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器擁擠的街道,嘰嘰喳喳的街坊鄰居,昏暗低迷的燈光下到處灑落著嚴顏的裸照。
「真是丟人現眼,被老公捉姦在床還有臉出來晃悠,活該淨身出戶。」
「據說父親出了車禍,外婆也被氣死了,照我說這就是報應!」
「平日裡見她唯唯諾諾,像是受盡了婆家的委屈,沒想到是個骨子裡下賤的交際花!」
嚴顏面如死灰,她皮膚黝黑暗黃,眼窩凹陷,眼角細紋盡顯,瘦弱的身子形如枯槁,任由往日客氣溫和的鄰居戳脊樑骨唾棄。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這麼大的侮辱和冤屈?
黑色轎車呼嘯而來,刺目的燈光下嚴顏的臉慘白如鬼魅,她本能地抬起手遮擋,下一秒轎車就重重地撞在她身上。嚴顏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飛出兩三米,撞到了路旁的欄杆摔到了地上,扭曲的雙腿傳來劇烈的疼痛,呼吸間彌漫著濃濃地血腥味。
好痛!像是被割裂每一寸皮膚,連皮帶肉刮了下來,血肉模糊。
「撞死人了!叫救護車!」
「打110!」耳邊回蕩著周圍鄰居驚聲尖叫的聲音,嘈雜混亂。
嚴顏五官扭曲,嘴角溢出濕潤粘稠的液體。
她是不是要死了?
如果有下輩子,她絕不會活的這麼窩囊。
燈光閃爍,掌聲如雷。
意識消散前,嚴顏仿佛回到那場鑼鼓喧天的婚禮現場。紅毯的盡頭青梅竹馬的新郎,溫柔地向她伸出手。
嚴顏身披潔白的婚紗,五官精緻細膩,皮膚白皙嬌嫩,紅唇嬌豔欲滴,雙目炯炯有神,美豔不可方物。她顫抖著捂著胸口,痛苦的弓著身子,口腔裡隱隱有血腥味傳來,疼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她死前才回想起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嫁給媽寶男李浩宇。
「顏顏,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伴娘忙攙扶著她的手臂,漂亮的鵝蛋臉清秀可人,略帶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
嚴顏猛然看向伴娘,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閃爍著讓人畏懼的寒光。
「啪!」嚴顏抬手就是一巴掌抽過去,厲聲質問道:「我把你當閨蜜,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還是你犯賤,偏要睡有主的男人才舒服!」
賓客譁然。
「我、我沒有。」王彤彤被她那雙冷漠的眼眸嚇到連連後退,捂著紅腫的臉頰,求救的看向不遠處的新郎。
她只是控制不住喜歡浩宇哥哥的心,沒有想破壞他們的感情。
「彤彤和你情同姐妹,你怎麼能動手她?」李浩宇快步走過來,心疼的看了一眼王彤彤的臉,轉身責備道,「立刻向彤彤道歉!」
「我倒是忘了,最該挨打的是你!」嚴顏冷冷一笑,抬手就打了李浩宇一巴掌。打完還不解氣,盛怒之下左右開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狠狠的打過去,把李浩宇打得嘴角破裂,踉蹌著後退數步。
要不是李浩宇,她怎麼會失了孩子流落街頭,連給父親買塊墓地的錢都沒有。
「你這個小浪蹄子,竟然敢打我兒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婆婆擼著袖子,大喊著向她沖去。
嚴顏抄起餐桌上的啤酒,發洩般向她腳下扔去。
她給這對母子當牛做馬,累垮了身子失了孩子。他們卻氣死了養大她的外婆,拍了裸照污蔑她出軌,逼她淨身出戶。
酒瓶炸裂,碎玻璃劃破孫香巧的腳腕胳膊,留下道道血痕,嚇得她驚聲尖叫。
嚴顏看她像跳樑小丑一樣滑稽,不自覺得揚起一抹譏笑。
上輩子是她有多蠢,才會被這對母子哄得團團轉。十八歲未到領證的年紀就急匆匆和李浩宇辦了婚禮,被孫香巧哄著賣了外婆留給她的祖屋,出了房子一半的首付,房產證卻只有李浩宇的名字,就連這待客的酒席都是她自掏腰包倒貼的錢。
李浩宇用一枚兩百塊錢的破戒指,騙她累死累活做了五年的保姆,然後一腳踹開。
「住手!」李浩宇急忙擋在母親孫香巧面前,憤怒的指著嚴顏命令道,「你發什麼瘋?還不跪下給我媽磕頭道歉,否則別指望我原諒你!」
「那也要先看看我原不原諒你!」嚴顏怒上心頭,瘋一般掀翻待客的桌椅。
這些都是她的錢,她砸了摔了,也不要便宜這對母子。
「嚴顏!」李浩宇顫抖著手指著她的鼻子,怒聲呵斥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向我媽磕頭道歉!否則別想我還要你這個潑婦!」
「你和這枚廉價的戒指一起有多遠滾多遠!」嚴顏拽掉手指上廉價的戒指,狠狠地砸到李浩宇的臉上,「現在是我不要你!」
孫香巧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罵道:「好你個嚴顏,平日裡裝的倒是乖巧,現在狐狸尾巴露出來就想悔婚?必須賠償我兒子青春損失費!」
「是要好好算算帳,等我的律師函吧!」嚴顏挺直了脊樑,不顧罵罵咧咧的孫香巧,和目瞪口呆的親朋好友,提著廉價的婚紗雄赳赳氣昂昂的逃出婚禮現場,跑入川流不息的街道。
她又哭又笑,像個瘋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像是要訴盡上輩子的委屈。
她重生了。
沒有嫁給媽寶男當牛做馬,像垃圾一樣被丟掉;沒有累到小產再也不能生育,眼睜睜看著媽寶男母子奪走她賺的辛苦錢,養小三和她肚子裡的私生子。這輩子,她要救下橫屍街頭的父親,查清真相,重新開始全新的生活。
嚴顏胡亂的擦著眼淚,烏黑的雙目綻放出濃濃的期盼。
突然,刺耳的刹車聲響起,一輛黑色布加迪直衝衝向路邊的嚴顏撞去,眼看著車子猶如猛虎下山瞬間吞噬她的小命,嚴顏嚇得小臉蒼白,顫抖著身子連連後退。布加迪離在她還有兩釐米的距離停了下來。沒等她緩過神,兩輛保時捷堵在她身後,車上下來兩個身形壯碩的保鏢,不顧嚴顏的掙扎呼喊,強行把她塞進了車內。
嚴顏一眼就看到那雙如鷹般銳利的冰眸子,閃爍著淩厲的凶光。雕刻般深邃的臉龐,薄唇輕抿,散發著傲視天下的強勢。
丁堯辰?
嚴顏屏住呼吸拼命縮成一團,煞白的小臉身子劇烈顫抖,眼中彌漫著化不開的滔天恨意。
是他、是他害死了父親!
她永遠也忘不了車禍前,那封來自神秘人的檢舉信。
「你竟然敢逃婚?」丁堯辰一把握住了嚴顏的手腕,鋒利的眼眸如寒雪冰霜,刮著她臉頰生疼。
嚴顏強忍著手腕傳來的刺痛,蜷縮著骨節泛白的五指,恐懼與恨意交織。
父親還活著,她也未把丁堯辰告到法院結下死結。她一定要弄清楚,父親上輩子橫屍街頭的真相。
「我、我不認識你,逃婚關你什麼事?」嚴顏鼓足了勇氣,藏匿起眼中的恨意,硬著頭皮裝傻充愣,「你是誰?」
丁堯辰為何要殺父親?父親死後一直鼓勵她起訴丁堯辰,把世茂集團告上法庭的神秘人又和父親是什麼關係?
一個個謎團,像一張龐大的網把她緊緊地纏繞其中。
丁堯辰附身捏著她的下巴,眼神像豹一樣閃爍著可怕的光芒:「你認不認識我無關緊要,你只需要告訴我嚴暉在那裡?」
嚴顏瞪大了眼珠子,連連發問:「你這麼大陣仗找他的目的是什麼?是他做了什麼,還是你想要害他?」
別說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他這個殺人兇手。
「你沒有資格發問!」丁堯辰不屑的鄙夷道。
「先生,周圍都找遍了,沒有嚴暉的蹤跡。」西裝革履的保鏢,恭敬的遞上了一款粉色手機。
嚴顏驚慌之下伸手就要去搶:「把手機還給我!」
丁堯辰不耐煩的掐住了她的脖子,翻出通訊錄備註‘爸爸’的號碼,低聲警告道:「我耐心有限,不想死最好老實一些!」
嚴顏被迫昂著脖子聽著嘟嘟聲,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終於在無人接聽的那一刻,長舒了一口氣。
父親已經在逃亡了嗎?怪不得兩輩子沒有來參見她的婚禮,後來也就漸漸斷了聯繫。
她自幼父母離異,母親遠嫁國外,父親除了打生活費一年都露不了幾次面,高考後母親把年邁的外婆接到國外贍養,她就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開車!」
「你帶我去哪裡?綁架是犯法的!」嚴顏推搡著丁堯辰的胸膛,眼底難掩滔天的恨意。
她剛逃出了狼窩,又要進虎穴嗎?
車子一路狂飆,駛進一棟五層歐式豪華別墅,三百平的超大庭院,伴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的水景噴泉,種滿了姹紫嫣紅的珍貴花草。室外泳池,私人涼亭,魚池假山,奢華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嚴顏抱著膝蓋蜷縮在車子一角,看著車窗外巍峨的楠木拱門,就像一匹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隨時吞噬掉她的小命。
丁堯辰綁架她,無非是要逼問父親的下落。
她將面臨嚴刑拷打,還是邢訊逼供?唯一肯定的是沒找到父親之前,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管家打開車門,丁堯辰西裝筆挺的下了車。
「恭迎先生回家。」排列兩側的女傭九十度鞠躬。
嚴顏吞了口唾沫,擰了一把顫抖的小腿逼迫自己冷靜。
保鏢打開車門,一左一右做了個請的手勢,穿過華麗的客廳,經過掛滿名人字畫的走廊,來到三樓一間黑白格調的客房。橫紋的暖色調團花牆布,床頭使用了同色系軟包,白色歐式奢華2米雙人床,全套簡約真皮沙發,輕奢天鵝絨布窗簾,營造了大氣而又雅致的溫馨氣息。
丁堯辰不耐的扯松了領帶,眼神狠厲,冷著嗓子再次追問道:「嚴暉在那裡?」
「我、我真不知道,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幫你一起找他。」嚴顏驅趕著心裡對死亡的恐懼,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丁堯辰雙目一淩,邁著穩健的步伐緩緩向她走去。嚴顏本能地步步退去,後背猛然撞到了牆壁。丁堯辰雙手撐在她腦袋兩側,威嚴的視線居高臨下的睨視著她的面頰,冷冷的開口道:「你很怕我?」
嚴顏眼神閃躲,雙手強撐著他不停靠近的胸膛,左顧而言其他:「你,你說話都靠這麼近嗎?」
怕嗎?恨更多一些吧!只是敵強她弱,用適當的偽裝放鬆敵人的戒備心,給他致命一擊才是她逆襲的機會!
丁堯辰了然於胸,冰冷的指腹摩挲著她的面頰:「要是讓我知道,你有意隱瞞嚴暉的下落,就不是怕這麼簡單了。」
嚴顏咬緊後槽牙,只覺得刺骨的涼意從皮膚滲進心底,汗毛根根豎立。
「先生,醫生到了。」
嚴顏瞪大了眼珠子強裝著冷靜,聲音裡夾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質問道:「你、你要做什麼?」
他若敢亂來,她定拼個魚死網破,也要讓丁堯辰付出代價!
丁堯辰抬高她的下巴,強迫她的視線看向門口,低沉醇厚的嗓音引誘道:「聽,來了。」
踏踏踏的腳步聲,像擺動的時鐘,規律的敲擊著地面。
嚴顏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聆聽由近及遠的腳步聲。
「初次見面。」溫柔地聲音響起,進來一位元斯斯文文的青年男子,身材修長,五官俊朗,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睛。
嚴顏眸子微縮,神情恍惚,像是一瞬間被人抽去了精氣神,成了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我叫白宇。」男子優雅的伸出右手,嚴顏神色木然地握上他手掌三分之一骨節處。
白宇扶了扶眼眶,鏡片下閃過一抹精光:「嚴小姐的婚紗很漂亮,可惜嚴暉沒有挽著嚴小姐走交托禮。嚴小姐知不知道嚴暉在哪裡?」
丁堯辰雙目一眯,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嚴顏茫然的搖了搖頭,聲音輕緩空洞:「我不知道。」
「你們平時怎麼聯繫?」白宇溫柔地聲音極具穿透力,輕而易舉地打破心中防備。
嚴顏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他主動打電話給我。」
「你今天結婚這麼大的事,他可有送上祝福?」
「沒有。」
「嚴小姐覺得他可能去哪裡?」
「我不知道。」
「嚴暉平時多久聯繫你一次?」
「不固定。」
「在嚴小姐的心裡,嚴暉算不算一個好父親?」
「算。」
「很好,辛苦嚴小姐了,現在你聽我數,一二三。」白宇打個響指。
嚴顏眼中焦距回籠,驚恐的瞪大了雙目連連後退:「你、你們強行催眠我?」
無聲無息被催眠,太恐怖了。
幸虧只是問了關於父親的事,否則她就算不被送進研究院,也要受制于丁堯辰。
這一刻,嚴顏對丁堯辰的厭惡無限遞增。
丁堯辰眼神示意保鏢送客,看向嚴顏的視線仿佛戴上了一副直擊內心的透視鏡,微涼的嗓音夾著一絲暗啞:「你在我面前不能有任何謊言,否則我不介意麻煩些。」
嚴顏握緊輕顫的指尖,不甘示弱的質問道:「你就不怕法律的制裁嗎?」
仇人當前,她竟然連拿刀同歸於盡都要思量再三,憋屈死了。
「那也要你先活著出去。」丁堯辰微涼的指尖惡意的劃過她的脖子,手臂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順勢捏住了她的下巴警告道,「乖一點,對你有好處。」
嚴顏緊緊地縮著脖子,只覺得血液凝固,死亡再次逼近。
手機響起,丁堯辰僅看了一眼就遞給了嚴顏,威逼利誘道:「問出他的下落,我就放你離開,還會給你一大筆錢。否則我敢保證,你父女倆的下場,絕對比你想像中的還要淒慘。」
嚴顏想到了上輩子死亡時透骨的陰寒,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眼底閃過濃濃的恨意。
丁堯辰的手段她上輩子就領教了,就是不知道他的結局又是什麼?
「你和他到底有什麼恩怨?」嚴顏穩住了心神,主動出擊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幫你騙父親的下落,豈不是在害他?」
手機鈴聲已經響了第三下,丁堯辰的臉寒如極地冰川,周圍散發著危險的冰冷氣息。
「你在威脅我?」丁堯辰冰冷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
「說交易更貼切。」嚴顏面上風輕雲淡,實則心肝亂顫。
她上輩子對父親和丁堯辰的恩怨知之甚少,甚至連他為什麼要殺父親都不知道。既然重頭來過,她一定要父親平安度過死劫。
「你沒有和我談交易的資格!你要是不聽話,我就只能先扭斷你的手,再打斷你一條腿……」丁堯辰滿含威脅的視線劃過她的胳膊,嚴顏腿腳發軟,本能地向後傾著身子。丁堯辰忽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強行把手機塞到她手裡,危險的聲音貼在她耳邊輕語,「別等到我電子合成了你的聲音才求饒,到時候你是活是死,對我都毫無用處。」
嚴顏縮著顫抖的肩膀,眼睜睜看著丁堯辰按了接聽鍵,打開免提。
「喂?」嚴顏壓低了嗓音。
「顏顏,你的聲音怎麼變了?」電話那頭的嚴暉立即驚覺道,「是不是有人找你?」
嚴顏飛快的看了一眼丁堯辰,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的說道:「什麼人會找我?就是有些累,還是說你惹了什麼麻煩事?」
「誤會,呵呵。」嚴暉尷尬的笑了笑,溫聲轉移了話題,「爸爸不能去婚禮現場祝你幸福快樂,過些日子一定補償你。」
嚴顏捂著嘴,淚水瞬間決堤。
不幸福,她一點也不幸福。
「爸,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要躲起來?我真的很擔心你。」沒等嚴顏說完,嚴暉就果斷的掛斷了電話。
丁堯辰猛然看向遠處負責監聽的保鏢,保鏢遺憾地搖了搖頭。
嚴顏失魂落魄的握著手機,雙目悲戚,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丁堯辰抬起她的下巴,一米八的身高俯視她的眸孔,危險的說道:「你今天的表現我很不高興!」
「你想找他只能靠我,我並不是毫無底牌不是嗎?」嚴顏被迫高抬著下巴對上他的眼睛,小心隱藏著內心的恨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活著才有希望。就算是蚍蜉撼大樹,她也要試上一試。
「找死!」冷峻的氣勢撲面而來,丁堯辰硬如鋼鐵的雙掌,狠狠地掐著她的脖子,「你沒有和我談判的資格!」
奪命的窒息感迅速襲擊每一根神經,嚴顏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她用力地拍打著丁堯辰的胸膛,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我要是死了,他就成了斷了線的風箏。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他!」
她必須賭,贏了就能化被動為主動,輸了不過是早死五年。
丁堯辰掐著嚴顏的手放緩了些力道,烏黑的眼眸閃爍不懷好意的光芒:「需要我派人問候,你在聖彼得療養院的外婆嗎?」
「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做鬼都不會饒了你!」嚴顏瞬間炸了,熾熱如陽光的眼眸噴著數以萬計的火焰,像是拼盡生命也要把丁堯辰燃燒殆盡。
上輩子,她車禍前才知道,是孫香巧打電話向外婆炫耀功績,活生生把外婆氣到心臟病發而死。
她要報仇!孫香巧、李浩宇……丁堯辰,所有害過他們的惡人一個都跑不了!
丁堯辰幽暗的眼眸不見一絲波瀾,口吻惋惜且嘲諷的說道:「找到嚴暉一切好說,否則你遠在國外的外婆就要替他遭罪了。」
「我有什麼好處?」嚴顏直勾勾的回視他的眼眸,不甘示弱的說道,「我不要你的錢!」
錢能買回她上輩子早死的命嗎?
「你可以正常上學。」丁堯辰嫌棄的鬆開了她的脖子,掏出手帕優雅的擦了擦掌心。
「你是怕他察覺到異樣,從此了無行蹤,並沒有做任何退讓。」嚴顏狠狠的揉了揉下巴,仰著脖子硬氣道,「你必須告訴我前因後果。」
「他偷了我一份非常重要的資料。」丁堯辰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殺意。
「什麼資料?你有證據嗎?你會殺他嗎?」嚴顏連連追問。
一份什麼樣的資料會讓父親東躲西藏五年之久,還因此丟了性命?那個暗中幫襯她的神秘人又是誰?
丁堯辰的話不信。
「你問的太多了!」丁堯辰耐心全無,甩著袖子威脅道,「想想你外婆,一個星期內我抓不到嚴暉,第一個拿她開刀!」
嚴顏看著揚長而去的丁堯辰,踉蹌著倒退兩步虛脫的癱坐到沙發上,緊握的拳頭死死的扣著手心。
她這是被限制了自由?
上輩子父親未被抓,外婆也好好的住在養老院。這輩子她只是逃個婚,就發生這麼大的偏差,難道說丁堯辰上輩子一直監視她尋找父親的下落?是她逃婚,陰差陽錯把丁堯辰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