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炙

楔子

小智看著若冰，穿著白色婚紗的她，更如冰雪美人般純潔美麗，和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一樣。這個陪伴他六年的女子，這個曾經他以為專屬於他的女子，這個見證了他最美好的時光的女子，今天，就要嫁給別人了，他知道，她要離開他的世界了，雖然在六年中，她真正屬於他的歲月，是那麼短暫……他是不舍的，卻更是無奈的。

新娘和新郎在互換戒指了，鑽石璀璨的光刺傷了小智的眼睛，正如若冰，仿佛不可靠近，卻一次次炙烤著他的心。

小智拿出手機，給那個熟悉的號碼發出了短信：「她結婚了，我在這裡。」然後他久久地握著手機，卻沒有半點訊息……

第一章初次相遇

「我是保安！裡面幹什麼呢！」

夏天的傍晚，這一聲斷喝，讓灌木叢中的騷動平息了下來。夜色中3個女生依次從裡面鑽了出來，倉皇而逃。留下一個女生在裡面小聲啜泣。

小智當然不是什麼保安，他只是打完籃球後路過這裡，聽到裡面有動靜，臨時冒充保安而已。17歲的他已經是1米90的個頭，說他是保安也不為過。

轉身走開，卻始終不見灌木叢中的人出來，「莫非還有其他人？」小智決定問一問：

「嘿，同學，你沒事吧？」

還是啜泣。

「需要我叫保安來嗎？」

「不……不用了……只是我的衣服壞了……」一個女生柔弱的聲音傳出來。

小智歎了口氣，將拿在手裡的外套遞進去：「剛打完球有點濕，湊合著穿吧。」

裡面的人接過衣服，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女孩鑽了出來。

該怎樣形容這初次相見？在後來的日子裡，小智總想為這初見下一個定義：驚鴻一瞥？驚豔？似乎都不足以描述他當時的感受。

仿佛是一塊冰，卻比冰圓潤；像一塊玉，卻比玉更冷，月光灑在她的身上，竟也失去了皎潔。毫無疑問，小智驚呆了。

一瞬間的失態之後，小智回過神來仔細大量面前的女孩：目測她也有165了，雖然頭髮淩亂，臉也哭花了，可仍能看到她明亮的眸子，此時如受驚的小鹿般躲閃。看到她頭髮上有雜草，小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

「你做什麼？」她問。這聲音裡沒有驚慌，有的卻是懷疑和憤怒，和剛才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小智不禁有些生氣。但看在她剛受了驚嚇的份兒上，小智強壓住怒氣說道：「你頭髮上有草。」

「哦，謝謝了啊。」她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小智很想問她剛才發生了什麼，卻不好意思開口，只能說：「你住哪裡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就在旁邊的社區，那麼晚了，不太好……」

小智還想說什麼，卻被她打斷了：

「你也是一中的學生吧，我是3班的，我叫殷若冰，以後叫我若冰就好。明天找我拿衣服。」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智呆呆地站在那裡，總覺得有點不對，待她走遠了，才反應過來：這算什麼事兒啊，明明是我幫了她，怎麼還要我去找她拿回我的衣服！同時在心裡埋怨自己多管閒事。可是轉念一想，若冰，這個名字似乎很熟悉呢！

第二天到了教室，小智忍不住跟哥們說起昨晚的奇遇，說這個女孩是多麼奇怪。而當他說出若冰的名字時，曉峰和穆傑迅速地交換眼神，異口同聲道：「難怪！」

小智說「我也覺得這個名字很熟，難道你們都認識？」

這兩個人笑而不言，直逼得小智要發怒了，曉峰才緩緩地說：

「居然連若冰都不知道了，那時候我們和5班打籃球，旁邊給楊磊加油的那個女生啊！她呀，就是個事精，毀了楊磊不說，現在又和1班的若西勾勾搭搭！」

「可是不瞭解她的人看到她，都會覺得這是個好學生，文文靜靜的。」穆傑補充道。

小智自言自語：「可是看起來不像啊……」

「看看，你也被蒙蔽了不是？她啊，還不只和一個男生來往，和她曖昧的人太多了，好多女生都看她不爽，依你所說，昨天你就是趕上了。」穆傑笑道。

「難怪她那麼快就恢復了鎮定，原來是早都習慣了啊……」小智心說。不過他嘴上答道：「這還真沒看出來，我說她怎麼那麼霸道，哎，你們說我還要不要去拿衣服？」

「去唄，本來就是你的衣服。不過話說回來，你去了，剛好可以在她的緋聞名單裡再添一筆！」曉峰調侃道，旁邊的人都笑了。

他們又說起若冰在校外的事情，還有平時女生緣極差等。這時候上課鈴響了，他們各自回到座位，穆傑還不忘回頭給小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小智糾結了一會兒，心想：不管了，反正我又不認識她，管她是什麼主！

大課間，小智叫曉峰和穆傑一起去3班，平時幾乎形影不離的他們都找藉口拒絕了，小智心裡清楚他們對這樣的女生敬而遠之。

小智站在3班門口，老師還沒下課，他的身高非常有優勢：教室裡的人都看到門外有個腦袋，由於小智是校籃球隊的，很多人認識他，也有不少女生暗戀他。所以現在班裡都躁動了，紛紛猜測是找誰的。老師見狀，不得不下課。

下課後，大家都出來了，表面上是為了活動活動，其實是為了看小智為誰而來，半天不見若冰，小智心裡有點惱：你是讓我丟夠了人啊！好不容易若冰出來了，卻是兩手空空，她仿佛已經認識小智很久的樣子，說：「嘿帥哥，來找我啊？」

周圍噓聲一片，小智恨不得有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他語無倫次地說：「昨晚上……我衣服……還在你那裡……」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明顯有歧義啊！果然，周圍開始竊竊私語了，若冰卻跟沒事人兒似的笑著說：「都是汗味兒，洗了還沒幹呢！」

小智算明白她怎麼能跟那麼多男生傳出緋聞了。看來此地不宜久留，小智扭頭便走。走到樓道拐彎處，有人拉住了他，回頭，還是若冰，她笑著說：「同學，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哎……你哪個班的啊，回頭我給你送去。」

「不用了，我不要了。」小智甩開她。

後面的兩節課，小智都為此擔心不已：怎麼就跟她扯上了關係！可是奇怪的是，小智心裡竟沒有怨恨若冰，甚至隱隱希望能有事情發生。

中午吃飯的時候，事情真的發生了，穆傑出去溜達的一圈回來，不懷好意地蹭過來，對小智說：「恭喜你啊，引起了新一輪關於若冰同學的探討。怎麼衣服都留在人家那裡了啊？」小智惱羞成怒：「你不是都知道的！怎麼跟那些人一樣！」

「嘿嘿，我們知道，可是他們不知道哦！」

「唉！」

「不過你也是幫了若西同學的忙，這樣一來，那些因為若西找若冰的人，就不會纏著她了。」

聽到穆傑這樣說，小智心裡竟感到一絲欣慰。

又到了傍晚，打完球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小智想起昨天晚上奇怪的邂逅，想到自己的衣服，還有今天的口誤，一絲苦笑浮上嘴角。可是不知怎麼地，若冰的臉和她亮晶晶的眸子卻一直閃現在小智腦海中，揮之不去。

正想著呢，聽到有人叫他：「嘿，小智！」他抬頭，看到若冰站在他面前，笑吟吟地看著他：「我可是打聽到了你的名字哦！還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去打球，果然被我等到了。給你衣服！」看著若冰手裡自己的衣服被疊的整整齊齊，小智心裡浮現一絲感動。他不由地說了一聲謝謝。

若冰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你還謝我呢，是我該謝你吧！」小智想到她還沒有向他道謝，也笑出聲來。

若冰說：「帥哥，我這人的感謝不喜歡說在嘴上，而喜歡用行動表達，所以明天晚上還在這裡等你，你早點過來哦，我請你吃飯。」

小智還沒回過神兒來，她已經跑遠了。

這個晚上，小智失眠了，若冰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閃爍，擾得他睡不著。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孩？這樣開朗美麗，怎麼又那麼麻煩？

「明天一定要找到答案！」小智暗暗地說。

早上到了教室，小智就開始打聽若冰的情況。曉峰笑道：「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還是昨晚上夢到她了？」一句話說的小智的臉火辣辣的。曉峰又嚴肅地說：「其實，她確實是一個讓男生過目不忘的女子，我第一次在球場邊看到她，也想這女孩要是我的就好了……那天打球都特別有勁兒。可是楊磊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楊磊的事情，小智是聽說過的。楊磊是高三的，學校成績優異，還是校籃球隊的隊長，每次比賽，大多數女生都是沖著他去的。那時候他女朋友是高三的筱晴，筱晴是文藝部部長，成績也很優秀。他們約定一起考取北京的某所重點大學，所以學校老師對他們的戀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後來不知道怎麼了，楊磊在校外酒吧和別人打架，把那個人打進了醫院，雖然很令人惋惜，但由於影響太惡劣，學校不得不給他留校察看的處分。也許是由於打擊太大，楊磊竟然一蹶不振，後來不斷地曠課，打架，最後自己退學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可是筱晴曾在楊磊走後，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找到若冰，有決一死戰的架勢，卻反被若冰羞辱，最後痛哭著離開。筱晴後來更努力地學習，發誓考到和楊磊約定的學校。

關於筱晴找到若冰的過程，也是同學中流傳的經典，被傳的繪聲繪色：

筱晴找到若冰，揚手就是一個耳光，不料若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說：「您是哪位？」筱晴說：「我是你學姐，楊磊的老婆！」若冰淡淡地說：「欸？楊磊沒有說過他有老婆啊？」當時筱晴的眼睛就紅了：「你是什麼東西，這樣勾引別人的男人！」

「我？勾引？拜託，難道你們結婚了嗎？結婚證書給我看看！自己管不住男人，就不要來埋怨別人！」說完若冰就進了教室。

筱晴作為學姐，顏面掃地是可想而知的。

小智聽到這些，直覺告訴他其中必有隱情，他甚至有點佩服這個女子，至少在他心裡，她是敢作敢當的。可是那天晚上被羞辱的時候，她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柔弱的女子……

這，又是怎麼回事？

在忐忑和期待中，小智熬過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放學，為了不讓兄弟們起疑心，他還是和他們一起去了籃球場，但是只打了一個多小時，他就找藉口離開了。

今天是他先到的，天還未黑，他盯著那叢灌木，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天若冰的啜泣，這時候灌木叢中一閃，他看到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把它取出來，是一顆淚珠形的水晶項鍊，繩子從後面斷了，小智心裡認定了，這是若冰的。

若冰來了，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她本來就有著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膚，這裙子更顯得她亭亭玉立，就像戴望舒筆下的丁香花般的姑娘。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走來的那一刻，小智把項鍊放進口袋，然後走上前去。

看到小智，若冰的臉上綻開了笑容，夕陽下若冰的剪影，搭配這燦爛的笑容，不管過去多少年，都是小智心裡無法抹去的印記。

雖說是若冰請客，但吃什麼，卻還是若冰選擇，不是幽靜的咖啡屋，不是精心裝潢的餐館，若冰帶他去的，卻是喧鬧的小吃街。

這不符合若冰的形象，卻符合她的性格。小智想。

喧鬧的街上，他們一個個攤子吃過去，小智沒有機會問出他心裡的疑惑，但他卻很開心。

不是沒有談過戀愛，只是那些女孩，為了自己在男生心裡的形象，都很羞澀很拘謹，幾乎沒有人像若冰這樣，旁若無人地大吃大喝，她笑著，鬧著，像個任性的孩子。

吃過東西，他們去了繁華的夜市，燈火闌珊，眼波流轉，流年再美，也比不過她的語笑嫣然……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們幾次幾乎被沖散，每一次若冰回頭，找到小智之後的那粲然一笑，都讓小智神魂顛倒，在又一次的短暫分別之後，小智捉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時光仿佛停滯了。

若冰的手，若冰涼，在小智的手掌裡掙扎了一下，就安定下來，任由小智牽著，這樣冰涼的手，他想要一生去呵護。

夜晚來臨，夜市也到了尾聲，他們沿著古老的街道，慢慢地向前走，他們的手始終握在一起，小智覺得，現在放手似乎不太好。他們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還是若冰先開口，其實也不是，只是她自己突然咯咯地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

「不知道啊，就是覺得開心，好久沒有那麼開心過了。」

「哦。」

……

又是長長地沉默。

「若冰，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恩你說吧。」

「那天……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麼？」小智鼓起勇氣說出來，隨後就後悔，他又說：「如果不方便的話就不用回答了。」

「其實也沒什麼的，我也不認識她們，不過我覺得，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也就是筱晴那樣的所謂的優等生能做得出來。」

「恩？」聽到她說出那個和藹的學姐的名字，小智還是吃了一驚。

「想不到吧？」若冰又笑了，「應該是她了，把我打傷了，只要查不出來是誰，對她的學業也不會有影響。」

小智剛想問她楊磊的事情是不是跟她有關，她就自顧自說了起來：

「是跟楊磊有關，你是打籃球的，肯定認識他。」

「其實他是個好人，同學們說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平時我在酒吧唱歌，賺點外快，那天有個人喝醉了，對我動手動腳，我原來是校啦啦隊的，跟楊磊早就認識，他剛好在，就幫了我……後來的你就知道了。」

聽到她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個故事，小智還是不甘心，就問「那後來呢？」

「後來，那幫人就來找他麻煩咯，其實後面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筱晴就認定了是我的錯。」她聳聳肩，看起來很無辜。

小智笑了，也許是為若冰不是那樣的人而高興。

可是他想起了若西，就問「那你現在的男朋友是若西嗎？」

若冰又笑了：「不是啦，我跟男生關係都會比較好，我覺得是她們嫉妒我才亂說的。」若冰做了個鬼臉。

「哦，這樣啊……」小智有點失望，這個在他心裡充滿了故事的女生，卻也是如此平凡。

「那你男朋友呢？」

「我男朋友？不是你嗎？」

「我？」小智意識到他的手還牽著她，不由地害羞起來。但是他沒有否認，他不捨得。

送她回家，他在她家樓下呆呆地站著，直到看到樓上有一盞燈亮起。

小智知道，他愛上她了。雖然，似乎他仍舊對她一無所知。

他忍不住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曉峰和穆傑，但顯然，他們並不看好。

「她並不是那樣的人。」

「你瞭解她多少呢？」

第三章愛情真美

「我瞭解她多少呢？」小智也常常問自己這個問題。可是他相信，世界上那麼多人，沒有人從一開始就是了解彼此的，他們之間需要的，只是時間。

和若冰在一起以後，他身邊出現的若冰的消息也突然多了起來，在這個學校，若冰確實是一個充滿神秘感的人：

她是高一的時候才轉過來的，據說是從南方一個很發達的城市，她父母是生意人……

她家境貧寒，她父母是打工的，在南方混不下去才來到這個小城的，每次家長會她媽媽的那套衣服，是最好的衣服了……

其實若冰是被人包養的，她是個孤兒……

眾說紛紜之中，小智也迷惑了，但是他並不願相信其中的任何一種說法，他只要他們在一起，就夠了。

從此，球場邊又出現了若冰的身影，但她不是楊磊的，也不是若西的，而是他小智的。

若冰不像那些瘋狂的女孩子在場邊尖叫，她永遠都像一朵靜靜開放的丁香花，渾身散發著和同齡人不同的氣質，每次小智進球後看她，她都帶著淺淺的微笑，在小智看來，這便是對他最好的鼓勵。

比賽間隙，若冰會拿出毛巾給小智擦汗，而且每次必會遞上一瓶可口可樂，愛情就像可口可樂的泡泡，滿滿地溢出來……

傍晚的時候，他們一起走出校門，夕陽碎碎地灑在他們身上，他們會一起去吃飯，然後，小智送她回家。他們常常旁若無人地唱南拳媽媽的歌，小智最喜歡那首《橘子汽水》，他對若冰說，這是他們的歌。

他們在一起以後，若冰總是只讓小智把她送到社區門口，她說怕被家人看見。週末若冰還有兼職，在小智的一再要求下，她已經不去酒吧駐唱，而是去速食店或者做促銷，她總會給小智帶回她促銷的食品，每一次小智心裡都充滿了幸福感。

隨著他們的關係越來越親密，曉峰和穆傑對若冰的態度也有所改變，他們有時候會一起吃午飯，一起嘻嘻哈哈。若冰開朗的性格很快融入他們之中，不論是在別人眼裡，還是在他們自己心裡，都對現狀感到無比滿足。

有一個週末，若冰照常去做兼職，小智和穆傑他們去喝酒，一高興就喝多了，淩晨3點，他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很想給若冰打個電話，他撥通了若冰的號碼，那邊很快就接起來了：「喂，你好。」

「若冰，是我啊。」

「小智？那麼晚了，你在哪裡啊？」

「若冰啊，我……我想告訴你，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

「你今天這是怎麼啦？」

還未來得及回答，小智就在路邊吐了。

「小智！你怎麼了？現在在哪啊？」

「小智含糊地報出他所在的位置，還說「沒事，你睡覺吧，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很快，若冰就趕來了，小智已經躺在馬路邊了，她打電話叫來了曉峰，讓他們送小智回家。

第二天，小智就發燒了。

可是中午的時候，曉峰和穆傑都來了。

「嘿，來看看你小子！」

「若冰呢？」小智急切地問。

「小聲點啊！」曉峰急忙捂住他的嘴，「你不怕你爸媽聽到！」

「嘿嘿……」小智不好意思地笑出聲來。

「不過呢……」穆傑又開始賣關子，「她可是讓我們帶了東西哦！」

小智一把抓過他們帶的包，迫不及待地打開，裡面有一個餐盒，打開，是一個精心製作的便當，還有一封信。

「哇哦，真不錯，可以開始吃了！」穆傑興奮地說。

「怎麼那麼不懂事，忘了我怎麼教你的！」曉峰「一本正經」地說。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兩個哥們，小智抑制住興奮，慢慢地打開信：

「小智：

看到便當有沒有覺得很驚訝？這可是我的絕活哦！快快好起來吧，想到今天不能見到你，我就很難過。

不知道你有沒有留意過，昨天晚上，是你第一次對我說‘我愛你’……昨天晚上我一晚上沒有睡，因為你的這句話，也因為我擔心你……

雖然看起來我大大咧咧，可是我不好意思當面告訴你，所以用筆說：小智，我也愛你。

愛你的

若冰」

看了這封信，小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認真地給便當拍了照，然後仔仔細細地吃了他，這是小智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了。

也許是便當的力量，或者是對若冰的思念，第二天小智就起床去上學了，雖然看起來還是有點虛弱。

這樣的身體當然不能去打球了，若冰提議：「我們去看電影吧？」

他們一起去電影院，像其他情侶一樣，他們買了爆米花和可樂，但是在買票的時候，小智覺察到若冰有點異樣，她一直看著另一個方向。

小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另一對情侶，女的緊緊地挽著男的的手臂。

「嘿，看什麼呢？」小智叫道。

若冰還是呆呆地看著。

「怎麼了？」小智用手在若冰面前晃了晃。

「啊？沒……沒什麼……」覺察到自己的失態，若冰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真沒事？」小智很懷疑。

「恩，只是看到了以前的一個朋友，就那個女生，沒想到她也找了個男朋友啊。」若冰解釋說。

「那我們去打個招呼唄？」

「不……不必了，就是以前的同學，你知道我是高一下學期轉學過來的，跟她也不是很熟……」

「好吧。」小智心裡有點奇怪，但是隨後若冰對他粲然一笑，他就打消了疑慮。

這次電影看得有點心不在焉。他們兩個都是這樣，對小智來說，他一直偷偷地打量著若冰，但他看到若冰的目光穿過螢幕一直看向很遠很遠大的地方。小智甚至偷偷地吻了若冰，她都沒有發現。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電影散場以後，在人群中小智大聲問道。

「真的沒有什麼啊！」

「鬼才信！」

「你不信就算了！」

……

一番爭吵之後，他們不歡而散。

分開以後，小智就後悔了，「該是自己太多疑了吧？」小智想，「可是分明有什麼不對……」

可是到底是哪裡不對，小智也說不上。

這個晚上，小智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到底要不要向她道歉？」「她的過去，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糾結了很久以後小智才沉沉睡去。

早上被鬧鐘吵醒的一霎那，小智突發奇想：「不然我去接她吧？以前從來沒有和她一起上學。」

這樣想著，小智急急忙忙地抓了一個麵包，就沖出門去。

很早的清晨，微微有些涼意，他坐在若冰家社區進門處的椅子上，就那麼等著。

可是，還有10分鐘就上課了，若冰還是沒有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啊？難道她已經走了？」

這時候，有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開入社區，小智之所以注意到這輛車，是因為在這個小城，奧迪還是很少見的。他有點羡慕地看著車主，車主是一個中年男子，成熟穩重的樣子，讓小智不得不感歎。

「要上課啦！」

小智沖向學校。

不過還是遲到了。可是小智不在意被記遲到，他滿腦子都想著若冰：「難道是昨天吵架，讓她不開心了？」

自責感湧上心頭。

一下早自習，小智就向3班奔去。

剛進樓道，就聽到若冰的笑聲。小智一下子很失落：「她不在乎我嗎？昨天跟她吵過架，她怎麼還這樣開心？」

想起早上的事，他有點生氣了。可是他不捨得對她發脾氣。

看到小智站在那裡，若冰走了過來：「你怎麼來了？」

難道我不該來？小智想。

「想著下節課去找你呢，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在生氣……」若冰撅起嘴巴。

「唉」小智在心裡歎了口氣，面對這樣的女孩子，他能說什麼呢？

「你早上幾點來的啊？」

「我？差點就遲到了，不然就早早去班上找你了，昨晚上失眠，你說要怎麼賠償我？」

小智心裡一驚。

「怎麼問這個啊？」若冰很奇怪。

「沒……沒什麼……以後想早上去接你，就問你幾點起床。」

「我都多大了，還要你接？不用了啊，我早上不一定幾點起床的……有時候還會遲到。」

「那我叫你不是很好？可以一起吃早飯。」

「不要。」若冰撒嬌般說，但口氣卻是不容反對的堅決。

上課鈴響了。

剩下的課，小智都沒有聽進去，「若冰為什麼要撒謊？」「她昨晚上究竟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