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遊川最愛我的那年,我傍上大款,甩了他。
他發誓要讓我後悔。
再見面時,他已經成了隻手遮天的商業巨頭。
人人都知道,他有個恨極了的前女友。
他說:「她就應該去死,她這種女人,就不配活在這世界上!」
他不知道,我得了絕症。
沒幾天可活了。
————
1.
沒想到我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傅遊川。
我垂著眼,手指緊緊攥著身上那廉價又暴露的衣裙。
李姐推了我一把。
「宋喬予,你愣著幹嘛,快進去啊!」
我安慰自己,包廂裡燈光昏暗,還有這麼多人。
傅遊川哪裡會看得見我。
我深吸一口氣,跟在同事們身後走進包間。
只那一眼,我就看見了靠在沙發上的傅遊川。
他變了,眉眼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稚嫩。
如今帶著的是商界巨頭的威嚴和凌厲。
西裝革履,每一道線條都散發出矜貴與優雅。
我心一陣刺痛,趕忙掩下眸子,不敢再多看一眼。
「傅總,這些都是我們會所一等一的美女,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他冷冷掃過我們,吐出一個字。
「滾。」
老闆臉色一變,趕忙招手把我們趕出去。
「出去都出去,別在這惹傅總心煩。」
我松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下去。
還好傅遊川沒看見我,也沒認出我來。
就在快要踏出門口時。
身後傳來一道帶著冷意的聲音。
「等等,都轉過來。」
伴隨著腳步,一雙高定的黑色皮鞋出現在我的眼前。
傅遊川站在了我面前。
「抬頭。」
我沒動。
他冷笑,用力嵌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眼裡帶著嘲諷。
「原來是宋小姐啊,不是傍上大款了嗎,還出來接客啊?」
「那個大款不行了?嗯?」
我咬著唇,頭偏向一邊,沒有說話。
只是覺得鼻子有些泛酸。
他轉頭看向老闆輕笑。
「就她了,等等,旁邊那個也留下。」
老闆搓著手,臉都樂開花了。
小麗跟著傅遊川坐到沙發上。
傅遊川點燃一根煙看著我開口。
「腿斷了走不過來?」
「就你這態度還來陪酒,看來這兒也不怎麼樣嘛。」
老闆賠笑道。
「傅總對不起,她新來的,據說家裡很缺錢,要不是有點姿色,我還不要她呢。」
隨後狠狠瞪我一眼。
「杵在這幹什麼?不願意陪客現在你就滾蛋!」
那一剎那,我甚至有種衝動,想馬上轉頭離開。
但我不能走,至少現在不能,我很缺錢。
也缺這份高收入的兼職。
我低聲說了句對不起,朝傅遊川走去。
「缺錢?怎麼?被你那大款給甩了。」
「那也是你活該。」
傅遊川把玩著打火機,眼底帶著玩味。
他摟過小麗,隨意扔給她一張卡。
「這裡有十萬,送你了。」
然後又拿出另一張卡,看著我,譏諷道。
「這裡也有十萬,不過得看你有沒有本事拿了。」
他身旁人眼神在我身上流轉,大概看出了傅遊川對我討厭的態度。
開始起鬨。
「玩個好玩的,脫衣服!脫一件我押十萬!」
隨即幾人開始鬨笑,紛紛從兜裡拿出卡來。
「來妹妹,脫吧,脫光了,桌上的卡都是你的。」
我掃了一圈桌上的卡,有五張。
那就是五十萬。
可我穿的本就是裙子,除了貼身衣物,哪還有能脫的。
這擺明了就是羞辱我。
我緊緊握著拳,指節泛白。
傅遊川嗤笑一聲,眼神冷漠。
「不是缺錢嗎,那就脫啊,看來也沒那麼缺錢嘛。」
「就是啊,傅總,她不脫就讓她滾啊。」
看著傅遊川嘲弄的眼神和疏離的語氣。
像是有石頭壓在心臟上一樣,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垂著腦袋,身子顫抖。
傅遊川,你一定要這麼羞辱我嗎。
腦海中閃過媽媽的面龐。
我在心裡嘲弄自己。
宋喬予,你為了錢,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是,我為了錢,什麼都能做。
只要有錢。
我閉著眼,雙手著伸向衣裙。
忽然旁邊傳來小麗的驚呼。
她吞吞吐吐道:「傅總,你,你捏得我好疼。」
我睜開眼,看見傅遊川的臉色有一剎的蒼白。
摟著小麗的手在不自覺的用力。
他一掌推開小麗,猛地把我抵在沙發上。
目光發狠。
熟悉的手掌溫度燙的我心裡一顫,但說出的話卻又如此冰涼。
「宋喬予,你就這麼賤?為了錢臉都不要了?」
我嗓子有些發乾,把眼移開,平息著情緒的刺痛。
「是,傅總,我缺錢。」
傅遊川煩躁的扯了扯領子,頭也不回的說道。
「都給我滾出去!」
包間內一瞬間安靜下來,沒人敢在傅遊川發怒的時候說話。
窸窸窣窣的走光了。
現在包廂裡只剩下了我們兩人。
他冷靜下來,點燃一根煙。
「求我啊,拿出你伺候人的本領,讓我高興了,我就把錢給你。」
我深吸一口氣,討好地走向傅遊川,跨坐在他身上。
伸手解著他的釦子。
我能感覺到傅遊川的身子緊繃。
呼吸也變得紊亂又急促。
不知為何,腦中浮現出我們相愛的那幾年。
那時也是這樣,只要有我的觸碰,他就會變得僵硬。
臉也會泛起潮紅。
要是親他一口,那他會立馬變得毫無理智,獸性大發。
在我要親上傅遊川時,他用力把我推開。
我跌倒在地,腰撞在桌子尖上,很疼很疼。
他起身睥睨著我。
「宋喬予,你太髒了,不配。」
說完轉身離開。
我用力揪著胸口的衣服,心臟悶悶的。
臉上一片溼潤。
跟傅遊川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都會讓我回想到幾年前。
是傅遊川最愛我的那幾年,也是我們感情最好的那幾年。
有年生日,他親手做了蛋糕。
在悶悶的綠皮火車裡擠了十幾個小時,到了我們學校。
為了給我一個驚喜。
他硬生生地站了幾個小時等我實驗結束。
我還記得他沾滿白雪的頭髮,星空下發亮的眼睛。
凍得有些發紅的鼻頭。
還有那歪歪扭扭,有些破損,卻依舊甜美無比的蛋糕。
和我那悸動又柔軟的心。
我曾經無比確信,我和傅遊川能有美好的未來。
但命運卻不願意給我機會。
第二年我們省遭遇百年一見的大暴雨。
傅遊川自告奮勇成為志願者前往災區救援。
他走之前,把身上所有的錢和存款都塞給我。
在帶著梔子花的夜風中朝我求婚。
「喬予,等我回來,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我眼圈紅紅的,用力抱住他堅實的後背。
「好,遊川,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臨走時,傅遊川蹭著我的肩窩有些哽咽。
「喬予,一定要等我,不準跟別的男人跑了!不然我會發瘋的。」
「放心,我宋喬予這輩子非傅遊川不嫁。」
那天明明下著雨,飄在身上卻帶著暖意。
三個月後,傅遊川回來了。
但他是躺著回來的,在搶險救急的時候被山上的落石砸中。
好在他反應夠快,躲開了大石頭,卻沒躲開一起掉落的小石頭。
我聽說隔壁山上的寺廟最靈驗。
於是我一步一叩首,跪了幾千級階梯,為他求來了一枚護身符。
我每日每夜祈禱,祈禱傅遊川能醒過來。
後來傅遊川醒了。
但我也不在了,我傍上大款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