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天氣沉悶而壓抑,剛剛還晴空萬裏轉眼間就有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
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的葉琳帶着一身疲憊回到家中,沒想到剛進門,便聽到客廳之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嬌喘。
葉琳的心髒在瞬間像停止了一樣沉寂,她帶着一絲僥幸朝着客廳走去。
客廳的正中央一對熱愛如火的男女,徹底冰封了葉琳的內心。
似乎察覺到不對勁,楚恆誠和陳若雲本能地同時轉頭朝着葉琳看過來。
兩秒的寂靜後,陳若雲率先發出一聲尖叫,看似羞澀驚慌地一把摟住楚恆誠的腰,白皙的身子埋在男人懷中,然後眼中暗藏着得意,挑釁地望向葉琳。
葉琳望着楚恆誠短暫的慌亂過後毫無愧疚的雙眼,喉嚨裏突然泛起一股腥甜,臉上的血色也瞬間全部消退。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依然維持着自己面上的鎮定,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軟弱與崩潰。
楚恆誠將葉琳的反應看在眼裏,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內心找不到一絲報復成功的快感。
在葉琳這個正妻都沒還有動作之前,陳若雲這個小三便迫不及待的表現了起來。
「葉總,是我的錯,是我勾引恆誠在先,您有什麼火就衝我來,我絕無怨言,可是,我和恆誠是真心相愛的,能不能請您高擡貴手。」
陳若雲連滾帶爬地來到葉琳身邊,抓着她垂在身側的手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仿佛,她才是那個棒打鴛鴦的大惡人。
葉琳只感覺被她抓的一陣惡心,本能地一把掙脫開,將陳若雲甩到一旁。
慘叫一聲後,陳若雲捂着腦袋一臉的痛苦,淚眼汪汪極度無辜地哭訴道:「葉總,您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您都已經不愛恆誠了,爲什麼還要阻擋別人去愛他!」
葉琳眉頭皺了起來,但是心裏卻忍不住直想笑,這個女人算哪路貨色,一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有什麼資格來評價她的夫妻感情。
長期積壓的疲憊再加上巨大的打擊,使得葉琳的精神緊繃到了邊緣,太陽穴一凸一凸地狂跳着,頭痛欲裂。
她不屑和陳若雲多做糾纏,直接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瀟灑地籤上一個非常可觀的數字後再將支票帥氣地甩在了陳若雲的身上。
「別跟我來那套郎情妾意深情不渝的把戲,拿了錢就給我趕緊滾蛋,我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你這種人身上。」
葉琳現在只想將這一切平息下來,好好休息一下,再來處理楚恆誠。現在這個房間中的一切甚至連空氣都令她作嘔,一秒也不想多待。
「葉琳!」一聲暴喝驟然響起。
之前一直坐在沙發上冷眼旁觀楚恆誠突然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大步朝她走來。
葉琳無所畏懼地坦然迎上他恨不得殺人的目光。
楚恆誠在葉琳身前站定,高大的身子立刻將葉琳籠罩住,他冷着一張俊臉,沒有絲毫憐惜地一把攥住了葉琳纖細的手腕,力道大的恨不得將她的骨頭捏碎。
「放手!」葉琳疼得忍不住抿緊了脣,冷冷吐出兩個字。
命令式的語氣再一次點燃了楚恆誠的怒火,他憤怒地嘶吼道:「她不配你浪費時間,我也不配對不對!在你眼裏什麼都是用錢就可以解決的對不對!」
「也是啊,我們葉大經理是誰,手裏可是握着整個楚氏,怎麼會爲這麼點小事勞心勞力呢?」
葉琳聽出了楚恆誠口中明裏暗裏的嘲諷,冰冷着眼神沉靜地說:「楚恆誠,我在楚家的地位都是你父親給的,或許你更應該在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但凡你去公司的次數比你往夜店跑的次數多,父親也不會......」
「不會把老子贏得的一切都他媽的留給你是不是!葉琳你少給我講這些大道理!」
葉琳看着楚恆誠猩紅的眼,無奈地輕聲說:「這個問題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聊,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眼看着兩人終於如願以償地吵了起來,陳若雲怎麼可能就放葉琳這麼離開。
她眼珠一轉,趕忙衝上前挽住楚恆誠的胳膊,楚楚可憐地說:「恆誠,你就讓葉總走吧,畢竟人家掌管着這麼大個公司,看不起我也是應該的。」
她說完又看向葉琳,「葉總,你的錢我一分也不會要的,再多的錢在我面前,也沒有恆誠重要,我和你的選擇不一樣,當然你是不會明白的。」
葉琳怎麼會聽不出來陳若雲的挑撥,她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沉着臉伸手撥了撥散在肩頭的長發,紅脣一揚,眼神銳利地直直望着對方沉聲說:「那當然再好不過,希望我不會等到你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地祈求我給你錢離開的那一天。」
葉琳話音剛落,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就緊接着回蕩在偌大的客廳中。
「滾!」
葉琳被打得偏過頭去,長發散亂地擋住了大半張臉,同時也擋住了她眼底傷痛而絕望的神情。
氣氛瞬間凝固了,短暫的寂靜後,葉琳站直了身子,重新恢復成那個處事不驚,一絲不苟的葉總。
「你到底想怎麼樣?」
葉琳一字一字清晰淡定地問向楚恆誠,仿佛對方不過是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她這樣的反應無疑讓楚恆誠更加的惱恨,他牙齒緊咬,拳頭握得咔咔作響。
他冷冷一笑,冰冷絕情地說:「你不是想問我要怎樣嗎?葉琳,我要和你離婚。」
葉琳沉着眉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對楚恆誠說:「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他媽要跟你離婚!離婚!」
楚恆誠失控地喊了出來,這些年鬱結在心口的憋悶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的出口。
葉琳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仿佛瞬間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而一直安靜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陳若雲卻瞬間心花怒放,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給我一個理由。」
葉琳能夠感受到身體裏正在逐漸流失的熱量,仍然兀自強撐着與楚恆誠對峙。
「老子膩了,這個理由夠不夠。」楚恆誠嘴角扯出惡劣的笑,像是仍不滿意葉琳的冷靜,執意想要在她心口扎下最深的傷口一樣,繼續說道:「葉琳,你又爲什麼不想跟我離婚呢,還不是舍不得手裏的那些權,舍不得我們楚家帶給你的那些錢!」
「別在我面前裝什麼白蓮花了,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嫁給我,不就是爲了這些嗎?怎麼,現在一聽我要離婚,慌了?」
「葉琳你跪下來求我吧,興許我還能考慮給你一個機會。」
葉琳怔怔地望着楚恆誠,望着他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這雙眼當初看向她時,滿滿的都是寵溺,而現在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厭惡與憎恨。
她忽然有些迷茫。
嫁入楚家後,楚家老爺子的身體日益變差而楚恆誠又實在是能力不足,所以楚中天大力培養她希望今後能有一個合格的接班人。
她是真的不喜歡商場上的那些爾虞我詐刀光劍影,但是爲了楚恆誠,她願意做所有自己不喜歡的事情,願意替他負重前行。
但是爲什麼結局會是現在這樣呢?
葉琳瞬間感到身心俱疲,心底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
「好,我同意離婚。」
她真的累了,也沒有堅持下去的必要了。
雖然這是楚恆誠一直想要的結果,但是當這句同意真的從葉琳口中說出來時,心髒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然抓緊,令他憋悶地透不過氣來。
葉琳深吸一口氣,將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生生憋了回去,「離婚協議我會找我的律師擬定好給你的。」
她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片刻的停留。
楚恆誠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小步,一旁的陳若雲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死死拽住。
「恆誠......」
意識到自己的失控後楚恆城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葉琳從別墅裏出來跑的十分的倉促,連路都沒看清楚,
急促的剎車聲,將葉琳所有的思緒都喚醒。
葉琳下意識躲避,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距離實在太近。
她本能的閉上眼睛,可是預計的痛楚久久未曾傳來。
「葉琳?」
深沉動聽的男聲響起,似乎還帶着一絲不確定。
葉琳聞聲擡頭看去,只見車燈照耀下男人鼻樑挺直,五官深邃,俊朗且英挺。
「顧彥深?」
那個在A市叱吒風雲,連她公公楚中天見了都不得不禮讓三分的男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
顧彥深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邊,深邃無波的眼眸中漸漸聚集起了不悅,「你這是怎麼回事?」
葉琳一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有多麼的狼狽,頭大散亂,面無血色,左半邊臉高高腫着。
「多謝關心,顧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她與顧彥深不過因爲業務見過數面,關系實在沒有好到能夠話家常的地步。
顧彥深感覺到了葉琳明顯的疏離客套,眸光閃了閃,依舊沉穩地說:「你去哪,我送你。」
「我回酒店,自己打車就好,不勞煩顧先生了。」
葉琳擡腳要走,卻被顧彥深握住了手腕,力道不大卻不由她掙脫。
「我送你。」
顧彥深又沉聲重復了一遍。
汽車一路平穩地抵達了酒店,目送着葉琳離去時明顯虛弱的背影,顧彥深狹長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
「去查一下,我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坐在副駕駛的助理立刻明白過來。
「是。」
葉琳幾乎是一夜未眠,一閉眼,腦海中便全部都是和楚恆誠自相識以來經歷的點點滴滴。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那些本來以爲會鐫刻在心頭一輩子都不會磨滅的情話,現在想來卻早已經模糊不清。
楚恆誠想離婚,想收回他在楚家的權力,那就都拿去好了。
即使關掉了空調,在炎熱的六月葉琳卻依然覺得陣陣發冷,她裹緊了身上的被子,有些自嘲地笑了。
楚恆誠永遠也不會明白,那些權力財富對她來說,都是累贅,自始至終,她葉琳想要握緊的都不過是一個他而已。
她以爲,她會成爲他的鎧甲,然而在楚恆誠的眼裏,卻偏偏成了致命的毒刃。
真是可笑。
天光微亮時,葉琳才迷迷糊糊地陷入淺眠,助理的電話也是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什麼事?」葉琳強撐着精神接起來,濃重的鼻音裏還夾雜着掩飾不住的疲倦。
阮晴忍不住先關心了一下葉琳的身體,「葉總,您聽起來不太好,需不需要去趟醫院。」
葉琳清咳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頭腦昏昏沉沉,但依然努力如常地回應:「沒事,就是小感冒,你說你的。」
阮晴了解葉琳要強的性子,也就不再多言立馬向她報告公司的重大事件。
「什麼?你說城南那片開發區的招標我們落選了?!」
葉琳激動地瞬間坐起身,動作太猛導致一時間頭暈眼花。
她懊惱地皺皺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可能會出現這麼大的紕漏?!」
這個項目她不眠不休地帶着人做了整整一個月,本來是異常毫無懸念的必勝之戰,對公司未來五年內的走勢有很大的影響,結果現在突然成了一場空。
「昨天結果出來以後,公司立馬成立專項組進行了調查,今天得到的原因是......」阮晴說到這兒有些爲難地停頓了兩秒然後才接着說:「是有人將我們的數據泄露了出去,這才讓對立的天華財團有了可乘之機。」
阮晴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但是葉琳依然聽得清清楚楚,她差點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將手機砸在地上。
「二十分鍾後,我們公司見。」
葉琳一邊說着一邊起身迅速地穿衣服。
她在這個項目上投入了太多的心血,也承載了太多的希望,所以即使要離開,她也要做到善始善終。
當葉琳到達楚氏公司的大門時,阮晴早就已經等在門口了,葉琳剛一下車她就迅速迎了上來,將手中的一沓資料遞交給她,然後一遍隨着葉琳往裏走一邊迅速敘述着公司的最新動向。
「董事會?什麼時候?」
葉琳猛地停下腳步看向阮晴。
「兩個小時以後,所有董事都會參加。」
「不是說還沒有查到泄露者是誰嗎?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召開董事會?」
阮晴有些遲疑地輕聲說:「據說,是楚總提議的,他,沒跟您說嗎?」
奇怪,葉總昨天不是回家了嗎,難道沒有見到楚總?
葉琳一聽到事關楚恆誠,心猛地一咯噔,瞬間一陣慌亂,但是不過片刻後她就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清淡的眉眼沒有任何波動地說:「我知道了,你去替我準備會議材料吧。」
阮晴離開後葉琳順勢倚在了身後的欄杆上,手心處一面粘膩,都是細密的汗珠。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向來準。
西裝筆挺的楚恆誠出現在會議室中經過他身旁時,微微俯身附在她耳邊陰冷而輕快地說了一句話。
而那句話,在楚恆誠甩出一個又一個指向她勾結天華高層,泄露公司機密的證據面前,葉琳才真正明白其背後的意思。
「葉總,現在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會議室裏早已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手腳僵硬的葉琳,而葉琳,則一瞬不瞬地望向站在她對面的楚恆誠。
信用卡中多出來的一筆巨款,受邀與天華高層私下協商時被偷拍的照片,現在都變成了釘死在她身上的污點,頃刻間抹殺了她爲這個項目付出的所有心血。
「葉琳,你不是說同意離婚嗎,那麼今天就來展示一下你的誠意吧。」
原來楚恆誠所說的誠意,就是這個。
以葬送她前途的慘烈方式,來徹底斬斷她和楚氏的聯系,來逼得她頭也不能回地滾蛋。
「呵......」
葉琳本來緊繃的神情,忽然扯出了一抹輕笑,瞬間滿座譁然。
連楚恆誠都忍不住皺了皺眉,「葉總,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你不用這麼煞費苦心的。」
葉琳坦蕩地望着他說。
楚恆誠輕抿了嘴角,沉着臉說:「我聽不懂你什麼意思,所以你是成人還是不承認?」
這是她能夠決定的嗎?
不承認還能怎樣,難道還能將已經楚恆誠已經捅進她身體裏的匕首拔出來重新刺向他嗎?
她葉琳做過的決定,就從沒後悔過,當初嫁給他是這樣,如今放手離婚也是這樣。
既然楚恆誠這麼沒有信心,那她就讓他安心好了。
「我認了,全都認了。」
葉琳直直地看着楚恆誠的雙眼,一語雙關地說。
坐在葉琳身後的阮晴下意識地站起身,「葉總......」
葉琳揮手制止住了她還未出口的話,轉身望向坐在正手位置臉色陰的都要滴下水來的楚中天,愧疚地說:「董事長,我對不起公司,對不起您,無論什麼樣的懲罰我都毫無怨言。」
她說完彎下腰,對着楚中天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些年來,楚中天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地疼愛,培養,可是現在她卻做出這樣的事情,對老人一定是個不小的打擊,無論楚中天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她都甘心承受。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實話,到底是不是你做得?」
楚中天作爲楚家的掌舵人,身居高位多年自然養成了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一開口瞬間鴉雀無聲。
葉琳感受到楚中天強烈的目光,有些心虛地別開臉去,鼻頭隱隱發酸。
事到如今,楚中天還願意相信自己,還能夠給自己辯駁的機會,可是她卻不能不讓他失望了。
「我無話可說,罪有應得。」
九個字一出,現場衆人反應各異。
楚中天的面容自然更加難看,渾濁蒼老的眼中滿滿都是受傷,其他早就想將葉琳拉下馬的高層,喜聞樂見地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而楚恆誠,冷漠的臉上閃現過深深的快意。
「你自己去人事處辭職吧。」
半晌後,楚中天揮揮手低低說出這句話,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葉琳看得心一揪。
「是,多謝董事長。」
她再次深深地對着楚中天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阮晴站在葉琳辦公室門口,看着葉琳的背影,第一次發現這個在她心裏無所不能,堅不可摧的女人,是如此纖細柔弱。
「葉總......我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是您做的,肯定是楚總誤會了,您爲什麼不說清楚呢?」
葉琳往箱子裏裝東西的手一頓,苦澀且自嘲地笑了笑。
「沒什麼好說的,是我自己的選擇。」
阮晴焦急地還要再說什麼,辦公室的門卻再次被打開了。
皮鞋和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音由遠而近,葉琳還沒回頭,就聽見一道陰陽怪氣的女聲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高高在上的葉總嗎,怎麼現在成這這副德行了,我還以爲是哪條喪家之犬呢。誒,怎麼也沒有什麼監察的人啊,這手腳不幹淨一般都是慣犯,別臨走了再偷走一些公司機密,害得大家都不好過。」
陳若雲一改之前在別墅第一次見到葉琳時的柔弱無辜,說起話來尖酸又刻薄。
「你是誰?!誰允許你這麼說我們葉總的!」
阮晴瞪大了眼睛,怒氣衝衝地一把攔在葉琳面前。
陳若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呵,什麼葉總,一個馬上就要滾蛋的人,身邊倒是養了一條忠心的狗。」
「你!」阮晴被氣得漲紅了臉。
葉琳本來不打算和這個女人多做糾纏,可是她居然連她身邊的人都不肯放過,葉琳從來都是護短,這下當然忍無可忍。
她將身前的阮晴拉到身後,直直對上葉琳挑釁的目光,嫣然一笑緩緩地說:「我看今天太陽挺足的,不都說小三見不得光嘛,也不知道是傳言不實,還是陳小姐的皮實在太厚,不過我勸您還是早點滾回自己該待的地方,畢竟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啊,穿得再怎麼光鮮亮麗,也不過就是條過街老鼠。」
葉琳是在商場上廝殺慣了的人,真拿出氣勢來,就是和楚恆誠比,也不遑多讓。
因此陳若雲一時間心虛地半天都沒能找到辯駁的話來,只能紅着眼眶回身向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楚恆誠求助。
「恆誠......」
楚恆誠上前一步,和葉琳瞬間縮小了距離,目光冷峻地逼視着她。
葉琳不躲不閃地坦然迎上。
「楚總是想怎樣?再給我一巴掌?」
葉琳微笑着問,只是那笑意絲毫未抵達眼底。
楚恆誠冷哼一聲,將手中的一個文件夾大力甩到葉琳的懷裏,冷冷吐出兩個字。
「籤字。」
薄薄的幾張紙,首行映入眼簾的五個大字卻深深刺痛了葉琳早已經麻木的心。
「離婚協議書」
站在她身後的阮晴顯然也看到了,詫異地睜大了眼。
葉琳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泄露了她看似平靜下的慌亂。
「你先出去吧。」她轉過身無力地命令道。
直到關門聲響起,房間裏重新剩下他們三個人,葉琳才嘲諷地說:「楚總還真是心急,怎麼,擔心我沒了公司做依靠,抓着你這棵不放?」
楚恆誠看着葉琳戲謔的目光,只覺得渾身都不舒服,這個葉琳還真是,哪裏都看不順眼。
「也說那些沒用的了,你答應過的,別跟我說現在反悔了。」
葉琳到今天才真正體會到了楚恆誠的絕情,她不再說話,甚至連協議書上關於財產分配的條款看都不看,拿過筆就利落地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最後一筆後,葉琳終究沒能夠控制住自己內心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她紅着眼眶倔強地望着楚恆誠,「你現在心裏痛快嗎?這樣,就是你追求的勝利嗎?」
「楚恆誠,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本來就是個孤兒,能被楚家收養,能夠......嫁給你,我已經夠滿足了,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謀奪楚家的財產,要奪走屬於你的一切。我做這些......」
「夠了!」楚恆誠忍無可忍的一聲暴喝打斷了葉琳未說完的話。
他狠狠瞪着葉琳,似乎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你想說什麼?你做這些都是爲了我?葉琳,收起你那套謊言吧,你的心早就被欲望給吞噬了。就因爲你,現在整個A市還有幾個人知道我才是楚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們眼裏只有你!」
「如果你真的滿足,爲什麼就不能安安心心當你的楚家大少奶奶,爲什麼要把我一步步逼到現在這個地步?!這些年,我成了多少人嘴裏的笑話,我堂堂楚家大少爺就因爲你這個孤女被人指着脊樑骨說成靠女人,吃軟飯。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葉琳被楚恆誠步步緊逼地一直往後退,知道背脊抵在辦公桌上退無可退。
她的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這些年她只知道楚恆誠和她越走越遠,卻不知道在他心裏對她有這麼大的恨意。
「對不起......」
陳若雲生怕葉琳的示弱會使楚恆誠削減對她的憎惡,趕忙插口說道:「你對不起有什麼用,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恆誠這些年受得委屈嗎?」
葉琳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早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她收起那些無用的軟弱,清冷地說:「離婚協議裏,一定有讓我淨身出戶這一條吧,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葉琳,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