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明媚的晨光透過高端大氣的落地窗肆意張揚地灑在暖黃色的大床上。
孟羽兮動了動,渾身酸痛。
昨晚……又……
「這是最後一次,我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一道磁性的男音幽幽地傳來,似乎已經帶著絲絲不悅。
「我知道。」孟羽兮偏頭看著坐在床邊的季廷燁清冷的背影,瞳孔中充斥著漠然,連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沒有。
孟羽兮需要一百萬。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好朋友顧攸。
顧攸的孩子病了,做手術需要一百萬。
顧攸是孟羽兮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兩人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可以算作是親姐妹了。
不,她們的感情比親姐妹更盛。
顧攸曾經為了救她殘疾了一條腿。
如今顧攸有難,她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湊夠錢,也就只有這個方法了。
剛好,季廷燁的家中催著他結婚,要抱孫子。
所以才有了這次合作。
*
十天后,是孟羽兮月事延後的第七天。
孟羽兮自己做了驗孕,手裡的早早孕檢測試紙,終於顯示有兩條紅條,顏色很深。
季廷燁在得知她懷孕之後,立刻安排她做了縝密的檢查,還給她配備了保姆、營養師和家庭醫生。
當然,一百萬定金,她也拿到了。
她因為不能出去,便由管家轉交給了顧攸。
不過,季廷燁一直都沒有出現。
孟羽兮也不關心他來沒來,也不想他來,現在的她只想順利生下腹中這個孩子,完成任務。
九個月後,孟羽兮順利生下孩子。
孟羽兮當場昏過去。
醒來的時候孩子已經被抱走,她連孩子的面都沒有見著,心裡空蕩蕩的。
不過,她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場交易,這六個孩子只是顧攸孩子的手術費。
*
一個月後。
孟羽兮出月子。
顧攸的孩子也想找到眼角膜跟心臟的合適配型,手術很成功。
這個喜訊使她的眼睛裡有了神采,精緻小巧的唇角似乎也蓄滿笑意,連一舉手一投足都漸漸地帶上了一種輕快的節奏。
她上了一輛計程車。
她搖下車窗,任風拍打著她的臉。
忽然。
叱——
咣——
隨著一聲刺耳的刹車時,三車慘烈相撞!
忘記系安全帶的孟羽兮,身體被狠狠摔向前,臉部重重撞擊到擋風玻璃上,在玻璃渣子下原本娟秀的臉,變得面目全非。
*
C城人民醫院。
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走廊上人來人往,醫生護士正在緊張的工作中。
重症監護室裡,兩張病床上虛弱地躺著兩個正在昏迷的渾身是血的女人,兩個女人傷勢嚴重且都嚴重毀容,白淨的床單上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殷紅。
「醫生,這個女人快沒有生命體征了。」
「兩個人的面部毀容太嚴重了,得重塑面部容貌。」
「可這兩個女孩原本的樣子也不知道啊。」
「……」
孟羽兮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只覺得耳邊一陣嘈雜,身體深處一股劇烈的疼痛,讓她不由得皺緊五官。
身穿手術服的醫生突然被一雙沾滿點點血跡的手拉住,醫生轉眸,病床上快沒生命體征的女人用盡全力扯了扯唇。
「你想說什麼?」醫生將耳朵湊到女人唇邊。
「我……我叫言……言芷,我快不行了,你把她的……面部重……重塑成我的……的樣子,讓她變......變成我活下去。」
女人艱難地說著,話落,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鑲嵌著照片的項鍊,交到醫生的手裡。
「這……」醫生多年來的素養,讓他無法進行做這個手術。
言芷深呼吸,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我跟……我跟我男朋友有一個十年的約定,我不想他失望……求你,幫……」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
滴滴滴……
病床旁邊的心電圖成為了一條直線。
醫生看了一眼手裡照片做的吊墜,幽深的黑眸劃過一抹深深的什麼。
隨後開始手術。
*
當言芷一家人得到消息趕來後,真正的言芷已經死去。
醫生交給言家的是重症監護室裡面部重塑為言芷的孟羽兮,此刻她正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
醫生跟言芷的家人交待了下,言芷坐在駕駛座上被側面撞來的保姆車嚴重撞傷,不僅嚴重毀容而且大腦也受到了重創,可能會失憶……
四年後。
C城。
陽光幼稚園。
初夏的陽光從密密層層的枝葉間透射下來,地上印滿銅錢大小的粼粼光斑。
此刻的孟羽兮,不,應該說是言芷,正在辦公室裡認真的收拾著孩子們做的手工。
面部重塑的手術很成功,她白皙的瓜子臉,化著淡淡的妝,看上去很精緻,一雙美眸帶著幾許迷離,絕對的一個美人胚子。
車禍發生醒來後。
孟羽兮已經喪失了以前的所有記憶,就這樣在自己不知情言家也不知情的情況下頂著言芷的容貌過上了言芷的極不受寵的生活。
言芷辦公室後面。
遊樂場的滑梯下六個小團子圍坐一圈,五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
其中的五個小男孩除了衣服顏色不一樣,其他的就妥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樣的白哲如脂的皮膚,一樣的閃亮如黑耀石般的眸子,一樣筆挺的鼻子,一樣完美無瑕的臉型。
一旁的小女孩安靜地聽著他們說,她紮著雙馬尾,穿著桃紅的公主裙,白哲的肌膚幾乎吹蛋可破,嘴角帶著微微的笑容,美得宛若遺落凡塵的小精靈。
任誰看到這個情景,都會不自覺地去幻想他們的父母得是多麼的帥氣與美麗。
為首的小男孩穿著肩膀上刺繡雙翼的紅色運動服,黑色休閒褲,黑色耐克鞋。
「今天我們一定要讓季廷燁跟小言老師準確偶遇。」大寶季愷辰認真地說著。
二寶季愷宗看了哥哥一眼,也學著認真思考了一番,點了點頭,「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加油,我們是最厲害的戰士。」三寶季愷文站起來,高舉雙手。
「好期待小言老師成為我們的媽媽啊!」四寶季愷科說著眼睛一亮,裡面蕩著星星點點。
「對啊,小言老師一定會對我們很好的。」五寶季愷俊補充道。
「可是我……非得我去攔小言老師嗎?」坐在最邊邊的六妹季愷清撅了撅嘴巴。
「嗯!」五寶異口同聲地點了點頭,五官精緻漂亮的嘴角都帥氣的露出一抹不符合他們年紀的淺笑。
「六妹,我們和季廷燁的幸福就交給你了。」大寶季愷辰拍了拍季愷清的肩膀。
「哦。」季愷清軟軟地回答。
「六妹,你可是小公主,要相信自己。」三寶季愷文跟著附和道。
「是的,小公主要相信自己。」二寶四寶五寶一起說。
一番商量後,六個小團子各就各位。
大寶和三寶躲在近處觀察著六妹,以待解燃眉之急。
二寶四寶五寶則去迎接季廷燁,並把他騙進來。
待言芷走近,季愷清這個時候飛快地從滑梯上滑下來,跑到言芷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她的袖子,「言老師,你能不能幫我找找哥哥們?」
季愷清本來就長得十分漂亮。
撒嬌賣萌更是她戰無不勝的利器。
就連從小將她養大的季廷燁對她這一招都無法免疫。
言芷優雅地蹲了下來,笑著對她說,「愷清小朋友跟哥哥們走散了啊?」
六妹季愷清嘟了嘟小嘴,委屈地點了點頭。
言芷揉揉她的頭髮,站起身來,牽起她的小手,「不怕啊,老師跟愷清一起找哥哥們,他們也許也在找愷清呢。」
聽著言芷的話,六妹季愷清又撅了撅小嘴,一臉不高興地抱怨道:「他們再也不是愷清最愛的哥哥們了,居然把愷清一個人丟下。」假裝說著氣話,小臉也爭氣地紅撲撲。
躲在一旁的大寶看了,不由得從心底裡佩服起這個六妹,簡直可以媲美電視上那些拿什麼小金人的影帝和影后了。
「六妹演技也太好了,回家我們給她頒一朵小紅花吧。」三寶季愷文也奶聲奶氣。
「是頒一朵大紅花。」大寶跟著排版。
這邊言芷捏了捏六妹季愷清的小臉,語重心長地對她說:「不可以這樣說哥哥們啊,哥哥們說不定也很擔心愷清,正在拼命找愷清呢。」
六妹蠢萌地笑了笑,「小言老師,我開玩笑的,哥哥們最愛我了,我也最愛哥哥們了。」
言芷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豔麗溫柔的笑意。
這裡的一切都被角落裡的蘇之琳全部看在眼裡,她冷哼一聲,眼底的妒意一點點散開。
言芷這個賤人,平時討論季廷燁的時候她假裝漠不關心,背地裡卻收買起小的。
整個C城的人都知道季氏集團的季廷燁,有錢就算了還帥得人神共憤。
最關鍵的是季廷燁不近女色,身邊只有六個孩子,簡直是萬千名門閨秀的如意郎君啊。
蘇之琳挑了挑眉,眸光掠過一抹精光,唇角微勾,朝言芷和六妹季愷清走了過來。
「不好,這女的來作妖了。」大寶眉頭一蹙,一臉頹然地出聲。
三寶季愷清也撇撇嘴:「好想來個怪獸把她叼走。」
蘇之琳笑著迎上言芷,「言老師,你在這裡啊,我找你好半天了。」
言芷挑眉,望向蘇之琳,「怎麼了?蘇老師。」
「園長說打你電話沒人接,讓我喊你去她辦公室下。」蘇之琳回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言芷下意識地摸了摸包,才想起手機關了靜音。
「我手機靜音了。」言芷薄唇輕啟。
蘇之琳心底暗暗地抽了抽,還好給蒙對了,「那你趕緊過去吧,園長還在等你呢。」
見狀,六妹季愷清急了,瞥了一眼不懷好意的蘇之琳,轉眸看向言芷,繼續撒嬌,「小言老師,你還得幫我找哥哥們呢。」
蘇之琳一聽,笑嘻嘻走上前,「愷清小朋友,蘇老師帶你去找,讓言老師去見園長,好不好呀?」
季言清不情願的往言芷身後挪,小嘴還不忘嘟囔著:「我只想讓言老師陪我去找。」
言芷尷尬地朝蘇之琳望去,唇角勾起一個溫溫淡淡的笑。
蘇之琳也假裝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嫌惡,隨即又笑著看向季愷清,「但是言老師有急事啊,如果陪你找哥哥的話會耽誤找園長的時間,言老師說不定會被園長罵呢。」
言愷清到底是小孩子,聽蘇之琳這麼一說,黑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略帶為難地仰頭看向言芷,極不情願地出聲:「好吧!小言老師你去找園長吧。」
躲在不遠處的大寶季愷辰將幾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學著大人般歎了口氣,「計畫趕不上變化啊。」
「大哥,那現在怎麼辦?」三寶季愷文扶額。
大寶挑眉,「看來只能使季廷燁教的那招了。」
三寶疑惑,「哪招啊?」
「三十六計走為上。」大寶邊說著便站起身,「我們出去吧!」
三寶沒反應過來,一把把大寶拉回去,「大哥,我們不能出去,季廷燁還沒來呢。」
「你傻啊,我們再不出去,姓蘇的那個女的就要見到季廷燁了,到時候她勾搭季廷燁,讓季廷燁愛上小言老師的事就更棘手了。」大寶輕輕拍了一下三寶的小腦殼。
「對啊,那我們趕緊出去吧。」三寶說罷,整個人已經站到了路中間。
「唉!好歹想好怎麼出去啊!」大寶雖然抱怨著,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三寶來到了路中間。
聽見動靜的言芷幾人轉身,兩個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們身後。
「大哥哥,三哥哥,愷清正找你們呢。」六妹轉身跑向兩人,一邊跑一邊又開始了她的表演。
大寶認真的配合著她,「看你下次還亂不亂跑。二寶他們去那邊找了,我們約好到大門口匯合。」
三寶見狀,機靈地補充道:「對啊,二哥他們肯定等急了,我們趕緊走吧。」他可不想這個姓蘇的跟著他去見到季廷燁。
三人拉著手走向前,異口同聲道:「謝謝小言老師,我們先走了。」
「不用謝,再見。」言芷微笑著朝三人擺擺手。
不知什麼原因,每次這幾個孩子出現的時候,她的心底都會莫名其妙的湧出一股難以言狀的親切感。
那種應該只有最親密的親人之間才會有的親切感。
待三個小傢伙轉身走後,蘇之琳生氣的跺了跺腳。
這是成功把她當空氣了?
「蘇老師,你要跟我一起去見園長嗎?」言芷好心地問蘇之琳。
「見什麼見,園長下午就沒來學校。」蘇之琳話音才落,人已經往前走去。
留下言芷一臉詫異,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哥哥,接下來怎麼辦?」走著的六妹突然抬頭,眨眨水靈靈的大眼睛,問道。
大寶季愷辰一臉漫不經心的抬眸,說道:「六妹,你就別操心了,這些事情,就順其自然吧。這一次不行我們下一次再計畫。」
「對啊,六妹,有哥哥們在呢,你不用太擔心了,我們可是戰士,失敗一次不算什麼,再說季廷燁不天天跟我們說失敗是成功的媽媽嘛。」三寶補充道。
幼稚園大門口正好開過來一輛霸氣而凜然,將近7米長的限量奢華黑色邁巴赫。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眉目沉靜,英俊清朗,一身妥貼的鐵灰色西裝,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裡。
俊美絕倫的外表惹得路過的諸多美女和接孩子的一干少婦們頻頻回頭。
「爹地!」二寶四寶五寶異口同聲。
這個時候他們是不敢直呼他為季廷燁的,季廷燁那是他們私下的稱呼,在他面前就是給這些小鬼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造次的。
其實,小傢伙們直呼季廷燁真名,並不是不尊重他,而是覺得那樣喊沒有距離感,時間一長也就叫成習慣了。
「怎麼才你們三個,老大、老三和小六呢?」季廷燁伸手迎上跑過來的三個小團子。
當年當下人抱來六個孩子的時候,縱然是看過千山萬水的季廷燁都被嚇住。
六個。
到底是有多麼強大的基因,才一胎生了六個?
不過,既然都是自己的孩子,季家又不缺錢,養了就養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六個孩子越來越可愛,成了季廷燁的心尖寵,幾乎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這六哥小東西。
「他們還在裡面呢。」二寶認真地回答。
「爹地,他們和小言老師在一起。」四寶機靈補充。
「小言老師?那是誰?」季廷燁一臉疑惑地瞄著面前的三個小傢伙,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正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就是給我們上課的老師啊,她可好了,我們都很喜歡她呢。」五寶認真地說道。
「哦?」季廷燁聽著,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抹饒有興致的神色。
「爹地,小言老師真的很好呢,我和哥哥們都很喜歡她呢。」一道像百靈鳥般婉轉清脆的聲音傳來。
季廷燁和三個孩子同時轉眸,視線直直地迎上走來的大寶三人。
「小六。」季廷燁迎上去,一臉寵溺的抱起六妹季愷清,用鼻尖頂了頂她的額頭,「老大,趕緊領著弟弟們上車回家了」。
一邊的二寶一臉詫異地瞄著大寶和三寶,用眼神示意大寶。
怎麼出來了?小言老師呢?
大寶無奈地攤攤手,也回了他一個眼神。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四寶五寶也很快會意,輕輕歎了口氣,轉身上了車。
*
這邊剛走出幼稚園大門的言芷,就接到繼母文佩玖電話。
「死丫頭,你跑哪去了,到現在還不回來準備?你是不是又想給你妹妹使絆子?我告訴你,收拾起你的那些彎彎繞繞,馬上給我滾回來。」
電話才接通,繼母文佩玖便怒不可遏地吼叫著,聲音像沉雷一樣滾動著從手機裡出來。
言芷無奈的挑了挑眉,胸口起伏,她極力壓住心底的怒氣,「阿姨,我馬上就到家了。」
如果不是這通電話,她都快忘了,今天是她那同父異母的妹妹言瑾回國的日子,她那個渣得六親不認的爹給她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接風宴。
夕陽西下,暮色降臨。
言家千金大小姐的回國宴,請的都是C城各大名流。
言家主宅修得富麗堂皇,如同宮殿式的建築,彰顯著主人家的身份和財富。
為了這場宴會,文佩玖已經準備了好久,把整個別墅佈置得美輪美奐。
言芷穿著言斌事先給她準備好的白色小禮服,乖巧地跟在繼母後面,低眉順眼地招呼到來的各位名門富商、貴婦小姐。
一波客人進去後,旁邊的繼母文佩玖,目光觸及到言芷,她秀雅絕俗、肌膚嬌嫩、美目流盼、桃腮帶笑,說不盡的溫柔可人,眸底竄出一股刻薄的恨意。
「你也不要太羡慕你妹妹了,她能力就擺在那裡,畢竟有些東西是羡慕不來的。」文佩玖話出口的時候,已經斂起了眸底的恨意,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文佩玖實在想不通,這小賤人出車禍之後的臉竟然百分百的還原了回來,甚至比原來更加漂亮了,特別是那一雙漆黑光亮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有神了,如夏夜晴空中的星星那樣晶瑩,又像秋天小溪流水那樣清澈。
言芷聽著,心底一片嘲諷,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芷兒明白,謝阿姨教誨。」
文佩玖倒是沒想到她態度會這麼好,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你雖然能力差了點,但將來阿姨為你選一門好親事,你後半生也不至於過得太寒酸。」
這所謂好親事,便是將言芷嫁給一個六十歲肥頭大耳的地中海暴發戶。
言芷冷冷一笑,並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