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杉大陸
南茜國
一恢復意識,身上就傳難耐的疼痛。痛,怎麼會這麼痛,難道自己受傷了嗎?
哎呀,姐姐,怎麼辦,這個慕容瑾好像沒呼吸了!
「蠢貨,慌什麼,不過一個沒有用處的庶女!」
耳邊傳來女子的聲音,那尖銳的聲音宛若針刺一樣,讓蕭晴的耳膜都疼了起來。
是啊,啊梨你也是,這慕容瑾明明就是自己淹死的,你慌什麼?
可是你看這身上的傷口,若是讓父親知道了!
閉嘴,父親知道了又如何?雍王殿下已經退婚,這慕容瑾在父親眼裡就是一顆死棋,絕不會有人關心她的!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慕容瑾,什麼雍王殿下?自己不是在執行任務麼?不不對,自己是在回程的過程中,遇到了暴風雪,但是這眼前的情況又是怎麼一回事?
嗖,猛然一個激靈,一些不是她的記憶,迅速的充斥到她腦中!那孱弱的身體,被欺負後的可憐,父親的訓斥,姐妹的嘲笑甚至還有下人惡意克扣的糧食被退婚後的嘲笑…宛若電影一般,迅速的在蕭晴腦中重播!
穿越了?心口猛然生出一種刺痛和傷心,蕭晴皺起了眉頭,這姑娘就是現在的自己麼?這以前的日子過的也忒淒慘了點?
「雪兒姐姐,那現在怎麼辦?」
「埋了!」
「哈哈,也是,不過埋了太便宜這庶女了!」
一個巴掌打了過來,蕭晴的頭開始眼冒金星。她掙扎著,目光猛然張開,眼前是幾根銀色的針,那摸樣似乎是要刺入自己的身體!
「啊啊啊!詐屍了!」
幾個要紮人的女孩看到慕容瑾醒了,紛紛神色一驚。蕭晴看著眼前幾個粉臉玉面的女孩,微微眯起,目光冷了下來。
「你你你…你是誰是鬼?」
「蠢貨,大白天哪有鬼,她根本就沒死!」
蕭晴彎起唇角,眉眼冰冷,隱含厲色。「你們是這個女孩兒的姐姐?」
此刻蕭晴腦中出現了那個大冬天被人踩在腳底下的少女,那個被姐妹經常虐待,身上充滿針孔的少女…她只是弱弱的喊了一聲姐姐,結果那個黑衣如冰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就遭到了這些姐妹們的打罵…
她低頭看著衣衫不整的自己,淡淡的撫了撫身上的塵土,那張沒長開的小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氣勢,竟多了幾分清冷如水的氣質,向來迷茫軟弱的眼睛,竟然亮如晨星,逼人的耀眼。
幾人微微一愣,慕容雪先開口,冷冷的看著蕭晴道:「呸,誰是你的姐姐,你的母親不過是一個娼婦,有什麼資格成為我慕容雪的妹妹!」
整個南茜國,誰不知道丞相府慕容興娶了當初名震江南的第一花魁水漣漪,就算那女人美豔如花,但身份到底是個娼婦。在這群名門貴胄之間,自然被人鄙視。而且現在那個女人已經失寵多年,她生的女兒自然得不到丞相慕容興的關愛,久而久之甚至慕容興已經遺忘了慕容瑾,再加上慕容瑾天生一副拘謹可憐的樣子,生母的不受寵,造成了她低調隱忍的性子,漸漸欺負她的人自然多了。甚至連丫頭都能爬上她的頭,過的十分淒慘!
「哦,說的很好,我也不屑要你們這樣的姐姐!」不知道是不是原本身體裡積攢的憤怒,這個身體讓蕭晴佔有之後,冰冷中又多了三分屬於人的氣息,她傲然的站了起來,目光陰冷,瀲灩的眸中多了幾分殘酷,那氣勢竟讓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慕容雪,心中生出了一絲懼怕。
「你,你想幹什麼?」人對危險的一種本能意識,讓慕容雪,慕容玲,慕容梨,慕容夢幾人都後退了一步。不過到底這裡慕容雪最大,她17歲了,比慕容瑾大了五歲不止,後又上前一步,勉強的昂起頭:「就算你想幹什麼,也沒用。你的母親早已經不受父親喜歡了,而我卻是這個府中唯一的嫡女,身份比你高貴百倍不止,打死你相信父親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蕭晴嗤笑,輕蔑的看著慕容雪,她甚為傭兵團第一殺手,自然不會被這句話嚇到,不過她卻是為這個原本的主人感到心酸。那腦海中對於親情的渴望,或許別人無暇察覺,但是蕭晴確實能感受到的。但是這份珍貴的親情,卻被自己的親人狠狠的踩在腳底下,蕭晴背起雙手,輕笑的看著慕容雪嬌俏的臉蛋,挑眉道:「嫡女又如何?像你這樣長了一個豬腦子的人,空有身份又能高貴哪去?」
「你說什麼?」慕容雪到底年輕,被蕭晴這麼一激,嬌俏的臉上充滿了憤怒。蕭晴輕笑,眼睛眯了起來,淡淡道:「說你是頭蠢豬!」
她淺笑的說著,懦弱的背脊挺直,目光冰冷,眉宇高貴,竟是說不出的迫人!
慕容雪臉色憤怒,揚起了手臂一巴掌打了過去:「你混蛋,小夢,拿九節鞭來!」
真的,好久沒有人這麼惹過慕容雪了。她是相府堂堂嫡女,母親又有強大的家族支撐,更有繼承相府的八歲弟弟慕容星,從小受盡萬千之寵愛。如今,如今竟然被這樣一個小小庶女反駁,嬌俏的臉上多了幾分煞氣!慕容夢看到慕容雪生氣了,幸災樂禍的看了一眼蕭晴,跑著拿皮鞭去了。
蕭晴淡笑著,抱起雙臂,眯起了眼睛。她並沒有說話,她在凝合這個身體慕容瑾的一些記憶。其實本來蕭晴想要繞過慕容雪的,因為她一個現代二十一世紀的殺手,不屑跟這些小孩子們鬥。但是這記憶實在給她的印象太壞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念親情的姐妹,在她的人生條例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人要犯我我必犯人!
「雪姐姐,皮鞭拿來了!」慕容夢和慕容玲等人站在了慕容雪的後面,偷偷笑著,眼中滿是幸災樂禍,各個都在說慕容瑾死定了。
蕭晴搖搖頭,歎息。都說現代人冷漠無情,可這古代人也真的是不差。蕭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痕,挑起了眉頭,這慕容瑾真的受了太多的委屈,直到最後死的都悄無聲息。也罷,自己繼承了她的身體,也總要為她做些事。
「慕容瑾,我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脫光衣服跪在我的面前,向我磕頭認罪!」慕容雪昂起頭,拿起鞭子的她,神色多了幾分得意。「或許這樣,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哦?呵呵,放過我?」蕭晴抬頭看向慕容雪,唇角微勾,眸子多了幾分譏諷。「這是本世紀以來,我聽到的最好的笑話!」
雖然不懂世紀是什麼,但是笑話大家都聽的很清楚,慕容雪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一個鞭子,就甩了過去!「既然不聽我的話,那就給我去死!」
蕭晴冷笑,身子猛然一躲,剛剛被打的身體針紮似的疼痛起來。髮絲繚繞,瞬間被鞭下數根。她猛然抬頭,眯起的眸子瞬間深邃而冷冽。
慕容雪一看到她竟然躲避,更是惱怒非常,咬著牙又狠狠的揮了一鞭過去。這叫做九節鞭,是當初琉璃國進貢的寶物,輕盈無比,但落在人身上確比針刀還痛。「你躲,叫你躲,我不信這次我打不到你!」
因為還需要適應這個身體的狀況,蕭晴躲過了三鞭。然而三鞭之後,她眉眼一厲,一個傾身就已從後身拽住了慕容雪。
慕容雪一愣,蕭晴一個巴掌打了過去,強硬的力道一下子讓慕容雪從老遠墜落到了地上。砰的,塵土飛揚,幾個丫頭小姐看到了,都尖叫起來。一窩蜂沖向了慕容雪。
「誰敢過去?」慕容瑾臉色郁沉,精美的眸子多了幾分冰寒,儘管衣著破陋不堪,但是整個氣質森然一變,竟震懾的眾人一動不動!
「慕容瑾,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傷害姐姐,你不————?」啪的一聲,幾米之處,蕭晴隨手一揚,慕容梨的臉上多了鮮紅的烙印!
「我沒讓你開口,你就給我住嘴!」蕭晴說完,淡然的走向慕容雪。那張囂張跋扈的臉上,已隱隱多了幾分懼意。
旁邊一個慕容玲眼睛閃了閃,看了一眼慕容瑾,悄悄離開。
「怎麼?你也會害怕麼?」蕭晴抓起慕容雪的頭髮,眼底的戾氣越發濃烈:「當初讓我大冬天跑下去游泳的主意,應該是你出的吧?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可怎麼得了?」
「我…我願意,你這個庶女想怎麼樣?你要是傷害我,母親不會放過你的!」本能的,慕容雪感到一種危險,語調也不由自主的弱了下來。
蕭晴玩味一笑,拿起了地上的鞭子,挑眉:「嗯,剛剛你用這個鞭子甩了三次,殺氣確實很冷,但是很可惜,你沒有用到位!」
她彎起唇角,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消瘦的小臉露出了幾分邪氣:「讓我來教教你如何真正的使用吧!」
長鞭起,冷風動,發飛揚,眸如冰,但她手中長鞭揚起的瞬間,一種宛若旋風般的強大氣流沖了過來。周圍的人驚恐的看著慕容瑾,本能的跑到了別的地方。
那長鞭落下去的瞬間,慕容雪的衣襟已經如被刀柄劃開,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慕容雪抬起頭,嬌俏的臉上已經慘白一片,瞪大眼睛愣愣的看著鞭子,連身上的衣服破裂,都毫無所覺!
「住手!」清雅的聲音宛若悅聲叮咚,溫潤而出塵,落下的瞬間一個白影翩然而來,長髮如瀑,眉目如畫,一身雪白綢緞。一雙鐘天地之靈秀眼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膚色晶瑩如玉,深黑色長髮垂在兩肩,泛著幽幽光。手掌輕輕一拂,冷硬的長鞭不自覺的緩和下來,他只手握住,已然平穩的站在了原地,那氣質竟是說不出飄逸出塵,仿佛天人一般。
「容哥哥!」
「容殿下!」
「容王!」
…
蕭晴挑眉,看著周圍女人花癡的表情,眯起了眼睛。
好一個絕色少年!
天是暗的,已到了黃昏時分。夕陽的光芒散落地面,給大地披上了金色的光芒,灑下點點暈黃。那人一身白衣,如雪如霧,纖塵不染,仿佛皎潔的月光圓潤而清冷,迎合著背後的夕陽,有一種迫人的美麗;
月白色的長袍,被風吹起,搖曳宛若蓮花在他腳下綻開,說不出的俊逸出塵。
男人有一張完美精緻的臉孔,如畫的眉眼好似世間最美麗的畫卷,而那一雙清亮而深邃的眼睛,更是畫龍點睛一般,讓男人的一舉一動,帶著讓人沉迷的潔白與無暇,忍不住的膜拜。
周圍的丫頭們早已經癡癡的望向了男子,眼睛裡一篇迷惘與愛慕,幾乎是屏息著,不敢驚動著宛若神祗一樣的男子。
溫潤出塵,當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蕭晴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詞。然而透過那雙寶石般清亮而深邃的眼睛,蕭晴卻犀利的看到了這個危險與陰鬱…
就好像明明該是黑暗的,他卻故意散發出純白如雪的無暇,以蒙蔽世人的眼睛;那種白蓮花似的氣質,就像給他自己製作了一張完美的面具,讓所有人只能看到蓮花綻放的純然,卻看不到那淤泥中的骯髒;
這人…不簡單!
她如是想著,身後卻傳來一聲暴躁的怒火。
「怎麼回事!」慕容興在容王之後迅速趕了過來,看到慕容雪一身狼狽的樣子,臉色大變:「快,快給小姐穿上衣服,慕容瑾你瘋了嗎?為什麼要這麼對雪兒?」
他脫下外袍給雪兒護上,抬起頭怒視著她。
「呵,為什麼這麼對雪兒?那她是怎麼對我的呢?」蕭晴輕笑一聲,慕容瑾啊慕容瑾,這就是你一直視為神明的父親麼?
雲輕辰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此刻目光已經輕柔的落在了慕容瑾的身上。這女子武藝竟這般高超,是他擋住了慕容瑾落下的鞭子,自然能從風聲和力道,知道鞭子落下後的狠辣。如果不是自己,慕容雪恐怕都活不了了。不過這女孩兒叫慕容瑾,五弟拒婚的那個女孩兒?
他輕笑看著那張臉,瘦弱而清冷,淡漠而高貴,宛若天空遙不可及的明月,平日裡迷茫懦弱的眸子閃爍著冷冽如冰的華彩,雖無華服遮身,但卻難以掩蓋身上清冷如月的氣質。
身為南茜國三殿下容王,見過的美女無數,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將清冷和狂傲融合的如此契合的女孩。有趣!有趣!
慕容瑾,我問你!」慕容興臉色陰冷,看著眼前的慕容瑾,怒聲道:「為什麼傷害我的雪兒?」
「還不是因為嫉妒雪兒姐姐!」慕容梨走了過來,怨毒的看著蕭晴,欺到慕容興旁邊,道:「父親,慕容瑾因為雍王殿下的拒婚瘋了,不光以下犯上打了雪姐姐,也打了我一巴掌!爹爹,你看!」
慕容梨把手鬆開,小臉上多了鮮紅的巴掌印。慕容興大怒,走上前冷冷道:「誰允許你這麼欺負雪兒的?她是你姐姐,你不知道嗎?」
蕭晴挑眉冷笑:「我不光知道她是我姐姐,我還知道我是她妹妹!」
「你…」活了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挑釁她的尊嚴,慕容興臉色陰沉,怒聲道:「來人將慕容瑾關入柴房,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門。」
說罷還看了一眼旁邊的白衣男子,賠笑道:「讓容王殿下見笑了!」
「不行,為什麼只關入柴房,爹啊,你要給我報仇,她打我,您不知道剛剛若不是容王殿下出手相救,女兒恐怕已經被這個惡毒的慕容瑾給打死了。嗚嗚!」
這次慕容雪真的失策了,本來是教訓慕容瑾的,誰知道自己反被教訓。最關鍵的是她還讓容王殿下看到了她如此狼狽的樣子,這以後讓她情何以堪。她捂著臉在地上哭了起來。
慕容興是最受不了這個女兒哭泣的,當下哄了起來。旁邊的兩個家丁,剛剛聽到慕容興的話,正想要將蕭晴帶到柴房裡。卻沒有想到,剛剛抬手,蕭晴兩個巴掌就打了出去!
啪啪兩聲在院子裡極為清脆,其他的丫頭都瞪大了眼睛,心裡都在想,這七小姐好像瘋了,怎麼見人就打?要知道剛剛老爺沒懲罰她,已經責罰很輕了,她竟然這麼不知好歹!
蕭晴嗤笑一聲,轉頭看了一眼眾人的表情,就知道她們在想什麼。不過自她重生的那一刻,她就不在是任人欺負的慕容瑾。從今天開始,為慕容瑾正身。
「父親,你只看到了慕容雪的委屈,有瞭解過慕容瑾的麼?」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眉眼竟是如水的漠然,蕭晴淡淡的看著慕容興,道:「雲杉大陸1452年,十一月,慕容瑾八歲,慕容雪帶領慕容梨慕容夢幾個人,將她帶到了春華園,對她拳打腳踢,那一年慕容瑾左手的肋骨,被她們打斷;」
「雲杉大陸1453三月,她們用繩子將慕容瑾吊起來,在玄池的小舟中,將她仍在了水裡,慕容瑾成為了她們肆意玩鬧的人魚;」
「雲杉大陸1453年,7月,她們將慕容瑾踩在腳底下,讓她吃她們土下麵的泥土,最終吃的昏了過去,自此病了一年!;」
「雲杉大陸1454年,六月,盛夏時節,她們讓慕容瑾蓋了三層被子,最後用繩子包成了一個球,用慕容瑾來當她們玩耍的玩具」
…
她面無表情的說著,瘦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機械一樣的冰冷和漠然。只是那小小的手掌卻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帶著幾分顫抖。那自然不是蕭晴的,是原主人慕容瑾的。
雲輕辰淺淺笑了,看著女子清冷宛若月光的眼睛,眼中帶著淡淡的興味。
「夠了,我不想聽!」慕容興冷哼一聲,招了幾個丫頭過來,想要將慕容雪抬回去。慕容雪緊緊的攥著慕容興的手,怨毒的看著蕭晴:「爹爹,不要相信她的話,我才沒有!是她污蔑我的!」
慕容興淡淡道:「不用擔心,爹爹知道,你回去休息吧,身體不好,要讓你娘知道了,還不定鬧成什麼樣子!」
慕容雪聽到這話,大眼閃動著得意的神色,看向蕭晴傲氣的揚起了下巴。
慕容梨等人也譏笑的看著慕容瑾,各個跑到了慕容雪的身邊,噓寒問暖。
蕭晴面無表情,仍舊淡淡的看著慕容興,直到慕容興皺眉,轉過頭來叱喝道:「南茜國向來嫡庶分明,無論你姐姐怎麼對你,她都是對的!來人將她帶入柴房,閉門思過一個月!」
雲輕辰淡笑著,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就料到了眼前的結果。他清淡的看了一眼被孤立的慕容瑾,笑了笑,很正常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一個沒有用的女兒和一個有機會攀附太子的嫡女,孰輕孰重自然高下立見。不過為什麼看到這個女子木然的表情,心底竟有一絲的波動出現?
「慕容興,你確定麼?」蕭晴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只不過眸中閃過了一絲戾氣。「確定這麼對待一個曾經奄奄一息,卻仍舊仰望你的女兒?確定今日的結果你不會後悔?「
慕容興煩躁道:「你沒死不是麼?」
今日的慕容瑾太過僭越了,雍王殿下剛剛退婚,她不在屋中好好反省,來這裡鬧什麼。還有自己的命令在府內向來是天,怎容她如此放肆。
慕容雪聽到這話,得意的笑了。
蕭晴愣了愣,卻也是淡淡一笑,只不過那一笑宛若百花綻放,生機刹那注入了那張孱弱的臉龐,宛若瓷娃娃般瞬間靈動起來。周圍有一刹那的安靜,緊接著就是倒吸一口氣的驚豔。這七小姐竟有如此的風姿!以前竟然從來沒見過!
「你說的對,我還沒死!」嬌小瘦弱的身體一瞬靈動的飛躍起來,那清冷的眉眼閃過了一絲冷芒,黑亮的髮絲隨著風不停的旋轉起來,她冷笑,聲音宛若黃鸝,清脆而高揚:「我向來奉行一條定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慕容興,你縱容女兒犯罪,我念你是我的父親,今日可以饒過。他日,你在敢動我,你必死!」
長鞭揚起,氣勢宛若海嘯,磅礴而浩大。那帶動風起舞的長鞭,好似銀甲巨龍強勢而猛烈,在天空中劃出霸氣的弧度,那氣勢橫掃四方。
慕容興聽到念到自己的名字,以為慕容瑾要殺自己,當下退的老遠。但是很快想到,慕容瑾還是個女娃,又鎮定下來。誰知道慕容瑾說完之後,卻連看也不看慕容興,那長鞭落下處,竟是女兒慕容雪的身上。啊啊啊!慕容雪驚恐的大叫起來,手指開始虛空的抓撓,碰到一個衣衫,直接一扯,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噗!如瀑的鮮血一瞬間噴灑開來,慕容梨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慕容雪的懷中,她睜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慕容雪,直到最後一刻都不明白,為什麼姐姐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推了出去。
「我我不是我」慕容雪已經被嚇得語無倫次了,眼前是慕容梨驚恐怨恨的眼睛,旁邊又是慕容瑾帶著殺氣的長鞭,她一個顫抖褲子濡濕了。
「慕容瑾,你在幹什麼,住手!」慕容興沒想到這麼一瞬間,慕容雪就差點被殺,趕忙招呼人幫忙對抗慕容瑾。
慕容夢和慕容玲早已經嚇壞了,離了慕容雪老遠,生怕下一個被慕容雪抓去當替身的是自己。
慕容瑾冷笑著,看著走過來的幾個家丁,手指揮舞,如瀑的青絲無風自動,夕陽的光芒下,為其清冷的眉眼鍍上了一層金光,越發顯得驚才絕豔,風姿出眾。
雲輕辰靜靜的看著慕容瑾,清澈如水的眼睛劃過了一層漣漪。其實那一刻…他是有機會救下慕容梨的,只是為什麼…那樣的感覺…好像如果救了慕容梨,那麼眼前的少女就會…
「慕容瑾,你是要造反嗎?誰教的她這些?」慕容興臉色已經漲成豬肝色了,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根本沒注意過的女兒會如此大膽,不但直呼他的名字,還動用武力打自己的妹妹。
「父親,沒有人教她,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還被我們欺負的很慘,突然一下子醒過來就這樣了,父親,她不會被鬼附身了…啊!好恐怖!」慕容玲縮著頭,躲避著宛若長龍的巨鞭,抱著慕容興不撒手。
「胡說什麼,哪來的鬼!」慕容興呵斥一聲「管家,將大夫儘快請過來,將雪兒帶回去治傷!另外儘快捉住這個逆女,將她綁起來,我要審問!」他看著那個淩厲嬌小的女子,皺起了眉頭。
容王淡笑,黑眸緊緊鎖住少女破敗和虛弱的身體,眼底露出清淡的光亮。「你要跟我走麼?」
夕陽已經吐露了最後一絲光亮,從天際灑下刹那霞光滿天,他的笑意出塵而溫潤,月白的長袍勾勒出欣長的姿態,風華而絕代。
慕容瑾心神一震,這個男人果然不簡單,一眼就看透了自己快要透支的身體。她抬起頭,倔強的小臉掃過那群急於攻上的侍衛,似笑非笑:「容王殿下,你是要救我麼?」
「如果你想的話!」男人的笑依舊清澈如水,溫潤出塵。
「那麼救我的話,你能得到什麼好處?」她抬眼,清冷的眉眼三分譏諷,三分淡然。
「如果說沒有好處你信麼?」
「我信,但是這樣,我便不需要你相救!」她蕭晴不喜歡欠人人情,也從不欠人人情。
呵呵…他淡笑,笑容宛若萬里冰雪中青蓮綻放,美麗而聖潔。「那這樣你欠本王一個人情好了!」
光芒褪去了最後一絲光亮,傍晚來臨,昏黃的天際一篇朦朧,那一身白衣確實雍容如月,無愧於容王之稱。慕容瑾喘息淺笑,眼前已經昏昏沉沉:「好!」
容王微笑,看著強撐著身體的慕容瑾,眸底劃過了一絲笑意,他抬手,輕輕一攬,慕容瑾瘦小的身軀已經依偎在他懷中。
慕容興有些驚訝:「容王殿下?」
「丞相,如果本王沒有看錯,你的三女兒慕容梨還有一口氣,若你在不救治,恐怕性命堪憂。」他淺淺笑著,看了一眼懷中的少女,淡淡道:「至於你的小女兒,由本王調教幾天如何?」
那話語雖然是客氣,但很明顯帶著讓人無法質疑的決絕。慕容興一愣,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慕容瑾,這個女兒剛被雍王退婚,明明沒什麼價值了,怎麼還會被容王殿下看重?不過無論心理怎麼想,面上還是帶著幾分笑意:「容王殿下有此要求,老臣哪敢不從?」
他堆著笑,看了一眼慕容瑾,道:「好好聽話,不要給我丟臉!」
慕容瑾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
「你-這個逆女!」
「丞相!」容王抬起手,制止了丞相的話,對其他人淡淡道:「準備轎攆,回王府!」
出府邸後,慕容瑾身體一松,強撐著看了一眼雲輕辰,說了一句謝謝就暈過去了。
沒辦法,她這個身體到底不是21世紀訓練有素的身體,而且長期缺乏營養,經常受虐,這次發威實在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輕易跟這個容王服軟!這樣想著,沉沉的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清晨,陽光灑下窗幔,幾分和煦,幾分溫柔。慕容瑾抬起眼,眼前是一片古色古香。淺粉色的帳幔飄搖吹動,上面的風鈴隨著風聲發出清脆的響聲。紫檀木桌,琉璃瓷花瓶,大氣優美的山水畫,中間有一個香爐,緩慢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裡是?」慕容瑾揉揉頭,皺著眉坐了起來。
「小姐,小姐您可算醒了!」門被打開,一個婢女看到慕容瑾醒來之後,眼中放出光芒:「快,快去通知王爺!」
「你是何人?」蕭晴揉著頭,腦子裡自己的回憶和慕容瑾的回憶來回交織,最後定格在那白衣如雪的身影中。這裡應該是容王府!慕容瑾坐起身,頭還是暈暈的,丫頭趕忙跑過來,伶俐的將水端給了慕容瑾。
「我睡了幾天?」蕭晴揉揉頭,直接接過水喝了下去。雖然她的防備心重,但也知道若容王真想下毒,不至於等到現在。
「您睡了三天,王爺找來了太醫為您診治,期間也看了您幾次!」小丫頭看見慕容瑾頭疼,體貼的給慕容瑾揉了起來。
「誰給我換的衣服?」
「奴婢和秋月!」
「很好,在給我準備一套新衣服,另外我餓了,我要吃飯!」蕭晴說完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讓丫頭先下去了。
目前的她腦子很亂,需要理清思緒。從慕容瑾的腦子裡,她大概知道這個大陸叫做雲杉大陸,這裡面有四個大國,和一些邊境小國。
四大國分別為東擎國、南茜國、西雅國、北鳴國。她所在的這個朝代是南茜國,目前當政的是雲峰,五十一歲,孝高帝。他一共有七八個兒子,不過值得提的也就是幾個。