻見她早早下臺回到老梧桐上歇息去了,便摸摸鼻子默默下臺,一溜煙奔走了。

翡娘果然是見過世面的人,只愣了一會立馬整頓架勢,將激情推到極點:「接下來,就是我們上一任花魁白海凝為大家獻藝!「

賓客一個激靈回過神,開始靜靜觀看。他們出乎一致地安靜,生怕一個不敬就會冒犯了臺上那仙一般的女子。

白海凝獻上的是一首古箏曲,曲子不特別,卻被特別的人彈著似乎也沾上了神氣。她目光清冷,穿過庭院,對上了樹上冰隕的眼。那眼神,微微疑惑,微微試探,更多的是清高。

老梧桐樹下,金舞璃不停地向男子道謝。男子微微面紅,澀聲道:「其實我沒有幫上什麼忙。「

「如果不是你拖著那壞人,冰隕姐姐也不能及時趕到啦!所以你是恩公。以後恩公有什麼需要儘管找金陽鏢局。對了,金陽鏢局的鏢頭就是我爹,我們鏢局上下一定會滿足你的需要的。」舞璃學著那些江湖人的調子,抱拳道。

其實冰隕是故意把機會讓給他的吧。那個女子,其實一開始就察覺了,那先行的暗器也是她打落的。男子摸摸鼻子,更加不好意思地說:「我是衙門的捕快,保護你…你們這些百姓是我的職責。」

金舞璃聽著這大話扁扁嘴巴:「讓我欠你這麼大一人情卻不讓我還,你很壞啊!」

「好好,以後我有事就去鏢局找你可以吧?」男子投降道。

黃衣少女這才甘休,又學著大俠們的腔調抱拳道:「在下金陽鏢局,金舞璃。後會有期。「

「不落城衙門,柳岩。「男子摸摸自己的佩刀,底氣不是很足。

黃衣少女做了個揖,喚上冰隕,轉身便離開了。

柳岩繼續靠進樹陰裡,望著少女的背影失神。

臺上,白海凝一曲罷了又續一曲,纖長的手指彈撥,眼睛卻望向白衣人離去的身影,微微挑了眉。她想,世間若有像她一般超凡的男子,才得與己相配。

庭院一處雅座,青衣公子單手支頤,似笑非笑地望著白海凝,聲音如三月春風:「白海凝,自恃清高,不親和。「

身邊的老管家立刻把簡子上白海凝的名字劃去。

青衣公子換了只手,頭偏向另一側,望著樹林深處出了會神,又道:「金舞璃那個丫頭,靈動可人,挺好。「

管家立馬用紅墨把金舞璃的名字圈了出來……

「煙兒,看這不落城的夜色可好?「紅衣的清俊少年牽著粉衣少女的手,問道。

粉衣少女吞下一顆糖葫蘆,慢條斯理道:「這夜色雖好,但還是及不上皇城。」

「那好,假以時日,我一定要去皇城看看,煙兒口中更好的夜景。」紅衣少年晃了晃煙兒的手,望到舞臺上之人時怔了怔,驚疑道,「姐姐?「

「哇,凝姐姐好漂亮!「煙兒趁著少年出神的當,拽著少年,直奔檯子去了。

金舞璃一時興奮難以抑制,拖著冰隕狠狠逛了下夜市,亥時回到鏢局,又把今日之事宣揚一番。待到鏢局上下平靜下來,冰隕回到房中時已是子時三刻。

白貓乖巧地躍上冰隕的腿,前爪梳了梳毛,輕喚幾聲。

冰隕從懷裡摸出準備的魚,放進貓兒的飯盆裡,再用修長的手指撓了撓它的頭。白貓終於滿足地輕喚,乖乖去自己的飯盆前吃食去了。

冰隕望著吃食的白貓,腦中把今日之事回顧一遍,對著白貓輕聲說:「雪兒,似乎有什麼要來攪亂武界的安寧了。「

第一卷 凡身 2. 爭畫

東滄十四年,天下三分。武界統領于武林盟主,民界受管于天朝皇帝,暗界則在暗夜之子音釋的管理下暗暗湧動於暗河之下的地宮。三界表面上相安無事,內地裡卻相互顧忌,波瀾暗湧。

而百姓心中還相信,天之上存在著仙界,地下存在著冥界。就這樣,地之上天之下的三界又統稱為凡界。

天朝僅次於皇城繁華的不落城中,最近落幕的百花妍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話題。白海凝依舊穩坐花魁位子,可是今年金陽鏢局的小姐金舞璃殺出重圍摘得探花這一結果更值得玩味。

這幾日,又有件新鮮事讓閑來無事的百姓好好咀嚼。這與名花閣一樣同為三閣之一的鼎墨閣中出了幅新的墨寶。這新鮮的倒不是閣主的技藝又精湛多少,而是畫中女子驚為天人。

坊間傳言就這樣口耳相傳流散開來。

有人說畫中的女子清雅脫俗超脫於塵世之外,是個隱士。

有人說那女子容貌更勝於花魁白海凝,乃是個謫仙。

更有甚者說那女子一定是狐妖現世,見過畫的人都著魔似的,朝思暮想不得自己。

總之流言越穿越離奇,於是金舞璃也抱著好奇心拖著冰隕來到了鼎墨閣。

鼎墨閣坐落在南長街的街尾,與坐落於街頭的名花閣遙遙相望。三層的秀致典雅的小樓,坐北朝南,常年被墨香薰陶也染上了神韻。

一樓展示著各種外面買不到的珍稀文房四寶。聞著墨香上到二樓,映入眼簾就是傳言中那幅能迷惑人心的畫。

金舞璃暫態愣住,呆滯地望一望畫像又看一看冰隕。冰隕一貫淡漠的眸子也流露出詫異。

畫很簡單,嶙峋的山石上立一女子,手執長劍點地,白色長衫與未綰的青絲一同隨風漫舞。面容若隱若現見不很分明,並沒有畫出那雙傳說中勾人心魂的眼睛,只是神韻被刻畫得恍若天人。全畫中描繪得最為細緻的是那把劍,劍身通透極具靈性,劍柄上的墜飾六角雪花更是晶瑩剔透靈光流轉不似凡物。

二人怔忡之際,橫空多出一隻手將畫揭了下來卷成一卷指向閣主墨瑕子,揭畫的少年劍眉一揚,傲聲道:「老闆,這幅畫我要了,你說說價格罷。」

墨瑕子淡淡抬眼又低下去繼續作畫,搖頭道:「不賣不賣。」

少年見他如此倨傲,又道:「在下乃白海山莊公子白海陌淵,欲買下這幅神作給家父賀壽,望老闆割愛,價錢我絕對出得起。「金舞璃聽不慣這樣囂張的語氣,望向那少年。面容俊朗,身形修長,站於窗前,陽光打在他身上顯得那身大紅的衣裳特別扎眼。

墨瑕子這次眼睛都懶得抬了,淡淡道:「公子請回吧,這幅畫多少錢都不賣。「

白海陌淵有些惱了,掏出火摺子對著卷尾,道:「你這臭老頭,不賣畫與我我就燒了它,讓這般神作上天去祭神吧!「一隻嬌嫩的小手拉住他,粉雕玉琢的少女從腰間掏出一塊金晃晃的牌子朝墨瑕子晃一晃,嬌聲嬌氣地說:」見金牌如見皇帝,墨瑕子聽命,本宮命你把該畫賣與陌哥哥。「

這女娃兒的皮膚嫩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五官精細得仿佛精工的人偶,但是那趾高氣昂的語氣和少年囂張的語氣一樣讓舞璃受不了。

墨瑕子依舊搖頭:「小民從屬於武界,不歸皇帝老兒管。況且毀了這墨寶,相信公正無私的盟主也不會減了對你這黃口小兒的懲戒。「

少年怒了,拿起火摺子朝著卷軸就點,卻感覺一陣涼風迎面刮過,手中頓時空空如也。

冰隕將奪回的卷軸輕放在墨瑕子案上,眼眸及其淡漠地打量著白海陌淵。

白海陌淵還處於呆滯狀態,一手空握,另一手中的火摺子依然頂著火苗。但他卻感覺似乎有涼意從袖子從領子裡灌進身體,令其戰慄。是何等的身手才能有這樣的壓迫感。想著不禁抬眼望向眼前人。

粉衣少女聽著墨瑕子不敬的話又見陌淵手中畫被搶卻毫無招架之力,粉嫩的小臉漲得通紅,尖聲道:「你是何人,如此粗魯,竟搶人東西!「

金舞璃回道:「你又是何人,自以為是皇親國戚就橫搶。「

「我…我乃當朝公主緋煙。我問那個白衣服的,你憑什麼插嘴啊!「

「你沒資格讓隕姐姐答話,我看著不順才搭理你的嘞。「

「你…你,信不信讓皇帝爹爹治你的罪!「

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臉紅脖子粗地杠上了。

而冰隕淡淡望著白海陌淵,白海也打量著這個難辨雌雄的白衣人,在喧吵中顯得尤為安靜。墨瑕子也停筆淡淡打量這個貌似武功不凡的人,望到她佩劍時微愣,在看見劍上吊墜時徹底愣住,手中握的筆掉落到紙上,毀了剛完成的畫作。

「敢問閣下姓名。」瑕子站起揖了揖。

「金陽鏢局,冰隕。「

白海陌淵見那臭老頭對這人如此恭敬,心中怒火「蹭「地騰起。深提一氣想上前強辯,中氣足足卻化為一聲歎:」畫!「

只見白貓立於窗臺,背著卷軸,聽見那聲驚歎,轉身一躍跳上對面屋頂,靈巧的身形化作白點漸遠。

見畫沒了,爭吵的兩人住了嘴不約而同地追到窗前。白海陌淵的怒火也熄了,失望之色見於眼底。冰隕望著白貓消失的方向出神,而墨瑕子失此愛作竟只淡淡瞥一眼,而後又對冰隕揖了揖道:「擇日在下定登門拜訪閣下。「

離開鼎墨閣,一路上聽著舞璃數落那小公主的不是,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已是黃昏。斜陽溫熱的餘暉灑在粉牆黛瓦上,走進房前的院子時,竟下了雪。無風的空氣裡,雪花濡染著柔和的霞光直線墜下。冰隕推開自己的房門,忽覺房中有人,一下警戒,但戒備在感受到那人氣息時瞬間瓦解。穿過堂屋走進內室,今日鼎墨閣丟失的墨寶掛於床頭,畫中女子白衣翻飛恍若天仙。而斜坐於床頭的那人更如天人。

雪白的發雪白的眉,柔美的臉龐,這人靜靜地看著冰隕,眉眼帶笑。

這個人,冰隕並不認識,但是他那氣息著實熟悉得很。而且記憶深處似乎有著若隱若現的印象,這人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在世為人之前曾是甚為親密的人。

那人望見她眼底的疑惑,笑了。那一笑,仿佛春風拂面,傾國傾城。

他唇微啟,喚:「冰兒。「

她依舊疑惑地望著他。

他薄唇上彎道:「我是雪兒啊!「

第一卷 凡身 3. 驚變

自那天雪染黃昏後,不落城整整下了三天三夜的雪。很柔很柔的雪花,不緊不慢,隨風飄飛,持續了三天三夜後終於停了。

皚皚白雪上一行人浩蕩出發。金陽鏢局金紅大旗先行,飄揚的旗幟後緊跟著送鏢的隊伍。

「真不知爹爹為什麼硬要我接這趟鏢,明知我不喜歡那個刁蠻娃娃,還逼著我領隊。」金舞璃怨聲載道。

偏頭望瞭望緘默的冰隕,舞璃又重重歎了一口氣:「我知道皇室之人安危為大,爹爹深知其中利害才軟硬兼施逼迫我接鏢。因為只有舞兒接的鏢姐姐才會接呀……」說到這裡,舞璃不禁心頭一甜。自從三年前遇到隕姐姐,她就一直生活在隕姐姐的庇佑中,姐姐疼她如血親,好不幸福。

行進在隊伍中央的馬車上探出一腦袋,尖細的嗓音隨後而來:「停車,我要喝水。」

金舞璃沒好氣地喚一聲:「宋久,給公主大人水。」

「本公主什麼身份,居然讓個打雜的伺候。我只喝領隊奉上的水。」

金舞璃狠狠吸一口氣,忍住滿腔怒火,將水壺遞進馬車道:「公主大人,請用水。「

「這還差不多。」小公主轉手將水壺遞給車外的白海陌淵,輕聲細語道,「陌哥哥,喝水。」

一副溫柔乖巧的摸樣在轉向金舞璃時消失殆盡,緋煙懶洋洋地問:「這行了大半日,我們到哪裡了?還有多久才能到皇城?「

「回公主,剛出不落城十裡,大概要五日才能抵達皇城。「金舞璃一副畢恭畢敬的摸樣。

「啊?走了半日才十裡,你們鏢局是怎麼做事的?這就是送鏢神速天下第一鏢局金陽鏢局該有的進度嘛?「

「回公主若不是某人每行進半刻就喊渴喊餓,行快了就說馬車顛簸難坐,我們大概已經到會元城的客棧了。照此進度看,恐怕今晚我們只能在野地裡過夜了。「金舞璃語帶譏誚。

緋煙一聽晚上可能露營,不禁打了個激靈,聲音弱下去卻又不甘示弱,抑揚頓挫的聲音甚是精彩:「那……那你快快趕路罷!別再耽擱了!「說罷迅速鑽回馬車。

一行人又一次整頓精神,向會元城行進。白皚皚的雪地上寫下幾行馬蹄印和兩條車轍。

晌午過後,大大的太陽掛於西南,讓雪地上行進的人們感受到些許暖意。金舞璃突然擺起手勢示意停下,側耳傾聽,感覺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戒備!「金舞璃安撫局促的馬兒,敏銳的直覺告訴她,有人要劫鏢。

果然不一會,兩隊黑衣人從南北兩面包抄過來,各個身姿矯健似武功不凡。

「退後。「舞璃指向西面,眾人齊刷刷向西退了三步,騰出一塊空地來。白色的人影落在那片空地上,拔出寒魄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正立於雪地之上,周身毫無破綻。一襲雪白的衣與黑衣人渾身的漆黑形成對比,顯得在雪地上,她才是王者。

黑衣人被這樣的魄力震得稍停片刻,便嘶喊著沖上前來。

金舞璃示意按兵不定,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好戲。以她淺薄的江湖經驗看來,喊著打架的武夫一般都是炮灰,還不齊整整讓冰隕姐姐收拾了。

果不其然,不消一盞茶的時間,黑衣人們各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兩隊黑衣人瞬間只餘一人在屍體堆裡強作鎮定。

鏢師中有些沒有跟冰隕出過鏢的紛紛一副圓睜著眼難以置信的模樣。冰隕出劍之快眼睛根本無法跟上,呈現在眼前的就是一道道劍光流轉交疊仿佛在潑一幅山水畫。晃一晃,還是晃不掉面前的光影。

餘下的黑衣人雖強裝鎮定卻仍不住發抖著跪倒在地。冰隕劍尖點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問道:「受指於何人,目的是何?「

黑衣人眼神如刀般犀利,大笑三聲道:「殺了我罷!雖然學藝不精,但作為殺手的自覺性還是有的。「

冰隕見他乃一條嘴硬的漢子,轉身提劍便走。

黑衣人又慘澹笑了幾聲,道:「有生之年得幸見此神般身手,無憾。「驀地,又接道,」他們……來了……」聲音漸弱,然後直挺挺倒下去,想是自盡了。

他說還有人,莫不是早就策劃好了,放一群炮灰來刺探虛實,再迎出正主。金舞璃一驚,大叫一聲:「還有後援,龍門陣,準備!」手勢一下,一眾鏢師迅速站到自己的位點上擺好架勢。一個以馬車為中心的陣型迅速擺成,蓄勢待發。

冰隕腳尖一點飛入陣心,手持寒魄,環視四方。

「煙兒,呆車裡不要出來。」白海陌淵急急囑咐道。

緋煙感受到這樣緊張的氛圍,縮在馬車裡愣是不敢動。

雪地下面簌簌作響,傳出老鼠打洞般的聲音。雪地上,眾人屏住呼吸,戒備狀態。突然,一聲慘叫,東北面的鏢師被拖到了地下。同時,西北面和南面的兩個鏢師一齊被拖下雪地,慘叫聲不斷從雪地下面傳出,引得剩餘的鏢師面面相覷。

冰隕見狀舉起劍蓄一股內力閃電般把劍刺入地下,渾厚的內力如驚雷灌入地下,頓時雪塵紛揚,埋伏在地下的殺手一個接一個被彈出地面。其中,武功稍次的被內力震碎了五臟趴在地上呻吟,武功還行的則踉蹌一下站穩準備開打,而有一個似乎武功超群的人物靈活一躍再次遁入地面。

「宋久,馬六,護鏢。其他人,殺!」舞璃一聲令下,鏢師們四散開去,與殺手纏鬥。冰隕則注意地面下的動靜,揪準時機對地一刺,劍身入地三分,終於將那個武功超群的殺手逼了出來。

這個殺手黃衣裹身,露出女人特有的身形來。單憑衣裝特立這點,就可看出她是這群殺手的領頭。

黃衣殺手先發制人,銀晃晃的九節鞭直直揮出,劃過空氣帶出刺耳的風聲。冰隕提劍擋下,「呯」的九節鞭被彈回。黃衣空翻幾下受住回擊的衝力,眼珠翻動,自知內力不如,只能兵行險招。

只見她身形如鬼魅般竄至冰隕身後,旋揮出鞭子,冰隕抬劍繼續擋,鞭子借著回力纏上了她的劍,制住了她的劍招。

黃衣得逞一笑,繼而揮出暗器,泛著幽藍色的暗器盡數沖著冰隕的死穴而去。她也不慌,竟放了寒魄,轉身避開暗器。那寒魄突發靈光,借她放手的力道旋轉幾下掙開了九節鞭又回到冰隕手中。

「這神兵自有靈性,怎能由你這凡鞭禁錮。」手指輕撫過冰寒的劍身,冰隕寒聲道。

「呵,我別名鬼鏡倩女,用鞭只是刺探虛實罷了。「說罷,她又遁入地面消失無蹤。

冰隕再次戒備姿勢正立,突然大地震動幾下,八面銅鏡破土而出。明黃的銅鏡曬了陽光,色澤大煥,各占八卦八門之一。鬼鏡先從驚門潛入,身形一晃從景門遁出,順手殺了一個立于景門旁的鏢師。此一招聲東擊西,虛晃而行。鬼鏡鬼魅般的身影在八門間來回穿梭,若被其身影迷惑隨其形而動就會被銅鏡射出的光晃亂陣腳。冰隕穩住身形,眸子緊跟鬼鏡的身影,不斷接住飛來的橫鞭,只聽鏡陣裡乒乓作響,似乎鬥得激烈。冰隕一邊接招一邊摸出此八卦陣的動向而後身形一晃頓出西南休門,複從正北開門遁入,白影竟是快于黃影,寒魄繞住九節鞭制住鬼鏡動作,再一使力,這千年玄鐵所造的九節鞭竟被齊整削斷。

鬼鏡蒙面的黃巾被揭開,臉上還被飛出的碎鞭劃出道血痕,頓時怒紅了眼。她目眥盡裂,面露猙獰,狂性大發似的運出內力,散落一地的碎鞭猝然飛起,飛向八面銅鏡,銅鏡被擊得旋轉起來,反射的陽光竟聚成束束強光從八方猛然射入,不待冰隕躲閃,強光已刺進她雙目。她劍尖點地,穩住身形,只覺天旋地轉,再一睜眼,眼前景物都蒙上了層血霧,視物模糊對武者來說是大忌,看來此戰需要速戰速決。

鬼鏡仰天長嘯,披頭散髮好似夜叉。

「這萬光刺目之刑可受用否?「她身形如鬼魅潛行,一邊沿襲陣型一邊發射暗器。

那廂金舞璃自顧不暇,卻見冰隕似乎受了大傷,大驚,險些被刺。見白海為她擋下襲擊,剛想抽身去幫冰隕,卻聞小公主尖叫一聲便見馬車直奔山崖去了。

冰隕感受到暗器攜來的呼呼風聲,拋出神兵寒魄。寒魄劍竟一分為九,圍成一圈旋轉著擴大擋掉暗器,劍身靈光大煥仿佛在指引著主人。鬼鏡見此異景驚覺不妙,想遁地逃走已然不及。冰隕的身形化作白影,飛身攜一柄劍閃電般劈下再旋身飛上攜另一把劍飛下,動如驚雷勢如破竹,毫無漏洞。只見利刃削過空氣擊地迸出無數刃風向四下削去,劍影更甚於銅鏡的光影,晃得人無法睜眼。數千道刃風呼嘯而過,寒魄又變回一把被冰隕收回劍鞘,銅鏡碎了一地,鬼鏡倩女躺在碎片當中,血口遍身。她圓睜著眼,鮮血從口中湧出,張口想說話卻被血嗆住,然後就咽氣了。

冰隕眨了眨眼,視物比剛才又模糊了。耳邊傳來舞璃的高呼和緋煙的尖叫,她望向崖邊,只見馬車般大小的糊影就要駛下山崖,立即飛身趕去。

「隕姐姐!快救命啊!「舞璃見她飛身前來,趕緊大喊。

「煙兒,莫怕!陌哥哥來了!「陌淵不知何來的氣力竟追上馬車,使出渾身之力將車推回,車立刻翻倒在地不再前行。而白海陌淵卻如斷線風箏,飛下了山崖。

冰隕趕到,上前一躍,接住白海,想借助對面崖壁的反力彈回,卻突然眼前一黑徹底看不見了。

一襲紅衣與一襲白衣齊齊墜下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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