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的交通向來擁堵,更別提早高峰時期了,沈然開著她那輛白色mini,望著前面還剩九十多秒的紅燈,百無聊賴的四處觀望。
不遠處,商場外牆超大的液晶螢幕上正在播放著早間新聞,當紅影星姚貝兒親密的挽著剛搭上的金主HD集團創始人霍廷東的手臂接受媒體採訪,言談間句句都在暗示兩人正在交往。
沈然心下一沉,畫面中的男人一身剪裁的極為合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襯得整個人長身玉立,挺拔若松,清俊的面部輪廓,性感如櫻花般的薄唇,高挺的鼻樑,鼻樑上架著一副極細的銀絲邊眼鏡,正是這副眼鏡擋住了他那雙狹長黑眸裡的些許冷漠,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斯文謙和。
螢幕上畫面一轉,穿得周正的主持人一板一眼的念著手裡的新聞稿:「各位觀眾朋友們,下面插播一條市警察局的通告。」
臨時插播按道理應該說是很重要的事情,沈然剛想側耳傾聽,前面的綠燈就亮了起來,身後的司機不停地鳴笛,她只好一踩油門往安城第三人民醫院的方向開去,卻也在側頭的瞬間隱隱看到螢幕上一個刀疤男人的臉。
身後螢幕上主持人接著念道:「我市最近發生了兩起殺人碎屍案,受害者身份都是醫生,兇手還未找到,市警察局提醒各位市民朋友們,尤其是女性醫護人員,下班後請立即回家,不要到處閒逛。」
沈然上班向來早到,此時三院的職工地下停車場裡只稀稀拉拉停著幾台車,沈然鎖好車便去等電梯
沈然之所以留在三院,一方面三院的院長是她的導師,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三院的創始人是霍廷東。霍廷東創建的三院,成立了塵肺病慈善基金會,不僅免費替那些塵肺病人治療。每年還會從收益裡撥出一部分資金定向扶貧,資助因家境貧寒考上大學卻無法就讀的貧困生免費讀完大學。
負一樓的車庫裡有直達她辦公室的電梯,此時時間尚早,電梯口只有她跟另外一個提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等候。
電梯上跳動的數字顯示著電梯正從十三樓下來,沈然看了眼旁邊的男人,過他頭壓得很低,沈然根本沒看清他的臉,看他的身形又有些眼生,可整個三院好幾千名職工,也不她都能認全的,所以也沒多想。,不。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負一樓,電梯門打開,那個男人率先走了進去,沈然不疑有他,也跟著跨了進去,可當她立馬就發現了不對勁,透亮的玻璃門映照出身後男人的臉,這男人臉上左邊眉骨到右邊下巴有很長一道傷疤,赫然就跟她來的時候在路邊螢幕上看到的那張犯罪嫌疑人的臉重合。。
身旁的男人詭異的笑了一下,沈然只覺得後背發麻,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將門扒開,沖了出去,往保安亭的方向拼命奔跑。可身後的男人也追了出來。
她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慌亂中按下一串號碼:「救我,救我!」電話一通,沈然因為過度驚嚇而變了調的聲音立馬發出求救。
身後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沈然連滾帶爬,手掌撐在地上磨出了一道血痕,手裡的手機也在地上摔了個稀爛,可她顧不得撿,趕緊大聲呼救。
幸好保安亭離電梯口不遠,值班的保安聽到聲音立馬跑了出來,那男人見勢不對往另外一個柱子後面遁了,,保安扶起跌跌撞撞的沈然,忙問:「沈醫生,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趕緊去追,有壞人,往那邊跑了。」沈然顧不得手上的疼痛趕緊讓保安順著那個男人消失的方向去追,自己則攔住前來上班的另外一個同事,讓他趕緊報警。。
市員警廳的審訊室裡,沈然心有餘悸的坐在長長的審訊桌前,對面兩個一板一眼的員警同志正在做筆錄。
「那個男人大概一米八五,左臉眉骨到右臉下巴有一條長長的疤痕。」
沈然說完,員警同志從電腦裡調出一個人的照片問她:「你看是不是這個人?」
沈然看了一眼,重重的點頭:「就是他。」
員警同志一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人就是目前我們在找的連環殺人案兇手,沈醫生,這邊建議你在兇手還沒落網之前,儘量不要加班,不要一個人走夜路,必要時可以讓你的先生來接你。」
員警之所以會這樣建議,是因為他們查到沈然的婚姻狀態是已婚,而且物件還是名動安城,權勢滔天的HD掌門人霍廷東。
沈然表面點點頭 ,心裡卻一陣酸澀。
正在此時,員警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天新聞裡跟別的女星走紅毯的霍廷東,而在門口跟霍廷東不期而遇的則是霍廷東舅舅的女兒宋亦白,霍廷東一米八九的身高,穿了件黑色西裝外面隨意套了件同色系的大衣,整個人帥得沒邊沒沿,宋亦白也有一米七三,身材極好,臉蛋上佳。
「哥?你怎麼來了?」宋亦白 似乎有些意外霍廷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霍廷東幾乎是在看到宋亦白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後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了坐在審訊桌旁的沈然身上。
沈然心中一驚,突然想起自己逃跑的時候慌亂中按出過一串號碼求救。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員警將她原本摔倒地上的手機遞給了她:「沈醫生,你的手機我們已經給你修復了一下,你看看還能不能用,這幾天最好不要亂跑,等候我們的傳喚。」
沈然接過手機,按亮螢幕,果然,她剛才慌亂中按出去的號碼正是紹文堂的,難怪宋亦白會來!
出了員警廳的大門,外面寒風凜冽,安城的冬天向來濕冷,沈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宋白亦不屑的瞟了她一眼,性感的薄唇勾了勾,嘲諷道:「你怕是忘了紹文堂現在是我丈夫了吧,以後有事情找他的話就直接打給我,我的號碼你還有吧?用不用我再給你念一遍?」
沈然心中說不出的懊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太慌亂了,隨便按了一串號碼,沒想過打給紹文堂的。」
這種事,果然就是越描越黑。站在沈然左邊的霍廷東冷笑了一聲:「看來你把他的號碼記得很熟嘛!」
沈然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霍廷東根本不給她機會,按亮了停在一旁的銀灰色路虎,長腿一跨坐了進去 ,隨後探出一個頭問:「還不上車?」
「我自己開了車的!」宋亦白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可霍廷東沒有說話,她這才意識到霍廷東問的不是自己,一旁的沈然趕緊貓著腰鑽了進去。
一路無話,沈然偷偷觀察了一下霍廷東的臉上,倒也說不上生氣,只是一貫的淡漠,她暗中松了一口氣,想到白天在電視上看到的新聞,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你跟姚貝兒……」
霍廷東一邊開車,一邊伸手撫了撫架在鼻樑上的銀絲邊眼鏡,甚至不等沈然問完便直接否認:「假的!」
「那你為什麼?」沈然 話沒說完就忽然想了起來:「姚貝兒是華友集團旗下新簽約的藝人,而華友的一姐不是別人,正是紅了多年的徐夢雪,你力捧姚貝兒,是為了霸佔徐夢雪在華友的位置吧?你就不能不跟她對著幹?她再怎麼說也跟了你父親這麼多年。」
「吱!」霍廷東一腳刹車踩下去,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車子歪歪斜斜滑行了很長一段距離這才堪堪停穩。幸好此時已經是深夜,路上還算空曠才沒有發生險情。
「你瘋了?」一天之間經歷了兩次危險,沈然驚魂未定的拍著胸口,不可思議的看著駕駛室的霍廷東。
此時霍廷東的臉色只能用欺霜賽雪來形容,沈然一直都知道徐夢雪是他的逆鱗,每次提到,霍廷東都會咬牙切齒。
「跟了我父親多年?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霍廷東黑眸隱在鏡框後面,清俊的臉上滿是隱忍。
「你……別這樣。」沈然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覆上霍廷東捏緊方向盤的拳頭,他的手上青筋凸起,用力到指關節都泛著青白。
霍廷東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確是失控了,可每次一提到徐夢雪,他腦海裡就忍不住浮現出小時候的景象。
小時候,霍廷東的父親霍明承死性不改,常常夜不歸宿,年僅五六歲的霍廷東因為擔心母親寂寞,總是不遠不近的陪著母親,可母親常常無緣無故的發狂,每次都掐著小小的他咬牙切齒的罵著:「徐夢雪,賤人,賤人!」
後來長大了些,他知道,母親口中那個叫徐夢雪的就是父親在外面的情人。再後來,父親堂而皇之的將那個女人帶回家,那個女人竟癡心妄想,讓霍廷東叫她小媽,母親受不了這種屈辱,當著霍廷東的面跳樓自殺,霍廷東在那個時候就暗暗發誓,一定要拉那個叫徐夢雪的女人陪葬!
銀灰色路虎停在了東林別墅區,霍廷東在這兒買了一棟兩層的花園小洋房,房子裡燈火通明,管事的老張一看到霍廷東的車回來,立馬前去殷勤的拉開車門,但看到車裡沈然也在,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臉上表情十分不自在。
霍廷東一見他這樣就知道他有話要說,於是一邊進門脫了外套交給老張一邊問:「怎麼了?你有什麼事要說。」
沈然跟在霍廷東身後,老張掂量了一下,這碰面是避免不了的了,於是如實稟告:「姚小姐來了,在先生的房間等著呢!」
霍廷東楞了一下,轉頭去看身後的沈然,沈然自然知道老張口中的姚小姐是誰,可如此大膽地登堂入室,是欺負霍廷東沒有公佈他們已經領證的消息麼?
二樓,霍廷東的臥室,門是虛掩著的,裡面暖黃色的燈光順著門縫傾瀉出來,姚貝兒沐浴過後,從衣櫃裡翻出霍廷東的白襯衫簡單地套上,襯衫下擺堪堪包住臀部,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美腿,襯衫上面的扣子也只是從第三顆開始扣,敞開的衣襟露出胸口包裹不住的渾圓。
她端著一杯紅酒,以極其誘惑的姿態躺在霍廷東那張寬敞的席夢思大床上,聽見推門聲,以為是霍廷東回來了,音色無比魅惑的說:「你總算回來了,人家可等你大半天了?」
然而推門進來的並不是霍廷東,而是一身素雅打扮卻依舊難掩其傾城之姿的沈然:「是嗎?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姚貝兒一見沈然,立馬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眼神警惕的盯著她,問道:「怎麼是你?你是誰?」
沈然走過去,大大方方的坐在床尾:「我啊?我說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信嗎?」
「女主人?」姚貝兒細細品味著沈然口中的話,然後忍不住嗤笑道:「是仰慕霍廷東的女人太多了嗎?怎麼什麼人都敢往他家裡闖,我可沒聽說霍廷東已經結婚了,這個家還有個女主人!」
「你沒聽說不過是證明了你的孤陋寡聞,我要是你,現在就趕緊穿上衣服走人,否則我保證,明天的頭條一定是你色誘霍廷東不成,被霍廷東掃地出門。」
此時,霍廷東也走了進來,斜斜的靠著門框,雙手環胸,一副看戲的姿態。
姚貝兒看到霍廷東,立馬纏了上去,水蛇般的雙臂摟著霍廷東的脖子,柔軟的胸口直往霍廷東身上貼,霍廷東伸手隔開兩人的距離:「唉唉唉,我可是正人君子,你這樣,她會誤會的!」
霍廷東說著指了指坐在床尾一臉不爽的沈然,假裝害怕道。
姚貝兒再蠢也明白過來,霍廷東竟然為了這個女人拒絕自己,這女人跟他的關係一定不簡單,於是忍不住仔細打量了沈然一番。
雖說沒怎麼打扮,可眼前這個女人確實漂亮,細瓷般的肌膚,優美的脖頸,紅潤飽滿的雙唇,挺俏的鼻樑,尤其是那雙漂亮的杏眼,竟然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你……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像……徐夢雪?」
徐夢雪十六歲出道,以香豔出名,雖然後來搭上了安城新貴霍明承便開始走知性路線,可曾經擺在那兒,即便現在已經成了華友一姐,風光無限,豔星兩個字卻是摘不掉了。
「你才像徐夢雪,你全家都像徐夢雪,出去出去,趕緊給我滾出去!」沈然發了火,站起來將姚貝兒往外趕。
姚貝兒被她推著走出房門還不忘反過來澄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們長得像,就是……哎喲!」姚貝兒忘了看路,一不小心扭到了腳脖子,立馬蹲在地上,滿眼含淚地望著霍廷東:「哎喲,我的腳,霍先生,我今晚怕是走不了了呢。」
霍廷東不為所動,沈然卻冷笑了一下:「是嗎?那你知道我的職業是什麼嗎?」
姚貝兒一臉茫然的搖頭,沈然彎腰,一把抬起她的玉足,冷笑著,手上力道頗重的捏在了她的腳踝。
「啊!」姚貝兒痛得慘叫,淒厲的聲音在整個別墅上空久久回蕩。
要收拾一個小明星還不簡單,沈然借著替她接骨之名,狠狠地懲治了她一番,估計她明天上新聞都得一瘸一拐的了,趕走姚貝兒之後,沈然心情總算好了一些,回到自己房裡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洗漱,她的房間跟霍廷東的相連,浴室在另外一邊,她想要洗澡就要先經過霍廷東門口。
這男人從剛開始就保持這個姿勢站在那兒,這會兒仍然不變,沈然經過他的時候鼻孔朝天的冷哼了一聲。
霍廷東覺得稀奇,這女人怕還記得剛才在車裡的仇呢!
沈然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霍廷東還沒動,沈然打算無視他直接走過去,霍廷東卻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懷裡。
沈然身上有沐浴後的牛奶清香,整個人被熱水泡得紅紅軟軟的,抱起來特別舒服。
可他們雖然是夫妻,卻在領證當晚就被霍廷東告誡必須隱婚,不能同床,所以即便他們已經結婚半年了,可別說擁抱了,就連牽手都少之又少,沈然倒是試過幾次,她發現霍廷東雖然並不討厭她的觸碰,可也絕對不會給她回應,久而久之沈然倒也釋懷了,可能霍廷東喜歡的不是自己這個類型的吧。
「你……你幹什麼?」隔得這麼近,沈然呼吸間都是霍廷東身上的沉水香味,害得她心跳加速,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她倒不怕霍廷東對自己做什麼,畢竟在大學畢業典禮當天,第一次見到作為剪綵嘉賓出席的霍廷東她便忍不住的春心蕩漾了,她怕就怕霍廷東只是想戲弄她。
霍廷東俯身在她耳邊邪魅的吹氣,故作誘惑的問:「你覺得我要幹什麼?」
沈然果然被他迷得七葷八素:「我覺得……你肯定不是想睡我。」
霍廷東扯了扯唇角,扣住她肩膀的手順著她的手臂往下移,最後停在了她的手掌心。
沈然瑟縮了一下,霍廷東拉著她的手攤開她的掌心,那裡面紅嫩嫩的一片擦痕。
「很疼?」霍廷東居高臨下的問。
「不疼。」沈然搖了搖頭,這點傷她剛才洗澡的時候就處理過了,不嚴重。
「你倒誠實。若換了其他女人受了傷,肯定要在我面前鬧一鬧,讓我心疼心疼的。」霍廷東看了眼倔強的沈然,淡淡的說道。
沈然聽了心裡卻很不是滋味,她認識霍廷東之初就知道這男人有多麼的亮眼,安城最最古老的家族宋家沈君山唯一的外孫,霍氏集團霍明承獨子,DH集團創始人!論身世妥妥的天之驕子,論外貌,清俊的外表,斯文謙和的性格,雖然有時候淡漠了點,可依舊是萬千少女的春閨夢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