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夫人,您有喜了!」老先生眉稍浮現喜色,一張老臉綻開了菊花。
莫青遙一怔,隨即驚喜面上浮現紅雲,不勝嬌羞。
寐安,你看,我有你的寶寶了,你快回來吧,親手摸一摸我們的孩子。
我,也很想你。
迫不及待的回府,還有一天她的新婚丈夫就要回來了,明日她一定要親口告訴寐安,他們有孩子了。
「少夫人好!」「少夫人好!」
府裡的丫鬟看見她恭敬的向她行禮。
莫青遙像沒聽見一樣飛速的略過她們,著急的往自己院子裡走。
「少夫人怎麼了?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一個清秀的丫鬟疑惑道。平時少夫人對他們可好了,她不禁擔憂起來。
「嘁!」另一個看起來大一點的丫鬟噗嗤一笑,點著小丫頭的額頭,笑道,「傻瓜,公子明天就回來了,少夫人能不急麼?」
小丫鬟臉一紅,明白了,連忙羞怯的低頭。
若不是懷了孩子,莫青遙真想一路飛奔,跑回房裡,但現在她不由得動作變輕,小心的走路。
夕陽西下,美麗的女子臉上帶著幸福的光暈,踏著萬丈霞光緩緩歸來,晚霞如火懸掛天際,襯得女子宛如披了火紅羽衣的浴火鳳凰,明豔不可方物。
推開門,走進房裡,莫青遙面色紅潤,坐在桌旁倒了杯水,輕輕抿著,想著明日與夫君見面的情形時而微笑時而顰眉。
「還未見到他,你便如此迫不及待麼?」稍顯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熟悉的嘲諷。
莫青遙扭頭看去,男子俊美如風,堪堪坐在窗子上,吊兒郎當的叼著一根草,一腳屈起一腳垂下晃晃悠悠。
那一襲紅衣似火般熱烈燃燒,星眸薄唇,膚如凝脂,唇若丹朱,俊美的輪廓如刀削斧刻,一顰一笑風華絕代,惹無數女子竟折腰。
夕陽之下那一抹紅衫更加炙烈耀眼,宛如天神降臨。
即使是她已有了心上人有時也常常迷惑在這灼灼風華之中,不能自拔。不得不承認,他的炙熱燦爛是寐安的溫文爾雅所比不了的,但是,她愛的就是那無處不在的細膩和溫柔。
「龍熙,你來做什麼?」莫青遙面容平靜,神情淡淡,「這裡是丞相府,不是你的將軍府。」
不用猜她也知道,他不可能是從大門光明正大的進來的,他那高來高去的本事她已經見識過無數次了。
莫龍熙抿唇輕笑,霎時間風情萬種,八方光華集於一身,「我知道這兒是丞相府,不過,我是你兄長,來看看妹妹有什麼不妥之處麼?」
莫青遙淡淡一笑,「看完的話可以走了麼?」
若他沒有坦誠對她的惻隱之心,她或許還相信他的鬼話。
莫龍熙眼神一暗,妖惑笑容微僵,「陸寐安要回來了,你看起來很高興?」
方才她回來時羞澀溫柔的模樣全落在他的眼裡,心情不由沉重。
莫青遙淡淡,撇撇嘴,「我夫君要回來,我難道不應該高興麼?」
她愛答不理的模樣讓他更加憤怒,冷冷一笑,紅唇輕啟,「你就那麼喜歡那個殘廢?」
「你!」莫青遙眉頭倒豎,偏偏無法反駁。
莫龍熙輕笑,他知道這是她的逆鱗,每每提起總能讓她失去理智,可是這一次他偏偏要刺激她,「呃,抱歉,我不應該提起陸寐安是永遠不能站起來的殘廢……」
「閉嘴!你給我滾出去!」莫青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大聲呼喝。
「哈哈!」莫龍熙邪氣的大笑,「你沒發現這麼長時間四周都沒有人經過嗎?就憑你,你能妨礙到我的行蹤?」
「莫龍熙!你竟敢……」
「我有什麼不敢?我還要告訴你,你那夫君的一雙腿都是我打斷的。莫青遙,你這輩子註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莫龍熙輕笑著說,魅惑的容顏越發妖嬈。
「什麼?」莫青遙震驚,失聲叫道。
莫龍熙對她的反應很滿意,邪邪笑道,「正是,陸寐安是我廢的。並且,這次他外出求醫必定有去無回,必死無疑。」
莫青遙臉色一白,身子一歪軟倒在地,「都,都是你做的?」
「不,是你。」莫龍熙的語氣溫柔如蜜,仿佛是對心愛的女人低低私語。「你的選擇——害了他!」
卻如同利劍刺進她的胸膛。
「可我是你妹妹。」她的嗓音嘶啞而艱澀。
「你明知道我們不是真的兄妹!」他激動的低吼。
寐安,寐安,對不起。
我不能傷害他。
他畢竟是我哥哥,娘親交代過她要照顧好他。
莫青遙失魂落魄,終於困難的開口,「你走,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莫龍熙又笑了,眼神鋒利如劍,語氣卻越發溫柔,「你還期待什麼?他不會回來了。」
紅霞萬丈,殘陽如血,仿佛有血腥味撲面而來,讓人陣陣戰慄。
口中含著鐵銹味,莫青遙低低慘笑,「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你!」莫龍熙大怒,將手中的草一扔,挺拔的身軀一閃瞬間就到了她面前,雙手如鉗抓住她的肩膀,眥眼欲裂,「你難道要待在丞相府守活寡?」
「呵呵……」她笑容死寂,臉色青白,泛著死灰,「我,已是他的人。」
「胡說!」
莫龍熙大怒,眼中閃過瘋狂,一把將她摜倒地上,隨手掃落桌上的茶點,笑容陰戾而妖嬈,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你、胡、說!陸寐安新婚當晚就去尋那神醫,怎會,怎會……」
莫青遙慘然:「那晚,我們歡好之後,他才走的。」
莫龍熙一愣,「新婚當晚?」
「正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莫青遙眉頭緊蹙,如此笑容詭異的莫龍熙她還是第一次見,心底不由發寒。
「小遙兒,是不是碧雲那小丫頭告訴你陸寐安天亮才走的?」他突然停下來,語氣溫柔的問她。
「是又如何?」莫青遙心中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碧雲那丫頭似乎是很喜歡莫龍熙,每次見到他都臉紅不已。
莫龍熙笑的更加溫柔,卻隱約透漏出些許殘忍,「其實,陸寐安當晚根本沒進新房。」
「是我,讓碧雲那樣說的。」
什麼!
他的話宛如晴天霹靂在耳邊炸響,莫青遙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臉色慘然而絕望。
孩子,竟……不是寐安的?
「你是不是想問,新婚那晚,是誰,跟你洞房的?」莫龍熙笑的殘忍如魔鬼。
莫青遙臉色蒼白如金紙,仿佛隨時可以死去。
那夜她頭暈暈的,又十分羞澀,還未看清男人的臉,蠟燭便已被熄滅,接著……
她平生第一次洞房,那些婆子雖安排她許多,可她面對心上人哪裡肯執意堅持惹他不悅。
……
眼神渙散,她神情幽冷似鬼。
腦中靈光一現,她突然嘶聲叫出,「是你!」
莫龍熙嘴角浮現邪氣的笑容,「不錯,是我。」
「呵呵呵……」他捂嘴無辜的輕笑,宛如絕世妖孽,貼近她的耳畔溫柔細語。
「小遙兒,你以為,陸寐安回來還會要一個——不貞的女人麼?」
不貞!
莫青遙的眼淚突然如斷了線的珠子,撲簌撲簌往下掉,一股絕望和悲涼湧上心頭讓她無法再思考。
莫龍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望著委頓在地上的女子冷光微現。斷了她的念頭,他倒要看看她還能嘴硬多久。
殘陽之下,烏髮如墨順滑,迎風張牙舞爪的飛揚,橘黃光芒中他容顏姣美,膚若凝脂,唇若點絳,宛如尊貴倨傲的天神。
紅衫飛揚,唇邊帶著一抹邪惡的微笑,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莫青遙,丞相府再無你容身之地。
我等你來求我。
到時看我如何折辱於你。
莫青遙愣愣的坐在冰涼的地上,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爬起來,跑到水池旁,數九隆冬冰凍三尺她卻瘋了一般跳進去,狠狠的擦拭自己的身體,直到嬌嫩的皮膚破了皮還不自知,淚如雨下,像是機器一樣重複動作。
可是莫龍熙啊,還有他的孩子……
寐安明日就要回來了!
明日他就要回來了,她卻懷了別人的孩子。
即使她的身體再擦,也擦不掉莫龍熙留下的痕跡了,寐安回來一定會發現的。
怎麼辦?怎麼辦?
逃走吧。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立即就被她烙印在腦海裡。
快點快點!再快一點!
他就要回來了!
不能給他發現!
莫青遙爬出水池披上斗篷遮住渾身濕衣,作為女主人她很快找到了人煙稀少的捷徑出府。頭昏昏沉沉的走出丞相府,漫無目的的往城外走去。
銀兩,馬匹都沒有帶出府,她只是渾渾噩噩的往外走,步履蹣跚,摔倒地上仿佛沒有感覺一樣,漸漸地遠離丞相府。
天色昏暗,行人漸漸稀少,並沒有人注意到失魂落魄的女子。
城外不遠處有一處漂亮的湖泊,也許那裡是最終的安身之處。
失魂落魄的女子目光失去焦點,空茫的望著前方,一步一步緩緩走進冰冷的湖水之中。天空陰沉,鵝毛般的大雪忽然紛紛揚揚飄飛,湖水邊緣隱隱結起薄冰。女子仿佛沒有靈魂般機械的往前走,對外界的酷寒毫無所覺。
冰冷的湖水漸漸沒過腳踝,漫過小腿,女子感覺很疲憊,就像是用盡一生的力氣隨時可以睡去一樣,再也無法反抗湖水的肆虐。那片冰冷漫過腰肢,最終無聲的淹沒脖頸,沒過頭頂。
呼吸將要停住,她忽然想起和他第一次相見的情景。
那時煙花三月,桃李紛飛,第一次遇見他便在城外的後山上,半山腰上種滿桃樹,桃花開得正爛漫,桃花雨中那濁世佳公子攜一襲白衣,溫潤翩翩,宛如一束神光,從此照亮了她的生命。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她看得癡了。
只是寐安,我已無顏見你。
痛苦窒息之後,靈魂嫋嫋漂浮,如飄渺白煙凝成女子身形,雪花飄舞,卻片片輕易透過那虛渺的白影。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牽引力,使她身體不受控制。
青遙面無表情的再回頭看一眼,那冰冷的湖面上靜靜漂浮著她的一角衣衫,僵硬的身體半沉於湖水,卻再也不屬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曾有一個兩月有餘的生命在這裡沉睡,卻與她失之交臂。
心頭種種複雜念頭閃過,來不及細想,一陣白光,她已到了陌生的地方。
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然而她卻從未見過這個地方,沖天的酒水味混著胭脂味,男男女女曖昧不清的笑聲,空氣中淫糜的氣息讓她驚慌失措。
身處擁擠的走廊,青遙的對面晃晃悠悠走開一對緊緊抱著對方的男女,男子肥頭大耳眼神異常奸滑,肥手不老實的探進姑娘的衣襟裡,那姣美姑娘卻咯咯直笑並不推開,反而嬌喘不已。
來不及躲閃,眼看他們就要撞上自己,青遙大驚。然而他們好像沒有看見她,視若無物的穿過她的身體。青遙一陣惆悵,是了,她已經死去,他們怎會看到她,這世間她已然不存在。
青遙落寞的四處走,希望能夠找到出去的路,然而那男男女女親熱的親吻,擁抱,甚至大聲的呻吟,都好不掩飾的傳入她的耳中。
她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十足的良家女子,卻也知道有一個叫做青樓的地方是天下男子的羈絆之處,這淫糜又污穢的地方,即使路過娘親也從不許她瞧一眼。
她向來學的都是相夫教子女子三從四德之類,然而她骨子裡卻十分叛逆,天生跳脫,即使被管的死死的,也遠不如大家閨秀般規規矩矩,三從四德更是學的七零八落。
但青樓她卻是從沒來過。
青遙蹙緊眉頭,忽然一名醉熏熏的男子撲面倒來,明知他碰不到她卻還是花容失色,慌張躲閃,一不小心跌入一個房間。
「翠湖姐姐,胡老闆他,他怎麼可以這樣……」略顯清秀的女孩跪在床邊低低啜泣,哭聲極委屈。
「萍兒,不要哭,這就是命。」女子笑的涼薄。
「這便是我們青樓女子的命,他有錢有勢我們鬥不過他的。呵,姐姐的身子又不是第一回給他糟蹋,你哭什麼,他不是給了我很多銀子麼,靠著這些銀子我家裡足足能用半年。」女子聲線微冷,透著說不出的疲憊,臉色蒼白而脆弱。
青遙聞聲望去,頓時抽了口涼氣。
躺在床上被方才叫萍兒的小丫頭伺候的女子正是她最初在走廊裡遇見的那對猥瑣胖子懷中的姑娘,此刻她渾身傷痕沒一處完好,手腕處明顯看得出是繩子勒出的青紫痕跡,那嬌嫩的臉上也浮現著腫脹的痕跡,下身更是滲出血來。
地上冷冷的躺著幾根繩子,鞭子,撕裂的衣帛,和一些難以分辨卻帶著血跡的東西,床褥更是淩亂不堪。可想而知,那胡老闆是怎樣的禽獸人渣。
青遙忽然眼眶灼熱,即使被欺辱至此,翠湖姑娘也只是雲淡風輕的掠過,縱然命運不公但她眼中的生機卻如熊熊大火從未熄滅。
白光一閃,所處之地再次變換。
青遙仔細看去,這是一處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她的目光最終鎖定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他並非引人注意,反而很容易被人們忽視。
數九寒天,老乞丐穿得卻很單薄,他身後不遠處有個像他一樣卻穿得稍微厚一點的孩童,約七八歲,眼巴巴的站在那裡看著老乞丐。兩個人凍得不停的瑟瑟發抖。
老乞丐終於伸出面前的豁了口子的破碗,蒼老的顫巍巍的沙啞的叫喊,「可憐可憐我吧,各位大爺,各位夫人小姐,我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天太冷了,我孫子快要餓死了,給口吃的吧……」
路人冷漠的匆匆而過,好像沒聽見一樣,偶爾有零星的幾個人會扔個銅板,卻也很少。然而那老乞丐卻欣喜的給他們磕頭感謝他們,仿佛看到自己孫子有救了一樣。
然而異變突生,街角突然闖出一群惡漢,不由分說的搶走老乞丐求了半天僅有的幾個銅板,老乞丐哀求他們卻召來他們兇神惡煞的毒打,連七八歲的小孩也不放過。
青遙激動的跑上前去阻止他們,卻次次透過他們的身體,沒有人聽見她淒涼的呼喊,她無力的蹲下,淚流滿面。
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眼睜睜看著殘忍的事發生,你卻無能為力。
被打得渾身傷痕的老乞丐祖孫倆,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上,冷風吹過,雪花飛揚,被老乞丐護著的孩子在他懷中蠕動,探出頭來,那小臉上掛滿了淚痕,伏在老乞丐僵硬的屍體上淚花晶瑩。
卻最終沒有哭出來,而是咬緊牙關忍著身上的痛,背起老乞丐的屍身艱難的往街尾走去,那晶瑩清澈的雙眸燃燒著滔天的仇恨和無奈,更多的卻是永不放棄的盎然生機!
青遙被震撼,臉頰掛著淚珠怔在原地。
場景再次變換,轉眼來到戰場,狼煙四起,金戈鐵馬,死亡籠罩著這片大地,每一個人都在不停的廝殺,不停的抗拒死神的召喚,埋在死人堆裡的戰士掙扎著爬出來,每個人的眼裡都充滿了對生命的渴望。
亂世人命微賤,然而每一名士兵都未曾放棄過他們自己。
或許是家長的爹娘雙親期盼兒子回歸,或許是結髮的妻子十裡相送時的朦朧淚眼,或許是牙牙囈語的娃娃張開的手臂,他們每一個都那麼渴望生存下去。
生難死易,為何她卻沒有勇氣面對?
不知道飄蕩了多久,久囿於閨中的閣樓女子看過了世間百態,生死炎涼。
見過戰場上大片殘破的屍骨,最底層女子飽受淩辱的生存,饑寒中絕望死去的乞丐。
甚至有一次,她親眼所見有個城池鬧饑荒,難民逃到臨近的城池卻被拒之門外,絕望的難民憤怒攻城,卻被鋼刀羽箭鐵血驅逐,饑餓,瘟疫,流血,死亡,迅速蔓延,三天以後,城外無一活人,屍骨堆積如山。
其中有手無寸鐵的老人,抱著嗷嗷待哺孩子的婦人,和許多本該天真無邪的兒童。
他們想生存下去,卻無法生存。
縱覽萬古河山,走遍大江南北,當初的死志漸漸淡去,隱隱生出悔意。
遊蕩的孤魂終於疲憊的時候,卻被送回了最初的起點,丞相府。
一進門就看見那熟悉的溫潤公子,白衣勝雪,俊美無雙,星辰般的眼眸卻佈滿血絲,憔悴不已。
「寐安……」
青遙哽咽,無助的低喊。
仿佛聽到她的呼喊,陸寐安驀然抬頭看去,卻發現空無一人,黯然的低下頭。
青遙輕輕啜泣,向他跑過去,快要夠到他的衣角時,突然被一股大力甩入半空,絢爛的白光瞬間籠罩著她,去往不知名的地方。
半空之中留下她淒厲的呼喊,「寐安——」
那溫柔如水的白衣公子,此生再不復相見了。
「青遙!青遙!醒醒!醒醒……」
誰在叫她?
為何渾身劇痛,頭昏腦脹,眼皮重如千鈞?
青遙漸漸清醒,回想起昏睡前見寐安那一幕,口中忽然低呼,「寐安!」
身旁的人似乎見她不醒突然猛掐她的胳膊,痛的她瞬間轉醒過來。
「青遙,你醒了?」少年歡喜的聲音傳入耳中。
青遙渾身一震,這熟悉的聲音不是莫龍熙還是誰?
頭腦根本不用反應,手掌已經代替她做出選擇。
「啪!」
「啊!」
莫龍熙一聲慘叫,捂著臉委屈的望著她,「你打我做什麼?明明是你自己摔下樓梯的。」
青遙冷冷望著他,眼中恨意如海,「你做的好事裝什麼清高?」
莫龍熙紅衫如火,扭捏癟嘴,「我不就掐你一下嗎?你至於嗎?要不給你掐回來?」
青遙氣極反笑,目光如刀鋒刺在他臉上,正欲分辨突然目光凝住,震驚的望著莫龍熙。
他依舊是一身紅衫,姿容絕美,長睫如扇肌膚如雪,臉蛋比全天下女子都美。
可是……
為何他竟然看起來那麼小?
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可憐巴巴的看著她,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像委屈的小狗一樣。
青遙不漏痕跡的打量一下四周,她竟然身處自己的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