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魅影酒吧。
夜深沉而濃重,透着一絲詭異的氣息。萬家燈火皆滅時,這裏,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魅影,C市夜生活最繁華的地方。
在這裏,每晚都會聚集着大量揮金如土的名流,金錢交易數不勝數,被業界人士美譽爲「黑暗之都」。
炫目的霓虹燈下,跌出魅惑一片,空氣中充滿着曖*昧的意味。人們都脫下僞裝,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舞池中央,一紅衣舞娘搖曳着水蛇一般的身姿,踩着勁爆的舞點,沉浸在人羣之中。她曼妙的舞姿,只在一瞬間便成爲全場最受矚目的焦點,一時間喝彩聲口哨聲響徹了整個魅影。
與此同時,看臺上,一個男人正陰鷙地注視着她。
「就是她,叫來!」他若有似無地擺了擺手,冷聲命令道。
「是!」服務生恭敬地接過幾張百元大鈔,趕忙退了下去。
回廊盡頭,VIP包間內。
「林曉歡,別來無恙。沒想到,你的舞姿比起你的人來,更讓人回味無窮。」
安靜的空間內,一磁性而又深沉的聲音幽幽傳來,既不突兀,也不張揚,每一絲聲線,都透着專屬於魏夜風的儒雅。一沓錢在他的手中悠閒地扇動着,發出沙沙的聲響。
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他摩挲着下巴,細細打量着眼前這妖豔的女人。不羈的眸光,充滿諷刺的神色。好像看到,曾經錦衣玉食,尊貴優雅的名媛林曉歡,頃刻淪落成在魅影搔首弄姿,乞討生活的可憐地步……
林曉歡緊咬着嘴脣,站在他的面前。魏夜風那種異樣的眼神,看得她十分不安。沒錯,她是很需要錢……可是,僵硬的身體卻始終在提醒她,不可以輕易放棄尊嚴。
魏夜風深陷在沙發裏,眼眸深邃地望向她。那嗜血的眸光,仿佛是一只飢餓的雄獅,正鎖定了他的獵物。可按兵不動的從容,卻好像在說明,他志在必得,只是慵懶地倚在那裏,就可以等到獵物自己投懷送抱似的。
他的意思,難道是……
「我……我……」
林曉歡緊緊攥着衣角,窘迫樣子,惹人憐愛。這一切在魏夜風看來,卻只是欲擒故縱的小計量。他緩緩捏滅手上的香煙,動作間,滿是貴族應有的優雅貴氣。
起身,他走到林曉歡的面前,貼近她的脣,低聲說道:「在猶豫什麼?答應我,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說着將她一把鉗進自己的懷裏。
懷裏的林曉歡明顯一顫,清澈的眼眸裏頓現驚恐。
她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嗎?她只是想要救她的媽媽而已。
如果這周手術費還湊不齊,那麼等待了許久的心髒,就會被其他患者佔了去。可就算每晚跳斷了腰,她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賺到那麼多錢。
不得不承認,魏夜風是她的機會。
形勢迫在眉睫,實在不容她再猶豫。
「呵,看來,林小姐的手段,很是高明呢。」
魏夜風的手優雅地在她的背上,上下摩挲。鬼魅的聲音,如同黑暗的魔爪在她的耳畔徘徊,「可是作爲老熟人,我想應該提醒你一句。你已經不再是林大總統的女兒了,魅影裏面的那些商人們,也不過是想玩玩你而已。就算你今天,奮不顧身地撲到那些男人懷裏去,他們也不可能會給你……你想要的。」
「因爲,我不允許!」輕柔的手指一路下滑。
「嗯……」林曉歡吃痛,水蔥似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他銀色的西服。
他是個極其俊美的男人,幽暗的燈光,在他俊逸的臉上留下塊塊彩色光斑,顯得更加棱角分明。純白的襯衫,和周遭糜爛的環境極度不搭,頎長的身材無需特地彰顯,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可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他的心地卻是如此歹毒。就像一個美麗的天使,展開罪惡的翅膀,一切都是那樣的不倫不類。
林曉歡羞憤地瞪着魏夜風,幾滴晶瑩在眼眶裏團團打轉,「是你對不對?是你拿走了我媽的心髒,所以她到現在才找到配型?!」
她就奇怪,爲什麼媽媽那種型的心髒那麼難找,她再怎麼問,醫院的醫生都不願多說。起初,她還以爲是繼母所爲。
原來,一切都是魏夜風在搞鬼!
她不過是那晚,一不小心抓傷了他的臉而已,可也是他偷襲在先,而她完全屬於正當防衛!
這是報復,赤果果的報復!
微眯雙眼,她從齒縫中擠出一句,「魏夜風,爲了對付我,你還真用心呀。」
也對,除了自己,她還稱什麼?她現在,不過是個離家出走的落魄女人而已。自從和媽媽搬出林家大宅那天起,她就什麼都不是了。就爲了自己和媽媽的那份引以爲傲的尊嚴,她轉眼間從高高在上的總統千金,一下子淪落成魅影裏最性感舞女。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爲了不讓人看扁,就是爲了不讓人瞧不起。可如今呢?爲了媽媽的心髒,她將她的自尊,降得以一低再低。陪酒,陪舞,她能做的都做了。
難道她真的要爲了錢,去賤賣自己的身體嗎?這樣露白的交易,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林曉歡柔弱無骨的手,在魏夜風的x前緊緊地攥成拳頭。她在猶豫,她在權衡其中的利弊。然而,她遲疑的表現,在魏夜風看來徹頭徹尾虛僞,不過是風月女人的做作而已。
她不清楚,他最討厭做作,尤其是林正豪的女兒……
覆上她的拳頭,他邪魅一笑,「你說的沒錯,我是費了不少心思。不過算起來,其實你也不虧,只是做我的女人,取悅我,僅此而已,這難道不是你的強項嗎?」
取悅他?還僅此而已?
這個男人竟然在幾分鍾之內,將所有最骯髒的字眼通通丟給了她。
要她做他的女人?這是她這輩子最討厭的‘職業’!
可,尊嚴在生命面前,又值幾個錢呢?
「魏先生……」
林曉歡終於開口了,聲音輕柔如潺潺流水,清澈而幹淨。仿佛這世上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然而這份純淨的聲音,卻和她的穿戴極其不符。
紅色的舞衣,性感而暴露,短小得僅能包住她的嬌臀,白xi隨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纖細的蠻腰緊緊貼在他的身子前,猶如罪惡的火種,悄悄點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魏夜風承認,林曉歡這個女人是個尤物。他曾有過無數女人,卻從未有過哪個,可以給他這樣的真切的感覺。只輕輕一觸,便欲罷不能,恨不得立刻狠狠地佔有她的全部。
或許就是她的那份幹淨,徹底吸引了他。雖然穿戴妖野,但白xi的臉頰上,毫無化妝品的污染,清純的裸肌沒有一點兒瑕疵,剔透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也許是曾經的養尊處優,才讓她如此天生麗質。
不過,她不會再有那樣的生活了,因爲他會將她一步步地推向地獄……
看着魏夜風挑眉,好似在等她說下去,林曉歡在心中一陣爲自己打氣。
她不是缺錢嗎?她不是一心想要救媽媽嗎?現在,整個C市最大的金主就在自己面前。他能給她她所想要的一切,只要自己稍稍做些妥協。
腦海中忽然閃現出媽媽慈祥的笑臉。就算她不甘淪爲他的女人,可她就能眼睜睜地看着媽媽離開自己嗎?
不,她不能讓媽媽就這樣死去,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媽媽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享受人生,她不能讓她就這樣含恨而終!
「魏先生,我們來談筆交易吧!」她顫抖着聲音,語氣嚶嚶,毫無底氣。
「我答應你,你負責治好我媽媽。到那時,我們的關系就徹底結束!」
魏夜風嘴角的笑容忽然僵滯,她痛快的應允,讓他心中頓時萌發出一陣不快。他明白,如果此刻換做是其他男人,林曉歡也會欣然接受的。而這種隨意性,讓他多少有些不爽。
面色驟然陰沉,他陰冷着聲音,淡淡地冷笑道:「呵呵,在我身邊多久,可不是你能決定的。如果你表現得不好,也許明天就會滾蛋……林小姐——」
尾音輕挑,他特地加重了「小姐」兩個字。他的目的就是要她記住,她這輩子,永遠逃脫不了這稱謂。她的公主氣質,她的清純,在他眼裏都是那麼刺眼。她不是自認很完美嗎?那麼他的使命,就是摧毀她所有的完美。
魏夜風模棱兩可的回答,讓林曉歡的心一陣發慌。他是什麼意思,他是認真的嗎?
「你……唔……」
她還想說什麼,可魏夜風瘋狂的吻已經覆了上來,將她所有的話通通堵了回去。
林曉歡的臉頰頓時一片粉紅,滾燙的觸感舒適地貼在他的臉上。發間的香氣,清新脫俗,和其他女人濃重刺鼻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微皺的黛眉分明是在抗拒,可於魏夜風而言,卻好似最魅惑的邀請,甚至是一種強烈的鼓勵。
這女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給人一種欲罷不能的錯覺。
「妖精,」他賞了林曉歡一個極高的評價,轉手將她抱在懷裏,向沙發走去。
慌忙用手擋住他的脣,林曉歡用僅存的一點意識,慌亂地阻止道:「別,別,你,你還沒說,你可以給我什麼……」
一滴晶瑩滑落,此刻的林曉歡無比鄙視自己。她竟然還會要價,她真的已經將自己當做了一件商品了吧。一件人人可買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