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州。
小青山。
陳昊天叼着香煙坐在石頭上,眸中滿滿的哀愁。
「明知糟老頭子壞得很,我幹嘛還要回來啊?」
原來,老混蛋臨死前留下遺言,讓陳昊天回小青山修煉《天地訣》。
剛開始陳昊天煉得心潮澎湃,因爲到達第一重後他能用識海玩透視。
哪想幸福不過三秒鍾,他在《天地訣》的書縫發現了老混蛋的警告——
本心法未修到第三重切忌行房,不然必有性命之憂!
「警告不是要寫在醒目的地方嗎?你朝書縫裏寫,擺明了坑爹!」
陳昊天想到老混蛋歪歪斜斜的小楷,牙根就發癢。
啊!救命——
遠處傳來一聲嬌呼。
陳昊天連忙開啓識海,脣角一陣顫抖。
「這小妞,點子有點背啊!」
密林深處。
點子有點背的女子坐在地上。
她身上的OL職業套衣衫略顯凌亂,捂着大腿,精致的面龐驚魂未定。
剛才,她驚慌失措之下被一條三米長的過山風襲擊。
現在,她白皙的肌膚開始泛紫,身子也打起了冷戰。
若不及時救治,必死無疑,可是......
看着連綿青山,她一陣絕望。
下山都要二十多分鍾,再開車到醫院,半路上人就沒了。
「看來我沈戀冰,今天要死在這裏了。」
沈戀冰昏昏欲睡,聲線中透着無奈和不甘。
恍惚中,她好像聽到有人說話。
「我暈,過山風這口咬的,太不是地方了。」
自己躲的地方非常隱祕,很難被人找到,難道這是幻覺?
沈戀冰正疑惑間,手被人從傷口挪開。
她旋即睜開眼睛,頓時打了個激靈。
一個男人蹲在身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咬傷的地方......
沈戀冰今天沒穿安全褲,下意識地要並攏雙腿。
哪想男人另一只手迅速隔在她的雙膝之間。
「不想死,別動!」
不動就被看光了!
沈戀冰咬着青紫的嘴脣,淚水在眼眶一個勁兒打轉。
她是個非常保守的女人,除了小時的玩伴和父親,手都沒被男人碰過。
現在竟然要在陌生男人面前,這......
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啊!
陳昊天懶得廢話,直接摁住沈戀冰。
「混蛋!滾開!」
沈戀冰用盡全身氣力掙扎着,聲線清冷如冰。
「咬你的是過山風,毒量大,越掙扎死得越快!」
陳昊天臉色當即一沉。
「你要真想死,言語一聲,我立馬就走!」
晶瑩的淚水順着眼角緩緩滴落。
沈戀冰靜靜看着面前的男人,頓了幾秒後,妥協了。
「我叫沈戀冰,請問你叫什麼?」
她不知道今天自己能否得救,萬一死了,也知道看了她的男人姓甚名誰。
「陳昊天!」
「好,我記住你了。」
沈戀冰不再掙扎,任由隱私暴露在男人面前。
陳昊天被她清奇的腦回路打敗了。
這個節骨眼不問傷情反而玩自我介紹,這樣的奇葩還是頭一次見。
原本白嫩的肌膚已經發黑,蛇毒即將順着血管流向全身。
陳昊天不留痕跡地封住相關穴位後,低頭朝兩個血孔而去。
唔——
沈戀冰知道陳昊天這麼做是給她排毒,可大腿被男人這麼一親......
她上齒咬着下脣,繃緊了神經,慘白的雙腮也浮起兩片誘人的紅暈。
陳昊天吐出一口毒血,看了眼有些迷離的清冷女子。
「放鬆點兒,不然蛇毒融進血液,就沒辦法了。」
沈戀冰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甚至呼吸都略有些急促。
陳昊天身子微微一顫,趕緊發出警告。
「不要胡思亂想,不然,蛇毒融合得更快。」
沈戀冰耳根子都在發燒,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咬着嘴脣點了點頭。
過了大約一分多鍾,傷口滲出的血變成了鮮紅。
陳昊天迅速解開運動鞋上的鞋帶,打了個結,扎住傷口。
「你在這裏不要動,我去採些藥草。」
沈戀冰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輕輕嗯了一聲。
可是想到剛才可怕的場景,她又突然叫住了陳昊天。
「陳先生,那條過山風該不會還在附近吧?」
陳昊天沒好氣地小聲嘟囔。
「那是蛇,不是色狼,不會回來咬第二口。」
「真是的,衣着光鮮地朝深山老林鑽什麼?純粹是找不自在!」
沈戀冰看着陳昊天消失在密林深處,無比感激的同時也略有幾分惱怒。
要不是被那羣混蛋逼得沒辦法,我也不會拼了命跑進深山。
哪想運氣那麼背,剛找地方藏好,就遇上了過山風。
我一個冰清玉潔的大姑娘,你看也看了親也親了,末了你還嫌棄......
本姑娘是麗豐集團老總,聞名潁州城的冰山美人。
很多男人跟我說句話都激動不已,你......
不說讓你神魂顛倒,語氣稍微溫柔點,會死嗎?
不過回味剛才的排毒場景......
沈戀冰看了下周遭環境,耳根子着火的同時又打了個冷戰。
如果陳昊天稍有不軌之心,守了二十多年的貞操肯定沒了。
更要命的是,剛剛自己貌似還有了反應......
「這個陳昊天有點不招人喜歡,但勉強算是正人君子。」
話尚未落音,腳步聲響起。
沈戀冰試探着問道:「是你嗎?」
「是我!」一個身着西裝的男人撥開草叢,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沈戀冰迅速拿起身下的套裙蓋住下身,面色一陣煞白。
她想逃,可蛇毒尚未排清,站都站不起來,怎麼跑?
西裝男看了眼瑟瑟發抖的沈戀冰,衝遠處一聲大吼。
「兄弟們,賤人在這兒呢。」
然後,他猥瑣的目光盯着沈戀冰高聳的胸前。
「沈總跑得夠快鑽得夠深,害我和兄弟們一通好找。」
「原想揍你一頓解氣,誰知你裙子都脫了,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住,對不起老天爺!」
沈戀冰很是艱難地向後挪動着,死死盯着西裝男,顫聲警告。
「黃萬才,你現在離開,半路截我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不然我下山報治安署,不僅你要完,你請的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此時,十幾名手持棍棒的壯漢從四面八方跑了過來。
看了眼依舊嘴硬的沈戀冰,黃萬才扭頭衝那些眼冒綠光的壯漢一陣壞笑。
「兄弟們聽到了嗎?她要報治安署,我好怕哦!」
手持棍棒的壯漢一陣哄堂大笑。
「都到這步了,還敢叫囂報治安署,真是腦殘!」
「腦殘好啊,她不朝深山老林跑,咱們頂多揍一頓摸兩把,現在可以好好爽爽了。」
「說得沒錯,現在是中午,離晚上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夠咱們輪好幾遍的!」
「這個極品老子早想上了,大家玩完了就一不做二不休,誰會知道?」
聽着不堪入目的話,看着如狼似虎的壯漢,沈戀冰悔的腸子都綠了。
早知黃萬才如此可惡,她就該將其在公司的惡行捅給治安署,而不是不痛不癢地開除。
如此,也不會有黃萬才糾集混混們半路劫車報復。
她更後悔下車。
如果一腳油門過去,就沒後面的事了。
黃萬才把上衣丟在地上,開始解腰帶,因爲激動,聲音都在哆嗦。
「沈總,上班的時候我做夢都想上你,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現在夢想成真了。」
沈戀冰花容失色,一邊艱難地朝後挪動,一邊做最後的努力。
「黃萬才,你報復我不就是因爲我把你開除了嗎?歸根究底,這是錢的問題!」
「只要你放過我,我給你一筆補償,你身後這些大哥也能得到豐厚的獎勵。」
「現在路上都有監控,我又是潁州沈家嫡系,莫名消失治安署肯定嚴查。」
「與其逞一時之快後悔莫及,不如盡享好處各自安康。」
黃萬才把西褲朝地上一扔,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紅了。
「我的小美人兒,你給的條件再誘人,也沒你的身子誘人啊!」
色膽包天的黃萬才步步緊逼,顫抖着身子的沈戀冰陷入絕望。
早知難逃一死,還不如讓過山風咬死,這樣至少幹淨,現在......
她不停搖頭,恐懼的淚水順着面頰不住滴落。
「黃萬才,我求你放過我,我把所有錢都給你,求求你,不要,啊——」
沈戀冰發出一聲驚呼,閉上了眼睛。
一只大手穩穩按在她的大腿內側,似乎還有涼涼的感覺。
詭異的是,這只手沒有順勢探向不該探的地方。
沈戀冰趕緊睜開眼睛,眸中登時升騰起了希望。
是剛才救他的男人!
陳昊天的眸中綻放着絢爛的光。
「小妞,呃,不,沈女士,你真是大公司的美女總裁?」
沈戀冰完全被陳昊天問蒙了,機械地點了點頭。
陳昊天登時紅光滿面。
他是神醫閣的傳人,治病救人收取報酬也是神醫閣自古以來的規矩。
採藥回來的路上陳昊天還怕沈戀冰賴賬,現在來看賴債絕對不存在。
更令他振奮的是,黃萬才這羣渣渣又帶來一筆大單。
人要走運,佛都擋不住啊!
念及至此,燦爛的笑容浮上陳昊天的老臉。
「沈總,你小心按着這些藥草,半個小時後,蛇毒就徹底控制住了。」
他拿着沈戀冰的手,輕言慢語,跟剛才的不耐形成了鮮明對比。
「對對對,就是這個力道,下了山再打一些點滴保你安然無恙。」
沈戀冰瞪大眼睛望着陳昊天。
現在是談治病的時候嗎?看清楚嘍,黃萬才這羣混蛋要把我......
有命活着下山就不錯了!
陳昊天搓着手,衝滿臉呆滯的沈戀冰咧嘴一笑。
「你這蛇毒呢,我算是幫你清了,本來該談談治療費用,不過你又遭遇的危機......」
陳昊天瞥了眼黃萬才等人,說話的口吻像極了哄騙小紅帽的大灰狼。
「沈總剛才說了,只要他們肯放過你,就給一大筆補償。」
「你把好處給我,我保證,這些渣渣一個都活不了。」
陳昊天的偉岸形象在沈戀冰心中徹底崩塌。
見她老半天不吭聲,陳昊天急了。
「情勢危急,你要當機立斷啊!」
沈戀冰這才緩過來神,試探着問:「他們那麼多人,你行嗎?」
陳昊天脣角一陣急抖。
這個女人看着精明利落,關鍵時刻怎麼抓不住重點?
沒那本事我就報治安署了,不會在這裏跟你逼叨叨。
沈戀冰見陳昊天有些不耐,顫抖的嘴脣吐出一個字。
「好!」
唰!
陳昊天好像打了雞血一樣迅速起身。
黃萬剛才被陳昊天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他有些忍俊不禁。
「小子,英雄救美也要先長腦子,哥們幾十號人呢,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識相的躲在一邊,一會兒也能分你一杯羹,不識相的,就讓你們做對亡命鴛鴦!」
手持棍棒的壯漢又是一陣大笑。
見過逞能的,就沒見過這麼腦殘的。
一個人面對二十來號人,還一個都活不了.......
你以爲你是葉問......
啊——
響徹山谷的哀嚎讓笑聲戛然而止。
壯漢們順聲看去,當即打了個哆嗦。
黃萬才跪在地上,胳膊被生生折斷,好像面條掛在臂膀。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竟沒看清陳昊天怎麼動的手。
正在他們愣神的功夫,黃萬才發出一聲嘶吼。
「別愣着,一起上,弄死他!」
爲首的壯漢眸中兇光大放,揮舞着鋼管衝了上去。
咔嚓!
腿骨折斷!
他發出一聲慘叫,抱着斷腿滿地打滾。
一名壯漢暗叫不好,正要拔腿開溜,又是咔嚓一聲脆響。
他扶着斷臂,疼得齜牙咧嘴。
砰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骨頭折斷的聲響連綿不絕。
一分鍾不到,剛才還張牙舞爪的壯漢無一例外地倒在地上。
沈戀冰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個陳昊天是人?不,他是無敵戰士!
黃萬才看了眼倒在地上大呼小叫的壯漢,一股寒氣順着腳底板朝上冒。
這個不知從哪冒出的男人將他們輕鬆打倒就不提了,關鍵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字。
什麼叫人狠話不多?
這就是啊!
正在他靈魂開始顫抖的時候,陳昊天攥着他的頭發提了起來。
黃萬才直接嚇尿了。
「英雄,不要啊,我求求你,饒了我吧。」
陳昊天咧嘴一笑,眸中掠過一道冷厲。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下輩子做個好人!」
眼看陳昊天真要擰斷黃萬才的脖子,沈戀冰急聲喊道:「不要殺人!」
陳昊天看向沈戀冰的臉上全是不解。
都談好了你反悔?腦子有毛病吧?
其實沈戀冰也想將黃萬才碎屍萬段,可是殺人是重罪。
因爲幾個渣渣進監獄,得不償失。
於是她深吸一口長氣,有氣無力地說道:「陳先生,事情解決了,放他們走吧。」
黃萬才好像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他看着沈戀冰,帶着哭腔道:「沈總,我對不起您,您是好人,以後我......」
「閉嘴!」
沈戀冰指着黃萬才,聲音都在顫抖。
「不要讓我再看到你,不然,我一定讓陳先生殺了你。」
黃萬才怯生生看了眼陳昊天,再次尿溼了褲子。
「陳先生,沈總發話了,求求你,放了兄弟一馬吧?」
陳昊天懶得接腔,衝沈戀冰道:「醜話說前頭,放人可以,報酬不打折。」
沈戀冰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原來陳昊天遲遲不放手,是擔心自己的報酬不給力,這......
這都什麼人啊!
「放心,我說的話,還是作數的......」
沒等他說完,陳昊天一腳把黃萬才踹到五米之外,滿面憤然。
「滾!幸虧沈總宰相肚子能撐船,不然,把你們剁碎了喂狼都是輕的!」
黃萬才等人哪敢吭聲,捂着斷臂,一溜煙溜了。
陳昊天再次來到沈戀冰身前,滿臉的關切。
「沈總,現在意識清醒多了吧?這些藥草是我在懸崖半腰採的,藥草越貴藥效越好......」
沈戀冰看着眼前的男人,徹底無語。
十幾分鍾你不僅跑到懸崖半腰採藥,還能迅速折返,忽悠誰呢?
說來說去,不就是想多要點兒嗎?
考慮到陳昊天兩次救了自己的命,沈戀冰鄙夷陳昊天的同時,還是很感激的。
畢竟,再多的錢也買不了命。
所以她從皮包中掏出手機,面帶慚愧。
「按理說陳先生救了我的命......」
陳昊天臉上的笑意登時斂了起來。
一旦按理說,下面就有轉折,這個沈戀冰不規矩!
沈戀冰見他變了臉色,急忙解釋。
「陳先生,我不是想賴賬,是我賬戶可支配的資金就一百多萬。」
一百多萬不少了啊!
陳昊天眼前一亮,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就這麼多吧,權當我助人爲樂,奉獻社會了。」
轉賬完畢後,陳昊天一陣眉開眼笑。
輕輕鬆鬆一百多萬到手,人生就是這麼幸福,世界就是豐富多彩。
鑑於沈戀冰給錢利索,陳昊天也做好了售後服務——
很是殷勤地護送沈戀冰下山。
「沈總,我的電話號碼一定記好,以後遇到什麼麻煩,咱們隨時溝通。」
陳昊天丟給沈戀冰一個無比溫暖的笑容,正要轉身離開。
沈戀冰看着陳昊天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麼,衝他喊道:「我還真有事要你幫忙。」
陳昊天連忙折返回來,笑吟吟地道:「您算是老主顧了,有事直說。」
待沈戀冰把要求提出來,陳昊天臉色一變,無比堅決地搖頭,話語擲地有聲。
「不行!我賣藝不賣身!」
沈戀冰咬着紅脣,心下又是一番惱怒。
要不是看你眼裏只有錢,做事很靠譜,家族即便再逼婚,我也不會做這樣的決定。
跟一個只見了一面的男人領證結婚,想想都令人難以接受。
誰想你還不樂意,還賣藝不賣身?
去潁州城打聽打聽,想做我沈戀冰冒牌老公的男人,都排到太平洋了。
可是仔細想想,跟陳昊天這號人扯這些真沒用。
再說人家確實靠譜,不管是排毒還是扶她下山,一點邪念沒有。
仿佛她沈戀冰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而是木偶!
跟這樣的男人同住一幢別墅,太安全了!
念及至此,沈戀冰也不廢話,直接開出條件。
「一個月兩萬,包吃住,獎金另算!」
陳昊天的眼睛又亮了。
其實他今天就打算下山,畢竟跟慕容嫣的約定就要到了,山上的生活也枯燥。
眼下不僅有吃住,還有錢拿,拒絕的話純粹腦子有坑,可是......
陳昊天清咳兩聲,正色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許我做出違背原則的事......」
「四萬!」
陳昊天身子微微一顫,話鋒隨之一轉。
「沈總看人真準!成交!」
沈戀冰對陳昊天徹底無語。
兩人領證過後,沈戀冰後悔不已,陳昊天也是鬱悶非常。
這天,他又掃了眼總裁辦清一色的女職員,對冒牌老婆沈戀冰的安排發起了牢騷。
「不僅要在家演技滿滿,還得跑到公司掛職幹活,這年頭掙幾個錢,太難了。」
陳昊天搖了搖頭,來到安全通道,借煙消愁。
剛把香煙引燃,一名披着長發五官清秀的女孩來到身前。
女孩腳踏白色運動鞋,身着淺藍色蕾絲花邊連衣裙,周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和活力。
她叫周曉曉,是總裁辦前幾天剛招的大四實習生。
「陳助理,沈總辦公室有些亂,您能幫我一起整理下嗎?」
周曉曉拿着手機,雙腮泛起兩片紅暈,羞澀且柔美。
陳昊天夾着香煙,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在公司的職位是總裁辦首席助理,工作卻是保潔員和雜工。
鑑於沈戀冰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他打掃得格外細致,怎麼會亂?
周曉曉低垂着眼簾,開始解釋。
「陳助理的工作做得很好,可剛才我去辦公室拿文件,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陳昊天脣角旋即一抖。
沈戀冰管理極其嚴苛,不然,黃萬才也不會惱羞成怒去報復。
他嘆了口氣,悶頭走向沈戀冰的辦公室。
「等沈總回來,我就說是我打碎的,你以後注意點兒,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周曉曉很是感激地點點頭:「陳助理真好。」
剛進辦公室,陳昊天眉頭就皺了起來。
杯子沒碎,辦公室也很整潔,周曉曉爲什麼要說謊?
砰!
周曉曉緊靠房門,深吸一口長氣,眼眶泛起一陣氤氳。
陳昊天扭頭看着周曉曉,完全被她整蒙了。
這丫頭要幹嘛?
周曉曉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對着手機無比堅定地說道:「人被我帶進來了,刷夠四十個火箭,我就直播大秀!」
直播大秀?秀什麼?
陳昊天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刷刷刷的火箭在手機屏幕瘋狂上竄。
周曉曉的心跳也隨之瘋狂顫動。
她咬了咬銀牙,來到陳昊天身前,吐氣如蘭。
「陳大哥,我漂亮嗎?」
迷人的芬芳薰得陳昊天都要醉了。
此刻的周曉曉何止漂亮,簡直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尤物。
無比清秀的面龐下,是雪白細膩的脖頸,脖頸之下是與瘦弱身姿極不相符的高聳。
更令人難以抗拒的是,外表清純,內裏妖嬈......
這種強烈的反差,佛祖都不一定熬得住啊!
心猿意馬的陳昊天喉嚨處咕嚕一聲,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你一直都漂亮,問題是,你到底要幹嘛?」
周曉曉湊到陳昊天耳畔,一句石破天驚的話語從櫻脣吐了出來。
「要幹你們男人都愛幹的事,放心,我不拍你的臉。」
陳昊天頓時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機屏幕上一個個彈幕,三觀碎了一地。
一個女孩跟男人大白天幹那事也就罷了,還要現場直播,簡直太刺激……
太下作了!
陳昊天清咳兩聲,按着周曉曉的香肩,一本正經地勸誡。
「曉曉,你冷靜下,這裏是沈總的辦公室,外面還有十幾個人呢?」
周曉曉耳根子都在冒火,用滿是誘惑的腔調小聲呢喃。
「這樣不是更好嗎?我把自己給你,反正給誰都是給。」
她邊說邊把陳昊天推倒在沙發上。
陳昊天看着俏面通紅呼吸越發粗重的女實習生,眼淚都下來了。
此情此景,是個男人都要橫刀立馬,把車速飆到極限。
問題是,天地訣有警告啊!
陳昊天咬着牙攥住周曉曉不安分的小手,喘着粗氣做最後的掙扎。
「曉曉,你還年輕,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周曉曉身子微微一顫,眼眶當即委屈地紅了。
在陳大哥眼裏,現在的我肯定是不三不四的賤貨,可是誰不想堂堂正正做個人?
該求的人都求了,連房子都廉價賣了,自己能拿出來的只有這個身子。
而要這具身子能獲取最大報酬的同時,還有最起碼的選擇權,就是直播......
這個過程是屈辱,可只要有了錢,就能給母親治病,保住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
想到這裏,周曉曉把攝像頭對準陳昊天的手。
然後,她拉住男人的手向裙子裏探了進去,閉上眼睛,話語間略帶幾絲哽咽。
「你要是男人,就趕緊要了我,別讓我看不起你!」
陳昊天登時獸血沸騰。
《天地訣》說是那麼說,死不死誰知道?
這種情況下,就是柳下惠也要變成惠夏柳,不然,他就不是帶把兒的!
只是……
萬一掛了,他跟慕容嫣的約定就無法實現。
十八年前,尚是孩童的他們約定,只要都還活着,就在潁河堤壩那株古樹下重逢。
現在距離重逢的時間,還有三個月零九天。
陳昊天竭力壓抑沸騰的獸血,盯着周曉曉略帶些哀傷的眼眸,沉聲問道。
「爲什麼要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周曉曉看了眼屏幕上粉絲的留言,吸了吸鼻子,聲線中透着焦急。
「大哥,別廢話了,大家嫌咱們墨跡,都要投訴退費了.......」
話剛落音,辦公室的門就此推開。
一名身着職業套裝的女子站在門口,看到眼前這幕,手裏的包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沈總!」周曉曉趕緊推開陳昊天,看着門口的OL女郎,大腦一片空白。
沈戀冰頓了幾秒,迅速關上了門。
陳昊天訕笑兩聲。
「您這麼快就開完會了?」
沈戀冰撿起皮包丟在辦公桌上,直直看向如若雕塑的周曉曉,聲音清冷。
「你們在做什麼?」
陳昊天笑着解釋:「剛才腳一滑,正好撞到周小姐......」
沈戀冰冰冷的眸子立馬轉向陳昊天,寒聲道:「我沒問你!」
周曉曉這才緩過來神,支支吾吾地回道:「沈總,情況跟周助理說的一模一樣……」
「那你哭什麼?」沈戀冰厲聲喝問。
周曉曉打了個激靈,當即語噎。
沈戀冰斜瞅着陳昊天,恨不得一腳踹到他臉上。
「周曉曉,你若被陳昊天欺負了,就一五一十說出來,我會爲你討個公道。」
周曉曉趕緊擺擺手,急得眼眶又紅了。
「沈總,跟陳助理沒關系的,都是我的錯,我......」
陳昊天生怕周曉曉全盤託出,趕緊接過她的話茬編劇本。
「我看到周曉曉在辦公室抹眼淚,就過來安慰,說到激動處腳下一滑,兩人陰差陽錯地就倒在沙發上了。」
說到這裏,陳昊天嘆了口氣,徑直看向面若寒霜的沈戀冰。
「我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再下作也不會幹那個事啊……」
啪!
沈戀冰重重拍了下桌子,不留情面地呵斥。
「我怎麼會知道你?我是誰,你又是誰?注意你的身份!」
陳昊天聳了聳肩膀,靠在沙發上,再也不發一言。
頓了幾秒,沈戀冰瞟了眼戰戰兢兢的周曉曉。
「這裏是做事業的工作場所,不是你家,以後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到公司,出去吧。」
周曉曉如蒙大赦,匆匆出了辦公室。
她前腳剛走,沈戀冰後腳就衝到陳昊天身前,咬着銀牙壓低聲音警告。
「請你務必遵守協議,盡好你的本分!」
「即便你有亂七八糟的想法,也不要在我的總裁辦亂七八糟。」
「放心好了,我不會跟錢過不去,也沒有違約的習慣。」
陳昊天伸了個懶腰,大搖大擺出了門。
沈戀冰看了眼陳昊天的背影,氣得跺了下腳。
那天和陳昊天達成協議後,她是擺脫了家族逼婚的困擾。
可誰知自從領了證,陳昊天就放飛自我,在家躺平待艹。
爲了不讓族人嘲笑,她只能讓陳昊天入職總裁辦,給他掛個首席助理的名頭。
結果他進了公司嬉皮笑臉,對她的高冷人設構成了致命威脅。
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要把本總裁活活氣死嗎?
回到了工位,陳昊天稍稍鬆了口氣。
幸虧關鍵時刻踩了剎車,不然就虧大發了——
老命能否保住這個先不提,每個月可是實打實損失好幾萬啊!
過了一會兒,周曉曉悄悄走了過來,臉上的紅暈尚未消退。
「陳大哥,方便的話,我們能去安全通道說會兒話嗎?」
陳昊天想到剛才的旖旎,依舊心有餘悸,特意強調。
「事先聲明,你不能胡來!」
周曉曉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她只是被逼無奈才要直播大秀,可在陳昊天心中,都成什麼樣了?
但是剛才兩人那般親密,該碰的不該碰的地方都讓他碰了。
作爲一個內心保守的女孩,她下意識把陳昊天當成了依靠。
周曉曉忍着眼眶的淚水,低垂着眼簾,小聲嘀咕。
「錢都退了,要直播賺錢,我還得換個平臺。」
安全通道。
陳昊天得知周曉曉直播大秀的緣由,對她的印象登時改觀。
爲了給母親籌錢看病犧牲自己,這份孝心值得肯定。
周曉曉見陳昊天一陣沉默,又扭扭捏捏提出了要求。
「咱倆都那樣了,你幫幫忙,配合我完成一次大秀,放心,我不會纏着你的。」
跟你現場直播風險太大,還不如隨手治好你母親的病呢!
陳昊天正要開口,周曉曉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顫抖着手按了接聽鍵,然後擡腳就要下樓。
陳昊天旋即把她拽了回來。
「這裏是十八樓,電梯比較快,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周曉曉當即一怔。
陳昊天有這個態度證明他肯定會幫自己,如果在醫院大秀……
周曉曉邊向電梯走邊開腦洞。
「人民醫院有片小樹林,晚上人不多,我開大秀,金主肯定能刷不少火箭。」
陳昊天登時滿臉黑線:「我是去看看你母親得了什麼病!」
周曉曉登時俏面通紅。
她偷偷看了看很不自然的陳昊天,眸中掠過幾絲感激還有幾絲柔情。
把自己交給這樣的男人,也不算太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