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上了一個最不能愛上的人,深知這是個錯誤,我卻執著的將這個錯誤進行到底。對於他,我就像深陷泥潭,無法自拔;明知腳下的是萬丈深淵,再走一步便會粉身碎骨,卻仍願意奮不顧身,摒棄所有。」寧小真。
美國 青芽公寓3104晨8點整。
「寧小真,你打算什麼時候起床,你上班要遲到了!」這已經是室友顧晗晗的第三次的河東獅吼。
顧晗晗決定,如果這次還不起來,她就要把寧小真從床上拖到餐桌然後用牙籤撐著她的眼皮去上班!
「咣!」不知是什麼生物的生物從臥室飄到客廳坐在椅子上。
對於這樣的一驚一乍顧晗晗早已習以為常,她拿起一塊塗好果醬的麵包遞給寧小真嘲諷到:「你是豬嗎?」
寧小真拂開擋在眼前的頭髮,接過麵包對著面前的可人展開笑顏:「我昨晚寫計畫書寫到淩晨3點,體諒體諒嘛。」
顧晗晗無無情的瞟了她一眼,轉過身去:「得得得,就你借囗多。」她拿起桌上的報紙看起來,指著頭版嘖嘴:「我一直以為你們報社只做財經,沒想到娛樂八卦這塊也涉足,連咱們國內的新聞也報導。」
寧小真喝了口牛奶,把麵包遞到口中,含糊的說著:「那是你沒見識,我們報社的股東有一大半是中國人,而且發展那面廣肯定什麼方面也涉足嘍。」
「也是。」顧晗晗把這文章看個遍,指指頭版上的照片吐槽道:「不過這公司老總長的真是不錯啊,這當個明星得有一片迷妹,可惜要結婚了,可惜可惜呀!」
「來來來,給我看看,什麼樣的人物能把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人惋惜成這樣。」聽著顧晗晗歎息的聲音,把從不看娛樂八卦寧小真給吸引到了,她玩味的笑著,搶過顧晗晗手中的報紙。
圖片是一個身穿黑色西裝,從他深刻立體的五官中,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淡漠強勢的人。可是他卻用著格格不入柔情的雙眸望著懷中嬌小的人兒,撫摸著她的髮絲,嘴角還帶著笑意。
加大的黑體字赫然寫著‘競勝集團總裁蘇印沉疑與未婚妻喜結連理:訂婚三年盛薇終得嘗所願。’。
寧小真粗略的看了一遍,所有的睡意在傾刻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卻是無比的壓抑,像什麼東西哽在喉嚨,今她呼吸不暢。
她重重的將報紙放在桌面,強裝鎮定,微笑著回答著:「是蠻帥的。」
「帥氣又多金還這麼深情的樣子,現在已經太少了,這個還結婚了,你說可惜不可惜。」顧晗晗根本就沒發現寧小真有絲毫的異樣,把報紙疊了幾層向客廳一旁走去,嘴裡還嘀咕著:「還不如拿來墊桌角。」
寧小真低著頭一聲不吭,默默的吃著嘴裡的麵包,卻如同嚼蠟,心裡像打倒了調料瓶,苦澀,心酸。
顧晗晗走過來,拿起搖控器打開電視問:「小真,你還記得我前兩天看的那個脫口秀是哪個頻道嗎?」
「35?你調到看看。」終於將早飯吃完,寧小真把手伸向紙巾。
聽到提醒,顧晗晗調到35台看到內容皺起眉頭:「不是,這是新聞。播的還是咱們剛剛在報紙上看的。」
寧小真的手頓時定住,眼睛不受控制的向電視看去,剛剛一切的偽裝幾乎已經耗盡她所有的精力,而此時此刻看到螢幕上的視頻,靜態轉為動態,對自己的影響也從微波粼粼變成驚濤駭浪,她知道自己已經繃不住了。
眼圈的泛紅,眼角的酸意,出賣了此刻寧小真的真心,她努力的眨眼想要讓一切立刻煙消雲散。
「不過這視頻上看比照片還帥。」顧晗晗瞅著電視打趣著,側過頭看著寧小真,這才發現她的不對勁。
「小真,你怎麼了?」顧晗晗看著她,卻發現寧小真盯著電視一動不動,像被吸了進去,顧晗晗點點她又問:「你認識啊?」
過了會,寧小真輕輕的點頭,輕的像不曾有過,聲音也低的像自言自語一般:「昂,這我小舅。」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使終不肯落下來,眼裡的哀傷和痛楚卻比淚水更加刺痛人心。
顧晗晗被這一幕驚住,淚水可以止住,但眼神中表現的情感卻永遠無法掩藏。
「寧小真,聽話!」
「寧小真,你再皮我就把你月考成績告訴你媽。」
「寧小真,你是個女孩子!」
「小真,過來。」
「小真,以後的生日,我都會陪著你。」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要害怕,不要慌張,我在這。」
「小真,走吧。」
「小真……」
記憶中的呼喊與現實中重疊,顧晗晗伸手握住寧小真:「小真,你還好吧。」
還好,還好,也只能還好。以為離開就會徹底的斷絕,卻忘記你還是我小舅的事實。
十年前……
9月是一個新季度的開始,也是新學年的第一個學期,同樣的也代表著甯小真從九年義務教育直接奔向了高一學涯。
中考前的日以繼日和廢寢忘食終於讓寧小真以吊尾車的成績如願以償的成功考上了市內重點高中,大人們都說只要進了二中,那你未來的大學就一定會有保障,二中的學生不說個個上清華北大那也有大多數都是去的名牌高校。
而寧小真之所以會如此拼命考二中,並不是想著以後的大學會考的有多好,而是全因自己母親蘇印茹的一句話:「你要是能考到二中,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
為了這句承諾,寧小真中考前的拼勁像是把整個中學三年都加在了一起,果然不出所望。寧小真終於如願以償,沒有讓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辛苦白白浪費。
拿到成績單的那一刻,寧小真激動到不行,想到她的願望即將可以兌現,沒有一絲猶豫,寧小真迫不及待的就沖回家把成績秀給了蘇印茹看,樂滋滋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首先,她想養一隻狗,其次,她想去旅遊。
蘇印茹萬般糾結下先答應了去旅遊的條件,但並表示養狗的要求要再考慮考慮,畢竟對於蘇印茹來說,然寵物太麻煩,家裡已經養了個大麻煩還要養第二個,這就已經能讓她考慮很久了。
而當出去玩的這些日子裡寧小真可謂是軟磨硬泡的讓寧母無可奈何的答應了養狗的事情。
當她人生的第一條狗出現時,她覺得起一個順口又好玩的名字,於是想了又想決定叫‘飯團。’。
當鄰居家的夏柯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笑的前仰後趴還一邊嘲笑她:「你是不是準備下一條狗的名字叫肉粽。」
寧小真頓時用一種你怎麼知道的眼神看著捂住肚子笑不停的夏柯。
見到她的表情,夏柯表示笑到快要暈厥,她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個吃貨嗎。
愉快的假期總是很快就會過去,在這一天寧小真終於成為了高一集體裡的一員。報導時還受寵若驚的讓寧小真當了個副班長,天知道,從小到大寧小真做過最大的班委可能就是生物課代表了,而且生物老師一個月能上兩次課就已經是夠意思了。
這對從未有過領導感的甯小真來說是莫大的支持與努力啊,讓她有了一定要衝的拼勁。
然而她還是忽略了二中的學習強度,這一個星期下來她就像脫了層皮,黑眼圈都冒了出來,眼袋都多了一層。
第一個週末,寧小真卸下一切的想法束縛只想好好的睡他個一天一夜。
週六早上寧小真被強烈的陽光曬醒,她躺在床上打滾,無奈的起身像幽靈飄蕩一樣晃到窗口一把合起窗簾,讓屋裡又恢復暗暗的樣子,然後繼續回到床上倒頭大睡。
剛閉上眼睛沒一會就聽到開門聲,甯母見寧小真還懶散的躺在床上,把寧小真剛拉好的窗簾重新打開。感覺到強光再次打在眼皮上,寧小真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關一次,直接將被子蓋過腦袋蒙頭大睡。
寧母拍了倆下寧小真說著什麼舅舅,中午的,見她沒有動靜拉開被子凶道:「剛和你說的你聽到沒。」
「嗯嗯。」寧小真點點頭哼著表示瞭解轉過身又繼續睡著。
寧母無奈的搖頭:「你一會就得起來了,別再睡了。」離開屋子輕輕帶上門。
一切又恢復了安靜,寧小真再次心安的睡死過去。
要問寧小真最後是怎麼醒著,她只能說餓醒的,在她肚子多次盡行抗議後,她終於捨得睜開自己的眼睛準備起床。
坐起來看到床頭的鬧鐘指著十一點,甯小真滿意的伸了個懶腰穿上拖鞋準備去刷牙。
就這樣寧小真頂著自己像鳥窩的頭左搖右晃的,像喝多了似的往衛生間走,嘴裡還嘀咕著:「刷牙,洗臉,吃飯,刷牙刷牙刷牙。」
當她在洗漱池邊站定,拿起自己的牙刷擠好牙膏照著鏡子開始擺弄,然後想起自己的小狗便一邊刷牙一邊晃晃悠悠的往剛才路過的客廳走。
剛走到餐桌前就看到一個身穿西裝的青年男子手拿著雜誌低頭看著,坐在自家的沙發上。寧小真被這一幕嚇的往後一個踉蹌,自己的腰咣當一下子撞到椅背上,接連發生一竄的聲響,疼的寧小真的眼淚差點就飛出來。
坐在沙發上的男子不再看雜誌,他抬起頭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她。
寧小真驚的眼睛都快瞪了出來,她拿牙刷指著沙發上的人,身子連連的往後撤,直到躲到餐桌後面,才敢發出聲音:「唔哼哼,唔嗯濁唔薑!」
沙發上的男子皺起好看的眉頭,眼裡露出不耐煩,看著眼前的人,低沉的聲音道出:「你在說什麼?」
寧小真連忙吐掉嘴裡的泡沫,盯著他問:「你是誰?你怎麼在我家!」
那人先是疑惑隨既好像明白了什麼,但還是皺眉頭道:「你是寧小真。」
寧小真再度驚訝,怎麼連名字都知道,這打聽的也太仔細了:「你,你到底誰啊,你大白天的闖進別人家裡你……」寧小真四周看了看沒見到自己母親的身影:「我媽呢?你…你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
「你媽去超市買調料了。」那人解釋道,隨後又問:「你真的不認識我?」
寧小真盯著他看了一會,深遂的眼晴,好看的眉形,堅挺的鼻子,好像是有些眼熟,但是她真的不知道這人是誰:「你是誰我……」
話沒說完就聽見開門的聲音,蘇印茹拎著袋子走進來,看到寧小真已經起來。便放下手中的鑰匙,換好拖鞋走上前問道:「小真,你喊小舅了嗎?」
寧小真愣住,忽然想到她還有一個長年在國外的舅蘇印沉,這才反應過來,隨後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尷尬,張張嘴,訕笑道:「你是我小舅嘛,我知道的。」她又看向蘇印茹說:「我喊了喊了。」剛剛喊的也算喊了。
寧母並沒注意到寧小真說的有什麼不對,這才看到她的臉,皺起眉頭:「你這什麼情況,嘴上還有泡沫,你拿著個牙刷幹什麼。」
寧小真抹了下嘴巴尷尬的笑笑,都不敢往小舅那邊看,一溜煙的就跑去衛生間洗臉,然後再一溜煙的跑回房間換好衣服。
掐好點這才敢從房間走出來,果不其然,寧母已將飯菜端上桌,寧小真走進廚房幫忙,小聲的問:「媽,小舅不是在國外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什麼突然?你小舅年初就回來了,但一直在B市,這兩天才到s市的。」
「那你怎麼都沒和我說一聲啊,我這都沒做好心理準備。」寧小真想到她剛剛拿著牙刷指著他的樣子,這萬一要是被老媽知道,這不得被凶死啊。
「我和你說了啊!」甯母盛好一碗飯放在一旁。
「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沒印象。」
「今早喊你的時候啊,你不都應了嗎?」
天啊,寧小真這才想起今早的事,那時候她還夢遊呢腦子裡還是迷糊的,說的什麼也不知道,更別說記住了。
「好了,別發呆了,把飯端出去。」蘇印茹將盛好的飯遞給她,指揮著。
接過碗,寧小真把飯放在蘇印沉面前,討好的笑著:「小舅吃飯哈。」千萬不要提剛才的事啊。
蘇印沉抬頭看她,見她笑彎了眉,根本沒剛才的模樣,垂下眼睛,嗯了一聲沒說話。
寧小真憋著嘴,尷尬的摸摸鼻子坐了下來。
甯母把湯端了過來,這才開始午飯,看著許久未見的弟弟,倆人當然是有著說不完的話,而寧小真就把自己當聾子,告訴自己聽不見聽不見,專心吃著面前的土豆絲。
「這小真也是很久沒見了。」
甯小真聽到小舅談到自己的名字後,猛的抬頭看著他,她似乎能知道他下一句會說什麼,腦子轉了好幾個彎,努力想著怎麼承認錯誤,才能把傷害減到最低。
卻沒想到他話鋒一轉,沒有討論早上的事:「現在是上高一了吧,現在在哪個學校呢。」
「二中。」甯小真恭敬如實的回答,放下手中的筷子,身子坐的直直的,就差沒來句‘回小舅的話’。
「嗯,」蘇印沉似是滿意的點點頭:「二中是個好學校,好好學。」
「我一定會努力學習,認真讀書。」寧小真就差沒背校訓了。
蘇印沉看著她,眼底有著笑意卻不顯露出來,輕咳一聲點點頭轉而和蘇印茹繼續聊起來。
甯小真見看蘇印沉已不再看著己,長呼一口氣,趕緊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想著儘快吃完,生怕一會蘇印沉又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現在的她只想趕緊逃離這裡,越快越好。
寧小真胡亂的吃了兩口扒拉兩下,又喝了口湯這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輕聲打斷眼前的兩個人,小聲的說道:「我吃好了,」想了想隨後又補了句:「我去看書了。」眼睛有意無看向蘇印沉像是在說「我要去學習了,看見沒,我要去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寧小真將碗筷收拾好放進廚房,頭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間走,輕輕的帶上門,然後坐在書桌前,拿起上面的漫畫翻起來,還一邊自言自語道:「漫畫書也是書。」
之後的日子,蘇印沉也有來過幾次,但每次寧小真都會巧合的不在家,要不然是學校有活動要去班級開會,要不然就是和同學約好去圖書館查天文資料。
這天寧小真又聽到風聲蘇印沉要來的消息,於是就串通好友童思穎,向寧母打幌子說老師讓班委到學校整理東西。
「你們學校事也是真多,這三天兩頭的週末也要往學校跑。」
寧小真訕笑:「這能力有多大,承擔的責任就要多大嘛。」
為了顯出話語的真實度,寧小真可憐巴巴的用著一副沒辦法我也很委屈的表情看著她。寧母抱著懷疑的目光盯了她很久也沒看出半點鬆動,最終還是同意了。
甯小真長呼一口氣,拍拍胸口臨走時還向寧母保證自己一定會儘早回來,爭取見到自家小舅。
其實她自己也不想想躲來躲去,但是她是打心底裡有些害怕她這個舅舅的。
那天寧小真回到房間看漫畫書,看的興起的地方,捂著嘴巴強忍著讓自己不笑出聲,就在這時房門傳來敲門聲,在寧小真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寧母已經打開門朝屋裡走來。
「小真,你這書包還在外面放著呢,你怎麼不拿進屋呢?」
「啊?」寧小真大腦空檔了好幾秒,這才想起來,她昨天放學後直接把書包扔在沙發上然後就回自己房間倒頭大睡,早上醒來就把這事忘到九宵雲外去了。
「剛你小舅還和我說,你這書包在外面,我想著你屋裡有書的但又想到你這沒法寫作業就給你拎過來了。」寧母把書包放在寧小真的書桌上,無意見瞟了眼桌上翻開的書,這五顏六彩的是什麼?
注意到目光,寧小真默默的漫畫書往回抽想把它給藏起來。但寧母先以先一步發現了。
「你這回房間看書是看漫畫書啊?」寧母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還想你今天怎麼這麼主動看書,合著是漫畫書。」
寧小真嚇的一哆嗦,把書收起來低著頭不吱聲,心想著完蛋了這要挨批了給自己做著赴死的心理建設。
沒想到,預料中的暴風雨沒有降下來,寧母做著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聲音有著怒意但卻不發作:「今天你小舅在這,我就不說你什麼了,你把作業好好給寫了!」
聽完話,寧小真往客廳瞄去,見蘇印沉坐在沙發上鎮定的看著之前的雜誌,臉上波瀾不驚,只有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寧小真恍然大悟,這就是報復啊,明晃晃的報復啊!
這時起寧小真對蘇印沉的印象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外表越是美麗但其實更是危險。
回想到那一日蘇印沉走後,寧小真那個週末真是過的苦不堪言,分秒鐘都在寧母的監視下渡過,准憊的逛街也化為泡沫消失不見。
寧小真想著在路上漫無目的的打轉,看著時間這才出來一個小時,這個點自己老媽肯定還和小舅聊的正歡。歎了口氣,這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啊。
想了想,寧小真決定到附近遊戲廳玩一會消磨時間,這剛往遊戲廳門口一站還沒打算進去時,看見旁邊的飯店走出來一個人。
看著好生熟悉,一樣的西裝筆挺,一樣的身材修長,一樣的氣質幹練。這不就是她那個一直想躲的舅舅嗎。
天啊,他怎麼在這,驚訝之下寧小真也不忘找個地方躲起來。轉身就往旁邊的車後躲去。此時的寧小真能明顯的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從噪子口跳出來。
寧小真心裡默念沒有看到我沒有看到我又在邊懊悔為什麼自己想不開要來遊戲廳,這萬一被老媽知道了,自己一層皮也要掉下來了。
寧小真低著頭,看見遠方一雙擦的黑亮的皮鞋一步步走進,寧小真聽著腳步都知道是誰,頭皮一陣發麻,集中生智往地上一蹲摸索著,嘴裡喃喃道:「在哪呢?在哪呢?」
眼前的皮鞋停下,寧小真抬頭看著,誇張的表情浮上來:「小舅?你怎麼在這。」
蘇印沉看著她,眉毛一挑:「你怎麼在這。」
清冷的語氣反問的寧小真一陣心慌,結巴的回著:「啊,我這在,在……」寧小真低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四處看去:「唉呀,我東西丟了,我在找呢。」繼而,寧小真又假意的在地上看著。
「東西丟了?什麼東西,我來幫你找。」說著蘇印沉伸手就要解開衣扣蹲下來。
看這架勢寧小真連忙站起來擺擺手:「不找了不找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
寧小真尷尬的看著蘇印沉傻笑,拍著身上的灰,正想著以什麼樣的藉口離開,這時從旁邊走來了幾個人向蘇印沉打招呼。
「蘇總,您在這呢!我們上去喝幾杯,先別急著散啊,我們再討論討論合作案的事。」
蘇印沉皺起眉,眼裡露著不耐厭煩,待那人走到面前的時候剛才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轉變成禮貌又疏遠的樣子。
一瞬間的轉換驚了寧小真的眼,這不當演員白瞎了,果然是深處社會的精英。
「於總,實在抱歉,我要送我這外甥回家,這孩子離家出走可把她媽急壞了。」
什麼?我離家出走?寧小真在一旁可真是驚呆了,這不想應酬拿我當擋箭牌。
那個于總看看寧小真不像那種會離家出走的孩子道:「沒事,我一會叫司機送回去,蘇總您不用擔心。」
甯小真看於總那個虛偽的樣子一股厭惡從心裡冒出來,看蘇印沉越來越繃不住的神色,便知道他是有多討厭這個人。
眼睛滴溜溜的轉,寧小真決定起一個推波助瀾的作用。
「舅,你還送不送了。」寧小真不知什麼時候從兜裡掏出個口香糖嚼來嚼去,身子靠在車上雙手懷胸,伸出一條腿抖來抖去,看著蘇印沉不屑的說著。
這戲做就要做全嘛。
蘇印沉側眼一看明顯愣了一下,佯裝微怒,皺著眉頭看她:「一會就送你。」
「切……」寧小真瞟了他一眼,身子站直:「我看啊,您忙著您的,我還繼續玩著我的,您老別廢心。」抬手指著遊戲廳就往那邊走。
「寧小真!」蘇印沉抬手抓住寧小真衣領把她拎到一旁瞪著她。
寧小真看他眼神,微微有點心裡沒底,好吧,她承認,她剛剛是真的想逃走的。
但是,有這個想法,氣勢上卻不能輸,寧小真往前一站,也瞪回去:「怎麼!不行嗎!」
「給我到車上去。」
車?哪個車,寧小真打著眼色,她不知道蘇印沉開的什麼車啊。
「我就不上!」
蘇印沉拎過她,把她靠著的車門打開往裡一塞,「坐好。」說完後便狠狠的把車門一關。
明顯這被粗暴對待的甯小真蒙了,她錯了,她為什麼要藏這輛車後面,就說怎麼一下子就找到了,原來是車子選錯了。
寧小真隔著車窗看他和於總說著話,可見經過剛剛她一翻生動的表演,於總對她的印象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變。這次顯然沒過幾分鐘,蘇印沉就已成功的坐上車,一副解脫的感覺,發動車子離開。
當車子慢慢開動,駛出小路時,寧小真終於忍不住:「哈哈……!」離開時看到那於總灰頭土臉的樣子,莫名覺得開心,拍著手又捂著肚子一邊笑一邊說:「太好笑了,你看他那表情……」
寧小真笑的忘乎所以,她轉回身看蘇印沉,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停住了。
此時的蘇印沉正專心致志的開著車,臉上無一絲表情,寧小真也不再好意思打擾他,安靜的坐在一邊慵懶的靠著,看著窗外思緒亂飛。
忽然想到什麼,寧小真猛然坐正,想對蘇印沉說什麼,卻又停住,回頭看看他,又看看窗外,然後又看向他,幾次這麼來回,寧小真表情糾結為難。
「你想說什麼?」當車子停在路口等紅綠燈時,早發覺異樣的蘇印沉開口了,他不想再為寧小真這怪異的舉動而思索了。
寧小真欲言又止,看到路口的交警,變的有些慌張,側過身子捂住嘴巴低聲說:「小舅,你先過了這馬路。」
蘇印沉低眼看著身側的人莫名其妙的舉動,感到有趣又不解。
當車子終於離開路口,寧小真長呼一口氣,看向蘇印沉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左右猶豫了一會她覺得為了人生安全該問的還是要問。
她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側過身子看著蘇印沉,小聲不安的問道:「小舅,你知道酒駕是犯法的吧。」
蘇印沉一愣,側過頭看她,見她眼底的擔憂,想到剛才發生的一系列,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了到。
「我沒有喝酒。」帶著無奈,蘇印沉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答案。
聽到後,寧小真這才放下心,她看著蘇印沉撇嘴心想,這不能怪她的,應酬飯局,邀約喝酒,那肯定會多想的嘛。
「你今天怎麼會在那?」
寧小真這才想到今天蘇印沉是在遊戲廳門口見到的自己,連忙擺手解釋:「小舅,我今天,今天只是路過,我沒有打算要進去玩的。」寧小真舉起手癟著嘴委屈的說著。
可是,蘇印沉並沒準備拿她‘路過’遊戲廳的事當把柄,只是繼續問。
「路過?我怎麼聽你媽說你今天是去學校幫老師整理東西的。」
天啊,他怎麼什麼都知道,這一個謊話要用數個謊話來圓啊。
「老師臨時說有事,改天放學留下來弄就可以了。」心虛的摸摸耳朵。
「哦。」
「你們學校的活動辦的怎麼樣了,就是上次我去你家,你媽說你去學校開會了。」蘇印沉又問。
「辦的挺好的,增進同學師生感情,提高了學習熱情。」再次心虛的摸摸耳朵,聲音還有了一絲顫抖。
「哦。」
「和同學去圖書館查的那麼久的天文資料找的怎麼樣,全嗎?」蘇印沉再問。
「全,很全,第二天老師提問就我和同學準備的最充分。」又一次心虛的摸摸耳朵,氣息都開始變的不平。
「哦。」
恐怕蘇印沉再問下去,寧小真的耳朵都要被自己摸破了,自己的臉蛋也要被羞紅成熟透的蘋果了。寧小真決定如果他還問,自己就全盤托出算了,畢竟撒謊已經夠沒底了,還是對一個如此深藏不露的人。
「你們國慶日有安排了嗎?」這一次蘇印沉沒有再揭短了,問了一個讓寧小真沒有防備的問題。
「沒,沒有啊。」寧小真沒有多想,一臉疑惑的就回答了他。
「哦,那行。」蘇印沉點點頭。
行?行什麼行?寧小真還是很疑惑,但是她不久之後便明白了蘇印沉口中的‘行’是什麼意思了。
一個轉彎,蘇印沉將車子停下,他的樣子看著有些疲憊,揉揉眉心對著寧小真說道:「我這次就不上去了,後面還有事。」
寧小真心底雀躍不已,但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淡定,她面不改色正經的回答:「好的,我會告訴我媽的。」
解開安全帶,寧小真回頭想和蘇印沉告別,看到他眼底的倦意,忍不住關心道:「小舅,你要注意身體,好好休息啊。」
「恩。」蘇印沉似乎有了笑意,他突然伸出手揉了揉甯小真毛絨絨的頭髮。
寧小真看著他慵懶的樣子,臉突然就感覺有點熱熱的,她果然是愛顏的,不說別的,她小舅是真帥啊。
「小舅,拜拜。」寧小真趕忙下車站到車後對著車子揮手。
蘇印沉透著車鏡看寧小真的表情,輕笑著發動車子離開。
見車子如離弦的箭開走,寧小真放下胳膊,感到筋疲力盡,覺得今天一天過的太戲劇化,用盡了力氣。
到了家寧小真先往沙發上一躺,寧母敷著面膜走出來看見寧小真:「今天回來的挺早,可你舅今天沒來。」
寧小真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心裡自言自語,她當然知道小舅今天沒來,因為她今天一天都和小舅呆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