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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紅顏

傾城紅顏

作者:: 奈雪琪
分類: 古代言情
她,愛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沒有血緣關係兄長。 她也知道她的兄長也同樣愛著她。 可是她卻要嫁給他人為妻。 她無法反抗,因為對方是當朝最為尊貴三王爺——莫言。 為了家人,她只能下嫁於他。 他,愛著在湖邊驚鴻一瞥的女子。 而這名女子已心有所屬。 他只好忍痛割愛,成全了她。 他知所愛之人愛著的男子已有心上人。 所以他迎娶了那個叫作林墨煙的女子,只求心上人可以得到幸福。 可他和她都終未想到,他竟會為了她征戰沙場,覆了天下。 =================================================== 他訝異地看著她,嚴肅地問道:「你對自己下毒?」 她笑著:「是。」 「為什麼?」 「三王爺,我愛的人不是你。此生若不能和所愛之人在一起,我寧願一死。」她笑得無比輕鬆,嘴角的血跡映得她越發地有一種詭異的美麗。 莫言怔住。這個女子,竟然愛那個男人愛得如此之深。竟然到了願意為其死去的地步。

相遇不如不遇 001難執子之手

林竹清是赫連王朝的丞相。

他是皇帝最為器重的一位老臣,曾平定邊疆,忠心耿耿為國家出生入死。

因此當其告老還鄉之時,皇帝依依不捨地勸其留下。

但林竹清執意要辭官,皇帝也無可奈何,便在慕雲城賜了他一座府邸。

皇帝對其一家的恩寵世人皆知。

世人也知這位大將軍為國不惜捐軀,也對他愛戴有加。

所以當林竹清一家在慕雲城住下時受到了當地老百姓的熱烈歡迎。

而林家養有一男一女。

長子林君然生得相貌堂堂,從小習武,武功了得且英氣風發。慕雲城各家姑娘對其都抱著傾慕之心。雖然慕雲城沒有哪家不知這個林君然並不是林家老爺親生的兒子,而是林家在一個冬天在府邸門口撿到的棄嬰。但林家老爺夫人將他視如己出一般疼愛,所以一家人和和睦睦。林君然也萬分感激林家上下對其的呵護,也將老爺夫人視作自己的雙親。

但是哪個孩子不希望尋到自己真正的雙親。林君然也是如此。

但即使他想尋自己的雙親,他也無能為力。畢竟天下之大,茫茫人海,他如何尋找將自己拋棄了二十餘年的父母。

雖然林家老爺一直鼎力相助,可沒有線索也無法找尋。

林君然也是感覺些許的失落,但也不再提及此事,只將它深埋於心中。

他現在只求能與疼愛自己二十餘年的林家老爺夫人和自己的小妹幸福美滿地在一起。親情對於自己來說才是最為重要的。自己要懂得珍惜眼前人。

小妹林墨煙並不是傾國傾城的美女。她並沒有如花似玉的容貌,她只有稱得上是清秀的面容。但林墨煙美的地方並不在她的外貌。畢竟是林家小姐,她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渾身散發著書香之氣,高貴與優雅並存,使得她身上擁有著其他女子所沒有的睿智與氣質。雖是林家千金,林墨煙卻沒有一點大小姐脾氣,生性溫柔似水,下人都很是喜歡這位小姐。

尤其是她的丫鬟夏綠,對這位小姐可是愛得不得了。夏綠自小被父母賣給販賣丫鬟的商販,受盡了侮辱。在遇到了林墨煙之後,林墨煙視她如自家姐妹,從不讓她看輕自己,還教她識字做女紅。夏綠由是感動,對這位小姐是又敬重又喜愛。

林墨煙自小便知自己的這位兄長並不是自己的親哥哥。所以,自她懂事開始,她便對這位相貌不凡且成熟穩重的大哥芳心暗許。

可出自女兒家的嬌羞以及倫理道德上的約束,她遲遲未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直到那個叫夏淩薇的女子出現,她才驚覺,若自己再不表達心意,這位個個女子都爭相想要下嫁的兄長便會被搶走了。

她不許,她不願看見他娶她人為妻。

於是她顧不得那麼多,顧不得那麼多的禮數,她在後院花塘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她以為會得到他的一頓數落。畢竟在常人看來,他們是兄妹,這樣的關係是不會被允許的。

但是,林君然沒有。

他只是輕問道:「煙兒可是認真的?」

她嬌羞地點了點頭,卻不知自己已經臉紅到了耳朵根。

「那麼,我便不是單相思著煙兒了。」林君然輕笑,摸了摸林墨煙的腦袋。

林墨煙抬頭,一雙水汪汪的杏仁眼望著林君然。

「哥哥說的是什麼意思?煙兒不懂。」她不敢妄下斷言,只能壓抑住心中小小的雀躍。

林君然托起她的雙腮,滿眼含笑地看著她:「我說,其實我對煙兒早已情愫暗生。」

她害羞地低下了頭,不安地絞著衣角,滿是女兒家的嬌羞。

「哥……」她開口喚道,卻被他捂住口。

「叫我君然。」他溫柔地望著她。

林墨煙點點頭,甜甜地開口:「君然。」

然後她輕笑,聲音如銀鈴般清脆悅耳。

那一年,林君然二十一,而林墨煙已有十六。

那段美好幸福的時光是林墨煙最最不能忘懷的日子。

因為她知道了,她深愛之人也愛著她。

她深愛之人也看著她,也在意著她。

林君然亦是如此。

他還答應了林墨煙,一年之後便會向爹娘說明他們之間的感情。

然後,會正式娶她,讓她成為他的妻。

她以為,他們會這樣一直幸福到永遠。

她以為,瞬間即是永恆。

相愛的人一定會永遠在一起,會得到神的庇佑。

可事實並不是如此。

當那一個人闖入她的生活,帶來了聘禮之後,她的夢全部被打碎了。

她所希翼的未來,所希翼的一切全部化為烏有。

她不是沒有反抗,不是沒有拒絕。

而是不能反抗,不能拒絕。

對方是當朝皇帝最器重的三王爺——莫言。

自己一個小小的林家,如何與他抗衡。

若惹惱了他,只怕是全家人的性命都會毀於一旦。

她不要,她不願看見爹娘為了自己而犧牲這麼大。

與其這樣,她願意為了這個家,放棄自己的幸福。

或許自己並不是林君然真正應該去愛的那個人。

他那麼地優秀,還有那麼遠的路要走,自己不能夠耽誤了他。

「煙兒,不要嫁給他。」林君然痛苦地看著她,「我們可以一起遠走高飛。讓他找不到我們。」

「傻君然。」林墨煙努力微笑著,「我們一走,他勢必要為難爹娘,為難整個林家。我們不能這麼自私。」

林君然狠狠地錘了一拳牆,紅了眼睛:「為什麼,天下這麼多女子,他為什麼非你不可?他明明與你不相識。」

「也許皇家的人都是這麼奇怪吧。我們這些人,是無法抗拒的。」林墨煙握緊了拳,「我也只能聽從他的決定。反抗,只會給家人帶來災難。」

「煙兒。我的好煙兒,我不想失去你。」林君然狠狠地把她鎖進了懷裡。

她只能無聲地流淚,貪婪地留戀著他身上的味道。

「君然,忘了我吧。」

「你叫我,如何忘了你?」林君然低吼著。

林墨煙哽咽著:「你也說過,天下這麼多女子,為什麼非我不可。也許,我們註定不能在一起。」

「可我只要你。」

「忘記我吧。」林墨煙推開他,「我,明日就要嫁作他人了。」

說完,她便掩面逃離了林君然身邊。

林君然只能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黯然神傷。

明日,她便要嫁給他人為妻。

明日,若不到來該有多好。

明日,只會叫他們二人肝腸寸斷,不得安生。

煙兒,沒有了你,我如何走下去。

君然,沒有了你,我如何走下去。

此夜,註定是兩人的不眠之夜。

相遇不如不遇 002如何了卻情

翌日。

林墨煙在今日便要嫁給三王爺——莫言。

這天的林墨煙被突然進來的喜娘給圍著,急匆匆地開始梳妝打扮。

就連她的貼身丫鬟——夏綠都忙得暈頭轉向,一個早上連一口水都來不及喝。

而在一個上午的忙活後,林墨煙已經穿戴完畢,被打扮得嬌俏動人。

鳳冠霞衣,鮮紅的嫁衣映得她的肌膚勝似白雪。她的櫻唇微嘟,粉嫩的唇瓣透出一種想讓人一親芳澤的光芒。本來是一頭瀑布似的頭髮被綰成一個華麗的髮髻,黑髮露出了健康的光澤。

小巧的臉上的五官雖不是絕世傾城的樣子,可拼湊起來卻意外地看起來很舒服。

對任何一個女子來說,出嫁都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

每個女子臉上都應該洋溢著女兒家的嬌羞。

可林墨煙卻沒有。

她的臉上只有波瀾不驚的平靜,以及她那一慣的淡雅。

此刻,她身上的不僅僅是優雅,還有著看破一切無所謂世間的淒涼和冷漠。

她的神色仿佛不是一個正要出嫁的姑娘,卻更像是一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那雙水汪汪的杏仁眼中沒有待嫁的喜悅,只有無邊無際的怨和永無止息的哀。

「小姐小姐,吉時到了,該上轎了。」夏綠興沖沖地從門外跑進來。

林墨煙淡淡地說道:「知道了。」接著,夏綠為她蓋上了紅蓋頭,攙扶著她走出了門外。

在林府門外,林家老爺和夫人與林墨煙在話別。

林夫人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呵護了十餘年的女兒,說:「煙兒,此次一去,你便要為人妻了。你去了三王爺的府中,處事要多加小心,凡事若可讓皆需忍著。若是受了委屈,你定要寫信給爹娘說。爹娘雖不能幫到你什麼,但至少可以安慰安慰你。要是想爹娘了,便回來,我想三王爺不會不准的。還要切記,對王爺一定要順從。都說三王爺喜怒無常,煙兒你可要多加小心,保護好自己,不要惹怒了王爺。」

「煙兒知曉了。」林墨煙輕聲說道。

「煙兒啊,爹娘都捨不得你啊。只怪爹娘沒用,沒辦法留你在身邊。」林老爺歎息著,「老夫英明一世,最終連自家女兒的婚嫁也無法挽回,真是可笑啊。」

她忍下心中的酸楚,強裝笑靨:「沒事的,女兒會好好照顧自己,爹娘無須掛念。」

「老爺夫人不必擔心。夏綠過去後會好好照顧小姐的,萬萬不會令小姐受委屈。就算是拼了夏綠這條命也會保護好小姐。」夏綠也紅了眼睛。

「該走了,林姑娘。」喜娘催促道。

夏綠扶著林墨煙準備上轎。

「煙兒!」一個清亮的男音從林墨煙的身後傳來。

她的身子一僵,停在了那裡。

「煙兒!」林君然站在林墨煙的身後,喚著她的名字。

她心中的無奈,心中的怨,在聽到他一聲聲的呼喚之後全部湧出。

眼淚,就這麼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君然,君然,君然……

這個名字將變成我心中一生的痛。

我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與你相見。

也再不會有機會這般喚你的名字了吧。

這一別,相見再也無期。

「小姐。再不上轎該誤了吉時了。」夏綠在一旁提醒道。

林墨煙狠下心,決絕地走向花轎。

林君然沖了過來,抓住了林墨煙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她。

「哥,還有什麼事嗎?」她只能將心裡的這份思念深埋。

林君然聽到她生硬的稱呼,心狠狠地一揪:「煙兒,哥有些話想對你說。」

林君然走近了她,以只有她才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訴說著:

「今生心系卿,卿已入吾心。

伊人將離去,吾卻難留伊。

只怕無見日,日日不能食。

怕卿心擔憂,強作歡顏笑。

望伊自珍重,了卻今生情。」

他說完這番話,便退離了林墨煙的身邊。

君然,你真的想通了麼?

你真的可以學著忘記我麼?

你要我了卻了這段情,那麼你自己會不會抱著無盡的怨度過此生。

大概不會吧。

君然你是那麼地優秀,你會遇見比我更好的女子。

你們會相依相伴一直到老。

我會深深地祝福著你們的。

那個女子一定會純淨如冰,溫柔似水,眼眸如星,肌膚似雪,可以體貼你,照顧你,讓你累的時候感到一絲溫暖。若是這樣一個女子可以和你共度此生,那麼我便可以安心地去了。

我不一定要和君然在一起,只要君然好,我便好。只要君然幸福,我便幸福。

即使,我活在痛苦裡,我也不會難過。

因為想著這個我深愛的人可以得到幸福,我就可以微笑了。

林墨煙在心中如是想到。

她釋然一笑,只要君然珍重,一切便好。

「哥,珍重。」她無聲地流著淚,緩緩地與林君然告別。

「煙兒,珍重。」他亦是如此。

她上了花轎。花轎前的簾子落下,他已看不到她的身影。

煙兒,你一定要忘記我。

而我是此生都無法忘卻你的。

你是那麼地美好,那麼地令人疼惜。

煙兒你就像是最惹人憐愛的百合,純潔清澈得令人心疼。

可我註定沒有那個福氣,可以一輩子擁有著你。

只怕是相見遙遙無期。

我只求,三王爺可以百般地待你好,呵護你,把我沒來得及給你的愛都全部補償給你。

林君然落寞地在心中想著。

那個伴隨著他度過了那麼多如花歲月的女子就這樣走了。

那個純真嬌俏的少女已離他遠去。

那個純然美麗的少女已要為人妻。

那個純潔可愛的少女已永不能相見。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祝福她。

他也只能在心中將那些似明月般美好的回憶封存於心中。

也許,這一生他林君然再也不會遇上如她一樣美好的女子。

即便是有,在他心中,她是唯一的,無可取代的那一個。

其他的女子從然有萬般的好,有萬般的美也不及她的一絲一毫。

林墨煙這個名字在林君然心中已變成一個無法癒合的傷。

可能,他會伴著這個名字以及和這個名字有聯繫的所有記憶孤獨到老。

林君然望著遠去的花轎,獨自歎息

而在此刻,林墨煙在花轎中回憶著那些與林君然度過的時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的微笑是那麼地淒美,像一隻欲展翅高飛的蝴蝶一般。

這樣的表情,美到令人哀傷。

她就這麼笑著,直到眼淚滑落。

即使她忍不住啜泣,卻依舊保持著嘴角上揚的弧度。

知道嗎?君然,不光是為了爹娘,更是為了你能夠更好地活下去。

我不能因為我自私,帶著你過逃亡的日子,丟下爹娘不管。

只要我知道你幸福就夠了。

如果我的犧牲可以留住你的笑容,那麼我會在所不惜。

因為,你的微笑,是我這一生誓死的守護。

君然,此生,我不能與你白頭到老。那麼,我活著也不會有什麼意義。

今晚,將是我最後的一夜。

我會帶著這些與你同在的記憶,墜入地獄。

只希望來生,我能與你再相遇。

與你,把手相牽,不離不棄。

相遇不如不遇 003吾心難許君

新房內,林墨煙坐在喜床上等待著她新婚夫君的到來。

她林墨煙這一生把心給了林君然,便不會負他。不管是她的身還是她的心。

今夜,她決不會讓另外一個男子佔有她。

初夏時節,天氣還是有些微涼。林墨煙不自覺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這三王爺,怎麼遲遲不來。

莫不是喝醉了酒,忘記了還有一個新娘子在等待著他?

林墨煙等得有些乏了,便擅自掀起了頭蓋,摘下了鳳冠。

她不由自主地躺在了這張大床上,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林墨煙覺得身子一涼便坐立起來想要尋找被褥。

當她一睜開眼,卻發現一雙純黑深邃的眸子正盯著她看。

她突然驚覺自己的衣服被脫得只剩下了一件肚兜。

她羞憤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厲聲問道:「你是誰?怎敢亂闖新房,輕薄於我?」

男子冷漠地望了她一眼,說:「是我的新婚夫人太不甘寂寞,自己先躺在新床上邀請我。盛情難卻,我怎能令其失望呢?」

新婚夫人?

林墨煙仔細打量了這個男子一番,發現他穿著新郎所穿的喜服。

難道此人便是三王爺——莫言?

「你是三王爺?」她出聲問著。

男子一點頭,接著坐到了桌邊。

她細細地看著莫言,覺得這個男子甚是奇怪。

他身上隨時圍繞著一種孤傲卻又孤寂的感覺。

兩道富有英氣的劍眉斜入兩鬢。狹長得似狐狸一般的雙眼透露出一股肅殺之氣。他的鼻子如同神話裡的神獸朱雀所幻化出來的俊美男子一般挺立。他的膚色是漂亮的古銅色,整個人透露出一種不可侵犯的神聖氣息。墨黑的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卻不損他的陽剛之氣。

好一個俊美無比,英姿颯爽的王爺啊。

和林君然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氣質。

莫言什麼話也沒有說,就獨自一個人在桌邊喝起了酒。

一杯接著一杯。

就像是一個苦悶多時的人在狠狠地發洩著自己內心的怨氣。

他似乎沒有碰林墨煙的打算。

林墨煙覺得十分詫異,連自己只穿著肚兜都全然忘卻。

「你打算就這麼一直只著一件肚兜嗎?」莫言看著她,「沒想到林丞相的千金這麼熱情啊。」

她羞紅了臉,抓起被他脫在床邊衣物慌忙穿上。

「過來。」他面無表情地說。

她奇怪地望著他,不知該不該按他所說的去做。

莫言依舊是一臉的平靜和淡漠:「過來,和本王喝一杯。」

陪他喝酒?

呵,那麼她的計畫馬上就要實現了吧。

她在入睡之前把要喝交杯酒的那個杯子內的邊緣都抹上了一層毒藥。

劇毒——鶴頂紅。

當然,只是抹了一個杯子。她沒打算讓三王爺給她陪葬。

她從來都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她只是想保護好自己的完璧之身,帶著最初的純潔離開這個世界。所以,她不會傷害三王爺。

她也記得她抹得是哪個杯子。

而且還把它藏好了。

「王爺,這裡少一個杯子。」林墨煙淡淡地說。

莫言看了她一眼,接著低下頭:「那就叫丫鬟送一個過來。」

這麼蹩腳的謊言,他竟然相信了。

她仔細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發現他的臉上已有淡淡的紅暈。

原來是喝太多的酒,現在已有醉意了。

她暗自地苦笑了一下,沒想到老天也這麼幫她。

她裝作喊了一聲,一個名叫婉兒的丫鬟便走了過來。

她小聲地交代了幾句,意思是讓她去拿一盤小菜過來,並沒有去拿杯子。

這一切,斷不能被三王爺知道。

所以,她用最小的音量吩咐著這個丫鬟。

待婉兒把菜拿來時,她微笑著說了聲謝謝,關上了房門。然後她把藏於門旁一個小籃子內的酒杯拿了出來。

「怎麼拿了菜過來?」莫言皺著眉。

她淡淡一笑:「喝酒總要些下酒菜。酒拿給我。」說著,她接過了莫言手上的酒瓶。

她斟了一杯酒,嘴角露出了一個即將要解脫的微笑。

接著,林墨煙將這杯酒一飲而盡。

呵,自己馬上就可以得到解脫了吧。

君然……君然……君然……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這個名字。

這個可以給她一切的人。可惜不能在一起。那麼,只好等來生了。

林墨煙笑了一下,靜靜地等待著毒發。

而莫言一杯接著一杯地灌著自己。

沒過多久,林墨煙的嘴角開始有一絲血溢出。

呵,開始發作了麼?

她笑得無比釋然。

君然,此生我沒有負你。

突然,莫言伸手封住了她的穴道。

他訝異地看著她,嚴肅地問道:「你對自己下毒?」

她笑著:「是。」

「為什麼?」

「三王爺,我愛的人不是你。此生若不能和所愛之人在一起,我寧願一死。」她笑得無比輕鬆,嘴角的血跡映得她越發地有一種詭異的美麗。

莫言怔住。這個女子,竟然愛那個男人愛得如此之深。竟然到了願意為其死去的地步。

他嫉妒。雖然林墨煙並不是他愛著的女人。

可是他所愛的女子卻愛著那個林君然,和林墨煙愛著同一個人。

他林君然憑什麼得到這麼多女子的愛慕。

「林墨煙,他值得你這麼去愛嗎?」他漠然地問著。

她一點頭,說:「值得。」

他心中漾起一陣莫名的挫敗感。

莫言盯著林墨煙嘴角那一抹淒然絕美的微笑,一把抱起她。

「幹什麼?」

「帶你去醫館。」

「沒用的,我喝的是劇毒,不消片刻,馬上就會毒發身亡。」林墨煙平靜地說。

他不甘,他必須要救活這個女子,他要她活著。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看見她眼中對林君然的那股愛戀,他就覺得他不懂那種濃烈的感情。

他需要這個女子來為他解答。

那麼炙熱的情感,到底是些什麼?

莫言停在了一家醫館前,敲著這家醫館的門。

「歐陽朔,開門!」他第一次這麼用力地敲打著。

懷裡的女子的氣息似乎越來越弱。

可惡。

「快開門!不然我砸了你的醫館!」他越發地著急。

「不要白費力氣了。這麼晚了,不要打擾了。我已經沒救了。」林墨煙看著莫言,輕聲說道。

突然,她微微地咳了咳。

一些血又從她的嘴中噴出。

「該死!歐陽朔!」

他一腳踹開了醫館的門,走了進去。

「幹什麼啊!莫言你發什麼瘋!」從屋裡走出一個隻著中衣的一個男子。

「救人!」他把林墨煙平放在屋內的床上,「救活她!不然我拆了你的醫館!」

歐陽朔詫異地看著他。

這傢伙,怎麼會這麼急躁。

歐陽朔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子,皺起了眉頭。

她中了鶴頂紅之毒。

不過穴道被封住,毒侵入得不深。應該還有救。

他到屋內拿了一瓶藥丸出來,拿出一顆塞到了林墨煙的嘴裡。

可她咬緊牙關,拒絕吃:「不要救我。不要。」

歐陽朔看著她:「姑娘,有什麼想不開的。活著總比死了好啊,快吃下去。」

「給我。」莫言搶過藥丸。

他推開歐陽朔,坐在了床邊,捏住了林墨煙的嘴:「你必須給我吃下去。新婚第一天新娘就暴斃,我言王府可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他把藥丸塞了進去,然後把剛才倒好的水倒進自己的嘴裡,一低頭封住了林墨煙的唇,將藥丸和水全數灌了進去。

這下,她總算是吃下了這顆藥丸。

「為什麼要救我?」林墨煙的眼裡有些霧氣,「為什麼不讓我死。」

「為什麼要讓你死?為了一個男人,你值得嗎?」

她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值得。今生沒有他,我活著又有何意義。」

「他愛你嗎?」

「愛又如何?只怕這一生都不會再相見。」

他歎息著:「既然他愛著你,那麼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若你死了,他會更加地痛不如生。」

林墨煙無力地說道:「是嗎?他——希望我活著?」

「我想是的。」

「那麼——我是不是活著比較好?」她睜開眼,看著他。

他點頭。

莫言抱起她,準備回王府。

歐陽朔倚著門,說:「喂,你大半夜擾我清夢,不準備補償一下利用完我就走了?」

「三日後來我的王府。」撂下這一句話,莫言便抱著林墨煙離開了。

這個莫言,平日裡見他沒這麼多話,怎麼突然對這個女子勸解了這麼久。

而且,今天是他成婚之日。大晚上的不陪他的美嬌娘,抱著這個中毒的女子過來。似乎不太合常理啊?

難道說——剛才這個女子就是王妃?

歐陽朔突然一下子笑了起來。

以後,有得好戲看嘍。

回房內,林墨煙被莫言輕放在床上。

她已經筋疲力盡,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林墨煙,你沒有想過,這世上除了他就再沒有其他人可以愛了嗎?」他問著。

而她輕搖頭:「沒有。今生非他莫嫁。」

今生非他莫嫁。

而自己何嘗不是對那個嫣然淺笑的女子抱著非她莫娶的心情呢?

「可我嫁給了你啊。」林墨煙苦笑著,「連身子都不再屬於他了。」

她是害怕自己碰她嗎?

怎麼可能。

他莫言心中只有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子,怎會再碰其他人?

「我不會和你圓房。」他緩緩地說。

她猛地睜開眼:「你說什麼?真的嗎?」

「是。我不會和你圓房。」

林墨煙思忖著。她不解,這個王爺看起來似乎並不想要得到自己。

那麼,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要娶她呢?

「所以,你不用再尋短見。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莫言壓住心中的那份愧疚,「你以後就在王府好好住下吧。相信你愛的那個人一定也希望你活著。」

「嗯。」她應著。

腦海中又浮現了除了林君然的笑靨。

心狠狠地抽痛著。

她無聲地哭泣著,任眼淚肆意橫流。

「林墨煙,今生除了他,你有沒有可能愛上我。」莫言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日久生情,也有這種可能。」

「吾心難許君。」她用被子掩住了自己的臉。

又是一個癡情的人。

莫言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解下衣物,翻身上了床。

兩人中間隔著一到無法跨越的橫溝。

明明那麼近,卻感覺那麼遙遠。

兩人,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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