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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絕色之妖嬈傾天下

傾城絕色之妖嬈傾天下

作者:: o0沫沫0o
分類: 古代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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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似雨非雨的奇怪天氣,這幾天來一直籠罩著東魏都城鄴城。今天也不例外,陰霾沉鬱的天空,如垂眉的惆悵容顏,朵朵烏雲如墨,似浸飽發脹的生宣,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水來。挾帶著一絲春寒的輕風陡然增急,卷起了無數花瓣,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隨風飛舞,更為鄴城平添了幾分蕭瑟。

此時,位於城東的一棟普通人家的花園內,卻是一番不同的景像。造型古樸的涼亭中,一位身懷六甲的年輕女子正伸手拈起了一粒紅瑪瑙般的櫻桃,優雅的放入了嘴裡,唇邊的笑容仿佛陽光一般明媚,讓人幾乎忘記了這惱人的陰暗天氣。

這名女子眉目如畫,看模樣已是風華無限,而坐在她身邊的男子卻更是姿容絕豔,竟還勝過這女子幾分。男子含笑望著她,緩緩地開了口,「翠容,你這麼喜歡櫻桃,如果這一胎是女兒的話,不如就乾脆取名櫻桃吧。」

翠容抬眸又是一笑,「櫻桃,櫻桃,倒是很可愛的名字呢。」她飛快地又拈起了一粒櫻桃,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手中的櫻桃停在了唇邊,「子惠,時候已經不早,你也該回府了。」

聽她直呼自己的字諱,男子並不在意,只是戀戀不捨地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道,「翠容,將來孩子出生以後,不如你也隨我回府裡……

翠容搖了搖頭,笑道,「子惠,你忘了我曾經和你說過的話嗎?我不想和你的那些妻妾們住在一起,我喜歡住在這裡,只要有時你想到我,來看看我就夠了。」

「但是如今你有了我的孩子,我想給你一個名分……」

「我並不在乎什麼名分。」她垂下了眼簾。「而且,每次你來的時候不也說這裡是最輕鬆隨意的地方嗎?」

男子無奈的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還和當初相遇時一樣固執。不過你說得對,只有在你這裡,才能讓我心情平靜。」

半個月後,在東魏將軍高澄的偏邸內,荀氏翠容順利誕下了健康的嬰兒。

聽到嬰兒響亮的哭聲從屋內傳來時,早已等候在外的高澄頓時松了一口氣,也顧不得什麼顧忌,等不到產婆的通報,就直接沖進了產房內,忙不迭的來到了翠容的榻前,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翠容,你辛苦了。

她的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問道,「子惠,是男……是女?」

高澄剛要說話,只聽產婆已經將嬰兒抱上前來,連聲道,「恭喜將軍,恭喜夫人,是一對龍鳳胎!」

高澄驚喜萬分,溫柔地望向了榻上的女子,「翠容,聽到了嗎,是龍鳳胎,是龍鳳胎!」

翠容欣慰的挽起了一個笑容,強撐著支起身來,「快讓我看看……」

產婆忙將擦乾淨了的嬰兒抱了過來,和平時見慣的嬰兒不同,這兩個孩子卻是格外清爽乾淨,模模糊糊竟還能辨出幾分父母的輪廓。

高澄凝視著孩子,眼神溫和,語調輕柔,「翠容,我真是太高興了。」

見了孩子,翠容的精神頓時好了不少,她笑了笑,「看把你高興的,你又不是頭回做父親,府裡不是早就兒女成群了。」高澄搖了搖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那怎麼一樣,這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

翠容正想說什麼,忽聽其中一個孩子的哭聲格外響亮,她連忙低頭看了看孩子,又有些驚訝的望向了高澄,低聲道:「想不到,這個哭聲響的反倒是個女兒,」

高澄頗為得意的笑道,「虎父無犬女。」

她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高澄順勢扶她重新躺下,柔聲道,「翠容,你先好好歇著,我今晚不走了。」他低頭輕吻她的嘴角,「今天你可是為我高家立了大功一件,龍鳳雙臨門,一定是個好兆頭。」

翠容點了點頭,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此時,高澄的府邸內。

一間裝飾清雅的房間內,一位氣質高貴的年輕女子正在床邊全神貫注的繡著一副牡丹的圖樣,在她的身邊,一位小男孩睡得正香,男孩不過兩三歲,容貌清秀,和高澄倒有九分相像。

房間裡靜得幾乎聽見針掉下的聲音,連空氣都仿佛凝固起來了。

「姐姐,您怎麼無動於衷,那個身份低賤的女人,竟然為他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大人居然還把孩子的名字上報宗室,姐姐,您怎麼說也是當今皇上的親妹妹,堂堂的長公主,您就這樣不了了之嗎?」一直坐在她對面的紅衣女子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長公主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又笑了笑道,「那又如何?靜儀,你也不是不知道,大人他一向風流。」

那叫作靜儀的女子一臉的不服氣,「若是女兒倒也算了,她偏偏還生了個兒子,大人本就來就寵那個小賤人,這下還不讓她母憑子貴?姐姐,我可是為了您打抱不平啊。」

「那我心領了。」長公主似乎有些困倦的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好了,我也乏了,你也去歇著吧。」

靜儀只得起身告辭,悻悻地朝自己房間而去。隨身的丫環阿妙連忙跟了上去,低聲道,「夫人,長公主她……」

「什麼長公主,這個膽小怕事的女人。」靜儀不甘心的說道,「給她面子叫聲長公主罷了,就連她的親哥哥,當今皇上,不也要乖乖聽大人的話!

「那麼夫人也就這麼算了?」

「算了?」靜儀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神色,「既然她不管,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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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就是孩子滿月的日子。鄴城裡剛下過一場細雨,四處彌漫著清新的味道。從將軍高澄的偏邸內。不時地傳出一陣陣笑聲。

「看這兩個孩子,長大了必定是人中龍鳳,」高澄笑眯眯地逗著孩子,「看我們櫻桃現在已經是眉清目秀,將來一定是個絕代佳人。」

「女孩子的確是好,可她哥哥將來這般的美貌,只怕……」翠容的神色有些複雜。

「翠容,我高家的男子,幾乎個個面目柔美,照樣不也建功立業,權傾一時,又有誰敢小看我們。」他摸了摸孩子的臉,「只要大權在握,就算面如女子,別人也照樣會畏他如虎。」

「兒子的名字你還沒起好呢。」翠容輕輕一笑。

他笑著點了點頭,「我的前幾個兒子分別是孝瑜,孝珩,孝琬,那麼他還是孝字輩吧。就叫作孝……就叫孝瓘吧,翠容,這個名字你喜歡嗎?」

翠容想了想道,「瓘者,美玉也。就這麼決定了。」

「那明日我就把孩子們的名字上報宗室。」他像是猜到了她想說什麼,低聲道:「我知道你不要名分,可是我們的孩子卻不能無名無分。」

翠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這些天我可能不能過來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他一邊逗著孩子一邊說道,「如今天下不寧,貪污受賄成風,清高廉潔者已如鳳毛麟角。我想舉薦一名合適的人選為禦使中尉,查辦這些貪官。」他揚唇一笑,「不知翠容有什麼建議?」

翠容微微笑道,「如今那些無法天天的貪官污吏,多數是竊據高位的權貴,所以這個人選必定要剛正不阿,不畏強權,子惠可曾聽過崔暹此人?聽說他辦事鐵面無私,從不徇私情,如果由他出任禦史中尉,也許能功半事倍。」

高澄的唇邊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其實我也有意于他,夫人你和我果真是心意相通。」

翠容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嗔道,「好啊,原來你在作弄我……」

他迅速地握住了她的手,「翠容,有你這樣的母親,將來孝瓘必成大器。」

「其實,只要他們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我就知足了。」她笑道。

「對了,明天你還要去普光寺祈福,還是早些休息吧。」他遲疑了一下,道:」不過,你的身子可吃的消?其實也不必這麼著急,過段日子去不是更好?」

「我已經沒事了,」她笑著摸了摸孝瓘的小臉,「這一個月都不能出門,我都快被關出病來了呢。」

高澄溫柔的笑了笑,「這一個月都不知你怎麼熬下來的,好吧,那你早去早回。別讓我擔心。」說完,他想伸手去抱孝瓘,只見一旁的小櫻桃正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心裡不由一軟,手在半空換了個方向,將櫻桃抱了起來,說來也奇怪,小櫻桃好像知道什麼似的,竟對他甜甜笑了起來。

「好孩子……」高澄低低笑著,心裡卻仿佛被什麼牽動了,雖然他的孩子並不少,但不知為什麼,這個女兒和他似乎特別投緣……——

第二天清晨,天空下起了綿綿春雨,雨絲細細的落在庭院中,雨敲柳葉,稀稀落落的倒是映出了幾分蕭何。

翠容聽從了高湛的吩咐,早早在下人的陪同下來到了普光寺祈福。等所有的儀式結束後,她走出寺門,正要上馬車的時候,她只聽身後傳來了一個老人的聲音,「這位夫人請留步。」

她轉頭一看,原來是一位化緣到此的外鄉僧人。

「這位大師,有何指教?」她微微笑道。

「夫人,如果老衲沒有猜錯,你可有一對子女?」僧人臉上的表情卻是格外凝重。

翠容一驚,脫口道,」你怎麼知道?」

「夫人,聽老訥一言,您的兩位兒女近日恐怕有血光之災。」

翠容一臉震驚的望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迸出一句,「休得胡言亂語。」說完,她便上了馬車,不再去看那個僧人一眼。

「夫人,不聽老衲所言,您一定會後悔的。」那僧人還在那裡高喊。

翠容忙令馬夫趕緊離開,雖然並不信他所說,但心裡總是忐忑不安。衣袖下,她的手指一直在顫抖著,一種莫名的恐懼瞬間將她淹沒。

剛回到府裡,她就聽到從府裡傳來的哭喊聲,心裡不由一悸,在下馬車的時候猝不及防的跌了一跤,還沒等她站起身來,就見隨身侍女小娥驚慌失措的沖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懼,聲音顫抖,「夫人,夫人,小公子他,他……」

翠容的心裡一沉,顫聲道,「小公子他怎麼了?」

小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夫人,小公子剛才忽然渾身發熱,喘不過氣來,還沒等御醫過來,小公子他,他就去了……」

小娥的話好似一個晴天霹靂在她的頭頂響起,她只覺眼前一片空白,眼前一黑,直直地暈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晚,剛睜開眼睛,高澄憔悴的面容已經映入她的眼簾,一見她醒來,他的面色微微一動,啞聲道,「翠容……孝瓘他,他已經去了。」

翠容閉上眼睛,一滴淚水從眼角邊無聲滑落。

「孩子是得了急病,所以……」高澄說到一半,聲音哽咽,已不能再說下去。

「大人,夫人!」門外忽然傳來了小娥驚慌的叫聲,「小姐她,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高澄臉色大變,吼道,「還不立刻去請御醫!」

翠容面色蒼白,掙扎著從塌上起來,跌跌撞撞的沖到了小櫻桃的身邊,淚如雨下,喃喃道,「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上蒼奪去了我的兒子還不夠嗎?」

「夫人,聽老訥一言,您的兩位兒女近日恐怕有血光之災。」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那位僧人的話。難道,難道他說的話是真的?那麼,他說不定會有破解的方法!

想到這裡,她也顧不得那麼多,立刻令人備馬,直奔普光寺。高澄心神大亂,非但沒有阻止她,反倒問也不問得跟著她就出來了。

到了普光寺的時候,翠容一眼在門口就看到了那位僧人,不禁心頭一寬,踉踉蹌蹌的跑到了他的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大師,大師,請救救我的女兒,小女子悔不該未聽大師的話,請大師救救我的女兒!」

那位僧人仿佛預料到似的,只是歎了一口氣,「可惜還是遲了,如今只能保住一個了。」

「只要大師能保住我的女兒,什麼要求我都能答應。」高澄沉聲道,他在馬車上已經從翠容那裡瞭解了來龍去脈。

「你命中有兒女雙劫,如今一子不在,一女性命堪憂,但如果一子一女俱不在矣,這個劫數自然就可以破解了。」

翠容有些不解的望著他,忽然心裡一動,「難道大師的意思是如果女兒不是女兒,劫數就可以破解了。」

「原來如此,」高澄也立刻反應過來。「如果將櫻桃當成男孩來養……」

「的確如此。」僧人隨手拿出了一根編織精美的紅繩,「將它系在你女兒的手腕上,記住,到她年滿十八歲時才可取下,一切都要等那個時候才可以恢復原狀,不然她還是會有性命之憂。」

翠容感激地接過繩子,抬頭道:「大師……」剛說了兩個字,她瞪大了眼睛,後面的半句話硬生生吞了回來。那位大師,居然已經消失不見了。

說來也奇怪,當這根紅繩系在小櫻桃的手腕上時,她的症狀居然就全部消失了。翠容靜靜的凝視著她,輕輕撫過她柔嫩的小臉,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東西,

「櫻桃,我的好孩子,從現在起,你就叫作——高孝瓘。」

正文 第2章

五年後。

東魏齊王高澄的偏邸內。

這幾年來,東魏將軍高澄以大將軍身份兼相國,封齊王,並加殊禮,即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作為人臣而言,其權位幾乎已臻頂峰。但讓人驚訝的是,高澄名下的這座偏邸,卻依舊簡樸素雅,絲毫不張揚。

夏日的午後是愉悅而寧靜的,小鳥安靜的棲息在樹梢上,好奇的打量著那樹下的景色。濃密的樹陰下面掩映著的湖水呈現出深綠的顏色,一葉扁舟仿佛一片輕盈的羽毛漂浮在澄澈的湖水之上,湖水隨著船的一動一動而蕩漾開層層美妙的漣漪。

小船上,正躺著一個身穿綠色衫子的小男孩,看這小男孩不過五六歲,膚色似玉,微閉著雙眸,點點陽光漏過樹蔭,正好灑落在他的臉上,映襯出他的肌膚愈加晶瑩剔透。

「四公子,四公子……」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侍女小娥喊他的聲音,男孩睜開了雙眼,卻只是偷偷笑了笑,又側過了身子,順手將剛才扯下的荷葉覆在了自己的臉上。

「四公子,四公子,原來您在這裡,嚇死奴婢了,剛才奴婢一個轉身,您就不見了,小娥發現了躺在小船上的男孩,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四公子,這裡很危險,請趕快上岸來吧,如果讓大人知道,奴婢……奴婢恐怕……」

男孩這才懶洋洋的拿起了遮在臉上的荷葉,翻了翻眼皮。

「小娥,抱我上來嘛。」

小娥剛想上前,忽然想起了之前無數次被他捉弄的悲慘遭遇,不由猶豫了一下。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忽然見到四公子抬起頭來。他用那雙黑亮的眼睛注視著她,好像受了傷的小動物的眼睛,純真無邪到令人心碎,澄轍明淨到讓人心痛。

此時的小娥早就忘記了之前的慘痛教訓,忙不迭的抬足下了船。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四公子舉起一樣東西就往她扔去,她心裡大驚,只見一隻醜陋的癩蛤蟆迎面而來,頓時嚇得腳也軟了,在她失神的時候,四公子用最快的速度跳到了岸上,迅速的解開了系在岸邊的繩子。

小船立刻在風中搖晃起來,小娥害怕的抓住了船舷,心裡是後悔的要命,已經無數次提醒自己要小心四公子了,怎麼每次偏偏都會中招……誰叫她一看到四公子的眼神就犯暈呢,不止是她,府裡的上上下下,誰能抵擋住他的這一招。

小男孩捂嘴直笑,「小娥,你來抓我啊。」

「孝瓘,你又在調皮了。」男孩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雙眼立刻笑成了月牙,轉過身直撲那人的懷抱。

「爹爹,爹爹!」他撒嬌似在他的懷裡直蹭。來人正是權傾一時的齊王高澄,他疼愛地笑了笑,並沒有向往常一樣將他抱起來,而是輕咳了一聲,「孝瓘,快見過斛律大人。」

孝瓘這才留意到父親身邊的客人。他抬起頭,直視著那位斛律大人。這位大人和他父親年紀相仿,唇角邊帶著淡淡的笑容,金色的陽光下,那笑容恰如從高山而來的流水,隱隱的浮動著幾不可見的光影痕跡。

「難道你就是赫赫有名的斛律將軍?」孝瓘眼前一亮,歪著腦袋問道。關於斛律光將軍的故事,他從娘那裡已經聽了不少,所以聽到斛律這個姓,他立刻反應過來。

「孝瓘,怎麼這麼沒規矩。」高澄立刻輕聲呵斥道。

「哦,你知道我?」斛律光似乎來了興趣。

「我當然知道了,將來我也要做一個大將軍,把那些壞人全都趕出我大魏。」孝瓘眨著眼睛道。

斛律光唇邊笑意漸濃,彎下腰摸了摸孝瓘的頭,「好,那我就等著你長大的一天,將來一起並肩作戰。」

「對了,孝瓘,這是小兒恒伽。比你年長了三歲。」斛律光指了指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一個男孩。

如果他不說,孝瓘完全忽視了這個人的存在。因為從開始到現在,這個小男孩居然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過。

看他的眉眼和斛律光有十分相似,一雙淺棕色的眼眸春風化雨般生動,眉梢眼角似有淡淡清貴光華圍繞。

「恒伽哥哥,」孝瓘立刻嘴甜的喊了一句。

斛律恒迦倒像是受了驚一般,臉上立刻浮起了一片紅暈,應了一聲,就慌忙低下了頭去。

「唉,這孩子就是這樣,一遇到生人就不好意思,。」斛律光無奈的搖了搖頭。

「恒伽這孩子生性淳良,倒是孝瓘,玩劣成性,不知讓我操了多少心。」高澄笑道,又朝著孝瓘道,「孝瓘,你若有恆伽的一半,爹就放心了。」

孝瓘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哼,他才不要像這種木頭疙瘩。這塊木頭居然還得到了父親的稱讚,更是讓他心裡不服氣。想著就來氣,趁父親不注意,他迅速的朝著恒迦做了個鬼臉。

恒迦連忙將頭低的更低。

見到他這副模樣,孝瓘的眼珠一轉,立刻有了壞主意。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爹爹和斛律光正好背對著他們。

「恒伽哥哥,」他甜甜的笑著,湊上前親熱的拉了拉他的衣袖。「過來嘛,」他將恒迦拉到湖邊,「這裡養了很多漂亮的鯉魚哦,可好看啦,」

恒迦不疑有他,上前了一步,低頭往湖裡看去。

孝瓘捂嘴賊賊一笑,趁著他彎腰的時候,抬腳就朝他的屁股踹去,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恒迦的後面好像長了眼睛似的,將整個身子往左邊一斜,孝瓘暗叫不好,力已經收不住,身子往前傾去,他連忙手舞足蹈,這才勉強保持了身體的平衡。

好險啊,他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正在得意于自己完美的平衡能力,背後卻被人用手指輕輕一戳。

啊——他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只聽撲通一聲,已經一頭載進了湖裡。

「孝瓘!」耳邊傳來了爹爹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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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撈上來的時候,爹爹一臉驚慌的立刻數落他。「孝瓘,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以後不准你再靠近湖邊!」

孝瓘氣咻咻的指著那個罪魁禍首,怒道,「是他,是斛律恒迦推我下水的!」

恒迦微微一驚,隨即就委屈的低下了頭。

「又在胡說什麼,恒迦怎麼會推你下水,你不推他下去已經是很難得了。一定是你自己調皮,還想嫁禍於人。」高澄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樣子。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孝瓘氣得只能重複這幾句話。

「好了,別鬧了!」高澄也有些不耐煩,「你也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居然學會嫁禍於人了。」

「恒迦,你到底有沒有做過?」斛律光也忍不住問道。

恒迦抬起頭來,什麼話也沒有說,淺棕色的眼眸中淚水盈盈,無限委屈。

孝瓘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沖上前去對著恒迦的肚子就是一拳。這下可惹惱了高澄,他也顧不得旁人在場,怒衝衝的挾起了孝瓘,對著他的小屁股就是啪啪兩下。

孝瓘扁了扁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王爺,孝瓘的衣衫已經濕透,還是先去換了吧,不然容易感染風寒。」斛律光連忙阻止道。

「明月,今日讓你見笑了,我真是對他沒辦法。」高澄面帶尷尬的說道。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斛律光行了行禮,拉著恒迦轉身而去。

在轉身的瞬間,一直低著頭的恒迦,忽然抬起頭,沖著哭得發暈的孝瓘露出了一絲狡猾的笑容。

那笑容一閃即逝,只有孝瓘將它盡收眼底。他一邊抽泣著,一邊朝著那個背影咬牙切齒的發誓。

斛律恒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高澄拎著孝瓘拐進了右首邊的房間,翠容看見他們進來,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看來又是孝瓘惹你生氣了。」

高澄一臉陰鬱的放下了他,沉聲道:「翠容,以前孝瓘怎麼頑劣都可以,但今天他居然學會嫁禍於人了,實在是需要好好教訓一下。」爹爹,好爹爹,孝瓘下次不敢了。「孝瓘一聽要來真的,立刻撲了上去,拽住了他的衣袖,拼命眨巴著那雙黑亮的眼睛求饒。

高澄立即垂下眼簾,躲過了兒子的眨眼必殺技,他知道,一旦對上孝瓘的眼神,絕對絕對會心軟。

翠容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微微笑著低聲道,」子惠,她是——我們的女兒。「

她的話音剛落,高澄忽然猛的反應過來,愣了愣道,」你看看把我氣的,都快忘記她是個女兒身了。「

孝瓘對他們的話似懂非懂,不過知道自己的責罰多半是免掉了,於是又趕緊黏到了母親身上,像只小狗似的蹭來噌去,」還是娘最好,還是娘最好。「

高澄一聽,也泛起些許醋意,」爹爹就不好了嗎?「

孝瓘眨了眨眼,「不教訓孝瓘就是好爹爹!」

高澄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朝外面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孝瓘大喜,立刻箭一般的沖了出去。

見到孝瓘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翠容起身關上了房門,一臉凝重的轉過頭來,「子惠,聽說前幾天你打了皇上?」

高澄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倒不是我親手打的,我還嫌自己動手麻煩呢,是我讓崔季舒打了那個狗腳皇帝。」

翠容輕哼一聲,「本來臣子毆打皇上,已經是匪夷所思,現在你居然還讓別人打皇上……」她頓了頓,放低了聲音,「看來,子惠你已經沒有耐心了……這一天,終歸還是要來。」

高澄臉色微微一變,「翠容,原來你已經猜到了。」

「子惠,我知道,你想要的不僅僅是個區區齊王,你所想要的,是——」她垂下頭,沒有再說下去。

「不錯,翠容,我也不想瞞你了,」高澄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下個月我就會動手,等我坐上了那個位置,翠容,我不會再委屈你,我要你坐上那個最尊貴的位子。」

翠容臉色發白,輕聲道,「子惠,我什麼也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這樣就好。」

「翠容……」他輕輕挑起了她額角垂落的髮絲,「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的情景嗎,當時的你正在河邊梳洗著長髮,笑得那般燦爛,就像那天明媚的陽光,那一刻,我和二弟都以為看到了傳說中的仙子,不過幸好,你終歸還是屬於了我,不管我有多少個女人,心裡最在意,最珍愛的,只有你,所以,我只想把那個位置留給你。」

「子惠……「翠容剛想說什麼,又被他打斷了。

「等孝瓘到了十八歲,我就向全國詔告恢復她的女兒身,為她選一個最出色的駙馬,你看可好?到時誰要是多嘴,我就殺了他們全家。」他的眼眸中流轉著一抹狠色,隨即又被溫柔所代替。

「子惠,我知道,我攔不住你。」翠容輕歎了一口氣,「做你想做的事吧。不過,翠容只是個鄉野村婦,那個位置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坐的。」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悅,又按捺了下去,低聲道,「好,好,我們以後再談這個。」翠容見他面色不悅,也趕緊轉換了話題,「對了,再過幾日,就是子惠的生辰了呢,是不是也像以前那樣,等你在府裡宴請完賓客,再到這裡來嗎?」

高澄點了點頭,又道,「但是這次,我想將孝瓘帶去府裡,」他留意了一下翠容的神色,又繼續說道,「也該是時候讓他見見我高家的宗室們了。」

她稍稍遲疑了一下,「可是她的身份……」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小小年紀,又能看出什麼。「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低頭一笑,「也好,那到時我在家等你們回來。」

他的神色微微一動,隨即愉悅的笑了起來,「不錯,翠容,這裡才是我的家。」

正文 第3章

這幾日天氣是反常的熱,烈日當頭,竟連一絲清風也無,只聽得樹枝上的蟬鳴一片連著一片。

齊王王府內的湖面上佈滿了碧翠欲滴的荷葉,就像是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翡翠傘似的,將湖面蓋的嚴嚴實實的。大多數的荷花像是也受不了這烈日似的,無精打采的依附在荷葉下,偶有幾朵花苞從荷葉的縫隙間鑽了出來,倒真是有幾分荷花入暮猶愁熱,低面深藏碧傘中的情景。

湖邊的涼亭裡,正坐著兩位衣飾華麗的貴婦。年長一些的婦人身邊,一位容貌清秀的男孩正玩著手裡的釣魚杆。

「姐姐,您聽說了沒有?這次家宴,大人好像要把那個孩子帶回來呢。」側室靜儀一臉的古怪神色,「您就由著他來嗎?」

長公主拈起一粒新鮮的蓮子,放入了口中,「我又能做什麼呢?大人可是連我的親哥哥都敢打。你認為我說的話會有用嗎?而且,那也是大人的親生子,我不覺得有哪裡不對。「

「姐姐,等哪天他騎到你們孝琬頭上,您到時後悔也來不及了。」靜儀嘴角帶著一抹冷笑,「大人就是想借這次家宴,讓高家的宗室知道那個孩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後是誰繼承高家的……」

「夠了,」長公主低聲打斷了她的話,「妹妹這話要是讓大人聽見了,恐怕會給自己招惹麻煩,妹妹的嘴,有時還是要閉緊一些才好。」

「姐姐,我這是為了你好……」她剛說了一半,一條小魚啪的一聲甩到了她的面前,那魚尾還不停晃動著,將水花全都甩到了她的臉上。她愣了半秒,就驚嚇得跳了起來。

那男孩已經站在她們身側,冷冷看著她,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挑了挑眉道,「二娘,爹將四弟接來府中,本是天經地義,倒是二娘趁機挑撥,實在有違婦德。」

靜儀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才九歲的小男孩竟然說出這麼一番話,而且是這麼不客氣的一番話,那眉宇間的神色,儼然就是縮小版的高澄,卻又比他多了幾分狂放之氣。

「孝琬,你太沒規矩了。」長公主皺了皺眉,忙向靜儀陪禮道,「這孩子生來性子直,什麼混帳話都敢說出口,還請妹妹不要在意。」

靜儀尷尬的牽動了一下嘴角,「怎麼會呢,小孩子說的話,我怎麼會當真。時辰也不早了,我也該告退了,阿妙,我們走吧。」

匆匆走出庭院,靜儀停下了腳步,順手抓了一把牆邊隨風搖曳的金銀花,狠狠的在手中揉搓著,咬牙切齒道,「高孝琬,不就仗著他母親的地位威風嗎,我看他還能威風多少時候!要論長幼順序,我的孝瑜才是長子!」

「夫人,您消消氣,」阿妙忙伸手扶住了她,低聲道,「為了大公子,您也要忍著。」

她扔了手中的花,神情平靜了一些,壓低了聲音道,「沒想到那個小賤種竟然這麼好運……」

阿妙打量了一下四周,用極輕的聲音在她耳邊道,「夫人,我看……」

她冷冷瞥了一眼阿妙,往前走去,冷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阿秒連忙跟了上去,在她們的身後,那些被揉爛的花朵,散落一地,留下了一排斑駁——

高澄身為東魏權臣,他的生日自然鋪張奢華,比起皇帝的排場,有過之而無不及。到場的賓客中,幾乎囊括了所有的高等官員,而他們所送的禮物,更是一樣勝過一樣,無不是當今世上最為珍貴稀罕的物事。

小孝瓘跟在父親身後,睜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這座極盡豪華的府邸,原來房子可以這麼大,衣服可以這麼美,僕人可以這麼多,食物可以這麼精緻……這裡就是爹爹的另一個住處嗎?」孝瓘,來見見你的幾位哥哥和弟弟。「高澄指著前面的幾個男孩,親切的笑道。

孝瓘抬起了頭,有些疑惑的看著那幾個面容俊美的男孩子,這就是他的兄弟們嗎?不管了,反正娘說過,見人三分笑,先喊了再說。

想到這裡,他立即露出了一個無比可愛的笑容,親熱的叫道,」哥哥們好!「

「爹,四弟怎麼生得像個女孩子,不,我看比女孩子還美。」孝琬心直口快先開了口。

高澄一愣,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那是因為我娘很美啊,所以我比較像我娘,有什麼奇怪的。」孝瓘眨了眨眼。

幾位哥哥同時感到了一陣頭暈眼花,這緣由只有高澄知道,孝瓘的眨眼必殺技,可是男女老少通殺。

才五歲威力就這麼驚人,以後長大了還得了?」四弟,早聽爹提起你了,今天一見,果真是一派天真爛漫。「嗯,這個人的聲音好溫柔,孝瓘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其中一個大約十一二歲的男孩正沖著他溫和的笑。」這是你大哥,「高澄笑了笑,臉色忽然微微一變,」對了,孝珩呢?」

「爹,二哥他不舒服,還躺著呢。」孝琬接了句。

「唉,這孩子……」高澄無奈的搖了搖頭。

孝琬看了看孝瓘,忽然笑咪咪的拉起了她的手,道,」四弟毫無扭捏之氣,真是讓人歡喜,我是你的三哥。「

高澄見他們兄弟幾個其樂融融,不禁大感欣慰,正好幾位賓客過來向他道賀,他轉身應酬了幾句。

孝瓘見爹沒有注意他,將葵花般的笑臉轉向孝琬,撒嬌道,「三哥,不如你帶我到處看看啊。」

見是弟弟有求于他,孝琬自然滿口答應,拉著孝瓘就跑。東拐西拐幾個彎後,很快甩開了想將他們追回來的可憐大哥。

兩人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相視了一眼,同時大笑起來。」別看你像個女孩子,跑得還不慢嘛。「孝琬大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忍不住哎喲一聲叫了出來,「三哥,你小點勁不成嗎!」

「你看看,又像個女孩子了!」孝琬反而更用力的拍打了她一下,「這麼點力氣就喊疼。」

「有本事你也讓我敲一下,看你說不說痛。」她不服氣的噘起嘴。

孝琬指了指自己,「你敲敲看,看我說不說疼!」

「那可是你說的哦……」見到弟弟臉上浮出的一抹狡猾的笑容,孝琬忽然覺得後背冒起了一股冷氣,接著,自己的左眼上已經重重挨了一拳。

「哎喲!你還真敲!」他捂著眼睛脫口喊道。

「哈哈,三哥,你也喊痛了哦!」孝瓘為自己的小伎倆得逞而得意不已。

周圍忽然傳來了一陣笑聲,

「高孝琬,原來你也有上當的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孝瓘轉過頭,卻看見身後正站著了幾個十多歲的男孩。

這幾個男孩幾乎個個衣飾華麗,容貌俊雅,但在當中的那個少年抬起頭時,所有的人都生生成了他的陪襯。

他那高挑的眉毛下是一雙狹長的眼睛,當他抬起眼的時候,潑墨的眼睫像是正在破繭的蝴蝶,優雅而緩慢的向上翻開,舒張羽翼,略帶淺褐的茶色雙眸,仿佛兩汪寒潭,清幽、冰冷,淡定而深不見底。

這樣的一雙眼睛,一眼就足以讓人沉溺其中。

這刹那的美麗,仿佛可以永生永世流轉不忘……

小孝瓘呆呆地看著他,原來這個世上還有比爹爹更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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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瓘,你又到處亂跑了……」不遠處傳來了高澄氣急敗壞的聲音,孝瓘只覺背後冒起留了一股寒氣,下意識的挪動腳步,躲到了孝琬的身後。

「你還逃!」高澄毫不客氣的將她從孝琬身後拎了出來。

「三哥,救我!爹爹要打我了!」她手腳並用的掙扎著,可憐兮兮的朝著孝琬求救,就像一隻被活捉的小青蛙。

孝琬早被他的眼神給眨暈了,心裡一急,忙道,「爹,饒了四弟吧,是孩兒的錯。」

高澄又好氣又好笑,「誰說我要打她了……這個孩子。「他無奈的放下了孝瓘,這才留意到旁邊的少年們。

「小九,你也來了?」高澄笑了笑,轉向孝瓘,「還不叫人,這是你的九……」九哥哥!「孝瓘已經甜甜的叫了起來,看那少年和大哥年紀相仿,不過十一二歲,叫聲九哥應該沒錯吧。

眾人一片寂靜,臉色的神色古怪各異。連那少年的嘴角也泛起了一絲笑意。」哈哈哈!!「孝琬已經忍不住大笑起來。

高澄很是無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孝瓘,這是我的九弟,你的九叔叔。」

孝瓘瞪大了眼睛,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少年居然是自己的——叔叔?

好年輕的叔叔哦……

在父親的晚宴上,孝瓘只記得自己見了很多很多人,見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誰是誰了,不過她知道那些容貌俊雅,又和爹有幾分相似的男子,都是高家的宗室們,在爹身邊那個雍容華貴,和藹可親的女人是三哥的娘,離爹不遠處還有一個笑容可掬的美女是大哥的娘……

「孝瓘,多吃點。」高澄一臉疼愛的看著她,過了這麼久,終於能讓她出現在眾人面前了。他絕不允許別人不記得,他高澄還有一個孩子,他最為珍愛的女人的孩子。

孝瓘一點也不客氣的吃著,還不時偷偷抬眼打量著那位九叔叔。當對方抬頭時,她就好像個被捉住的小偷,趕緊收回視線,然後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又盯著他看個不停。

這麼一來二去,孝瓘覺得甚是好玩。」九弟,再過不久,柔然族的茹茹公主就要過來了吧。「高澄對於這個九弟高湛,倒有幾分特別的疼愛。

高湛略一低頭,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小弟不知。」

「聽說茹茹公主天生麗質,性格溫柔,和九弟倒也是樁好姻緣。更何況,這是先父為你定下的婚約。」高澄也深知這位九弟性子涼薄,喜怒不形於色。

這時,坐在高湛身邊的一位青年毫無遮攔的大笑起來,「茹茹公主可是個大美人呢,哈哈,九弟,要是不滿意的話,二哥可以考慮接收一下,再給你換個更好的……」

「二弟,又在胡言亂語了!從小到大,就沒有一點長進!」高澄沉著臉打斷了那人的話,眼角帶著一絲淡淡的輕蔑,在這麼多兄弟裡,他最為厭惡和蔑視的就是這位二弟高洋,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同是一門兄弟,怎麼會出現這樣一個瘋瘋顛顛的異數。

「呵呵呵……」高洋好像已經習慣了高澄的責駡,若無其事的繼續笑著。

「大哥,二哥也是一番好意,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高湛少見的出言為高洋開脫。

「好了好了,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大家別為這些小事擾了心情。」坐在一旁的長公主笑著舉起了酒杯,「大人,妾恭祝您壽比南山。」

高澄按捺住了心頭的怒氣,也舉起了酒杯,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說了一些應景的辭令,底下眾人更是紛紛附和。

小孝瓘才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只管自己埋頭苦吃,吃著吃著,忽然感到有人正注視著自己,抬頭一看,卻正好撞上了高洋的目光。他臉上還掛著那副瘋顛顛的表情,眼眸深處卻閃動著她完全不明白的東西,銳利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身體,投向了那不知終點的地方。

她連忙低下了頭,不知為什麼,這樣的眼神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還是和九叔叔玩捉迷藏比較有趣,她又將目光投向了高湛,卻發現高湛正若有所思的望著高洋,眼中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微光。

大家……好像都有點怪怪的……

正在小孝瓘迷糊的時候,孝琬站起身來,手裡持著一卷畫軸道,「爹爹,這是孩兒自己所作的祝壽圖,恭祝爹壽與天齊。」

高澄微微一笑,「孝琬有心了。」

長公主看著自己的兒子,嘴角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靜儀臉色微變,立刻對著自己的兒子孝瑜使了個臉色,孝瑜避過了她的目光,緩緩起身也呈上了禮物。

「孝瓘,你的禮物呢?」

孝瓘沒想到忽然有人和她說話,嘴裡的一塊雞肉咕咚一聲就咽了下去,抬眼一看,原來是大哥的娘。只見她臉上巧笑嫣然,眼中卻沒幾分笑意。

「禮物?」孝瓘放下了筷子,東摸摸,西摸摸,糟糕,有什麼可以當作禮物送給爹?如果送不出,是不是又會被爹打屁股了?

「孝瓘,大人這麼疼愛你,怎麼連禮物都沒有準備呢?就算你人小不懂事,你娘也應該懂禮數啊。」靜儀笑得極為動人。

高澄的眉微微皺了起來。

一聽到她說自己的娘,孝瓘立刻在心裡給這個二娘畫了個大叉。

她眨了眨眼,站起身來,笑道,「爹爹,孩兒也有禮物給您。」還不等大家反應過來,她已經跑到了高澄面前,摟住了高澄的脖子,往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全場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爹爹,我最喜歡你!」她笑眯眯的還加上一句。

高澄在愣了幾秒後,伸手摸上了那個油膩膩的唇印,心裡好像有什麼地方被觸動了一下,泛起了一絲說不清的溫柔。

「好孩子。」他順手將孝瓘抱到了懷裡,「爹喜歡這個禮物。」

「真的嗎,那我每年都送爹這樣的禮物哦,」孝瓘興高采烈的說道,如果禮物只是這樣,實在是太簡單了,她隨時都可以送個十七八個。

長公主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傻孩子,這可不是隨便能送的,等你長大了,可就送不了了。」

孝瓘見這位大娘眉目清秀,態度溫柔親切,自然是多了幾分好感。

不過,那個二娘就……

「二娘,抱抱……」她忽然笑嘻嘻的朝靜儀發出了邀請。

靜儀愣了愣,一時也反應不過來,轉念一想一個小孩子也玩不出什麼花樣,更何況還有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怎麼也不能落下了閒話。她只能硬著頭皮抱起了孝瓘,將她放在了自己腿上。

「二娘,我要那個……」她不客氣的指著那個雞腿,靜儀笑著將雞腿遞給了她,

孝瓘拿起雞腿咬了一陣後,忽然朝著靜儀眨了眨眼,「二娘,你真好啊,我也要給你親親!」

說完,她就轉身抱住了她的脖子,將油膩膩的手在她頭髮上,身上,臉上亂摸起來。

「你,你放手!」靜儀大驚失色,慌忙推開了她。

孝瓘借著她的力,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扁了扁嘴,立刻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靜儀,她不過是個孩子,不過想表示喜歡你,你怎麼下手這麼不分輕重!」高澄連忙扶起了孝瓘,溫言相哄,見女兒哭得淒慘,再看看靜儀衣衫不整,妝容淩亂,滿臉油膩的樣子,更是對她生厭。

「大人,妾只是……妾沒想到他……」靜儀慌亂的辯解著。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著了這個小孩的道。

「夠了,你先回房吧。」高澄冷冷說了一句,轉過身繼續哄孝瓘,再沒看她一眼。

靜儀也知道自己的樣子狼狽不堪,匆匆踉蹌而去。

「爹,是孝瓘不乖……」孝瓘一邊抽噎著,嘴角卻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不遠處的高湛,把這個笑容盡收眼底。不由地,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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