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殺了晨晨!」
沈茹蹲在地上,手上握着一把刀,滿手是血,腳下躺着一具十歲孩童的屍首。她茫然的擡頭,搖搖頭:「不是,不是我殺的,姐姐,不是我殺的。」
沈欣妍明明是驚慌的,偏偏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是你,就是你殺的,證據確鑿,你手中還拿着兇器!」
沈茹看着手中的刀,她拼命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來的時候,沈晨還活着,他說……」
她猛地擡起頭,沈晨剛剛說的是「姐姐殺我」。
姐姐?
沈晨只有兩個姐姐,一個是她,還有一個,就是眼前的沈欣妍。她沒有殺沈晨,進來的時候,沈晨就已經不行了。
沈欣妍臉上古怪的笑意更甚,只是嘴裏依舊在說:「就是你,沈茹,就是你殺了你的弟弟……」
沈茹站起來,慌張的看着她,連連後退,不是她,而是眼前的沈欣妍:「你……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啥他?晨晨可是你的親弟弟啊!」
沈欣妍收起假裝的失措,冷冷的看了沈茹一眼,往前走一步:「怎麼,現在才想明白?沈茹,我是該說你蠢呢,還是該說你蠢?至於沈晨,我原本是不想殺他,只想讓他跟你一樣罷了,沒想到,被他發現了。」
她進一步,沈茹便後退一步,她怎麼完全聽不懂姐姐的話?
沈欣妍翻了個白眼,伸手拿過一旁的水杯,遞到沈茹面前:「到死了你都不明白?來,把這杯水喝了。」
沈茹盯着水杯,搖搖頭:「不,我不喝。」
沈欣妍又上前一步:「你不喝也改變不了什麼,你有精神病,發作的時候殺了晨晨,而我進來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
沈茹嚇得瑟瑟發抖,除了搖頭,什麼也不會做了:「我的病不會傷人,爸爸知道的,我的並不會傷人。是你,明明是你,你爲什麼要害我?」
沈欣妍冷笑着看着她:「沈茹,我恨不得剝你的皮抽你的筋,爲什麼害你?我就是見不得你過得好。你還不知道吧,從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想好了,要怎麼將你踏進泥土裏。」
沈茹靠着牆,瞧起來狼狽又頹廢:「我如今已經是過街的老鼠了……」
沈欣妍哈哈大笑起來:「是啊,沈茹,你是過街的老鼠。你以爲網上的帖子是誰放的?谷蔓蔓聽話乖巧,我很喜歡她。」
沈茹瞪圓了眼看着沈欣妍,大二那年學校論壇發帖子曝光她有神經病,好多人人肉她,那以後她就過得生不如死。原來這一切,竟然是沈欣妍指使谷蔓蔓做的?
「爲什麼,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爲什麼你要害我?你已經得到了一切,那麼的高高在上,你還想要什麼?」
沈欣妍冷下臉來:「我還想要什麼?沈家的一切我都想要,而你是我最大的絆腳石,有你在,我便是嫁入江家也不光彩,要怪就怪爸爸,你這樣的人分明是沈家的恥辱,可爸爸竟然還想分一大半的財產給你,公司的股份也要都給你!至於沈晨,他比你更蠢,我不想等他像你這麼大了再解決!」
也許是接收到的消息太多,沈茹一時還不能消化,半張着嘴看着沈欣妍。沈欣妍不是沈家的親女兒,而是後媽帶過來的孩子,但是這麼多年,爸爸對沈欣妍比對她這個親生女兒還要好。而沈晨,是爸爸與後媽的孩子,也是沈欣妍的親弟弟啊。
沈欣妍從來都是溫柔善良高貴大方的,雖然一直以來,沈茹因爲爸爸的偏心,並不喜歡沈欣妍,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一切都是沈欣妍造成的,甚至今日,也是沈欣妍狠心殺了沈晨,嫁禍給她的。
就這麼一會兒,沈欣妍突然上前,用力抓住沈茹握着刀的手,激動的大喊起來:「不要,小茹不要啊,我是姐姐啊!」
緊接着,沈天河與妻子莊曉萍走了進來,見到這樣的場面都是大驚失色。
莊曉萍第一眼,就看見陽臺邊上躺着的兒子,一聲尖叫着撲上去:「晨晨,晨晨你怎麼了?」
沈天河快步上前,見到沈茹手上的刀,連忙喊了聲:「小茹,你不要怕,小茹,我是爸爸。」
沈欣妍在沈茹的耳邊輕聲說着:「神經病,你是神經病,你記不記得網絡上是怎麼說的?記不記得別人是怎麼看你的?」
沈茹的瞳孔劇烈收縮着,她有病,本來已經好了,大二那年受了刺激,就又復發。都要三年了,她一直吃藥保持着穩定,從來都沒有出過事。
但是今天,她不受控制了,她的手抖得厲害,她看着眼前的沈欣妍,是這個人,是這個女人殺了沈晨,還要害她。
刀,對,她有刀,她要殺了這個女人。
沈茹舉起刀,對着沈欣妍用力的刺過去。
但是,她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恍惚中看到爸爸撲過來,然後她便撞到陽臺,陽臺的欄杆也是年久失修,她就這麼撞了下去。
五樓,死不了吧?
這時候,她想的竟然是這個。
她看到爸爸撲過來要救她,也看到沈欣妍拼命拉住爸爸。沈欣妍說,爸爸想要把大半家產都給她,可她一直以爲爸爸是嫌棄她,厭惡她的。
爸爸,我好想你。
噗通……
血濺了一地。
沈茹還能聽到爸爸絕望的嘶吼,然後,便再沒了聲息。
沈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縮在一個角落裏,四周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她眼睛有些疼,擡手摸了摸,似乎是哭得紅腫了。她這是怎麼了?她摔下來,還以爲摔死了,沒死的話,不該是在醫院的嗎?
沈茹慢慢站起身,腿不能動,是摔斷了?她低頭看了看,心裏頭有些詫異,手上戴着的這條手鏈,是前幾年的款式。可是她明明記得,前年過年的時候,這條項鏈被沈欣妍不小心弄斷了呀。
她遲疑着,將手鏈拿下來翻開背面看了看,上面刻着小茹兩個字。這手鏈是爸爸特意定制的,她一條沈欣妍一條,手鏈上面都有她們的名字。
是當年那一條沒錯,當時送去修復,說是修復不了,她就放棄了。怎麼如今,這手鏈竟然完好無損?
沈茹擡起頭看了看四周,足下傳來一陣麻麻的感覺,腿還有知覺,並沒有斷,剛剛沒知覺,只是因爲她蹲麻了?
沈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裏是她之前常常來的那個天臺。離DH大學很近,她只要是難受傷感的時候,就會跑到這個天臺來偷偷的哭,哭一陣,心裏頭的苦悶沒了,心情就好了。
她翻出手機,不是她現在用的款式。上面的日期,赫然是兩年多以前的十月份,是她的生日。
沈茹木訥半晌,才明白過來,她回到了從前。
今天是她二十歲的生日,可惜,她不僅沒收到一個祝福,還因爲校園論壇上的那個帖子,弄得崩潰不已。
沈茹席地而坐,迅速打開手機,索性她的密碼是固定的,換了手機也能打開。翻到學校論壇,那個帖子果然是掛在最上面的。
標題她都能背下來:《震驚,美女竟然是精神病患者!》
然後是譁衆取寵的一段話,大意是學校有一名美女,患了精神病之後休學一年,還能繼續讀書。
下面則是一水的罵聲:
【靠,那我們學校豈不是很危險了?】
【精神病人是不用負責的,殺了人都沒地方告去,學校這是搞什麼啊,難道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精神病也能上學?真是活久見。】
【人肉她,人肉出來,我們也好見了她就躲起來呀。】
……
再看這些言論,沈茹心裏頭竟然都沒起一絲的波瀾。得過精神病又怎麼樣?她都好了,藥也不用吃,醫生都開具了可以入學的證明。就算她得病的時候,也從未傷過人。這些人,根本不明白事實真相,就惡意揣測抨擊別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何況,這些人未必是真的吃瓜路人,她上輩子臨死的時候,已經知道,這帖子是沈欣妍讓谷蔓蔓故意放出來的。
沈茹往下翻了翻,也有幾個評論替她說話,說既然學校讓她繼續上學,那一定是她沒事了。
不過很快就有人嘲他們:
【說得這麼輕鬆,你就是這個精神病患者吧。】
【垃圾垃圾,祝你這輩子都是精神病,子子孫孫都是精神病。】
【快滾,你要不是精神病,就祝你跟她一個宿舍一個班,遲早被她殺了,剁成肉泥。】
……
沈茹關了論壇,前世她太在意這些,看得太多心情就越來越不好,精神也越來越不好。後來被谷蔓蔓指出她就是那個精神病的時候,她就又發病了,被人看到她當衆自殘,從那以後,她就變成了過街老鼠,任何人見到她,都可以來踩兩腳。
是不是前世活得太憋屈了?臨死前還要被按一個殺害親弟弟的罪名,所以上天看不下去,要她重活一世?
沈茹低着頭,既然重生了,當然不能重蹈覆轍,該報復的才報復回去,該修補的關系也該修補回去。比如爸爸,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原來爸爸不是她想的那樣冷漠偏心。
天臺有風,不算很大,但是她覺得涼意深深。明明才是十月份,秋風乍起,不該是寒涼的時候。
沈茹攏了攏衣裳,立在欄杆處眺望着大樓。
S市繁華,樓下的高架橋上車水馬龍,不遠處的綠地裏頭,帶孩子的,遛狗的,遛彎的,這個點兒都出來了。
沈茹想了想,還是先給爸爸發條微信吧。
她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發現微信之前看過,還停留在朋友圈的頁面,她頓了頓。
一段小視頻,視頻裏頭十八歲的少年笑得露出了虎牙,雙層大蛋糕在他面前放着,旁邊圍着不少的親眷友人。
這少年是她另一個弟弟,同母異父的弟弟。
不到一歲的時候,父母離婚,媽媽再嫁又生了個弟弟,爸爸忙於生意無暇顧及她,把她送到叔叔家裏,一送就是二十年。
同母異父的那個弟弟今天的生日,但是媽媽大概忘了,她比弟弟整整大了兩歲,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前世的今天,是她最絕望痛苦的日子。
沈茹現在自然沒有絕望痛苦,但看着媽媽忘了自己的生日,她怎麼樣也開心不起來。
手機傳來微信消息的聲音。沈茹淡然的臉上露出一絲期待,趕緊退出朋友圈,回到聊天消息的頁面。
【小茹,幾點回來?先去超市買羅氏蝦,再買一點冰糖橙回來,你弟弟回了。】
不是媽媽的祝福消息,而是嬸嬸催促她回去的消息。今天周五,她基本上每個周末都是要回叔叔家的。
好奇怪,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但她沒有家,她寄居在叔叔家裏。也難怪前世的自己,會崩潰到那種程度。
沈茹自嘲的笑了笑,很快找到爸爸的微信。沒有備注,爸爸微信的頭像是天道酬勤四個字,名字是沈。
上一次他們之間的交流,是半個月前,爸爸轉賬五千塊的記錄。
【爸爸。】
消息發出去之後,沈茹的手指停頓了。她要說什麼,要怎麼緩和跟爸爸的關系?她跟爸爸見面見得少,說話說得更少,微信用了這樣久,她與爸爸連一次視頻或者語音通話都沒有。
還沒等她想好,那邊很快回了消息。
是轉賬五千塊的消息。
緊跟着是一條信息:【錢不夠了嗎?今天周五,早點回你叔叔家,不要惹你嬸嬸生氣。】
沈茹盯着手機看了許久,將手機放進衣服口袋裏。
她吸了口氣,算了,她雖然不是那時的她,但爸爸還是那時候的爸爸,除了給錢,兩個人就沒什麼話好說的。
沈茹擡頭看天,夕陽西下,天邊有晚霞,倒是難得的好天氣。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喂。」
後面傳出一個聲音,嚇了沈茹一跳。
沈茹回過頭,見到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男生頭發有點長,發尾微微的卷,染了色,在夕陽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紅,很好看。
一如他那張幹淨的臉。
沈茹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低着頭。她低頭的時候,會下意識含胸駝背,看起來挺不好看的。
她低頭之後,才回過神,這是以前的舊毛病,見了人就會害怕低頭。
都重新來過了,還怕什麼?
沈茹擡起頭,露出一個笑臉:「你好。」
江修延似乎沒想到這個女孩會衝着他笑,稍微愣了愣,又略略打量了她一番,才道:「心情不好的時候,聽聽歌放鬆一下,沒必要走極端。」
原來是怕她自殺。沈茹回頭看了看高樓的欄杆,是呢,她剛剛想去看看夕陽的樣子,落在外人眼裏,大概就像是想不開要跳樓吧。
前世那般艱難,她也沒有想過死,更何況她都重新活過一回。
沈茹忍不住笑起來,她從前不愛笑,總覺得沒什麼事情值得她笑。她斂眉搖了搖頭:「我沒有想不開,倒是有些想不通,所以來這裏透透氣。」
江修延這才正眼打量她。少女的臉白皙透着一些紅潤,眼睛大大的,被長長的劉海遮住,若不細看是看不真切的,高挺的鼻樑上有骨節,但並不影響她的好看,這樣的人通常是很倔強的,鼻子下面的嘴脣有些圓潤,顯得有些遲鈍。
一如她這個人。
倒是個好看的女孩。
江修延心裏頭想着。他沒再出聲,靠在一旁的牆壁上,掏出手機打字。不過,似乎那邊的人沒有回應,他又百無聊賴收了手機,擡頭去看夕陽。
S市天氣總是不大好,今日這晚霞映着,竟然是美不勝收。
「你不開心?」他隨口問了句。雖然她是笑的,但一看便知,她那雙眼是哭腫的。
沈茹想了會才答:「遇到一點不愉快的事情,但,時間總會解決這一切的。」
江修延好奇的又回頭打量她,露出一絲笑意來。在一個瞧起來就悲觀的人嘴裏,聽到這一句堅強的話,怎麼聽都有些怪異。
可是偏偏她說出來,又無比的認真。似乎,她是真的在等時間解決這一切。
江修延忍不住又問:「所以,你除了等,還會做些什麼?」
沈茹擡頭,不大懂他的意思。她從前絕望傷心的時候,醫生就告訴她,不要急,時間能解決所有的事情,她要做的,就是等而已。
江修延揉揉自己額前的頭發,晚霞映上去,紅紅的很惹眼:「糟糕的境遇,是等就能過去的嗎?什麼都不做,只有等的話,又能改變什麼呢?」
沈茹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想這個好看的男生說的話。什麼都不做,只有等的話,又能改變什麼呢?
是啊,若是她什麼都不做,如同前世一樣,畏縮膽小,被動的接受一切,豈不是又重蹈覆轍。那她重生來,又有什麼意思?
今日天氣當真是不錯,這會兒晚霞映着半邊的天空,亮堂堂的好看得緊。
沈茹是一路走,一路欣賞風景。前世的她從來都低着頭,也從來不知,原來DH大學風景這般好看。路旁林立的樹木,花壇上盛開的小花,甚至籃球場網球場,都看起來格外清晰別致。
走到宿舍前面,沈茹還稍微想了想,才能想起來自己是住在哪一棟。三棟四樓,有電梯,DH大學這一點做得很人性化,尤其是開學搬着書本被褥的時候,很方便。
她信步往前走,腦海裏頭在回憶前世今天發生的事情。但時間有些久遠,她平日吃多了藥,記性也不大好,好多事情都不大記得。
一直走到宿舍前坪,一束鮮豔的紅玫瑰,出現在沈茹的面前。
似曾相識。沈茹擡起頭,看見劉文博帶着忐忑的臉,以及略帶緊張的聲音:「沈茹……我喜歡你,請……跟我交往吧。」
劉文博是谷蔓蔓的男朋友——當然,那是以後的事情。
前世這個時候,沈茹如同受驚的鳥雀一般,嚇得呆傻了,甚至當時的她,壓根不認識面前這個男人,還是旁邊的人說了。
「哇,那是建築系的男神劉文博耶!」
「好浪漫好浪漫,地上用玫瑰擺成愛心型,我還以爲會很土,沒想到看起來這麼浪漫。」
「那女孩子是誰啊,長得還蠻好看的。」
「咦,不是說設二一班的班花喜歡劉文博嗎?這是女孩好像不是那個班花吧。」
「她不是,設二一班的班花是谷蔓蔓,我認識的。」
沈茹眼中帶着笑意,回過頭,果然看見谷蔓蔓正一臉驚怒的對視她。她前世是多麼愚蠢,明明與她毫無關系,她還跑上去,想要跟谷蔓蔓解釋,解釋什麼?解釋她不喜歡劉文博?
谷蔓蔓一張臉扭曲着,說出的話也特別難聽:「劉文博,你竟然喜歡沈茹?你難道不知道,她有神經病嗎?她本來該讀大三了,就是因爲有病才休學一年的。網上那個帖子,你沒有看嗎?帖子上的那個人就是沈茹啊。」
沈茹帶着嘲弄的看着谷蔓蔓,示意她繼續說。前世因爲這件事情,學校論壇那個帖子發酵,字字句句,戳到她內心深處,讓她已經差不多好了的病情復發,必須堅持吃藥才能控制住。
谷蔓蔓還在嘲弄的大聲說着:「而且,你們沒發現,她從來都不說話嗎?她在宿舍也是這樣,從來都不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病的原因,病壞了腦子,話都不會說。」
周圍一片寂靜,旋即又如同炸開了鍋,都在竊竊私語,討論這件叫人驚嘆的大事。
沈茹向着谷蔓蔓走過去,直直看着她,倒是將她下了一大跳。
「你沒聽過我說話?我在宿舍裏說的話,你都聽不到?你是聾子嗎?」
也許是一個月以來的相處,谷蔓蔓認定了沈茹是個軟綿好欺負的性子,從來也沒想過,她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反駁自己,驚得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
沈茹譏諷的目光看着谷蔓蔓,冷聲說着:「不知你是從哪裏打聽來,我得過精神病的消息,但你知道的同時,就沒人告訴過你,這是個人隱私,不能四處宣揚的嗎?你今日的行爲,觸犯了我的隱私,我可以去告你。」
谷蔓蔓彷徨後退一步,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尖叫起來:「沈茹,你就是個神經病,什麼隱私不隱私的,我們跟一個精神病住在一起,還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