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落地窗簽,姜苒俯瞰整座城市的浮華美景。
手機屏幕亮起,跳出程遇的消息:【姜苒,你別鬧了,趕緊回來,乖】
玻璃的反光映照出姜苒的面無表情:【滾!】
發完這條回覆,姜苒聽到了浴室門打開的動靜。
姜染轉頭,看向走出來的男人。
男人身形頎長,只腰間圍了一條浴巾。
寸頭,半裸,八塊腹肌人魚線。
一滴水從男人性感的下頜骨滴落,狂野中透著性感。
他似笑非笑的撇了他一眼,說:「我不和兄弟的女人一起。」
姜苒報復性的走進他:「可你還是放我進門了。」
沈越波瀾不驚的黑眸微垂,視野範圍內,她吊帶裙的低領盡顯她勾人的資本。
他沒有說話,但是姜苒相信,男人骨子裡都是一樣的,嘴上說的冠冕堂皇,遇上送上門的漂亮女人大都不會拒絕。
何況沈越在外的名聲向來很惡臭,萬花叢中的輕浮弟子。
姜苒很主動的抱住他,丟出殺手鐧:「我不信,你不知道程遇早就有未婚妻了,這麼多年,看我一直像小丑般?」
沈越輕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她和程遇談了五年,前幾天才知道程遇早就訂婚了,而她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當了幾年的小三。
沈越雖然在程遇那群兄弟裡面關係不是最好的,但是圈子裡每個人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其他人多半也是知道的。
只有她這個「正牌女友」被矇在鼓裡,沒有人告訴她,她愛情長跑五年的男朋友是個這樣子的!
姜苒心裡一發狠,踮起腳尖,用稚嫩的吻技試圖挑起他的慾望。
效果還是很明顯的,沈越的呼吸很快粗重起來了!
突然,「轟隆」一聲,嚇得姜苒緊緊抱住眼前男人。
緊接著,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也照亮了酒店套房裡兩道糾纏的身影。
天亮時分,風雨方歇。
一結束,沈越就去沖澡了,沒有半點溫存。
姜苒倒也拿他只當工具人使用,做完一拍兩散本就是成年男女該有的自覺。
她快速穿好衣服,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房間。
她剛準備進電梯,姜苒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見是弟弟打來的視頻通話,她急忙撥弄了幾下頭髮,確定自己一切如常,這才揚起笑臉按了接聽:「晏晏。」
視頻那頭,少年姜晏被幾個男人捂住嘴壓在地上,一條胳膊按在椅子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拎著胳膊粗的棍子做勢要敲斷他的手,威脅道:「姜苒,三天期限已過,你要是再不還錢,我可就要廢掉你弟弟一隻胳膊了。」
「住手!」姜苒慌亂地叫道:「我馬上還錢,你別動我弟弟!」
「行,給你半個小時把錢帶來,你要是敢耍我,就等著給你弟弟收屍吧。」
啪,通話結束。
姜苒慘白著臉,心裡慌的不行,突然她想到什麼,飛快地返回房間:「沈越!」
房間門口,沈越剛好出來。
他咬著煙神色寡淡地轉頭看向她,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眼神微涼,透著無情。
姜苒不禁想起有關這個人的傳言,他是沈家獨子,沈氏未來的繼承人,桀驁不馴我行我素。
這樣一個人,有資格這樣高高在上。
她張了張嘴,「可以借我一點錢嗎?」
「姜小姐,我想我們的關係沒有親近到這個地步,還是你想......」
「你給我二十萬,昨晚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姜苒著急的打斷了沈越的話。
那是她唯一的弟弟,羞恥與尊嚴在姜晏的生命面前不提一提,
沈越沒說話,姜苒漲紅的臉逐漸血色失盡。
她很想說算了開個玩笑,但舌頭僵冷的抵在齒間,發不出半個字。
片刻後,她聽見沈越輕輕笑出聲,「沒想到你賣的還挺貴。」
這一笑,這一句,令姜苒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
尊嚴和臉面在這一刻摔得支離破碎。
但她需要這筆錢,而面前的人給的起。
半個小時後,她帶著二十萬跌跌撞撞回到家裡。
姜晏此時被人綁在椅子上,少年滿臉的憤怒,死死盯著這群人,正在破口大罵。
看見她回來,他臉色大變,「姐!你回來幹什麼,快跑!」
姜苒是從一口氣從一樓跑上七樓的,急促的心跳聲敲擊著耳膜,她此時扶著門,大口大口喘著氣,冷冷地看向黃毛幾人,「我還你錢,放了我弟弟。」
黃毛把玩著摺疊刀,眼底劃過一絲詫異,「錢呢?」
姜苒掏出手機,讓對方出示了收款碼,直接把二十萬轉了過去,然後衝這幾人喝道:「從我家滾出去!」
黃毛收到了錢,還不肯走,樂呵呵道:「姜苒妹妹,不是哥哥不憐香惜玉,實在是程少下了死命令,讓我三天之內必須找你拿到錢,不然就讓咱兄弟幾個在京城混不下去。」
姜苒鐵青著臉沒理他,顫抖著手解開姜晏身上的繩子。
黃毛目光下流地掃過她的身體,「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跟著程少吃香喝辣的不好嗎,作什麼呢。要我說啊,你長得漂亮身材又好,跟在那種富二代身邊好好搞錢……」
他話沒說完,姜晏被鬆開後,抓起旁邊的菜刀就砍了過去:「閉上你的狗嘴!滾!給我滾!」
「幹什麼幹什麼!你不要命啦!艹!」黃毛幾人看他這麼一副不怕死的樣子,罵罵咧咧的跑了。
呯!
姜晏用力關上門,氣得呼呼的喘著粗氣,轉身紅著眼看向姜苒:「你去找程遇那個人渣了?」
姜苒跌坐在椅子上,強打起精神道:「沒有。」
姜晏不信:「那你從哪裡弄來的錢?」
姜苒頓了頓,想起沈越給她錢時眼底毫不掩飾的鄙夷,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表面神色如常,「找朋友借的。」
從她知道程遇渣了她提出分手到現在,短短一週的時間,上門要債的人幾乎踏破了她家的門坎。
當年她家破產,家裡欠了一屁股的債,父母被要債的人活活逼死,只剩下他們姐弟倆和奶奶相依為命。
程遇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借了她一筆錢幫她渡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對她也是體貼入微。
她感念程遇對她的好,當牛做馬的跟著他,她沒想過自己會嫁給程遇當少奶奶,但她接受不了程遇讓她當小三。
而為了不讓別人覺得她跟他在一起是圖他的錢,她拒絕被她包養,這幾年努力工作,還清了許多債務。
只是她萬萬想不到,她一提分手,程遇就換了副嘴臉,找人各種刁難他。
明明剩下的那些債主先前就說了讓她可以慢慢還,但最近幾天,卻一茬接一茬的找上門,逼債的手段層出不窮。
而她還有個奶奶住在醫院裡,每個月都需要大筆大筆的醫藥費。
每個來催債的人都會勸她,去找程遇服個軟,但她就是心裡憋著一口氣。
服了軟,她的膝蓋往後都直不起來了。
姜晏卻沒那麼好騙,不停地追問:「你哪個朋友?叫什麼名字?」
這幾天他們把能借錢的人都是問遍了,大都是借一千兩千的打發他們,嘴上說著不用還了,其實就是怕借多了他們沒錢還。
誰會一下子借二十萬給她?
姜苒從將他手裡的菜刀奪過來,起身走進廚房,「找同事借的。這些事我心裡有數,你不用管。」
可是她卻沒注意到身後姜晏憤怒通紅的雙眼正死死盯著她脖頸處那觸目驚心的青紫色吻痕。
姜苒打開冰箱打算做飯,「一會兒你去給奶奶送飯,我有點不舒服,得睡會兒。」
沒聽到聲音,她探頭往客廳裡看去,姜晏垂眸看著地面,少年稚氣未脫的臉陰沉無比。
他氣程遇欺人太甚,更氣自己無能為力,讓他姐一個人承擔著所有的壓力。
現在為了他……
他狠狠抹了把臉,聲音不自覺的哽咽:「我知道了。」
「晏晏……」姜苒想安慰幾句讓他別擔心,姜晏卻轉身回了房間。
她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輕輕嘆氣了口氣。
不一會兒,她就把飯做好了。
解下圍裙,她來到姜晏的房間敲了敲門:「晏晏,飯做好了,你先自己吃點。」
裡面安安靜靜的。
她皺了皺眉,「晏晏?」
房門打開,姜晏面無表情的揹著書包出來,低垂著眉眼沒去看她,拎著打包好的食盒往外走,「你休息吧,我去醫院了。晚上不用等我回來,我直接去學校。」
「你先吃……」
話沒說完,少年便用力甩上門。
姜苒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心累,身體也累。
索性不管他了,匆匆洗了個澡,連頭髮都沒擦乾,便趴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許是心裡裝著事,她一直做著混亂的夢,怎麼也睡不踏實。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姜苒猛然驚醒。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房間裡昏暗一片,沒關緊的窗戶呼呼的吹著冷風。
她只覺得頭痛欲裂,後背也出了一層冷汗,呼吸滾燙加口乾舌燥,她一摸額頭。
果然,燙得驚人。
她無力地嘆息了聲。
哎,真是雪上加霜啊。
手機還在響,她摸到手機,一開口,喉嚨刀割般疼:「喂……」
「姜苒,你還想不想幹了?」手機那邊,傳來便利店老闆娘憤怒的聲音,「不想幹就滾蛋!」
姜苒急忙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她前兩天才剛找到一個兼職,在便利店上夜班。
「我馬上來!」
這是她在程遇的刁難下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能再丟了,不然她就會徹底失去收入來源。
她從抽屜裡翻出感冒藥吃了兩顆,隨便收拾了下便出了門。
即便生活已經亂七八糟,她也得繼續往前走。
她還有弟弟,還有奶奶,程遇別想壓垮她!
深夜,酒吧一條街。
便利店開在這塊最大的酒吧藍魚對面,聽說今晚有個小有名氣的歌手過來駐唱,店裡生意比平時都要好上一些。
忙完了一陣,姜苒昏昏沉沉的趴在便利店的櫃檯上休息,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給姜晏發了條消息:
【錢的事你不要操心,我會想辦法的,你專心上學】
消息石沉大海,興許那小子還在生氣。
姜苒嘆了口氣,閉上眼打算眯兩分鍾,誰知道竟睡過去了。
「叮咚——」
門口的感應門鈴聲將姜苒驚醒,她眼睛都還沒睜開,便下意識直起身,「歡迎光臨。」
「美女,拿包煙。」進來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年輕,語氣輕佻的很,從手機裡一抬眼,看到姜苒,驚道:「臥槽!姜苒?」
姜苒被他一嗓子叫得瞌睡跑了大半,也認出他來。
沈越身邊的忠實小跟班李聞珏,和沈越幾乎形影不離,有他在的地方不一定有沈越,但有沈越在的地方必定有他。
她下意識看了眼玻璃櫥窗外,果然看到了外面長身玉立的男人。
他被一群人圍著,身邊跟著個大胸美女。
只是旁人再熱情,他也始終那副雙手插兜,眉目寡淡的模樣。
李聞珏和程遇一向不對付,三天兩頭掐起來的那種,連帶著看姜苒也不順眼。
此時在這裡看見她,頗為稀奇,衝外面人喊道:「越哥,瞧瞧我看見誰了,程遇家的天仙下凡來了。」
天仙二字當然不是誇她,只因她和程遇身邊那群狐朋狗友玩不到一起,他們覺得她故作清高,喊她天仙諷刺她。
沈越側眸望來,幽深的眸壓在那漆黑的睫毛陰影裡,姜苒促不及然的和他視線撞上,只覺得那雙眸冷得刺骨。
他看她的眼神像看著陌生人,眼瞼微抬,轉瞬便了移開視線,瞥了李聞珏一眼:「煙。」
李聞珏就像受到主人召喚的狗,顧不上姜苒,付了錢便屁顛顛跑過去雙手把煙送上,還貼心地給他越哥點了火。
沈越自始至終手都沒拿出來過,提步朝對面走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