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子晴從醫院取了驗孕單回到御林山別墅。
剛要打開門,就聽到裏面傳來賀玄辰冰冷的聲音。
「她懷孕了?」
不見賀玄辰的表情,只聽聲音,喻子晴也能聽出他有多憤怒,甚至有幾分咬牙切齒。
他口中的「她」,是指?
難道賀玄辰一直派人監視自己?
賀玄辰停頓了一下又冷冰冰地開口,「盡快處理幹淨,不管這孩子是不是賀家的,都不能留。」
低沉渾厚的聲音,富有磁性,卻說着令人膽戰心驚的話語。
喻子晴腦中轟地一下炸響,賀玄辰竟然不相信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賀家的?
門內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想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假裝剛到家,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她拿着沒撥通的手機,說了聲,「好的,那先這樣,拜拜。」
大門突然從裏面打開。
男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挺拔如鬆,身上穿着她親手熨燙的私人訂制黑色西裝。
刀削般的五官,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一雙鳳眼仿佛即將吞噬黑暗,眼神極爲凌厲,沒有一絲柔情和溫暖,甚至增添了幾分厭惡和嫌棄。
男人身上散發着獨家調制的古龍水味道,絲絲淡香侵入喻子晴的鼻腔,提醒着她正在面對一個危險人物。
「玄辰,你回來了!」喻子晴立即隱藏慌亂的情緒,換上平日裏的熱情。
面對賀玄辰,她總是小心翼翼,從不開口叫老公。
因爲知道他不認可這段婚姻,必然不喜歡這個稱呼。
賀玄辰如往常一樣,連一個音節都沒有回應,跟她擦肩而過,走了出去,驅車離開了別墅。
喻子晴內心的喜悅已經被衝散,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腦子裏都是賀玄辰的那幾句話。
「少奶奶,廚房已經煲好了湯,您現在喝嗎?」賀家的老管家笑呵呵地走了過來,一如往常一樣,和藹慈祥。
喻子晴心思飄遠,隨口應了一聲,湯就端上來了,好似早就站在旁邊候着了。
她心思雜亂地喝了兩三口,沒過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被裝進袋子裏。
她聽到兩個人的談話聲。
「按照賀總的意思,絕對不能留下痕跡。」
那是賀玄辰的貼身保鏢之一。
還有一個更熟悉的聲音,語氣中多了幾分陰狠毒辣:「少奶奶,冤有頭債有主,您要是想回來報仇,可別找我們。」
賀家的老管家!
當海水從她的五官肆意灌入,她的意識也漸漸模糊……
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回到了喻家,她一輩子也不想回的地方。
原來,自己以爲一年前嫁給了賀玄辰,只是做了一場夢麼?
此時,她正躲在角落裏,偷聽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姐姐的對話。
「媽,我哥撞死的人是賀玄辰的準姐夫!我爸讓我嫁過去,不是坑我嗎?」
喻霏霏咬着脣,一臉焦急,趴在母親的懷裏,委屈地掉眼淚。
楚鳳慈愛地撫摸女兒的頭發,嘆了一聲。
「死者家族要跟咱們死磕到底,咱們兩家勢均力敵,真要死磕,最後肯定是兩敗俱傷,你哥還得進監獄。」
喻霏霏沒有被這個理由說服,「幾十年前,賀老爺子欠了咱們喻家一個大恩情。我們讓他出面擺平不就行了嗎?爲什麼還要聯姻?」
楚鳳無奈道,「你爸想借此機會把喻賀兩家綁在一起,那就相當於咱們有了一個大靠山!賀家權勢滔天,咱們喻家往後有數不盡的甜頭。」
喻霏霏見母親明顯已經站在父親那邊,臉色有些不悅,「聽說賀玄辰心狠手辣,孤僻冷漠,甚至有傳聞他在國外那十幾年還幹過犯法的事。」
「他唯一在乎的人,就是他姐姐!現在他姐姐受了刺激,得了精神病。如果我嫁過去,他明面上不能把喻家怎麼樣,私底下還不折磨死我,拿我泄恨?反正我不嫁!」
楚鳳知道女兒擔心什麼,耐心勸道,「就算賀玄辰不喜歡你,可他還沒掌權,這事是他爺爺做主。只要你嫁過去了,就是名正言順的賀家少奶奶。」
「他就算對你再不好,還能殺了你?賀家是什麼身份,可不敢做這樣下作的事。惡名傳出去,那可不是損失顏面的事,關系可大着呢!」
喻霏霏冷着臉,「反正我就是不嫁!我不能讓自己的幸福,毀在那種人身上!」
她眼珠子一轉,「媽,我爸只跟賀老爺子提出兩家聯姻,可還沒說誰嫁啊!」
楚鳳皺眉看她,「你是說……」
喻霏霏得意地笑道,「真要說起來,那個死丫頭比我更適合,她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女。」
她咬牙切齒地說出嫡女這兩個字,這是她夢寐以求的身份!
這話戳中了楚鳳的痛處,臉色立刻變了,「媽之所以同意讓你嫁進賀家,就是想讓你嫁的好一點,別像媽這樣,跟了你爸幾十年了,還讓人在背後戳脊樑骨。」
喻霏霏哼了一聲,自信滿滿地說道,「放心吧媽,我跟你不一樣。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喻家千金,我將來一定要選一個自己喜歡的,也喜歡我的男人!」
她嘴角含春地看着電視裏正在播放的一段表演,目光鎖定在一個陽光少年的臉上。
楚鳳有些猶豫,「這麼好的事,就便宜給那丫頭了?」
喻霏霏冷笑,「媽,把她嫁過去,我哥就沒事了,咱們眼裏也少了一個眼中釘,還能得到聯姻後的好處。一箭三雕啊!再說了,這哪裏算好事?」
「她嫁過去了,保不準哪天就被賀玄辰折磨死了,到時我們還能跟賀家討個說法,再敲他們一筆呢!」
畫面一轉,喻子晴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上一個夢裏。
淚水與海水交融,她能做的只剩下閉上眼睛等待自己的「死亡」……
她想徹底清醒過來,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生命危險,系統激活成功!】
【請宿主選擇是否放棄生命】
【若選擇放棄或無視,系統十秒鍾後將解綁宿主】
她突然聽到腦海裏發出的機械男音,覺得一切又都是幻覺。
可想到自己身體裏正孕育着的生命,還是在腦海中選擇了否……
「媽咪——」小肉團在她頸窩蹭了蹭,閉着眼睛軟糯糯地叫了一聲。
喻子晴猛地驚醒,腦海混亂了一陣,才意識到是做夢。
她不着痕跡地擦掉臉上的淚痕,抱着小團子往懷裏緊了緊。
她溫柔地說道:「可言,你跑到媽咪房間幹什麼呀?四歲的男子漢要學會獨立睡覺了。」
喻可言小腦袋蹭了蹭,「媽咪,可心那家夥放屁打呼嚕還磨牙,我才不跟他一起睡。」
跟他長得有七成像的四歲男孩喻可心正從房門口路過,對於突如其來的黑鍋,沉默不語,瞪了喻可言一眼轉身離開。
剛剛甩鍋的喻可言:「……」
喻子晴笑了笑,知道這孩子故意找借口,從小就屬他最會撒嬌,揉了揉兒子亂蓬蓬的頭發,親了一下粉撲撲的臉蛋,「看來可心和可愛也都起牀了,媽咪現在去給你們做早餐。」
看到媽咪在廚房忙來忙去,喻可言假裝忘記自己甩鍋的事,碰了碰比他小十分鍾的弟弟的胳膊一下。
喻可心黑着臉瞥了他一眼,低聲說道,「媽咪又做噩夢了。」
喻可言嘆了一聲,神情頗爲老成,「是啊,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最後一個出生的妹妹喻可愛,一雙小手在筆記本電腦鍵盤上噼裏啪啦,非常神速地敲代碼,黑框眼鏡佔據了她的半張臉,她頭也不擡地說道:「肯定有情況。」
「媽咪是不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喻可言搓着小下巴皺眉思索。
「不該看的?」喻可心皺了皺眉。
喻可愛把筆記本電腦推到兩個哥哥面前,神情嚴肅地分析道:「媽咪最近瀏覽了這幾個網站,她還在微博上搜了這些詞。」
三個孩子看到屏幕上的信息,陷入了一陣沉默。
喻可言驚呼,「媽咪到底粉了多少男明星?簡直就是牆頭草!」
喻可愛瞪了大哥一眼,小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看這裏。」
從一堆熱門明星的關鍵詞裏,有一個關鍵詞顯得與衆不同。
賀玄辰!
喻可言疑惑道:「我們的便宜爹地?媽咪搜他幹嘛?」
此時,喻子晴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可言,可心,可愛,你們三個洗漱了嗎?快過來吃早餐了。」
三個萌娃合上電腦,一溜煙跑到餐桌前。
「可言,今天是本學期最後一天,你要乖一點!不要再給老師添麻煩了!」喻子晴一邊幫他們準備書包,一邊苦口婆心地叮囑。
喻可言嘴裏含着東西,鼓着腮,「媽咪,我也不想這樣啊,誰叫你把我生的這麼帥。他們都喜歡追着我,我也沒辦法。」
弟弟喻可心冷哼一聲。
「那你弟弟也很帥啊,他怎麼不惹事?」喻子晴苦笑。
喻可言撇撇嘴:「他帥有什麼用?萬年冰山臉,嘴又不甜!」
喻可心又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喻可愛扒拉幾口便吃完了飯,沒興趣參與他們的話題,抱着電腦坐在沙發上,一邊敲鍵盤一邊等着他們。
喻子晴嘆了一聲,也不知道這三個孩子是不是喝了海水變異了,一個個讓她操心的很。
可言是一個惹禍精,走到哪都能引起周圍人的關注,小小年紀超自戀,愛耍帥。
可心沉默不語,性格孤冷,是三個孩子當中最成熟穩重的。
可愛則是小小年紀酷愛電腦,癡迷到恨不得天天抱着睡覺。
「你們幾個聽好了,過幾天回媽咪長大的地方,可千萬不要闖禍!不然後果很嚴重!」喻子晴嚴肅地警告。
三個孩子面面相覷,交換了一下眼神。
……
江城國際機場。
一大三小剛下飛機,透過大大的玻璃窗,望着機場外面的城市天空。
喻子晴頓生感慨。
五年了,她沒想過自己會重新踏上這片土地。
她這次回來,只爲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回來看望把自己從小帶大的蔣媽。
前不久打聽到消息,蔣媽胃癌晚期。
她五歲時失去了親生媽媽,是在蔣媽悉心照料下健康長大。
直到十八歲嫁給賀玄辰,她再也沒見過蔣媽。
在她心中,蔣媽就是她的親人。
當年,賀玄辰派人把她扔海裏,想必早就已經認定她死了。
她只希望這次回國,不要見到賀玄辰和喻家的任何一個人。
第二件事……
她的腦海裏突然響起機械的電子男音。
【叮!江城籤到成功!】
【恭喜宿主正式啓用系統!獲得新手大禮包一份!】
【獎勵豪車一輛!可前往以下地址領取】
【江景別墅一幢!詳細地址如下】
【獎勵金額五十萬,已經打入宿主銀行賬戶!】
【希望宿主再接再厲,獲得更加優厚的籤到獎勵!】
第二件事,就是爲了回到此地籤到。
五年前,剛綁定了籤到系統,它便進入休眠升級,直到一個月前再次出現。
前方人羣涌動,仿佛哪位明星的粉絲團蜂擁現場。
喻子晴定睛一看,竟是一臉冷漠,全身散發着生人勿進氣息的賀玄辰。
真是冤家路窄!
「咳咳……」喻子晴假模假樣地咳嗽了兩聲,忙戴上口罩和墨鏡:「這裏的空氣質量好差呀,你們三個快點武裝好自己。」
三個孩子立刻配合,如果被認出,那他們回國的復仇計劃可就實施不了了。
這個便宜爹地這麼壞,害得他們媽咪總做噩夢,他們要替媽咪報仇!
賀玄辰的迷妹們遠遠地跟着他,時不時竊竊私語,一臉害羞地望着光芒萬丈的夢中男神。
喻子晴撇撇嘴,以爲自己是大明星啊,搞這麼大的陣仗,還接機呢,竟然還有人做燈牌。
這幾年,賀玄辰在社會和商業圈名聲大噪,被越來越多的人所認識,也積累了一定的粉絲量。
她愣神的功夫,就見到賀玄辰邁着大長腿以直線的方式,大步走向她。
相比五年前,他身上的雄性荷爾蒙氣息越來越強。
如今,二十五歲的賀玄辰,完美的五官比以前還要再冷厲幾分。
一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更是把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詮釋出完美的身材比例。
身穿職業裝的一男一女恭敬而有分寸地默默跟在他身後。
看見這三人徑直走向自己,喻子晴有些詫異。
不會這麼容易被認出來吧?
她感覺自己捂得挺嚴實的。
無論是賀玄辰還是喻家,都是難搞的角色。
她知道自己回來,肯定不會消停,但是她希望跟他們交鋒的時間,能往後拖一拖。
蔣媽的身體應該很差了,她希望全心全力地陪伴她。
賀玄辰那副被造物主親吻過的完美面孔在她眼前漸漸放大。
他皺了皺眉,眼裏流露一絲輕蔑和冷意。
「你擋路了。」賀玄辰冷漠的聲音磁性又具有穿透力,直達心底,擾亂人的心弦。
賀玄辰的男助理趕緊上前清場,禮貌地說道,「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我們總裁趕時間,請您借個過。」
喻子晴見到跟自己兩米之遙的賀玄辰,覺得這人真好笑。
他腦子有病嗎?
這地方這麼大,錯開一步就過去了,竟然說她擋着路了。
重回江城,喻子晴暫時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什麼都沒說,領着三個娃讓開了路。
就在她與賀玄辰擦肩而過時,突然聽到後面的人開口。
「站住。」
賀玄辰薄脣輕啓,一臉審視,「你跟這三個孩子什麼關系?」
男助理這才仔細打量眼前這位女士和三個孩子,他們武裝得太可疑了吧!
全身上下也就露出一雙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正常。
喻子晴墨鏡下的眼睛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帶着三個孩子齊刷刷地擡起腳往前走。
沒想到,下一刻,喻子晴只感覺眼前一花,賀玄辰已經攔在她面前。
「想跑?」賀玄辰脣角帶着一絲嘲諷的意味。
賀玄辰的氣場總是那麼強大,特別是那雙鳳眼,讓人不敢長久與之對視。
他的兩位助理也緊緊跟了上來,女助理蹙着眉,臉上的探究神色越來越明顯。
喻子晴墨鏡下的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這人剛才還在趕時間,現在裝什麼見義勇爲的英雄?
就在這時,喻可言橫跨一步,把媽咪護在身後,叉腰怒斥賀玄辰。
「你是警察嗎?你沒資格盤問我媽咪!」
賀玄辰的目光終於從喻子晴的墨鏡上移開,視線往下打量這個小小的身軀。
他不禁挑了挑眉,饒有趣味地打量這個小不點。
沒資格?
想了想,已經很久沒有人敢跟他說這三個字了。
喻可心也兩步上前,跟哥哥並排站在一起,冷聲說道,「我們是媽咪親生的,但並不需要向你提供任何證據。」
賀玄辰神色流露一絲意外,這兩個小不點也把自己捂得很嚴實,說話倒有幾分氣勢。
難道他們的母親是啞巴?
他胡思亂想的空隙,突然感覺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雖然並沒有推動,但還是讓他錯愕了一下。
因爲,他最討厭跟別人發生肢體接觸。
喻可愛推賀玄辰的時候,順勢把一個小東西塞進他的西裝外套口袋裏。
「走開!別擋我們的路!」喻可愛的聲音奶兇奶兇的,但卻聽得出她很生氣。
賀玄辰的男助理嚇死了,他錯愕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試問普天之下,誰敢冒犯他家總裁?
可這次闖禍的是三個小孩子,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賀玄辰想了想,自己確實多管閒事了,脣角扯出一絲自嘲,「你們可以走了。」
喻可言氣鼓鼓地哼了一聲,警告道:「哼!再讓我見到你欺負我媽咪!你死定了!」
男助理扶額,真想捂住這孩子的嘴。
別說了!
我家總裁看你是小孩子才不跟你一般見識!
沒想到,喻子晴帶着三個孩子剛要離開,又被賀玄辰出聲叫住。
「等一下!」
喻子晴滿臉黑線,終於怒了!
這人有完沒完?!
她只是希望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才把自己和三個孩子武裝起來,但不代表她怕事。
賀玄辰蹙着眉,審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猜疑。
「你用什麼牌子的洗發露?」
喻子晴:「……」
男助理嘴角抽了兩下,這哪是大總裁會問出的話……
知情人都知道,自從總裁夫人在五年前失蹤之後,本就沉默寡言的總裁,變得更加惜字如金,情緒也是起伏不定,一個不開心就找人麻煩。
小到炒員工魷魚,大到把別的公司搞破產。
現在突然問一個陌生人用什麼牌子的洗發露,總裁這腦回路……
不過他能理解總裁的這種不正常行爲,至少沒像總裁的姐姐一樣瘋掉。
傳聞總裁夫人跟別的男人私奔了,臨走前還留下一張驗孕單。
孩子是誰的?
這是一個謎,更多的人把這張驗孕單解讀成是夫人對他的挑釁。
到現在爲止,夫人的下落也一直是一個謎。
試問哪個男人遇到這種事,能走出這種陰影?
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帝國企業賀氏集團總裁賀玄辰!
簡直就是一輩子的恥辱!
男助理上前,溫和地笑道:「這位女士,我們老板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您用什麼牌子的洗發露。只要您告訴我,您和孩子們就能離開了。」
喻子晴真想回頭踹賀玄辰一腳。
怎麼?她要是不告訴,還能因爲一瓶洗發露爲難她?
她不想節外生枝,小聲告訴了男助理,然後火速帶着孩子們離開了機場。
男助理把答案告訴賀玄辰,並貼心地說道,「稍後我會叫人買一箱送到您家裏。」
誰知道賀玄辰用咬牙切齒的聲音說道,「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這個廠商倒閉,市面上全方面下架這款商品。」
男助理:「……」
每天都無法理解總裁的迷惑行爲系列。
賀玄辰見那母子四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內,低語道:「原來她不是啞巴。」
女助理則一直盯着喻子晴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收回視線,提醒道,「賀總,會議還有二十分鍾就要開始了。」
……
蔣媽所在的小區,是一個即將拆遷的老舊小區。
她聽到敲門聲,打開門便見到喻子晴,驚呼一聲。
「大小姐!真的是你嗎,我不會是眼花了吧?」
喻子晴笑道,「蔣媽,我回來了。」
蔣媽開心地抓着喻子晴的手,笑着笑着又哭上了。
「都說你失蹤了,可把我擔心死了。」
喻子晴身後鑽出三個小家夥,機靈可愛。
「可言、可心、可愛,叫奶奶。」喻子晴也反手拉着蔣媽長滿繭子的手。
蔣媽老了很多,明明才五十多歲,看着卻像七十歲,頭發基本全白了,臉色蠟黃,身體枯瘦。
「蔣奶奶好!」三個小萌娃齊刷刷地行禮,脆生生地異口同聲。
「乖……乖孩子,大小姐,他們是……」蔣媽疑惑地看着喻子晴。
「他們是我的孩子。」喻子晴笑着介紹道。
蔣媽吃驚了片刻,最終什麼都沒問,只是嘆了一聲,「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大小姐經歷了什麼,但只要平安就好。
喻子晴抱了抱蔣媽,輕拍她的後背,「您現在身體怎麼樣?」
蔣媽笑了笑,擺擺手:「一把年紀了,隨它去吧!」
「別這麼說,一定會有奇跡的。」喻子晴也只能盡量安慰,畢竟現在的醫學手段,想要治愈她的病,確實不太現實。
蔣媽不想談論自己的病情,笑道,「大小姐,我下樓去給你們買礦泉水喝。這裏環境不好,您和兩位小少爺小小姐都是金貴身子,可別吃壞了。」
喻子晴忙攔住她,「您以後別叫我大小姐了。我早就不是喻家的人了。」
聽到這話,蔣媽神色一暗,連嘆了幾聲,「大小姐,你和夫人的命太苦了……」
兩個人坐在一旁聊家常,三個萌娃則圍在一起偷偷合計着什麼。
喻可愛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了跟蹤程序。
「他到公司了。」喻可愛推賀玄辰的時候,精準地把跟蹤器扔進他的口袋裏。
三個萌娃一臉戒備地回頭看了眼媽咪。
很好,媽咪沒有注意到他們。
喻可愛把一個耳機塞進耳朵裏,聽了一會兒,「他要去開會了。」
喻可言嘻嘻地壞笑,「好戲終於來了!妹妹,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