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瓷,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
「嫁給沈二少是你的榮幸!你有什麼資格拒絕?」
蘇家別墅。
蘇父將手中的碗筷重重地摔在桌上,沉聲呵斥對面垂着眸一言不發的女孩。
蘇家是S市的三流豪門,曾經也有過一段輝煌時期,但後來逐漸沒落。
現在已經瀕臨破產了。
最近聽聞沈家老爺子正在給病重的孫子沈之衍訂婚事,蘇父頓時起了心思。
沈家可是華夏第一財閥世家,如果能和沈家成爲親家,蘇家東山再起指日可待!
偌大的餐廳,寂靜無聲。
蘇瓷放下手中的碗筷,一雙澄澈分明的眸子直直望向蘇父。
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貪婪和妄念。
「爲什麼是我?不是蘇玥?」
此話一出,餐桌上的所有人面色紛紛僵了一下。
蘇父的臉上閃過一抹難堪,「你、你妹妹身體不好,怎麼能去給人衝喜呢!」
一旁的蘇母幫腔道:「玥玥已經和顧家有婚約了,現在只有你能幫家裏了。」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怪我吧,爸爸媽媽都是爲了我。」蘇玥眼底頓時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的模樣引得蘇父蘇母一陣心疼。
蘇瓷苦笑,纖長的睫毛輕顫,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黑影。
一張白皙精致的面頰漂亮得不似真人。
蘇玥盯着蘇瓷那張臉,心底的嫉恨幾乎快要衝出來了。
在鄉下那種骯髒不堪的地方住了這麼多年,蘇瓷的臉竟然比她精心保養過的還要細嫩白皙。
遠遠看去,仿佛是櫥窗裏精致完美的洋娃娃。
完美的幾乎沒有半點瑕疵。
忽然想到什麼,蘇玥原本緊皺的眉心頓時就鬆開了。
長得再漂亮又能怎麼樣?用不了幾天,她就要去沈家衝喜了。
整個S市誰不知道,沈二爺重病在牀,僅剩最後一口氣吊着了?
聽說沈之衍性格陰鷙淡漠,脾氣暴躁,凡是得罪過他的都沒有好下場。
蘇瓷嫁過去,指不定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裏,蘇玥原本鬱悶的心情頓時愉悅起來,「姐姐,咱們家已經快破產了,只有和沈家聯姻才能拯救。」
蘇瓷眼底閃過一絲譏諷,「所以我就應該犧牲自己,成全你們?」
這就是她期待了十九年的親生父母。
貪婪,又自私。
不惜用自己親生女兒一輩子的幸福來換取利益。
蘇瓷一歲那年意外走丟,一個月前才被找回來。
這十九年裏,她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什麼樣的。
她以爲父母會像新聞裏那些疼愛自己子女的父母一樣愛她,回來後卻發現……原來他們在她走丟後不久,就去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就是蘇玥。
十九年,蘇玥已經徹底取代了蘇瓷在蘇家的地位。
父母、哥哥、未婚夫……
無一例外。
蘇母脣瓣輕啓,剛想開口勸說,就聽蘇瓷清脆悅耳的嗓音緩緩響起。
「我答應。」
「真的?」
蘇父眸光一亮,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望向蘇瓷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滿意。
「你想通就好,沈家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蘇母也一臉欣慰得望着蘇瓷。
蘇玥脣角微揚,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蘇瓷將他們的表情收入眼底,心底對家人的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得一幹二淨。
胸腔裏忽然浮現出一絲酸澀感,是蘇瓷從來沒有過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難過,「我還沒說完呢。想讓我嫁到沈家,可以。但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蘇父臉上的笑容淡下來,低聲呵斥道:「嫁進沈家是你的福氣,你不要得寸進尺!」
他面色有些難看,望向蘇瓷的眼底滿是挑剔。
在鄉下長大的,果然上不了臺面。
和他精心培養的玥玥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蘇瓷在心底冷笑一聲。
聽說沈二爺病重,估計活不長了,嫁到沈家衝喜意味着很快就會守寡。
她的親生父親卻說,這是福氣。
何其諷刺?
蘇父擰眉,「什麼條件?」
蘇母和蘇玥也皺起眉,不悅地看瞪着蘇瓷,眼底滿是厭惡。
蘇瓷裝作沒看見他們的表情,自顧自道,「拿到沈家的融資後,我會和你們斷絕關系,從此之後,兩不相幹。」
「啪——」
水杯碎裂的聲音在安靜到近乎詭異的別墅裏陡然響起,清脆又刺耳。
蘇父暴怒,一巴掌扇在蘇瓷的臉上,「你再說一遍試試!你這個白眼狼!早知道就不該讓你生下來!」
斷絕關系?
蘇瓷怎麼說得出口!
蘇母也一臉憤怒,「小瓷,快給你父親道歉!」
蘇瓷身材本就嬌小,蘇父那一巴掌用足了力氣,直接將她掀倒在地。
臉頰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鮮血從喉嚨裏翻涌而上,溢出脣角。
她擡手擦了下,掌心瞬間染上了一層鮮血。
她嗤笑一聲,「我去沈家衝喜,就當償還了你們的生育之恩。」
「從此之後,我和蘇家再無瓜葛!」
「胡鬧!」
蘇父狠狠瞪向蘇瓷,眸子裏滿是怒火,睚眥欲裂,仿佛要將她盯出個洞來!
「你是蘇家的一份子,幫蘇家渡過難關是你的責任!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我蘇家的?」
蘇父氣血翻涌,覺得打一巴掌都輕了。
蘇瓷從地上爬起來,諷刺道:「我穿的衣服是師傅買的,用的是山上帶來的,住的是蘇玥放東西的雜物間……你們生了我沒錯,可養大我的不是你們。」
「我從來都不欠你們的。」
蘇瓷的視線掃過別墅裏精致昂貴的水晶燈,價值不菲的收藏品……
這裏是她的家啊!
可是,她在這裏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蘇父望着蘇瓷堅定的模樣,心底的火氣越燒越旺。
他冷笑一聲,賭氣般指着蘇瓷道:「好!我成全你。希望你不要後悔!」
像沈家這樣的豪門世家,最重視家世地位。
如果沒有背景深厚的娘家作爲支撐,根本沒辦法在那樣的家族生存下去。
蘇父冷笑一聲,拿出手機給律師打了電話。
很快,律師就帶了一份斷絕關系書。
其中特別強調,蘇瓷自願和蘇家斷絕一切關系,主動放棄蘇家財產的繼承權。
蘇瓷一目十行,快速把斷絕關系書瀏覽了一遍,毫不猶豫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身後,蘇父歇斯底裏的謾罵和蘇母恨鐵不成鋼的斥責。
蘇瓷諷刺一笑,拖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深夜,路邊漆黑一片。
昏暗的燈光將路邊的影子拉長。
光線落在她身上,爲她鍍上了一層淺淺的光暈。
瓷白的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格外清晰,蘇瓷卻有種說不出的解脫。
這一個月來,蘇瓷在蘇家收到的沒有親情的溫暖,只有不屑、嘲諷和嫌棄。
這樣的家,不要也罷。
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蘇瓷面前。
一個滿頭白發,卻精神矍鑠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蘇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啊?」
蘇瓷眨了眨眼,似乎在分辨對方是誰。
見蘇瓷不答,那男人笑着介紹自己的身份,「蘇小姐,我是沈家的管家,你可以叫我白叔。」
最近,沈老爺子正在給二少爺尋找結婚對象,他將整個S市所有適齡女孩的資料都查了個遍。
其中就有蘇瓷。
蘇家和沈家已經有了口頭約定。
蘇家將最近剛找回來的女兒嫁到沈家衝喜,沈家承諾幫助蘇家度過此次破產危機。
所以,眼前的女孩正是沈家未來的二少夫人。
想到這,白管家望向蘇瓷的眼底多了幾分慈愛。
他看了眼蘇瓷身側的行李箱,低聲問道:「蘇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啊?」
蘇瓷眼眶還有些微微泛紅,配上臉上那個清晰可見的巴掌印,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她擡起手,朝着身後不遠處的蘇家指了指,含糊道:「我……離家出走了。」
或許,那裏從來都不是她的家。
是蘇玥的家。
不是她的。
白管家順着蘇瓷指的方向看了眼,心下了然。
這姑娘,該不會是和家裏鬧矛盾了吧?
「蘇小姐,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
話音未落,另一側的車窗緩緩落了下來,露出一張俊美絕倫的臉。
那人五官精致,一雙狹長的鳳眸裏氤氳着一層水霧,模糊了瞳孔的漆黑。白皙似玉的面龐上透着一抹病態的蒼白,爲他增添了幾分病弱的美。
像極了書裏描寫的擅長蠱惑人心的妖精。
蘇瓷盯着那張臉,心跳不受控制地怦怦亂跳起來,瞬間將被家人利用的難過拋諸腦後。
「上車。」
男人低醇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從車內響起,語氣沒有一絲溫度,透着一絲虛弱。
蘇瓷眸光頓時一亮。
聲音也好聽!!
她丟下手裏的行李箱,噠噠噠跑到車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臉,問:「你是我老公嗎?」
姓沈,一身病弱之氣,卻生了一副讓所有人都爲之驚嘆的好皮囊。
符合這些條件的,應該找不到第二個了吧?
如果她未來老公長這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十級顏控的蘇瓷直勾勾盯着沈之衍的臉,驚豔的淚水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咳咳咳!」
此話一出,不僅白管家驚掉了下巴,就連車內的男人都猛咳起來。
那張蒼白如紙的面龐頃刻間多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沈之衍皺起眉,有些惱怒,冰冷的目光射過來,帶着幾分警告之色。
「你亂說什麼?」
什麼老公?
他還沒答應娶她呢!
蘇瓷茫然地「啊」了一聲,眸光瞬間黯淡下去,「不是嗎?」
她就知道,蘇家人不安好心。
如果那個沈二爺真長這麼好看,蘇玥肯定不願意拱手讓給她!
管家憋着笑,連忙介紹道:「蘇小姐,您沒認錯,這位就是沈家二爺沈之衍。您的未來老公!」
聞言,蘇瓷眸底的光又恢復了光彩。
管家將蘇瓷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滿意得點了點頭。
沈之衍耳根微紅,狠狠瞪了白管家一眼。
「要你多話。」
他視線掃過蘇瓷,最終落在那片紅腫的巴掌印上,微微一頓。
「和家裏吵架了?」
男人白皙的指尖在車窗邊框上輕輕敲打着,清潤的嗓音裏透着一股漫不經心的隨意。
蘇瓷如實道:「斷絕關系了!」
沈之衍:「……」
白管家:「……」
這個小姑娘爲什麼能將斷絕關系說得仿佛和‘今天中午吃了什麼’一樣平靜?
甚至還很驕傲的模樣?
蘇瓷單手託腮,漆黑的杏眸靈動得轉着,眼底沒有半點悲傷的神色。
她伸出瑩白的指尖,在沈之衍的手臂上戳了戳,「老公,你老婆要無家可歸了。」
所以,快點收留她呀!
這樣她就能每天都和老公生活在一起啦!
那張瓷白的小臉上寫滿了「求收留」。
像是被人隨意丟棄在街邊的流浪貓,等待着主人將它帶回家。
沈之衍從來不是什麼容易心軟的人,可是這一刻,望着女孩澄澈的眉眼,心口仿佛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打開了車門,讓蘇瓷上車。
蘇瓷滿心歡喜地坐在沈之衍身側,眉眼忍不住彎起。
「老公你真好!」
女孩目光澄澈,眼底是不加掩飾的雀躍和欣喜。
那樣誠摯的眼神,沈之衍似乎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了。
記憶中,仿佛也有這樣一雙眼睛。
幹淨澄澈,還總是蓄着一汪水,動不動就往下掉。
只不過時間過了太久,記憶也漸漸模糊,他已經記不清那個小姑娘的臉了。
只記得她總是梳着一對小揪揪,可愛得要命。
沈之衍垂眸思索着什麼,手臂突然一沉。
他偏頭看去,就見小姑娘抱住他的手臂,動作親暱地蹭了蹭他。
動作滿是依賴。
白管家坐在前面,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有些心驚肉跳。
沈家人都知道,二爺最討厭別人的碰觸。
尤其是女人。
他不由在心裏默默祈禱。
祈禱二爺千萬不要一個衝動,把未來少夫人給掐死。
然而,他擔心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
沈之衍只淡淡瞥了蘇瓷一眼,語氣冷淡地說了句:「鬆手。」
「不鬆不鬆!」
蘇瓷鼻尖一酸,眼眶頓時聚滿了一汪水,委屈巴巴地望着沈之衍。
「老公,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沈之衍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了下,強行忍下了將人丟出去的衝動。
此刻,他無比後悔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歷。
原本他只是覺得房間裏太過憋悶,就讓管家帶他出來轉轉。
誰知道,竟然被人賴上了。
沈之衍薄脣輕啓,想和她說清楚。
他根本不想結婚,也不會結婚,讓她死心。
然而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脣上突然多了一抹帶着涼意的柔軟。
「轟——」
沈之衍身體驀地一僵,腦海中仿佛忽然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垂眸看去,就見小姑娘正眨巴着一雙水潤的眸子看他,紅潤的脣還保持着微微嘟起的姿勢。
脣上似乎還殘留着女孩身上獨有的奶甜味,沈之衍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般慌亂移開,藏在黑發之下的耳根頓時紅了。
那抹紅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耳根火速蔓延。
沈之衍向來生人勿近,性格淡漠冰冷,從來沒有動過情愛的念頭。
所有醫生都斷定他活不過二十五歲,天生病弱,毒發的時候六親不認。
誰會願意和他這樣一個沒有未來的人在一起呢?
可是眼前的女孩,竟然一口一個老公,眼底沒有半點恐懼之色。
竟然還……親了他!
奇怪的是,他心底沒有產生半點反感,反而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沈之衍低垂着眸子,藏起波濤翻滾的情緒。
他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結婚只不過是搪塞爺爺的借口,怎麼能當真呢?
蘇瓷不知道沈之衍此時在想些什麼,她仰着下巴,語氣嬌矜,「我不管,我親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見男人沒有半點反應,蘇瓷擡起手,委屈巴巴地扯着男人的衣擺。
「你說過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我們拉過勾的!」
他什麼時候……
沈之衍看向蘇瓷,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撥開了雲霧。
這時,他忽然注意到蘇瓷脖子上掛着一根黑色的繩子。
他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一勾,將藏在她衣領裏的吊墜被勾了出來。
那是一個半圓形狀的白玉吊墜,玉是上好的羊脂玉。
那玉墜上還殘留着女孩溫熱的體溫,落在掌心裏,沈之衍莫名覺得有些滾燙。
他匆忙將自己脖子上的吊墜取出來,仔細比對。
兩塊玉佩的輪廓和上面鏤空的紋路剛好吻合,仿佛天生一對。
他忽然笑了,擡眸看向蘇瓷,眼底帶着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軟。
他找了她這麼多年,始終沒有半點音訊。
沒想到今天誤打誤撞,她竟然自己來到了自己身邊。
可笑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甚至還想趕她走。
「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蘇瓷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揚着下巴,一臉驕傲之色。
和小時候一樣。
古靈精怪。
沈之衍感覺自己心口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漣漪。
他脣角微勾,那雙向來平靜無波的眸子裏多了一抹愉悅。
只是轉念想到管家的介紹,冷峻的臉又瞬間陰沉下去。
她在外面生活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家人,就要面對給他衝喜這樣殘酷的現實。
可見她在蘇家過得並不好。
他問:「戶口本帶了嗎?」
他改變主意了。
如果蘇家對她不好,那他會把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在他死之前,他會盡自己所能保護她,不讓她再受一絲一毫委屈。
有了沈家二少夫人的名分,以後看誰還敢欺負她!
「帶了!」
蘇瓷連忙打開自己的包。
當初師父撿到她,就給她辦了獨立戶口,被蘇家找回來後,誰也不記得給她轉戶口這件事。
現在想想,反而省去了不少麻煩。
戶口本上只有一頁寫着她名字的紙。
小姑娘笑得靦腆,語氣卻又格外雀躍,「我還是戶主呢!」
沈之衍的指尖在印着蘇瓷名字的地方微微摩挲着,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俯下身,修長的手臂抵在車窗前,將嬌小軟嫩的小姑娘困在懷裏。
「蘇瓷,看着我。」
「幹、幹嘛呀?」
蘇瓷咽了咽口水,乖乖望向近在咫尺的俊朗面龐,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太、太近了。
沈之衍眸色深沉,緊抿着的薄脣翕動。
見小姑娘怔愣着,一副被嚇到的模樣,連忙放緩了語氣,沉聲問:「蘇家用你和沈家做了交易,我可以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如果你說不願意,我絕不會勉強。」
「和我結了婚,可就再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蘇瓷甩了甩小腦袋,篤定道,「傻子才後悔呢!」
她老公這麼好看!
可不能便宜別的小妖精!
雖然蘇父冷血至極,但不得不說,沈之衍這副皮囊是真的無人能及。
蘇瓷仰着小下巴,堂而皇之地注視着面前的男人,不爭氣地吸溜一下嘴。
她老公長得真是太……可口了。
想親!
只是,還沒來得及將臉湊過去,沈之衍就率先直起了身子。
蘇瓷一臉可惜,櫻桃般紅潤的脣瓣微微嘟起,向男人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沈之衍將她所有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裏,漆黑的眸子裏隱隱有一絲笑意流淌而過。
「白叔,去民政局。」
白管家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不確定地問道:「二爺,我沒聽錯吧?您要去民政局?」
「開車。」
沈之衍言簡意賅,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一通電話。
約莫二十分鍾後,車子緩緩停在民政局門口。
沈之衍的助理已經到了,看到熟悉的車子立馬走過來。
「爺,您要的東西帶來了。」
沈之衍面無表情地伸手接過,視線淡淡在戶口本和婚前協議上掃過,深邃的眸子裏漸漸染上了溫度。
「仔細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籤了吧。」
這份婚前協議是沈之衍讓助理緊急打印出來的。
只是,蘇瓷蔫噠噠地耷拉着眼皮,似乎像是困倦了。
她靠在沈之衍肩膀上,下巴像是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的。
聽到沈之衍的話,她喃喃撒嬌:「不想看!老公,你念給我聽好不好?」
一邊說着,一邊將自己的臉頰埋在男人堅硬的臂膀上蹭了蹭,雙眼緊閉,等待着男人讀給她聽。
助理透過車窗,看到她舉止親暱地抱住他們家爺的手臂,甚至還對他們家爺撒嬌,頓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才幾個小時沒見,他家爺從哪裏拐來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
最令人震驚的是,向來對女人沒興趣的爺竟然一臉縱容,絲毫沒有半點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